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牛，你糊涂啊！”
一大清早就被医院领导逮住了，牛主任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领导，他面无表情，他保持沉默。
咱就说老师那边到底是多着急，才会昨天才说好了调职的事情，今天就来医院这边联系沟通走程序了，要不要这么着急，人都答应给了，他牛建军还能反悔不成？
“牛主任，你说说你，当初那么多科室抢人，是你不讲武德把人给扒拉到了你们神外科，这咱们其他科室没说啥吧？人你扒拉过去了，你还不知道珍惜，你居然把这么好的人才你拱手想让啊！”
“老牛啊，你说说你咋想的你？你不要，可以给咱们医院其他科室啊，都抢着要呢，你说这么好一个人才你给送军区医院去了，你这不是傻么？你不要，你给我也行啊，总比便宜了外人好啊。”
耳边全是领导絮絮叨叨的声儿，牛建军听到领导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谁都不是傻子，小唐要是还在基地医院，他牛建军是绝对不会把人让出去的，但人这不是被军区医院要走了，没办法的事儿。
当初小唐能来他们基地医院纯粹就是阴差阳错，这种天生的好苗子不得早就被盯上了，也就是二院眼瞎，放跑了这么一条漏网之鱼，才让他们基地医院捡了便宜。
现在老师邢军海那边要人，他牛建军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这么好的好苗子给留在这里耽误了。
老师虽然事情做的不地道，但是话说的有道理，人家年轻人有机会往上走，他们这些老前辈就得给年轻人机会，就要舍得放手，把人掐手心里，除了耽误人，还能落下啥啊？
“领导，领导，您别说了，你当我愿意呢？这事儿就不是放不放人那么回事儿，人咱们就留不住，迟早的事儿，要不然领导您觉得小唐这种人才能在咱们基地医院待一辈子？”
“话不是这么说，不能待一辈子，但是这才一个月，时间也忒短了，挖墙脚也没有下手这么狠这么快的啊，还真不拿咱们基地医院当干粮啊，想要就要走了。”
领导提到这事儿，就气呼呼瞪着不争气的牛建军。
“还不是你，不争气，一个人你都留不住，老牛啊，你要是后悔了，咱们还有机会，那手续还能批呢，小唐就还是咱们基地医院的人。”领导暗戳戳怂恿道。
“没机会了，咱们一口唾沫一个钉，领导您就批了吧，咱们基地医院别的没有，就讲诚信，说话算数。”牛建军义正言辞，把领导气的不轻。
好好好，就你牛主任诚信。
人没了，牛主任你等着后悔吧！
领导抬手气呼呼指了指牛主任，然后一甩袖子离开了。
看着领导离开的背影，牛建军心里黯然，谁说他舍得了，不舍得也没办法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好好的年轻人，别耽误了。
几乎唐医生调职的消息前脚批了，后脚消息就传出去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关于唐医生调职的事情，许多人都很惊讶，这才刚来多久啊，人就去军区医院了。
听说军区医院离他们这儿不算太远，但是也不近了，坐火车过去需要好几个小时呢。
而唐医生调职，顾谨言那边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微微愣了一下。
前段时间房子才申请批下来，唐医生家具都定好了，他还特意找人帮忙把家具送唐医生那新房子了。
这突然人就调职了？
他也没有唐医生的联系方式，那房子还有家具怎么处理？
就在顾谨言心头怅然的时候，医院牛主任来处理他担心的那些事儿了。
家具直接转卖，有人要就卖了，没人要的牛主任自己要了，至于房子就更好处理了，部队随军的人本来就做来越多，房子只有不够的还没有空出来的。
与此同时，刘兰也听说了唐医生调职的事情，猛不丁听到这小子她还以为是谁瞎说的，后来确定消息没问题，刘兰脸上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
唐初夏走了，那顾队那边，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传来，王栗香刚刚进门就看到小姑子一脸笑容的模样，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听说唐医生调职的事儿了。
其实就小姑子这心思，王栗香以前觉得没啥，现在看问题挺大。
首先顾队一点想法都没有，刘兰这一厢情愿，也没用啊。
之前还针对人家唐医生，王栗香最近是越看越清楚了，小姑子这脑瓜子多少有些不正常，思想太极端，容易出问题啊。
大概几分钟之后，看到刘兰回屋换了一身新衣服出来，王栗香愈加觉得小姑子要闹腾了。
“嫂子，我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你去哪儿啊？”王栗香追了两步出去，拉开嗓门问了一句。
这一大清早的不去上班，穿成这样干嘛去？
“我出去有事儿，嫂子你别管了。”
看着三两下跑没影的刘兰，王栗香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想管啊，那你安分点啊。
最近王栗香可是在家属院听说了不少刘兰的闲话，说什么对学生区别对待，还经常请假不去上课，好像还和医院一个男同志走的挺近。
