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孕妇生产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回避,不愿意见人,现在直接躲在病房里,不愿意看到家属,也不许护士进去,心理问题很严重。”
诊室,牛月季的医生和家属都在。
牛月季的丈夫愁眉不展,“我们想劝劝她,但只要一开口,她就会把我们赶出去,其实这事不能怪她,她也是受害人,这日子也不能不过了。”
穆昔看向男人。
年轻男人局促不安。
牛月季的父母也在,听到这话说道:“小叶虽然和月季有过矛盾,但都是邻居,彼此知根知底,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小叶还是为了救月季,她能不难过吗?”
“再难过,也不能不管孩子,孩子出现问题,谁能负责?”
“人家孩子都没了,咱起码保住了,现在孩子不是没问题吗?”
“月季还要消沉多久?后续母乳跟不上,孩子体质差,一开始就会输在起跑线上!”
医生看着争执不休的二人很无奈,他看向穆昔。
穆昔是民警,理应制止,但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从医生的角度看,当然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长,但现在实在不是考虑母乳的时候。
就算再自私凉薄,总得考虑孕妇的身体吧?孕妇可是他妻子。
医生很失望。
他私心希望穆昔作为警察能站出来说几句,大家多少都要给警察面子。
不过看穆昔年纪轻,又是乖乖女的样子,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会听。
医生道:“你们要吵就出去吵,我这里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
男人说:“我都是为母女俩考虑,不要曲解我,我只是理智,人不能总往后看,人……”
男人身后刮过幽幽的风。
这股诡异的冷风贴着他的皮肤往心口钻。
男人回头,见一乖巧的影子从身后飘过,神不知鬼不觉走到门边,先开门看四周,再关好房门,还上了锁。
男人:“?”
穆昔回头,和刚才一样平静。
安静中透着浓烈的诡异气息。
穆昔缓缓开口,“你刚刚说,你是理智?”
男人:“?”
穆昔说:“你不是理智,你只是单纯的自私,不要给自己贴金。”
“理智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最正确的选择,叶辞刚遇害,在这个时间点,理智的人会去慰问家属,会去安慰孕妇,会尽量帮忙。”
穆昔的语速越来越快,“你,论做人,自私自利。”
“论事业,结婚两年依然住在岳母家,一事无成。”
“论智力,建议直接去就医。”
“论能力,低到尘埃。”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优点,竟然还是冷血男。”
穆昔看向牛月季的父母,“叔,姨,你们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说谎,这人现在能漠视其他人,将来就会漠视月季。有机会看清一个人不容易,您再多考虑考虑。”
诊室内一片安静。
男人已经红温,但嘴张了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能插上。
穆昔朝医生鞠躬,“不好意思,我必须得见月季,马上出来。”
穆昔客气又礼貌。
医生:“……”
这警察……
穆昔关门离开。
男人终于憋出一句话,“她说我不行?!”
牛月季的父母眼中露出嫌弃。
当初月季非要嫁给他,他们一直觉得不行,但拗不过女儿喜欢。本来想着只要对月季好久可以,没想到现在……
真不该让月季嫁给他。
牛月季住在单人病房。
警局有派人来看守,是刑侦队的两名刑警。
穆昔表明来意,得到单独见牛月季的机会。
牛月季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穆昔走过去,“月季,我是穆昔,我们平时虽然接触比较少,但认识这么久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穆昔说:“你必须配合我找到医生,为叶辞报仇。”
依然没有反应。
门口的刑警担心道:“牛月季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她?毕竟真的有人倒在她面前了。”
穆昔说完,站在病床边看着她。
牛月季没有反应,穆昔就不动。
良久,牛月季压低被子,怯生生探出头,眼中泪光轻闪,面容憔悴。
穆昔平静道:“这事不是你的错,但你得配合,这是你应该做的。”
牛月季:“……他们还好吗?”
“谁?”
“叔叔、阿姨。”
穆昔说:“等你出院,可以去看望他们。”
牛月季擦去眼泪,坐起来,“我记得他的长相。”
两名刑警对视一眼,默默关上门。
穆昔拿出事先备好的档案,“他们中间有吗?”
档案上都贴有彩色的一寸照片。
牛月季轻声念出来,“盛雅妇科医院医生,盛雅妇科医院护士,盛雅……”
她看向穆昔,“这不是我去产检的医院。”
穆昔道:“我知道,看照片就好。”
牛月季将所有档案都看了两遍,最后挑出来其中一张,“很像他,你怎么找到他的?”
