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女人极有可能是508的徐华,墙上的血迹或许就是她的血迹。
伤害她的人,与杀害刘晓雅、安悦的是否为同一人,还不能肯定。但在同一天发生杀人、伤人事件,绝不会是偶然。
假设凶手为同一人,凶手已经杀害两人,不会再带一个累赘逃命,除非受伤的女人是被安悦和刘晓雅伤害的。从情理上讲,两个小姑娘人际关系简单,她们先去攻击受伤女人的可能性不高,将女人带走的男人或许不是凶手。
如果是凶手带走女人,伤害女人的又是谁?解释不清楚。
穆昔说道:“就算凶手不是同一人,508室的袁修夷、徐华也有重大嫌疑,必须立刻找到他们。”
“别忘了我们的推测,徐华可能是被袁修夷所伤,带走徐华的应该不是凶手,是徐华的同伙。”安良军心绪不宁,他掏出烟盒,看到尹萌萌后怔了一下,又将烟收起来。
安良军等这一刻实在太久,绝无可能冷静面对。
他拿着打火机,不能抽烟便拨弄打火机的开关,火光跳跃,又迅速收敛,像隐忍蛰伏的巨兽。
安良军在心中整理案子的所有线索,试图找到突破口。
袁修夷、徐华、安悦、刘晓雅,会有关联吗?
一个嫖娼的男人,为何要对两个陌生孩子下手,安悦和刘晓雅都没有被性侵,他们之间的关联会是什么?
在尹鹏家不方便讨论案情,穆昔几人先告退。
临走之前,穆昔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尹萌萌,叮嘱她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电话找她。不管什么年代,女人生存都没有男人容易,能帮就帮。
尹鹏的母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一想到穆昔是警察,再生气也得忍着。
三人回到车上,应时安顺路买了包子和豆浆,做三人的晚饭。
穆昔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忽然想到她还在和应时安过不去。
她收回手,阴阳怪气道:“看起来案子和袁修夷有很大的关系,不赶紧和陆队长聊一聊呀?”
安良军捂住耳朵,不忍心听。
也幸亏穆昔阴阳怪气活跃氛围,安良军才没被安悦的案子牵着走。
往年他对案子的执着可以说是疯狂的,如果他得知凶手的身份,即便没有证据,他恐怕也要让他受到惩罚。局里曾多次提醒安良军收敛,后来因手段太狠还被举报过,之后才去派出所。
现在安良军就好像在云雾里飘荡,他有预感,他马上就能脚踏实地的生活,重担即将卸下。
应时安没听出穆昔的弦外之意,他拿出小灵通,说:“我现在告诉她。”
穆昔:“……”
她偷偷摸摸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拿走一个包子。
安良军问:“还吃啊?”
穆昔:“饿了。”
“不是对人家不满吗?”
穆昔振振有词,“我是对应队长不满,但包子是无罪的,不能因为应队长,就失去被吃的资格。”
安良军:“……,我替包子谢谢你,你可真会伸张正义。”
陆杰目前还没找到袁修夷的下落,如果仍然没有进展,他们很快就要回去。得知新的线索,陆杰回应说现在就赶过来。
应时安道:“她马上来。”
安良军小声说:“傻眼了吧。”
穆昔:“……”
在等陆杰时,穆昔三人顺便去找徐华。
有关徐华的线索太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当年受伤的是徐华,她必须要包扎伤口,她需要去医院。平舆县的医院不多,正经的只有两个,凡遇到情况复杂的病例,都需要送到余水市诊治。
三人先去了人民医院,询问安悦案当日的情况。
时间隔得太久远,穆昔连续找了好几个医生,才联系到一个资历老一些的医生,查到当天在急诊值班的人。急诊每天接待数十位患者,脖子被割伤的案例不算多,但也不少见,值班护士想了很久,都没想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情况不对劲,我们一般会选择报警,像你们说的脖子上有伤、有血迹,还很有可能是刀伤,我们接诊后会报警的。”
另一家医院的说辞相同。
三人站在医院门口,急诊门前来来往往数人,的确没有明显外伤的。穆昔担心安良军着急,安抚道:“师父,咱们得慢慢找,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萌萌可能看错或是记错了,兴许她不是脖子受伤。等会儿我去找医院要名单,挨个查。”
应时安说:“多年前的病例,只怕留不下来。”
“那也可以查,总归她是外伤,说不定哪个医生有印象,今天咱们见的人不全,明天再来一趟,就守在医院挨个问。”
穆昔努力营造出还有希望的局面。
安良军看着伶牙俐齿的穆昔,忽然笑了。
穆昔好奇地看着他。
安良军把刚想点的烟丢进垃圾桶,笑道:“你和悦悦挺像的,悦悦脾气也不好,不知道像谁了,小雨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悦悦怎么会强势?我在家都得听她的话,但是她懂事,看到我被案子难住,总是想方设法逗我笑。学习上也不用我们操心,总是班里的前三名,她还说高考要考警校,要和我念同一所大学,和我一样做个刑警。”
穆昔听得伤心。
好好的孩子,就这样被害了。
还有刘长军夫妻俩,他们虽然爱占便宜,但毕竟也失去女儿,不会不伤心……
刘长军?庄絮莲?
