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半夜时分，漆黑的夜空下，隐隐约约的灯光绽放在黑暗中，一栋小洋楼立在郊区，从外观上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儿，红墙绿瓦，装修豪华。
小洋楼里，云祥瑞此刻怀里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大手还不安分在女人的背后摩挲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而女人柔顺趴在男人的胸膛上，一双素白的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上，丰满的身躯贴在男人身上，那烈焰红唇，五官娇美，难怪能哄得云瑞祥团团转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云瑞祥脑海中想到云征的事情，原本色令智昏的脑瓜子有些清醒了过来。
“柔柔，云征的事情，你看咱们是不是得提前打算了？要不然咱们这次就和儿子一块去小岛国不回来了，直接办理移民，我怕出事儿。”云瑞祥自从离开医院之后心里总有些不安。
“看看你这点出息，大老爷们怕什么，你这么害怕当初还敢勾搭上我啊？”女人抬起手点了点男人的鼻，轻笑一声劝说道：“再说了，云征那边不是已经承认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咱们先不用着急，就算是真出事儿，我也一定会带你一起离开的。”
“你得相信人家，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女人哄骗道，眸光流转望着眼前的男人，再次开口道：“再说了，咱们事情还没完成呢，这时候离开，那不就半途而废了，你耐心等一等，等事情结束了咱们就能一起离开这里了。”
“到时候你和我，还有咱们儿子，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生活了，到时候你继续做生意挣钱养家，我在家里相夫教子，咱们儿子已经申请到了留学，到时候那边肯定会安排咱们儿子工作的事情，等咱们老了，就能带带孙子。”
听着女人描述那种美好的画面，云祥瑞有些飘飘然，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的不安，尽量说服自己，不会出事的，云征那边已经摆平了，不可能出事。
“对了，前几天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没有？东西送出去了吗？”女人再一次开口问道。
提到“东西”云瑞祥脸色严肃两分，这么多年了，他和女人在一起有二十年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女人就会让他送一封信出去，信件的具体内容他不清楚，柔柔从来不让他知道，而云瑞祥也很听话，因为他清楚，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提到和柔柔认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刚和云征的母亲结婚没多久，媳妇儿肚子大了，总有些不太方便，他作为一个男人有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有一次到城里跟着朋友跑生意时候认识了柔柔。
年轻时候的云瑞祥模样还是好看的，就算是现在已经四十岁的他，五官都还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英俊。
两人认识之后，一来二去接触就多了，就连云瑞祥挣的第一桶金都是柔柔帮忙牵线搭桥促成的，一开始他并不清楚柔柔的身份，直到云瑞祥和柔柔的儿子出生，她才告诉了他。
知道柔柔身份有问题，云瑞祥不是没想过及时脱身，然而他已经没机会了，有这事情一旦沾上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云瑞祥算过了，就算那时候他退出，事情不管什么时候查出来，性质都是一样的，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机会，还有大好前程，他还有好多钱没花。
泥足深陷说的就是云瑞祥，他唯一做的好的一点就是，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和云征他们母子说过，或者传统观念影响，他有老祖宗最基本的传宗接代的想法，有云征那么一个聪明的儿子，他是骄傲的。
但是云征现在怕是废了，他也就只能指望柔柔和他的儿子了，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只要离开了这里，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他还可以和现在一样过好日子。
男人若有所思，抱着怀里的女人。
而女人嘴角带着笑容，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随着男人的手越来越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二十分钟后，一番翻云覆雨，男人躺在床上休息，女人则露出一副慵懒的姿态爬起来，披上了睡裙，朝着卫生间方向走过去。
不一会儿，便响起一阵淅沥沥的水声。
就在女人洗澡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隐晦的灯光，似乎一闪而过。
女人几乎是反射性迅速抬手关水，小心翼翼看向窗外。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过去，原本的灯光似乎从未出现。
然而女人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直觉让她顾不上穿衣服，随手扯下旁边的浴巾裹在身上，下一秒便往来走，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迅速回到原本的房间，看到还躺在床上的男人，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逐步靠近。
