第85章
“手，这手不是好好在这儿吗？”
“别叫了，别乱动，碰着了你的手就真没有了，你知道我们为了你这一只手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千万要冷静啊，你的手还能不能好不仅要我们努力，也要你自己上心，你要是继续乱动，回头你这手就真没了。”
程医生加大声音喊了两句，然后说完话才发现原本激动的患者突然变得太安静了起来，一点声儿都没有了？
不叫了，也不动了？
啥情况，程医生试探性缓缓撒开手，然后低头朝着患者看过去，随即对上患者一脸“见鬼了”的脸色，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患者吓坏了，他肯定是做梦还没醒。
他怎么梦到自己的手跑到腿上去了呢？
不不，这一定是做梦，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么吓人的事情。
瞳孔紧缩看着自己腿上多出来的那只手，患者脑瓜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程医生眼睁睁看着患者还没有清醒过来，一脸迷迷糊糊的盯着那腿和手看，仍旧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患者似乎慢慢反应过来了，眼神试探性落在程医生身上，开口道：“咋的做梦这么真实啊，梦里还有医生，我胳膊还会疼啊？”
听着患者如此幼稚的话，程医生实在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抬起头时候他还是那个严肃的程医生，“你不是做梦，你现在躺在实验楼这边的观察室，手术下午已经给你做了。”
“还有啊，情况你这应该也看到了，由于你的身体情况不太好立马把手做再植，我们为了你的手不坏死，所以暂时开刀养在了你的腿上，等到过一段时间，能做第二次手术了，你的手到时候会接回去你的胳膊上。”
“事情呢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还真是多亏了唐医生，否则你这手是真没了，但是你这个情况应该是要加入临床研究的项目，到时候希望你能配合一点，能不能保住你的手也是研究成功的关键了。”
程医生絮絮叨叨解释了一大堆，看到后自后觉的患者，遂又开口道：“我说的你听清楚没有啊？别乱动，别乱碰，也别激动。”
看着医生严肃看过来的脸色，患者愣了愣才点点头，回了三个字：“懂，懂了！”
患者觉得胳膊截断部位传来痛感，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腿上“长”出来的那只手。
这一次又等了好长时间他才确定自个儿真不是做梦。
医生刚才的意思是，暂时把手放腿上，然后等过段时间再接回胳膊上，是这意思没错吧？！
患者闭了闭眼睛，视线避开自己的腿，那样的画面看起来实在是让他后背凉嗖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
就算是知道那只手是他的，那突然到了腿上，那画面看起来真的……太可怕了。
第二天。
初夏过来查看患者情况，除了她之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秦老师，另一个则是李教授了。
观察室里面，几个人都盯着患者那条腿以及被暂时寄养的手看。
从颜色还有温度上来看，好像情况不算太坏啊。
“这应该算是寄养成功了吧？”老秦一边说话一边转头看向小唐的方向，主要这寄养理念是小唐提出来的，所以到底算不算成功，他摸不准啊。
“自然是成功了的，你看看这如果不寄养的话肯定不能保持这么好啊。”老李指了指那只手的位置，然后义正言辞回答了一句。
“问你了吗，你就回答，我问小唐呢。”老秦怼了一句。
“行行行，不和你争，小唐，你来说。”老李大人大量不和老秦计较，笑呵呵把话题抛给了唐医生那边。
初夏认真检查一番，直起身正好听到两个教授又开始争锋相对起来，便有些无奈，两人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目前来看，还不错，如果后续保持的话，寄养应该是成功的。”初夏淡淡开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再植手术的时候还需要麻烦唐医生了，我这……嘿嘿嘿，有些没把握。”程医生松了一口气，提到再植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应该的。”初夏回了一句。
从一进门就发现患者似乎有些太冷静了，特别是他们检查的时候患者浑身紧绷，闭着眼一脸苍白的模样。
初夏视线扫过患者的脸色，皱眉担心开口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听到这个女医生似乎问自己，患者这才睁开眼睛，他视线都不敢往下看，苍白着脸开口回答道：“没有，就是伤口有些疼。”
“疼都是正常的，忍忍就过去了，麻醉时间过去了，你这种身体情况是不能吃止痛药的，当然如果实在太疼的话，你一定要说，我们会想别的办法。”
关于止痛药不能吃，主要是考虑患者截断的情况，如果止痛了，回头出现伤口感染都感觉不到的话，那就完犊子了。
还有就是是药三分毒，止痛药虽然有用，效果也是有限的，且止痛药吃多了对肝功能有损害，如今患者情况不需要止痛。
“我，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患者开口道谢。
