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好好，没得聊了，领导大小是个干部，他要是要面子的人。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不就是搭上了谭家的人脉，他也没多得罪小唐这个年轻人嘛，回头找钟鸿钧帮忙说说话就是了，好歹钟鸿钧是小唐的老师，老师说的话学生多少要听吧。
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唐这年轻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初生牛犊不怕虎，凭一腔热血想要在医学家闯出来，但是领导他认为，就医学这个圈子，水很深啊。
年轻人不懂，他们这些圈子里的熟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一个圈子那么大，不可能都是好人，有时候遇到一些落井下石或者背后捅刀子的事情那可太正常了。
小唐也就是有钟鸿钧护犊子，要没有钟鸿钧，在基地医院那次能拿到主刀的位置？这次会诊能有机会？能认识周家和谭家的人？
还得是靠钟鸿钧啊，当然了，不否认小唐专业能力，但是现实一点就是，有能力有时候并不能在圈子里过得很好，嫉妒使人变坏。
这圈子混久了，领导他就长见识了，记得曾经也有一个天赋非常好的年轻人，人挺清高，也非常得上级领导看重，这就引起了好朋友的嫉妒心，一次意外，手受伤直接废了，从那之后这人就从圈子里消失了。
具体的到底是不是意外，那谁知道，反正十有八九不是了。
要看这件事是不是意外，那得看受益人是谁，要知道意外之后，可是他的好朋友升职加薪了，这里面要说没有点弯弯绕绕，狗都不信。
他们二院领导有时候确实做事情有失偏颇，但是起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小唐这年轻人，将来对手多着呢。
小唐这边此路不通，钟鸿钧那边好歹曲线救国一下。
遂，到了下午，初夏就被老师钟鸿钧叫过去了办公室。
看到小唐走进来，钟鸿钧乐呵呵抬手，开口道：“来，坐下，我找你什么事儿想必你都猜到了？”
“猜不到，老师您太高看我了，我有没有读心术还能知道您想说什么？”初夏装傻开口回了一句，实际上她还真猜到了老师让她过来的想法，猜得也就八九不离十吧。
那么巧，上午她拒绝了领导，老师下午就找她了，别说是工作的事儿，工作安排大部分上午就说完了。
钟鸿钧好歹比年轻人活那么多年，看的事儿多了，一看小唐这脸色就知道对方这是装傻呢。
“行行行，这事儿我不劝你，咱们二院领导确实有那么些……我不说，你应该都懂，我也没别的意思，反正你现在又不是二院的人了，没必要看脸色，怎么痛快怎么来吧。”年轻人嘛，有些脾气那可太正常了。
再说当初开除小唐那个事情，二院领导硬气得很，现在小唐又不是本院职工，二院这边也管不到人家了。
“不过，领导特意找我了，这件事你稍微还是收敛一点，对了，你在这边还能待多长时间？”钟鸿钧就觉得年轻人锋芒太露，得罪人这种事儿，也别太过了。
都在医学圈子里待着，将来指不定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处太糟糕也不好。
“老师您放心，我有分寸。”这种事情，初夏又不傻，要真记仇她就让谭惠生帮忙为难领导那边了。
“我大概后天就得回去了，谭家那个小孩儿老师您看着点，看这两天的恢复情况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这么快回去，多待两天呗？”
“不行了，牛主任那边催了，再说这边也没什么事情需要继续留下，早点回去也好。”
就在昨天，牛主任已经打电话来催了。
人一走就是一礼拜，他要是不催，万一人留在京市了咋办？
提到回去这个事儿，钟鸿钧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儿，慕琳好像要去转正了，如果你还在二院，这次转正名额肯定有你。”还是有些可惜了，钟鸿钧抬头看着年轻人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感觉他这是白操心了。
其实算起来，也不那么可惜，人家小唐去了基地医院直接就上手术台了。
如果留在二院，还得熬呢，起码短期内是不可能的，比如慕琳，到现在还没有接触手术室的机会。
听见老师突然提到慕琳这个女主，初夏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好像有些事情一下子感觉离得很远，都有些模糊的朦胧感了。
这边师生两个提到慕琳，另一边慕琳也在关注唐初夏的动静。
同一个科室，慕琳这几天也碰到过唐初夏好几次，对于唐初夏离开二院之后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暗暗有些羡慕对方。
坐在办公室，慕琳有些心不在焉。
一想到唐初夏，她就有种莫名的感觉，不是因为她们曾经喜欢同一个男人，而是有一种宿命感。
好像每一次她努力做出成绩，就会听到唐初夏的事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累死累活，加班熬夜，好不容易在二院被大家关注了，唐初夏突然杀回来，还直接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上，这很难让她不介意。
羡慕，嫉妒有一点吧，更多的是紧迫感，她有一种预感，她和唐初夏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明明当初离得那么近，现在又感觉那么远。
就连她周围的人似乎都在不断提到唐初夏的事情，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抓着手中的病例，慕琳深呼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看手中的钢笔。