穆昔问:“师父,刘长军和庄絮莲带悦悦和晓雅来玩,他们去哪了,为什么不在招待所?”
“说是夫妻俩想一起走走,出去逛了,这怨不得他们,悦悦和晓雅年纪不小,如果不是遇到凶手,怎会发生这种事?谁都没想过她们会遇到凶手。”
“可是当时时间不早了,他们一直在外没有回去?毕竟还带着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一点儿都不担心?”
安良军道:“我问过很多次,他们一直没改过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但不可能和案子有关,他们不至于去杀自己的女儿。”
就算他们逼着安良军给钱,安良军也相信,没人会害自己的孩子。
半个小时后,陆杰带着两名刑警赶到。
人手一多,查起来更方便,几人势必要将医院全都翻一遍。
陆杰将任务吩咐下去,便上了应时安的车,她递给应时安一瓶汽水,“谢谢,为我的案子费心。”
应时安伸手去接,还碰到汽水瓶子,陆杰便又收了回去。汽水是玻璃瓶,需要启瓶器还能打开,陆杰蓄力,单手将盖子弹开,这才笑盈盈地递过去,“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我记得你不太吃辣,口味清淡?对了,汽水还喜欢吗,是你以前爱喝的。”
应时安:“……”
奇奇怪怪的。
安良军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他看向穆昔,拎着她下车,“我们去医院里面转转,你们聊。”
应时安瞥了眼穆昔,又看着陆杰坐下来。等安良军关上车门,应时安确认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后,他才说道:“陆杰,你该不会是在……”
“不是,别多心,”陆杰淡定地系好安全带,“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应时安道:“给我一个人买汽水,似乎不是应该做的事情。”
陆杰笑容倨傲,“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这绝对是我现在最该做的事情。”
应时安:“?”
车下的安良军和穆昔也不太平,俩人沿着小路往前走,恰好路上几个路灯都被人用弹弓打碎,除了月光一点儿亮都没有。氛围有些神秘,安良军配合着神秘的氛围问道:“后槽牙咬碎了?磨好牙了?一会儿打算咬谁?”、
穆昔瘪嘴表示不满。
安良军道:“得了吧你,可别装了,我以前还以为是应时安对你有意思,合着是你看上人家了?你确定他的婚姻状态了吗,就敢往上冲?”
穆昔傻了几秒钟,“我看上……应时安?”
这话倒是没错,穆昔见人家第一面,就很馋他的身子。
如果不是后来应时安态度冷漠,穆昔应该会义无反顾的……馋他身子,何尝不是一种喜欢?她现在和应时安挨得近,心跳还会加速,想到和应时安是法律上的夫妻,就总会想些可能被和谐的事情。
穆昔说:“这不是很重要。”
安良军无奈。
他这傻徒弟,但凡有他当年不要脸的精神,也不会单相思。
“我问你,你看陆杰人怎么样?”
“陆队长人很好啊,大气、漂亮,年纪轻轻就是队长,说明有能力。”
“他俩配吗?”