穆昔接过档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顾萧。
*
应文园不喜欢来余水市。
应家人基本都是在余水市长大的,余水市就是他们的老家,但应文园最讨厌的地方就是余水市。
在应家,他有两个条件一流的哥哥。
大哥在体能和智力方面都不错,后来留在部队,职位越来越高。
二哥极为聪明,念书时就名列前茅,政策松动后抓住时机做生意,眼光极好,投资的项目从未失败过。
应文园很普通。
普通的成绩,普通的脸,普通的能力。
其他人提到应文园,永远是应文海或者应文峪的弟弟,如果他不是应家人,他可能连舒服的生活都没有。
应文园一直想做点儿什么证明自己。
他没能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在应老爷子的介绍下去厂子工作。
应老爷子想安排他去当兵,他担心当兵太累,他扛不下来。
应文峪做生意成功后,应文园找老爷子要了一笔钱,也去做生意。
那会儿应家的家产其实不算多,应老爷子廉洁一辈子,儿女们也正在奋斗,给不了太多,他没攒下什么。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应老爷子还是帮了一把,没想到第一次做生意就被骗得血本无归。
有一段时间他跟着应文峪一起做,稳定了一段时间,心思又飘了。
哪知自己单干后,又赔得一塌糊涂。
应文园现在就指望着老爷子去了,三人平分财产,他的公司才能坚持下去。
因此万橙一提到遗产,应文园的大脑就不会转了,马不停蹄赶过来。
应时安开车去接应文园。
应文园看应时安依然不顺眼,尤其是他还娶了个讨人厌的老婆。
他很勉强地开口问:“序秋,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应时安说:“很好。”
又没音儿了。
所以应文园讨厌应时安。
他局促不安地坐了十几分钟,发现车不是往老爷子家去的。
“我们这是去哪?今晚在外面吃?还是你妈要在外面和我谈事?”
应时安的回答依然简短:“市局。”
“?,市局?什么局,哪个局?有局长要请我吃饭?”
应时安停下车,道:“公安局。”
“??”
候在门口的沈砚和谢涟快步走过来,沈砚拉开车门,谢涟扯着应文园的胳膊,将他拽下车。
应文园:“序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穆昔和付叶生赶到顾萧家时,他已经拿着行李逃走。
好在唐英武做了两手准备,他早给机场、火车站、汽车站打过招呼,严格检查每一位乘客,顾萧原本打算坐火车离开,但看检查严格,心里害怕,便躲在附近的小旅馆。
周谨在小旅馆将顾萧抓获,带回派出所。
穆昔和付叶生在询问室等顾萧。
付叶生办案积极,案发到现在都没回家休息过。
他抓了一把鸡窝头,问穆昔,“你怎么猜到医生是盛雅医院的人?”
穆昔说:“不用猜,盛雅医院肯定有内应,不过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
“和顾萧有关?”
“没关系,”穆昔道,“在盛雅医院出生,又被偷走的五个孩子全是男婴。”
付叶生:“恩?”
穆昔说:“月季生的也是男孩。”
“男孩有什么特殊之处?”
“暂时想不通,可能需要顾萧给我们一个答案。”
只是专偷男婴,或许是个线索?
穆昔轻声念道:“只需要男婴,不需要女婴,很迫切地找男婴,不惜被警方发现……”
她看向付叶生,“是不需要女婴,还是女婴的数量已经够了?”
付叶生:“有区别吗?”
恰好周谨压着顾萧走进来。
和初见时一样,顾萧昂着头,好像还是备受院长喜欢的勤奋医生。
周谨把顾萧固定在询问室的座位上。
临走前,穆昔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去查福利院。”
周谨一头雾水地离开。
邹念文拿着话筒站在座机旁发呆,见周谨过来,她才放下话筒露出笑容,“有大进展,不错。”
周谨说:“穆昔让我去查福利院,和福利院有关吗,好像没听说福利院有孩子被偷。”
邹念文思忖片刻,笑道:“去查吧,你知道该查什么。”
周谨:“?”
他好像不太知道。
周谨两头雾水地离开。
等他走了,安良军才说:“你就不能直接点拨?”