还是努力吧，她能留在二院，已经很好了，起码比唐初夏在基地医院好多了。
话分三头。
病房里周家人此刻见识到了比大哥发飙还恐怖的情况。
老爷子知道了手术唐医生被换的事情，气的一口气上不来，医生都被叫过来急救了。
要知道老爷子刚刚做完了手术这，这万一要是带他们气的……那就全都完了！
而初夏是这次抢救当中一员。
抢救室，隔着一扇门，周家人六神无主。
等到周观致赶过来的时候，一问才知道，原来又是周玲珑和周宁华做的蠢事。
特别是周玲珑，手术事情还没算账，看到老爷子醒过来，好家伙，还敢跑过去邀功。
周观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蠢的，但没见过这么蠢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啊！”周玲珑突然被打，重重摔在地上，可见周观致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玲珑，你有没有脑子，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以为你只是没有大局观，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就是一个蠢货！”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请国外的医生给老爷子动手术，是我没人脉还是咱家没钱？我考虑的是老爷子身份特殊，担心有人趁着这机会对老爷子动手，你以为就你孝顺是吧？”
气呼呼骂了周玲珑一顿，周观致看向旁边老娘，抬手无奈抹了一把脸，心累开口道：“妈，你能不能不要瞎掺和，爸的事情有我处理，你这插手事情都变复杂了，你以为我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观致，你别生气……”老太太有些害怕回了一句。
“我不生气，你让我怎么不生气？你知道咱爸被举报了吗？就因为请外国医生回来做手术，有人举报咱家和国外势力有不正当联系，我爸也就是躺在医院，要不然都得被带走调查。”
周家其他人听见周观致这么说，瞬间后背一凉，纷纷吓坏了。
这可不能乱说啊，就手术而已，怎么就被举报了？
刚刚爬起来的周玲珑听到这事儿，立即开口反驳了一句：“大哥你怎么不要说清楚，你要是早就说清楚，我就不会请外国医生来给爸做手术了。”
“我说，我没让你老实点吗？我没说那是我以为你有脑子，谁知道你们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尽干蠢事。”
周观致这么一通呵斥，其他人一声不敢吭。
大概一个多小时，急救室大门才打开。
看到走出来的一行医务人员，周观致立即快步上前，视线反射性落在唐医生的身上，开口问道：“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不过好在抢救回来了，患者刚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更何况还是脑动脉硬化手术，你们当家属的能不能不要刺激患者，这一次好在是救回来了，要还有下一次，我们都没办法了。”初夏对上周观致的视线，板着脸开口训斥起来。
“好好好，我们会休息的，谢谢各位医生同志了。”周观致猛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周观致不知道的是，刚才抢救室情况太危险了，要不是有唐医生，这次估计人救不回来了。
要知道患者刚刚做完手术，被刺激之后情况急转直下，被送进抢救室时候呼吸都快要没有了。
要不是唐医生当机立断给患者做了穿刺，一口气上不来，人就真没了。
还不止，患者期间不仅一次心跳差点儿没了，身体各项数据也直线下降。
多亏了几位医生才能把患者从鬼门关拉回来，太不容易了。
现在他们一行人站在这里，背后全都黏糊糊，都是刚才抢救时候出的冷汗。
“行了，患者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家属就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钟鸿钧在旁边开口补充道。
“好好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知道添麻烦，就让你家那些人消停点！”初夏皱眉警告了一句，他们医务人员真的很不容易，能不能不要给他们添加不必要的工作？
“知道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周观致被训斥了都没反驳，乖乖听着。
顺便转头狠狠瞪了旁边的周玲珑一眼。
周玲珑被瞪，不敢吱声儿，看到唐医生时候也不敢嚣张了。
刚才大哥一巴掌让她此刻脸颊高高肿起，是真疼，脑瓜子现在还有些嗡嗡的，再说了大哥都不敢对唐医生不恭敬，她要是敢做什么，大哥非得一脚踹死她。
从小到大，周玲珑还是头一次被大哥打，她作为周家的女儿，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这一次算是被打怕了。
一行人还穿下蓝色手术服，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待初夏整理好，就听说周观致带着周玲珑来找她了。
看着肿成猪头的周玲珑跟在周观致身后出现，初夏疑惑挑眉看向这兄妹两。
“周先生找我有事儿？”初夏主动开口询问，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
“对，唐医生我是特意带她来给你道歉的，前两天家里出了事儿，今天才来确实是我做的不到位，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周观致还真是每次道歉都很积极，但是初夏看得太透彻了。