躺在床上的云瑞祥闻到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儿，伸手就想抱住看过来的柔软身体，然而下一秒，胸口突然被一样冰冷的圆管抵住。
冰冷的触感让云瑞祥瞬间浑身僵硬，缓缓低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把黑色的手木仓。
抬头，对上女人微笑的脸，云瑞祥张张口，大概过了两三秒才发出声音来。
“柔柔，你，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曾经不是说过，可以为了我去死，现在，证明你爱我的时候到了。”
“我们说好一起走……”
“不，是我走，你没用了，而你又知道的太多，留你下来，我不放心。”女人笑吟吟继续开口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见。”
话音落下，女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动静，云瑞祥胸口绽放一抹血花，身体往后倒在了床上。
瞥了一眼云瑞祥，女人立即拿着木仓，抬腿，把床上的男人一脚提到了地上，随即翻开床板，露出一条暗道。
听到楼梯那边轻微的脚步声，女人露出一抹笑容，迅速离开了。
几秒钟过后，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开。
一行人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云瑞祥。
其中一人迅速上前，手指放在云瑞祥鼻子下方，几不可查的气息呼出来，男人惊喜抬起头，看向旁边同伴，“还有气，立即送医院。”
“你们把人送医院，其他人跟我留下来继续查看，这房子一定有问题，人肯定还没跑远。”
云瑞祥立即被人抬起来送往医院，期间呼吸微弱却一直没有消失，只能说这人的求生意志确实是很强了。
胸口的木仓伤他们做了简单处理，确定子弹还卡在胸膛里，这种情况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力把人送医院救治。
如果这人能扛过来最好，要是扛不过来，那也没办法了。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如果能活下来，肯定对他们接下来的调查展开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一行人很快抵达军区医院。
邢军海提前已经接到了通知，这会儿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而主刀医生赫然是唐医生。
今天白天唐医生休息了半天时间，正好她值夜班，主要还是考虑李商进那边情况，怕出意外。
万万没想到啊，李商进没出事儿，其他人出事儿了。
当然了，邢军海是确认过唐医生她能做这种手术才把人叫过来的，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几乎看到伤员的一瞬间，医务人员便上前接手。
初夏也在其中，看到伤员的一刹那，初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云征的父亲！
下一秒她立即回神，拿出剪刀三两下剪开了伤员钟楼的衣服，随即两手用力，撕拉一下子扯开了他的上衣。
视线落在患者还在流血的胸口，肉眼几乎看不到胸口跳动了，初夏俯身，侧头，耳朵贴在患者胸口的位置，这才听见微弱的心脏跳动声。
“立即送手术室。”初夏开口道，立即开始给患者戴上了呼吸器。
这种情况，患者呼吸微弱，心跳几乎没有，随时可能死亡。
地点转移到了手术室，邢军海跟着进了手术室。
虽然人已经被送晋了手术室，但是情况仍旧十分危急。
这么说吧，患者他的心脏停止如果跳动，便代表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对于人体而言，他的心脏一旦停止，人身体的血液就无法循环，无法循环就不可以参与氧气交换，出现心脏停止跳动的情况，需要及时抢救，如果在15分钟内没有抢救过来，患者便会因缺氧而导致死亡。
而此刻患者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医务人员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必须积极手术。
手术当中，患者也随时可能死亡。
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位于患者胸口的位置，有没有穿破心脏，情况如何，一切都需要动手术开刀之后才能知道。
患者已经进入昏迷，一系列准备工作之后，初夏站在手术台前。
伸出手，触碰到患者的皮肤，找准位置，另一只手拿着手术刀。
刀刃碰触到患者的皮肤，轻轻划过便拉开了一道口子，皮肤组织下方是红色的肉，随即红色的液体从肌理组织当中渗出来，让她带着的手套瞬间被染红。
红色越来越多，开胸手术比起开颅来说，都同样需要小心再小心。
开颅，脑袋里是脆弱的脑组织，而开胸，胸膛里面是人类重要的心脏。
一步一步做下来，一丝不苟，克制手的任何一个动作。
不知道过去多久，初夏额头开始有了汗水。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护士立即上前，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给唐医生擦拭额头的汗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打扰到了唐医生手上的动作。
手术扔在继续，一团一团白色的棉花染成团团红色，患者打开的胸口，肉眼可见患者的剖开的□□。
终于，看到了子弹的位置。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子弹没有直接打中心脏。
坏消息是，子弹打中的位置，就很微妙啊。