“思路转一转就能想到了,我发现他和付叶生都很依赖穆昔……包括林书琰,他们三个人都依赖穆昔。”
四个人关系好,经常一起行动,穆昔看起来是最文静乖巧的。
但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能看得出来,在办案方面,三个男人对穆昔言听计从。
这当然是因为穆昔足够聪明,而且极少出错。
不过还是得多锻炼他们,总不能让他们依赖穆昔一辈子。
安良军笑道:“担心林书琰了?”
“我刚给林书琰的母亲打过电话,”邹念文瞥了眼话筒,无奈道,“她说林书琰已经开始在公司工作了。”
林书琰坚持,她还能再做些努力,可如果林书琰都认命了,他们这些人就很难再做什么。
“这段时间忙,穆昔也没空,说不定哪天峰回路转。”
邹念文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穆昔吧,这孩子这两天更不正常,笑都不会了,现在只会怪笑,我看着都害怕。”
安良军淡笑,“作为警察,作为一个总喜欢往刑侦队跑的警察,这是必上的一课。”
他也一样。
*
应文园被带到刑侦队的审讯室。
郑局长亲自审讯,还有局里其他几位领导都在。
应文园反抗激烈,临时戴上手铐。
“我要上诉!你们敢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应时安,你是我侄子,你凭什么审我?!”
郑局长道:“今天审你的不是他,是我,他只旁听。”
“他凭什么旁听?!”
郑局长没理会应文园,他示意沈砚过来记录。
今天来了很多领导,应时安能想到理由。
突然冒出一个成员众多的新神会,市里非常重视,局里领导担心新神会中有身份不一般的成员。
应文园显然符合条件。
而且应时安和应文园是亲戚,为了让应时安放心,郑局长才亲自过来。
“应文园,认识常伟强吗?”
应文园讥笑,“你还想审我?你算老几?在余水市,我看谁敢惹我们应家!”
应时安面无表情道:“郑局长,应文园无法代表应家,您放心审。”
应文园:“……”
他就说这个侄子最讨厌!!
应文园吼道:“如果你爷爷知道这件事,他不会放过你!”
应时安说:“如果您乐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爷爷。”
应文园:“……”
到时候不被放过的应该是他。
应文园的气焰终于弱了些,在服软之前,他愤怒地瞪了一眼应时安。
这侄子以前也很烦人,他也是优秀的应家人,但好歹不爱说话,一般不会让应文园难堪。
现在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讨人嫌了?
一定是因为娶了一个嘴上不饶人的老婆!
蛇鼠一窝!
被带坏了!
被……
郑局长问:“应文园,配合吗?”
应文园:“……不认识。”
“也叫常茅。”
“不管是长毛还是短毛我都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那些阿猫阿狗?他们……”应文园的谩骂声忽然停止。
他先是看向应时安,然后才看郑局长,底气不足。
郑局长道:“那就说说常茅吧,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有什么交际。”
应文园:“……”
他眼神闪烁,刚刚一直抗拒手铐,现在却用手指轻轻拨弄,好像在转移注意力。
应时安见状,道:“郑局长,我有一句话要说。”
“说。”
“小叔,”应时安说,“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可能有牢狱之灾。”
应文园:“……”
乌鸦嘴!
应时安道:“如果你现在配合,出狱后还会有一笔钱去做生意,我私人付给你。如果不配合,爷爷的遗产,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应文园:“……”
这母子俩都在往他的心窝上戳!
应文园没好气道:“你算老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应时安说:“我可以现在向爷爷请示,会告诉他这是我和穆昔的意思。”
应文园:“……”
拿老爷子压他就算了,姓穆的死丫头竟然也想压他!
应时安问:“你想和穆昔见面吗?”
想和穆昔见面吗……
想和说他丑的死丫头见面吗……
应文园道:“我能配合。”
常茅的名字,应文园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记忆早已模糊。
但突然提到他,应文园还真的想到不少事。
“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找过我,说要给我二十万,让我把大哥的孩子偷出来。我当时太缺钱了,只要二十万,我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我就能证明自己!我家的死老头是见死不救啊,我如果不是没办法,能去偷大哥的孩子吗?!”
郑局长说:“据我所知,应文海没有结婚,也没孩子。”
“是啊,”应文园不在意道,“常茅说错了吧,应该是二哥的孩子,所以我把二哥的孩子抱出去了。”
郑局长看向应时安。
“别看他了,他就是二哥的,亲生的。”应文园凶道,“我当时就该把你丢出去,现在也不至于被你和你老婆欺负!”