穆昔:“……”
她叉着腰,神色复杂,一分钟后,穆昔泄气道:“其实挺配的,长得都好看,学历相近,能力相近,陆队长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吧?如果陆队长能追上应时安,不是稀奇的事,应该恭喜她。”
安良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如果喜欢,不就该大刀阔斧抢过来?居然还要去恭喜?!
穆昔还在反思自己,“以后我不能只和赌毒不共戴天,黄赌毒都不能放过!师父,咱们有机会去扫黄吗?我要去扫黄!我要为扫黄事业奉献力量!”
安良军:“……”
他怀疑自己不是人,所以才听不懂穆昔的话。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琢磨。不过我可提醒你,应时安是有家室的,你也是,甭管是真是假,最好先处理好家里的问题,再谈感情。”
安良军义正言辞,听起来十分正直。
穆昔正动容,又听安良军说:“当然你如果非得搞点儿违背道德的事情,哎,也就那样,我也不会揭穿,你自己掂量着办。”
穆昔:“……”
她的师父果然没有道德。
*
几人在医院查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得以确定安悦遇害当日,并没有一个受外伤的女人来急诊。女人没来医院,也又可能去诊所或者黑诊所,找到她的方式还有。
但她不去医院就诊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什么人会在受重伤的情况下选择远离医院?
陆杰和应时安在车上讨论案情,穆昔与安良军在后排听着。
“我怀疑被伤到的女人没能活下来,招待所508室的血迹不少,死亡是又可能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同一个招待所出现两名杀人凶手实在太过巧合,我无法接受凶手们跑去招待所团建的说法。”
“你认为如何?”
陆杰说:“我认为凶手先杀害刘晓雅和安悦,随后杀害你们口中的女人,他带走女人不是为了救她,而是要隐藏尸体。”
应时安问:“凶手为何不处理安悦与刘晓雅的尸体?”
“这很简单,女人与凶手有关系,如果把女人的尸体扔下,我们就会查到他的身份,但他和安悦、刘晓雅没有关联,可以不用管尸体,即便我们发现尸体,也查不到他。事实就是,我们的确没有抓到凶手,甚至多年后都没抓到。”
“你如何判断凶手与安悦、刘晓雅无关?既然无关,杀人动机是什么?”
陆杰语塞,答不上来。
穆昔凑到两人中间,“其实我在考虑一个问题。”
安良军把她拽了回来,“就坐在这里说。”
陆杰怔了一下,向应时安的方向挪了几厘米,看起来与应时安更接近。接着她拽住应时安的胳膊,应时安下意识想抽走,陆杰坚定道:“你来听穆昔说。”
应时安只好回头。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距离接近,画面和谐,如果不是不应景,穆昔都要以为他们是在拍结婚照。尤其是陆杰的手,到现在都没放开应时安。
穆昔的后槽牙疼。
她是不能找陆杰麻烦的,陆杰没做错什么,她决定今天继续找应时安的麻烦。
应时安当然也没做错什么,但男人嘛,总要接受一些怒火。
穆昔还没说自己的想法,应时安便觉得冷风阵阵,冬天还没来,他已在寒冬中。
安良军催道:“别磨牙了,赶紧说。”
陆杰:“穆昔在磨牙?”
穆昔:“……”
她偷偷踩了脚安良军,才说:“505的尹鹏说他曾听见过走路的声音,505在楼体右手边,501要往左手边去,501的人不会路过505.”
“没错,有可能是508的人出来,路过505?508的人是凶手?”
“又可能,但结合尹鹏当时的状态,应该没那么简单。”
陆杰问:“什么状态?”
“新婚夫妻做的事情,”穆昔堂而皇之道,“做快乐的事情。”
安良军:“……”
还不如让她去磨牙。
穆昔不以为意,“师父,我们是在办案,又不是做坏事,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提的?依我看,就该给小朋友们科普,好让他们懂得保护自己。”
安良军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带你去扫黄,赶紧说吧。”
“我是想说,尹鹏说他连叫喊声都没听到,足够说明他们当时有多投入,忽视掉外界的一些声音是正常的。但是他们二人都注意到脚步声,而且是跑来跑去的声音,他们这才能听到。我在想,会不会不是508经过505,而是501有人过去?”