王栗香看出来了，不然家属院的嫂子对于刘兰区别对待学生这个事情非常有意见，试问做母亲的，哪个不会担心孩子在学校会不会被欺负，就刘兰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在军嫂们心里扎刺。
今天你能对别的孩子有看法，明天谁知道会不会对自家孩子有看法。
老师教书育人，就应该平等看待每一个孩子，不说平等，最起码不能区别对待吧！
这可是职业作风问题。
王栗香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撒手不管了，否则回头老刘都得得连累回老家了。
回头老刘回来了，还是商量一下，把小姑子送回去吧，这部队不适合她待了，这么待下去，迟早出事儿。
至于工作，反正也不合适，没了就没了吧，回了老家，凭刘兰的文凭，她还能找不到工作？
随便进厂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也是铁饭碗。
王栗香觉得这小姑子是不能留了，去哪都行，别待在部队影响老刘就行。
小姑子，可没有老刘重要，孰轻孰重，王栗香分得清。
而跑出门的刘兰还不知道嫂子王栗香的想法，她还美滋滋幻想顾队能和她处对象呢。
然而刘兰不知道的是，和男同志接触多了，容易引火上身。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特别是某些图谋不轨的男同志，那心思可都坏着呢！
军区医院。
八点，太阳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缓缓爬上窗台，照射到了屋子里。
熬了一宿，初夏一脸疲惫从观察室走出来。
“没事儿了，之后患者会送到病房里去，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于医生，记得不要乱碰患者，可以适当交流，患者需要休息，至于饮食方面，尽量清淡饮食，吃流质食物最好，比如说喝粥，喝汤，或者吃点面条。”
“对了，喝水患者不方便，用吸管。”
“还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护士或者其他医生。”
听着唐医生的嘱咐，李家两口子忙不迭点头，一开口就是好好好。
他们不懂，医生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这样子应该不会出事吧？
从观察室离开，初夏又去了大哥唐晋的病房，今天要扎针。
扎针不能交给别人来做，否则她这么累也不会还不休息跑去干活儿了。
八点半。
病房里，唐晋背后，腰，给有腿上都扎着银针。
扎针这个真不是太疼，比起推拿好了一万倍。
一想到推拿时候自个儿鬼哭狼嚎的架势，唐晋觉得没脸见人了。
提到脸……唐晋视线落在妹妹那黑眼圈上，随即忍不住关心开口问道：“妹儿，你那黑眼圈咋回事儿，昨晚没睡啊？”
“对啊，没睡，患者那边守一宿，一会儿你这边弄完了我就去休息了。”初夏说完快狠准扎针。
没多久，针都扎上了。
她打了个呵欠，真有些困了。
“那要不你先去休息，我这让其他医生来就行了，你看你这样子，我瞅着都瘦了，待会儿出去风一吹你就倒了。”唐晋开口道。
“还是不了，我等会儿吧，你这交给别人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万一出什么事儿，碰着哪根针了，就不是腿的事儿了，可能下半辈子你都得躺床上了。”初夏这话绝对不是吓唬人。
扎针，关乎穴位这种事情，出岔子，还真可能半身不遂。
就说扎针出问题，瘫痪躺床上的例子不是没有。
唐晋一听到妹妹这话，瞬间吓一跳。
这，这么严重啊！
算了，还是妹子受累一会，他不想躺床上大半辈子。
“对了，妹儿啊，你还打算在这边待多长时间啊？到时候要走的话，得提前让蒋论他们准备准备。”唐晋再次想到一个事儿。
“我不走了。”初夏回了四个字，抬头就对上大哥看过来疑惑的眼神。
“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调职到了军区医院，昨天才谈好的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初夏一脸云淡风轻，好像说的不是调职，就像是“今天天气真好”简单的一句话。
唐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调职，这么简单的吗？
说调就调啊？！
“那具体啥情况，你给我说说啊。”
“说什么说，别乱动，碰到针了你就等着哭吧！”初夏直接抬手啪一巴掌落在大哥的胳膊上，警告他老实点。
被打了，唐晋立即不敢乱动，但是他还是好奇啊。
察觉到大哥好奇的眼神，初夏无奈了：“就调职，很简单，我调到了军区医院神外科，没什么好奇怪的，正常工作调动。”
确定是正常工作调动？
从基地医院一下就跳到了军区医院，这算是往上走了吧，而且初夏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实习期结束都没几个月，还分配到了神外科这种科室，唐晋咋看都不像是正常工作调动。
不过妹妹工作的事情她不太懂，也插不上手，她越来越好，他只会更高兴。
不用离开，那就代表将来他想要看妹妹也方便多了，蒋论他们也不用去别的地方，他还能帮忙照顾两个小孩儿。
大概九点多，初夏才从大哥唐晋的病房离开。