也就是今天周老爷子抢救的事儿发生了，否则周观致不一定会带周玲珑来找她道歉。
他们圈子和医学圈子又不一样了，周观致看中的是利益。
也不能说周观致做的不对，但是他这种人看得太清楚，也分的太清楚，说白了就是现实，人间清醒。
看到小唐笑吟吟没有开口说话了，周观致赶紧看了妹妹周玲珑一眼，示意她赶紧给唐医生道歉。
“唐医生，对不……”周玲珑接收到大哥的眼神，赶紧开口。
然而话还没说完，初夏便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开口道：“承受不起，道歉这种事儿心不诚就不需要了。”
周玲珑来道歉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而是被逼迫过来道歉的。
一句空话，初夏不想和他们在这里做戏。
而且，她也没打算和周家有太多来往。
就说周家还真没有谭家办事儿漂亮，关于谭家和周家的事情初夏也听说了一些。
从老爸唐季风口中打听出来的，唐季风和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纵使来往不多，这几天谭家周家都来找他搭讪，唐季风不是傻子，不会看出来。
如果说周家这辈出了一个周观致，那么谭家就出了一个谭惠生。
以前两家关系是暗地里针锋相对，后来周玲珑和谭惠生的事情出了之后，那两家的事儿就摆在明面上了。
谭惠生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年轻时候瞎了眼，怎么就看上周玲珑这个只有脸的蠢货了。
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两家不对付，下手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恨不得今天搞死对方的地步，谁都不是善茬儿，装什么装呢。
当初周老爷子下手也够狠啊，要不然哪有今天的地位。
年轻时候，周老爷子和谭家老爷子可是同行，只不过当初谭家老爷子没有周观致那个爹心狠。
心不狠，自然比不得周家，青云直上。
只不过，风水轮流换。
看下一辈，周家比不得谭家了。
谭惠生，笑面虎，人情往来那叫一个厉害。
周观致还是差一点，没谭惠生会办事儿。
但是谭家比起周家，更得人心，人家谭惠生会办事儿啊，不像周观致太现实了。
况且周老爷子被举报，这事情可大可小，有可能周家要走下坡路了。
而周玲珑还没意识到，看到她都愿意道歉了，这唐医生还阴阳怪气，瞬间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最了解周玲珑的还得是周观致，一看到周玲珑不吭声儿，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唐医生，不好意思，之前的事情她做的不对，对你出言不逊，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次，我保证下次肯定不会了。”
“保证，你保证什么？”
“你又拿什么保证啊？”
一道男性嗓音传来，瞬间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力。
三人纷纷转头，便对上了不远处谭惠生饶有兴致的眼神。
对上三人的视线，谭惠生露出一抹笑容，继续开口道：“周先生，你家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哪一次做错事会改正？周先生保证什么呢？哦，保证护着你们周家人？”
三两步来到唐医生旁边站好，表明立场，他和唐医生是一起的。
对立面就是周家兄妹，二对二，很公平。
周观致不喜欢谭惠生，看到对方出现便皱起眉来，沉着脸色看着谭惠生，开口道：“谭惠生，这件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是好心提醒唐医生别被你们两兄妹给骗了，你家周玲玲什么性子，出去打听打听都知道，她能知道错，那狗都不吃屎了。”谭惠生觉得自己话糙理不糙。
旁边站着的初夏只觉得谭先生简直就是完美嘴替，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就一个字，爽！
但是唐医生心里暗爽，面上仍旧维持高冷的模样。
“谭惠生，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家老爷子被举报就是你们家指使人做的。”这几天周观致为了这件事，腿都跑细了，然而情况他们这圈子，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你别胡说，你有证据吗？”谭惠生一本正经反驳道。
没证据，别来污蔑啊！
“其实你们家的事儿，我也很同情，但是你们家老爷子这个事情性质挺严重，接受调查那太正常了，我也希望你们家老爷子是清白的。”
谭惠生这话狗都不信。
周观致是肯定不信的，这件事他已经调查过了，就是谭家让人举报的，还在这装无辜。
证据，周观致要是有证据，谭惠生还能这么蹦跶？
被这么阴阳怪气，向来沉得住气的周观致最终控制不住黑了脸色。
周玲珑就更别提了，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说周家除了一个周观致有点本事，其他全是草包。
就这段位，还想和他们谭家抢唐医生？
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唐医生仍旧淡然自若，眼观鼻鼻观心，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这谭先生，性情中人，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