“你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太好。”初夏再次询问一句，就怕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没，没了。”患者说话总有些紧张，实在是让人不解。
还得是程医生看出来唐医生皱眉那模样，有些好笑上前一步开口搭腔道：“唐医生，这位患者就是有些害怕，不敢看自己的腿，昨晚上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这状态了，你让他适应适应就好了。”
程医生觉得挺正常的，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接受自己腿上“长”手这种事情，更不要说看那种画面了。
毕竟是普通人，总得让人适应适应。
反正这种画面对于他们几个搞医学的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除了一开始有些诧异之外，第二次看的时候已经迅速习惯了。
而且这种事情，在医生看来，那就是医学进步，是大好事儿，害怕什么啊。
到时候那手还要从腿上弄回胳膊上呢，不都得他们医生来？
“那你尽快适应啊。”老李笑着朝患者给了个安慰的眼神。
随即几人离开观察室，老李又和初夏走在前面，老秦格格不入走在后面。
“小唐，你看那个寄养，如果是别的部位，有没有别的可能？”老李越来越觉得小唐这寄养手术发展空间很大啊。
能寄养在腿上，那换一种思路，能不能寄养在别的位置呢，比如说另一只胳膊，或者腿的断肢能不能寄养？
“理论上来说应该有可能，具体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来说，比如说断肢寄生，其实除了腿还能寄生在腹部。”初夏考虑之后回了两句，随即再次开口道：“还有您说的其他部位寄生，应该是具有可行性的，就算是男□□官这个部位，这个倒是可以考虑寄生在胳膊上。”
断肢腹部寄生，以及男性‖器官寄生胳膊这在后世是真是出过的病例，并且还再植成功了。
“咳咳，咳咳咳，那什么，小唐啊，你这还是稍微……”李教授听到小唐提到某个隐私部位时候，有些不知道咋说了。
然而抬头对上小唐一脸淡定的模样，老李倒是觉得自己有些不专业了。
在医生的眼中，身体的任何部队都是组织，不应该用某些特殊眼光来看待。
这一点，小唐这个年轻人做的比他还好。
“那什么，你刚才提到的真的可能吗？”老李他仿佛被缓缓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说男性‖器官再植，腹部寄生，这些都是新知识啊。
“可行性比较高，具体的还得看情况，如果有合适的患者出现以上那种情况，可你考虑尝试，再植能不能成功，考验技术吧。”初夏一本正经回道，提到男性生殖器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需要吗？
唐医生看来不需要。
毕竟唐医生可是曾经在军区医院因为手术刀不小心切了某个流氓的生殖器而一战成名。
如今就算是唐医生不在，军区医院也仍旧有唐医生的传说啊。
老李嘴角抽搐一下，这种患者不好找吧？
旁边老秦看着两人说的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两步，开口道，“小唐，你这个寄生再植要成立研究项目，回头记得找领导那边备案啊，资料你也要整理一下，手术理念，方案，还有在职恢复情况，数据什么的都要整理好，别到后期来搞，手忙脚乱的。”
“还有，你自己搞这个项目，我新项目你也得参与啊，两边搞，你吃得消吗？”老秦比较关注这个啊。
他也没想到，都把人加进新项目名单了，他这新研究项目还没开始，小唐自己搞了个大的，一出手年轻人手头就多了一个临床研究的手术项目了。
这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老头子年轻时候也没有小唐这么会玩儿啊。
闷不吭声，搞个大的！
来了研究所才一礼拜时间不到，要是别的新人估计还在打杂帮忙搞数据呢，到了小唐这里，人家自己搞项目了。
“好的，我都记住了，回头就弄，至于秦老师您那边的研究项目，我会参与的。”
领导人都说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两边项目，应该还行。
忙了一整天，初夏突然想起来联系邢院长这个事情了，她如今这边情况，个把月怕是不能按时回去了。
想到这茬儿，初夏找地方给邢院长打电话了。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随即初夏听到了邢院长的声儿从电话里传出来。
“喂，你好哪位？”
“邢院长，是我啊，我小唐。”
“小唐啊，你可算是给我这联系了，你说你去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往回打个电话，你在那边怎么样啊？你没被人欺负吧？那些人要是欺负你，你就回来，出什么事儿我扛着，你还适应吧，工作都安排好了没有啊？”
邢军海一听到小唐的声音，立即就问了一大堆问题。
就担心小唐过去被欺负，他们军区医院当宝贝一样，到了别人地盘也不能让小唐被欺负。
“没有，挺好的，没联系您这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我现在跟着秦老师这学习呢，秦老师还让我进项目了，邢院您不用担心，我这都挺好的。”至于寄生再植这个研究项目，初夏守口如瓶，暂时不适合透露消息。