不好动，血管几乎就在子弹贴着的位置上，几乎下刀都难，按照手术刀的锋利程度，可能一不小心，就可能切破血管，按照这跟血管的出血率，如果止不住，患者就不用下手术台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其他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就连旁观的邢军海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种情况，小唐还能做吗？
邢军海视线落在小唐的脸上，她此刻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更没有犹豫。
其他人看来，唐医生是冷静的，但是初夏自己最清楚，她的眼中，只有那一颗子弹。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选择退却吗？
不可能了，作为这台手术的主刀医生，她的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都可能影响手术室的其他医务人员。
她不乱，其他人就不会乱。
紧紧抓着手里的手术刀，初夏偷偷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平缓呼吸。
下一刻，手术刀便朝着子弹的位置靠近。
越来越近。
……
门外，送云瑞祥过来的两个男人守在门外，他们紧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心里也有些忐忑，云瑞祥都那样子了，还能救回来吗？
十有八九是救不回来了吧？
云瑞祥那个情妇也真够狠心，是一点都没犹豫啊，一木仓就打在了云瑞祥的胸口，这是杀人灭口啊。
而云瑞祥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无非是与虎谋皮，从一开始女人就从没想过要带云瑞祥一起走，他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不是夫妻，那共同生活二十年说下手就下手了。
果然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就在两个男人守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突然一道圆润的身影跌跌撞撞往这边过来了。
两人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的时候，立即上前两步拦住了对方。
李红霞被拦下来，愣了一下才缓缓抬头看向两个男人，结结巴巴开口问了一句：“里面手术室，是，是云瑞祥吗？”
李红霞脑瓜子嗡嗡的，就在刚才她听到有人说看到了她男人被送到了手术室，她还找对方吵了一架。
最后人家说了，就是她男人。
要知道当初云瑞祥来医院时候可是不少人看到了，就李红霞那模样，配云瑞祥，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云瑞祥四十了，看起来还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加上长得不差，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出现在医院，自然会让人多关注几分。
而刚才云瑞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碰巧了不是，被人认出来了。
也是当时情况紧急，人送过来直接就推着往手术室去了，谁还会关注医院其他人啊。
再说医院这么多医务人员，加上患者以及家属，每天医院都有上百人，又是临时接到通知，没来得及清场，这才让李红霞听到消息找了过来。
面对李红霞的问题，两个男同志没有回答，只冷冰冰让她赶紧离开。
“这位女同志，请你立即离开这里，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不走，你们告诉我，手术室到底是不是云瑞祥，你们不告诉我，我不走。”
“而且如果手术室是云瑞祥，我就是患者家属，我凭什么要离开。”李红霞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尖锐。
她的声音让整个走廊都听到了，李红霞似乎还有些不依不饶，她一定要从对方口中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云瑞祥。
还有，云瑞祥明明中午才离开医院，为什么晚上就被送进了手术室，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两个男同志被嚷嚷不耐烦，也怕打扰到里面手术，其中一人直接拉着李红霞就往外拖，是真的拖那种，李红霞撒赖都没用，直接就被扔出去了。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闭嘴！”男人直接给了李红霞一下子，是真打啊，那力气可大了。
疼痛让李红霞有些害怕，可还是继续拉开嗓门。
“救命啊，有人杀人了，救命啊！”
“我让你特么闭嘴！”男人呵斥一声。
李红霞被拽着走，立马又来撒泼耍赖那一套。
然而男人可不惯着她，直接掏出来一抹木仓，指着李红霞，脸色冷凝警告道：“安静，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了，别在这给我逼逼赖赖，这一套对我没用。”
看到木仓，李红霞嘴巴里剩下的话瞬间硬生生咽回去了。
这这这，这可是木仓！
她，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玩意儿。
心里害怕极了，偷偷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李红霞转身跑了。
不管手术室里面是不是云瑞祥，都没有她命重要啊！
看着一溜烟跑了的李红霞，两个同志再次回到了手术室门口守着。
一门之隔。
画面回到手术室。
镊子夹住子弹，“哐当”一声清脆响声，落在旁边的托盘上。
血淋淋的铜色子弹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子弹取出来的那一瞬，初夏松了一口气，眨眨眼，眸光明亮。
进行到这一步，众人也纷纷松一口气。
托盘里的子弹，长约13mm，直径约7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