“应文园!说正事!”
应文园被吓得缩了下身子,“我又没说不说。”
“我当时就是想着,这毕竟是我哥的孩子,是吧,他当时才刚出生,我爸喜欢得不得了,真要交出去了,就他们的脾气,肯定彻查,我不就遭殃了?所以我就……”
“你做了什么?”
“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有个没人管的小孩儿,就带走了。”应文园嘀咕道,“反正孩子都长得差不多,我都分不出来,随便找个凑合凑合得了。”
应文园没把应时安交出去,他在公园随便抱走一个孩子,然后把应时安送了回去。
常茅果然认不出来,把孩子抱走后,按照神秘人的说法送到医院,然后被护士带走。
应时安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进没人的办公室,拿出小灵通。
电话很快接通,应时安听着那边传来的熟悉声音,问:“大伯,你身边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
*
顾萧沉默不语。
不论付叶生问什么,他都选择沉默。
他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能做的就是沉默。
他必须顶住一切压力,他们的计划才能成功。
他们是在为病态的社会寻找出路,他们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是孤独的前行者,但他不会永远孤独,将来会有为他而立的坟墓,坟墓前鲜花朵朵,都是给他的颂歌。
现在,是他赢得胜利的第一步。
穆昔听了一会儿,把钢笔摔到桌子上。
付叶生看向穆昔,莫名其妙的不敢再开口提问,好像做错事的人其实是他。
最近的穆昔十分恐怖。
穆昔道:“你还算是个人?”
付叶生拼命给门口的严绍使眼色,严绍立刻关上门。
杭立群正往这边走,见严绍神色紧张,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
严绍挡住杭立群的去路,“杭所,忙完了?”
“哪里忙得完,领导们很重视新神会的事,最近是别想回家了。”杭立群绕开严绍,想去询问室。
严绍紧跟一步挡住,“杭所!你再去忙忙,这边交给我们!”
安良军奇怪地看着二人,“你们干嘛呢?”
杭立群说:“穆昔在审,我想进去听听医生的说法,他不让我进。”
穆昔在审……
安良军沉默两秒钟,和邹念文一起冲了过去,俩人把杭立群架起来就跑,“杭所,去忙别的!”
杭立群:“……”
风好大。
询问室的门一关,现场除当事人,只剩付叶生。
付叶生悄悄捂住耳朵,面壁思过。
穆昔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你作为一个医生,居然违规操作,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做剖腹产手术,你是对牛月季不负责,对生命不负责,你根本不是医生,你就是丧心病狂的恶魔。”
站在胜利路口的顾萧惊诧地抬起头。
“我很少会遇到你这么垃圾的人,普通人来派出所,小打小闹而已,你不一样,我看多了都怕会吐,把孕妇拉进你们的计划里,抢了那么多孩子,亏你们还说要建立公平公正的社会,去哪建立,在梦里?”
穆昔的语气是不屑的,目光更是嘲讽。
她好像拿着锤子,把每一句话都刻在顾萧的心上。
付叶生已经“不忍直听”。
顾萧忽然疯狂地砸镯子,“我是恶魔?我?我为病人搭了多少钱进去,我是恶魔?!你去盛雅医院问问,我什么时候为过自己,我为的都是病人!”
穆昔问:“你绑架牛月季,强迫给她做剖腹产,也是为了她?”
“要进步就要有牺牲!你吃的药是怎么来的?直接产出来喂给你?你知道小白鼠吗,你知道有多少试药的人吗?!为了最后的成功,牺牲一两个人,有错吗?!”
穆昔说:“你怎么不牺牲自己?”
“我又不会生孩子!”
“不会?也就是说你没本事还要强迫别人牺牲?”穆昔道,“真有本事,为什么不去做变性手术,去研究个人工子宫,去模拟子宫内的环境,又没本事又怂,你还要成功?还要拯救人类?人类如果被你拯救,估计都不想活了。”
顾萧:“……”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穆昔。
这是警察吗?这符合程序吗?他是在和土匪对话?!
“我告诉你,”顾萧情绪激动,不停地用手比划,手腕被手铐磨破也不在意,“我们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再过十几年,不对,二十几年,只要论文发表,人类就有救了!”