回到休息室，躺下就睡着了。
这边唐医生睡着了，她负责的患者李商进却见到了姜教授。
病房里，看着曾经的学生如此伤痕累累躺在病床上，姜教授心里很难受。
他原本还打算新项目让李商进这个年轻人一起进组，没想到还没开始新项目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商进啊，老师特意来看看你，你要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将来还有很多机会。”姜教授先开口说了两句铺垫一下，随即对上李商进看过来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才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个事情，我想问你当时实验室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听云征说了，当时实验室就你和他在，但是到底怎么个情况还是要问一问你们两个的，我已经问过云征了，现在也来问问你，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吗？”
“老师，我，我不知道。”李商进虚弱回了一句。
他是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他记得自己在操作合成实验，然后下一秒就感觉一阵气浪涌来，甚至来不及感受身体的疼痛，就眼前一黑没知觉了。
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姜教授看着一脸茫然的李商进，想到云征的叙述，姜教授并没有开口提到云征，而是委婉开口问道：“你当时实验到哪个步骤了？”
“我当时在做合成。”李商进实话实说。
听到李商进提到“合成”姜教授心里“咯噔”一下子，脸色沉重了起来。
“那你合成的时候，有没有操作失误？”姜教授再次问道。
李商进不是傻子，听老师这么问，脸上露出一抹错愕，待回过神来赶紧开口道：“没有，我保证我的操作绝对没有问题。”
“老师，你相信我，我最清楚了，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李商进有些激动。
看到患者情绪激动，旁边陪同的于医生立即开口道：“不要激动，深呼吸，冷静！”
“李商进，你别激动，老师相信你，你冷静下来，老师相信你。”姜教授立即安抚道。
过了一会儿，在于医生和姜教授的安抚下，李商进恢复平稳的呼吸。
看到李商进冷静下来，姜教授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记得当时云征实验在哪个步骤吗？你有看到没有？”
提到云征实验出，李商进还真注意到了。
因为当时两人进度差不多，李商进记得很清楚，他操作合成的时候，云征也差不多是这个地方。
“云征和我一样，也是到了合成操作的地方，老师，是不是实验意外和我们有关系？”李商进忐忑开口问道。
“你好好养伤吧，学校会调查清楚的，公安那边已经立案了，到底怎么回事会查清楚的。”姜教授心情有些沉重，看着病床上的李商进，他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出李商进的病房，姜教授脸色沉重。
果然，他猜中了。
云征撒谎了。
云征明明说他实验只做了前面，而李商进操作合成。
如今李商进却说，他们两操作是一样的。
那么，云征和李商进两人当中必定有一个人撒谎了，姜教授更偏向于云征撒谎了。
按照受伤的情况，实验室查到的线索，几乎可以肯宁是由于云征的操作失误导致了这一场意外爆炸。
可是云征不仅不承认，还把事情推到了当时还在昏迷的李商进身上，着实太让人寒心了。
作为一个学生，应该知错就改，勇于承担。
这两点在云征身上看不到一点，他作为一个年轻人，思想就有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云征不承认，这个事情还真就不好处理啊。
实验室损毁严重，只能从现场看出啦是学生操作失误引起的爆炸，具体是谁，这哪能说的清楚。
所以，目前来看，只要云征不承认，这个事情也不能强压倒云征的头上。
而另一边，云征听说姜教授又来医院，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姜教授肯定是来询问李商进当时实验室情况，李商进会怎么说？
云征甚至恶毒想到了，李商进怎么没有死，如果李商进死了，爆炸的事情就能直接放在李商进身上了。
为什么还要活过来？
想到这儿，云征脸色狰狞起来，视线下移看着自己被包起来的胳膊，云征楞楞出神。
脑海中思绪翻飞，一想到接下来事情可能暴露，云征眼中闪光一抹暗色。
不可能，他将来可是要进科研院的，他才不会承认莫须有的事情。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的一根救命稻草，云征咬咬牙，心里有了决定。
对，只要不承认。
就不是他做的！
没有证据，实验室烧了大半，哪来的证据？！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云征反射性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