安良军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受伤的女人,508的血迹,曾经喊救命的刘晓雅。
凶手为何要杀害两个不相识的高中生?他们的交集,或许就在招待所。
“这只是我的想法,暂时没有证据,当时是刘晓雅先往楼下跑,或许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比如,508正发生命案。刘晓雅看到,要逃,508的人出来追,这才有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只是我还想不通,刘晓雅既然已经跑到楼下,为何又要返回去。”
安良军的眼皮快速跳动。
他脑中有十几秒的时间是空白的,只有安悦曾经的笑容闪过,世界无比安静,安悦的笑容若即若离。
安良军的手哆哆嗦嗦的去拿烟,又翻找打火机,按了好几下都没按出火来。
“其实我也很奇怪,晓雅为什么跑到楼下后又跑上楼,我本来想的是有人在追晓雅,但如果真有人追她,她就不会再上楼,这点说不通,所以我当时对5楼的客人没那么关注。”
陆杰说:“穆昔说的有道理,这是又可能的,我有预感,我们现在只要找到袁修夷,就能搞清楚当年的事。”
穆昔说:“要找袁修夷,恐怕还是得先找到这个徐华。”
“我认为徐华已经殒命,要找只能找她的尸体,尹萌萌看到的她是被割了脖子的,这不是小伤。我们在医院也没找到她,她不可能不就医。”
穆昔道:“她必须要就医,但不一定是来医院。”
“?”
“与其说是隐藏尸体,不如说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在逃跑,他们害怕警察,不敢面对警察,这样的人,是不会去正规医院的。只要医生看到她的刀伤,就一定会报警,他们不敢报警。”
陆杰轻轻拧眉。
穆昔笑起来,面对陆杰,仍能游刃有余,“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去查一查在逃的通缉犯,或者查平舆县有没有黑诊所,这种场所,不会少的。”
*
现在已知见过徐华的人是曾霖和尹萌萌,应时安需要将全省的通缉犯档案调出,这不仅是分局的工作,得去余水市公安局。繁杂的工作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穆昔和安良军明日都要上班,一切只能等明天。
陆杰是单独开车来的,回去时却没有回自己的车,而是心安理得坐在副驾驶。
应时安面色如常,但陆杰从后视镜中能看到穆昔小脸很严肃。
陆杰的地位比穆昔想象中要高,她与应时安做同事时,局里除了应时安就是她陆杰。比不过应时安不是她不够努力,实在是智力上有差距,但陆杰敢说,除了应时安外,她不输任何人。
所以最开始陆杰并没有把穆昔放在心上,穆昔对她来说只是应时安喜欢的一个女生。
喜欢得太明显,陆杰看得出来。
她曾经追求过应时安,时间没超过三天,应时安拒绝得太果断。
陆杰有自己的傲气,从此没再纠缠,但说完全不惦记应时安是假的,她心里始终有他的位置。
现在看到应时安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陆杰想推两人一把,她能理解应时安为何喜欢穆昔,穆昔看起来和她不同,穆昔很有趣也很可爱。
直到刚刚,陆杰忽然发现,穆昔不仅仅是有趣,她还很聪明,似乎是不输给应时安的聪明。
她以为男人都喜欢比自己弱的女人,但他们是势均力敌。
陆杰想,穆昔以后必定会比她走得更远。
安良军还在和穆昔唠叨,“你啊,有空去看看你的牙,我怕你后槽牙掉了,以后不方便吃东西。”
穆昔:“!”
陆杰莞尔一笑,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水果糖剥开,递给应时安,“吃块糖?”
应时安往后躲,眉头都快拧死。
陆杰笑盈盈地往前凑。
后排的安良军说:“穆昔,看牙!”