邢军海听到小唐很忙，居然还这么快就被安排工作了，也是愣住了。
咱就说，研究所那边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记得七八年前推荐人过去时候，研究所直接把人撵回来时候，那可是一点都不留面子。
难道是时过境迁，研究所那些人开始有人情味了？
这个念头刚起，邢军海就立即摇头否认了。
让那些人有人情味，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邢军海想来想去，想来想去，脑海中灵光一闪……该不会研究所态度取决于小唐吧？
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果不其然小唐说的话验证了他的直觉。
“邢院长，我估计这边工作可能没有那么快结束，之前说好的个把月时间估计得往后推了，提前给您这说一声。”
回不来了！
邢军海心里“咯噔”一下子。
难怪昨天眼皮子跳呢，感情是小唐这边的事儿。
“那你啥时候能回来？”邢军海追问一句道。
“不确定。”怎么都得寄生再植研究这边弄完吧，至于秦老师那边的项目，到时候不一定要她留下来，那么多人呢，缺她一个没事儿。
心里暗暗思考一番，初夏再次开口道：“邢院长，如果有人找我你就帮忙说一声。”
初夏这个“有人找”指的是苏明珠和大哥唐晋。
她熟人不多，会去医院找她的也就这两个了。
“行，那你那边尽快啊，啥时候回来你说一声，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啊。”邢军海此刻有一种危机感。
因为，他觉得，研究所想抢人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小唐过去就安排工作，秦老师这他没猜错，那边能称得上老师还姓秦的，邢军海隐约记得一个秦言。
所以，小唐口中这个秦老师，十有八九是这人没跑了。
冤家路窄啊，当初军区医院那两个关系户就是被秦言给退回来的，根据那两人说的，这秦教授简直太可怕了。
那么可怕一个人，居然会这么快带小唐进研究项目。
这要是说没抢人的心思，邢军海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两人隔着电话又说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前脚挂断电话，后脚邢军海就气的跳脚了。
这咋有人老是惦记别人单位的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此刻，邢军海忘记了。
当初小唐就是他从基地医院抢过来的。
日子继续过，由李教授和秦老师帮忙，如今初夏手头这个寄生再植项目已经申请下来了。
而初夏也开始忙碌起来，每天两头跑，那脸颊仅剩的一点肉，肉眼可见没了。
三点一线成了四点一线。
原本是实验室，食堂，宿舍。
现在变成了，秦老师实验室，患者病房，唐医生自己分配到的实验室，食堂。
忙进忙出，就连研究所其他人对她好奇，都几乎看不到人。
唐医生实在是太忙，而如今的唐医生在研究所也算是一战成名。
新人，以一己之力，拿下了研究项目。
她不忙，谁忙。
她不瘦，谁瘦？
蒋论的养猪计划赶不上唐医生的脂肪消耗程度啊，几天下来，起码掉了五六斤肉。
纵使蒋论变着法炖汤炖猪蹄，补充唐医生说的那什么胶原蛋白，唐医生也没胖起来，不仅不胖还瘦了。
此刻，唐医生完全不知道蒋论这小屁孩的宏伟大计，她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为了保证再植手术的成功率，她还需要花时间做实验，练手感。
上次猝不及防进手术室做了寄生手术，还能成功，这还是挺幸运，再植可不能抱着侥幸心理了，必须得提前做准备。
此刻，半夜一点钟。
实验室，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洒落下来，照亮实验室每一个角落。
初夏站在站在那儿，手上拿着手术刀。
台面上，一直又白又可爱的兔子被固定住，小短腿还挣扎几下。
小兔子看起来可爱极了，然而在唐医生的眼中，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可爱，而是兔子的血管，动脉，静脉，还有那小短腿。
再植没有实验材料，就只能用兔子上手了。
小心翼翼把兔子腿毛给剃了，唐医生此刻动作一丝不苟，严肃盯着死她自己手上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兔子自带毛裤被“脱”了。
看着兔子光秃秃的四肢，初夏拿起旁边的手术刀，还有另外一样工具。
为了模仿零件切割机造成得伤口，初夏已经尽力在弄了，如果不能模仿伤口，如何寄生，然后断肢再植？
噗嗤一声，鲜血飚射出来，鲜红在台子上留下一道痕迹。
看着舍出来的鲜血，唐医生眸光依旧清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稳稳拿着手上的医疗工具，待弄下来一条兔腿，便举起手，仔细看了看。
好像有点类似患者的情况了。
美人脸，近距离带着鲜血的小兔腿，形成一副诡异且渗人的画面。
画面一转，台面上，可爱的小白兔被固定，看情况来有一种破碎感。
这血腥残忍的画面，让人不由得想到了医学界的一首歌。
小白兔，白又白。
两只耳朵竖起来。
割完动脉割静脉。
一动不动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