这块糖应时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的,陆杰也不是真想让他吃,应时安拒绝了两遍,陆杰便自己吃了。吃完还不忘对应时安说:“这是你喜欢的口味,我喜欢葡萄味的,为了你特意带过来,你还不领情。”
陆杰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油门被踩得更狠。
穆昔撑头看窗外,坚决不被陆杰影响。
陆杰说:“送我回酒店就好,你知道我住在哪里。”
说完,陆杰自己先捂着胸口防止干呕。
应时安:“……”
他隐隐感觉到今晚不会太好过。
*
应时安要先送完陆杰、安良军才能回家,车开到胡同附近时已经快十一点钟。
穆昔下车便往穆家的方向走,应时安停好车,快步追上她,“今天你恐怕不能回家住。”
穆昔问:“不回家,要去酒店吗?陆队长住的酒店看起来不错,比招待所强。”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联想到陆杰今日的反常,应时安眉宇舒展,眼底星光淡淡。
他正色道:“你在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你们男人真奇怪,总说我在生气,应大队长,今天我要回家去住,再见。”
应时安拽住她,“又翻墙?”
穆昔说:“那也比打扰到你好。”
“今天真不行,”应时安示意穆昔看家的方向,“爷爷还没睡,一楼亮着灯,如果你回家,爷爷会起疑。”
十一点钟,余水市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整条胡同都是安静寂寥的,唯独应家还亮着灯。应老爷子年纪大睡觉早,今日不知为何还没休息。
穆昔不情不愿道:“我这可是为了爷爷。”
“当然,我知道你是为了爷爷,也知道你没生气。”
穆昔:“……”
听应时安的语气,好像话里有话?
穆昔担心吵醒爷爷,进家门时蹑手蹑脚,应时安一切如常。二人往楼上走,路过应老爷子的房间时,穆昔向里张望片刻,听到了熟悉的鼾声。
爷爷已经睡了。
睡了,还要开灯?
应老爷子和家里的阿姨都节约,不舍得多用水用电,既然睡了,一定会关灯,好奇怪。
应时安面色如常,“或许是忘关灯了,明天我提醒他们。”
“哦……”
还是奇怪。
今天时间晚,穆昔没再看书,她明早还要起来跑步,备战五公里。虽然五公里的项目听起来更像是随便玩玩,但比赛就是比赛,每一个比赛穆昔都会认真准备,拿到名次。
穆昔简单淋浴后,去找自己的睡衣。
她的衣服几乎都是田玉琴买的,运动服不挑款式,但睡衣不同。田玉琴至今为止还把穆昔当成小孩儿看,买来的睡衣上都是卡通图案。如果是后世常穿的小恐龙造型、小黄鸭造型就罢了,田玉琴买的卡通睡衣,是把当时流行的卡通角色密密麻麻印满衣服,连毕淑兰都嫌丑,时不时的就去找自己的秋衣。
穆昔今天要换的睡衣,就是毕淑兰死活不要,田玉琴只好塞给穆昔穿。
她换好睡衣后,站在镜子前欣赏着卡通人物诡异的脸,越看越丑。
现在穿睡衣的人家其实不是很多,穆昔宁可去穿秋衣睡觉。
她离开洗手间前还不忘先推门看看,确定应时安不在走廊后,才蹑手蹑脚往房间里走。
途中经过书房,穆昔特意停下来,想确认他人在书房。
刚停下,耳朵还没来得及贴上去,书房的门便开了。应时安看到鬼鬼祟祟的穆昔一愣,“你喜欢住在书房?”
穆昔:“……”
她努力拽睡衣,再拽一点,再……
应时安还没换下衬衫,依旧是玉树临风。再看穆昔,顶着一身的扭曲卡通头,比她奶奶穿的碎花衣裳还丑,穆昔的脸越来越红。
她的反应让应时安很奇怪。
穆昔凶巴巴道:“看什么?没见过睡衣?!”
应时安明白了,他看了睡衣一会儿,说:“……好看。”
穆昔:“主要是我天生丽质,我要睡了,晚安!”
她说完便要往房间里溜,应时安叫住她,“今天我恐怕没法睡书房。”
“?”
应时安说:“今天早上爷爷和我谈过,不知为何,他知道我住在书房,很不高兴,我担心他看出端倪。”
穆昔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她应该是忽视了某些重要线索?
“你要和我睡在一个房间?不好吧。”
应时安道:“我保证不会做什么。”
女孩有自己的担忧,应该的,应时安都认为自己太过卑鄙。穆昔一定会拒绝,他只能拿爷爷当挡箭牌,既然已经卑鄙,干脆卑鄙到底。
应时安在脑中规划如何回答拒绝自己的穆昔。
穆昔说:“可我没法保证。”
应时安:“我知道你有忧虑,但……你说什么?”
穆昔道:“你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挺好看,万一我晚上色心大发,对你做什么怎么办?到时候你可别哭着让我负责。”
应时安:“……我尽量不哭。”
睡在同一个房间这种事,说大挺大,说小也小。房间的床是两米的,这是穆昔特意提的要求,她喜欢睡大床,家里的床都是一米五的,她睡不习惯。
两米宽的床,她肯定碰不到应时安。
穆昔找来一床被子,放在两人中间。原本是平均分配一张床,但铺床时忽然想到陆杰给应时安喂糖的画面,穆昔把被子朝应时安那边移动。
应时安淋浴后换好睡衣,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地盘,沉默许久。
穆昔说:“别越界啊,我怕我把持不住。”
应时安:“很难。”
“我要做正人君子,别诱惑我犯错误。”
应时安问:“所以你只给我留六十公分?”
穆昔微笑,“好好睡,别乱动,越界后果自负,出现任何差错,我概不负责,晚安。对了,你的睡衣有点好看,这不行,我家里还有两套我妈买给我爸的睡衣,我爸不想穿,明天我拿来给你哦。”
应时安:“……”
*
安良军住的还是单位分的房子,当初一家三口住嫌拥挤,现在他一个人住,四十多平的房子总是空空荡荡。
他回家后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将要是随手丢在沙发上,挨着沙发坐在地上。
墙上的钟表有规律的发出滴答声,万籁俱寂,一如以往,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闭上眼睛,没有抽烟的冲动,心中只有平静。
这一天,他期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疯狂和激动,有的甚至只是疲惫感。
安良军想过很多次,就算找到凶手又如何?即便找到了,女儿也回不来。但一觉醒来,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又变成抓住杀害女儿的凶手。
曾经,他希望这一天快些来,又不希望它来。
现在,他无比期盼这一刻。
半小时后,安良军起身去给女儿摆上新鲜的水果。
他看着女儿的遗照,头一次觉得她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
安良军笑起来。
*
对“徐华”的追查总算有线索,应时安在平舆县找到一家已经关门的黑诊所,开诊所的是有行医资格的医生,曾为地头蛇办事,后来离开公立医院开诊所,专门帮这些有违法行为的人治病。
黑诊所背后还和地头蛇有其他利益牵扯,后来地头蛇被抓,诊所也关门大吉。
在安悦遇害当日,他曾医治过“徐华”。
“徐华”原名朱芸,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叫朱宇。
他们亲生父母走得早,兄妹俩很早就合作做一些非法勾当,主要是朱芸去勾引男人,朱宇负责敲诈。更巧的是,朱宇曾经因盗窃入狱,他未供出的同伴就是赵亮。
朱宇出狱后不愿再与赵亮合作,赵亮还惦记着他仗义,想去找他。
这些消息是应时安告诉穆昔的,在睡了一晚“六十公分”的床后,应时安老实很多,非常听话。
穆昔一边看朱宇的资料,脑中还会有昨晚的画面闪过。
虽然话说得漂亮,但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光是听到应时安的呼吸声,她就睡意全无,一直到两点多才睡着。
想到以后她每晚都要有类似的经历,穆昔都担心自己睡眠不足,跑不下来五公里。
周谨和付叶生抱着枕头从休息室走出来,周谨打着哈欠说:“下个月发工资,我买个床垫扔进去,床板太硬,我感觉在睡炕,东北火炕你知道吗?”
付叶生问:“为什么要等下个月,这个月不想睡软床?”
富二代的疑问总是能深深刺痛周谨。
“重点是下个月发工资,工资!”
“缺钱?”付叶生眼底流露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惊奇,“那我去买。”
“不用!!”周谨疯狂尖叫,“我要靠我自己睡觉,睡好觉!好好睡觉!”
俩人刚好走到穆昔身后,昏昏欲睡的穆昔弹跳起飞,“谁说我昨天和男人一起睡觉了?我没有!”
周谨:“……”
付叶生:“?”
穆昔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