从顾萧的话中,穆昔能推断出他们是打算做实验,而且实验持续的时间很长。
穆昔笑了一下,是讽笑,“发表一篇论文就能拯救人类?你出生的时候把脑子忘在你妈妈肚子里了?上次下雨你没打伞,用耳朵接的雨?”
付叶生捂住眼睛。
再骂下去,只怕唐英武也扛不住了。
但现在没人能阻止穆昔。
所有人都能看出穆昔的火气,虽然她已经在努力克制。
顾萧:“……我是高材生,我是研究生!你侮辱我?!”
“研究生?你确实该多研究研究怎么生了,你再研究下去,全人类都得跟你一起研究死。”穆昔道,“冒昧问一句,你是有名气的学者吗?你的实验很特殊吗?你确定发表一篇论文就能被大众关注,然后立刻有人按照你们的结论办事吗?你算哪根葱?你要当葱老大,章丘大葱知道吗?”
顾萧:“……”
他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穆昔道:“说吧,要做什么实验,我看看有没有无聊的外国人做过类似的实验。”
顾萧忽然说:“你在套路我。”
他警惕道:“我不会上当!你别想得逞!”
“想多了,”穆昔说,“你的智商不值得我套路,婴儿、十几年二十几年,养成游戏?你真是生不逢时,过几年下个模拟人生玩玩,就当做实验了。”
顾萧:“??”
付叶生:完了完了,穆昔已经在说胡话了!
周谨敲门走进来,“穆昔,我问了几家福利院,最近几个月的确有不少婴儿被领养,基本都是女婴。”
顾萧:“……”
“明白了,”穆昔说,“为什么只偷男婴?”
顾萧:“你休想知……”
“因为男婴领养不到。”
顾萧:“……”
“准确地说,是健康的男婴不好领养,但是被抛弃的健康的女婴却很多。我知道你又要说重男轻女的问题了,说不定又要嘲讽嘲讽社会,但你先别嘲讽,你也没比重男轻女的人强到哪里去。”
顾萧:“……”
周谨默默关门。
“你们要找一批孩子做实验,大概就是观察实验,可能是要研究如何养孩子?总之要等他们长大,所以要等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才能有结果。”
顾萧皱眉。
穆昔微笑,“但我告诉你,你们的结论是不准确的,你知道你都快三十了还去残害孕妇吗?十几岁、二十几岁才哪到哪,就你这样的,说不定等到四十岁再去犯罪,我建议你还是等到他们自然老死,当然,你得先研究研究长生之术,争取比他们活得久。”
顾萧:“……”
付叶生:“……”
周谨:“……”
付叶生和周谨抱在一起:救命,救救他们!
再骂下去,派出所要被端了!
“唉,一群无聊的人,喊着高大上的口号,不去做真正为社会好的事,不去发声,不去改变,却妄想通过一篇论文改变世界。”穆昔真诚问道,“你们会里有多少人?该不会把所有人智商加在一起都没超过及格线吧?”
穆昔不是在说话,她是在打顾萧的脸。
“我们有很多厉害的人!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穆昔云淡风轻,“凭你们蠢。”
顾萧:“……”
穆昔问:“哪个行业的佼佼者会加入你们?臆想的?”
“笑话!余水市最厉害的化学教授都是我们的人!”
穆昔看向周谨,“他招了,去抓。”
顾萧:“……”
穆昔起身,“不审了,蠢到我了。我出去换换脑子,蠢会传染。”
顾萧:“?!”
付叶生无奈道:“你看你,我都想帮你说几句话,你,你也太笨了!唉!”
周谨安慰道:“别放在心上,该交代什么就交代吧,不然就真的太蠢了。”
三人离开询问室。
被晾在询问室的顾萧:“……”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做了一场梦。
他好像……
“等等!我还有其他的事可以说!!”
*
顾萧咬出了余水市最好的化学教授。
所谓最好,很难定夺,但偏偏余水市真有一位公认的化学方面的天才。
顾萧是新神会的核心人物,咬出一个人,难保后续不会有更多人被牵扯出来。
他承认他们是在做实验。
穆昔懒得听,听说应文海也在往刑侦队赶,便去刑侦队找应时安。
“顾萧是被人拉进新神会的,他的父母都不是正常离世,估计是心有不甘,对社会现状比较悲观,所以支持新神会的计划。他不知道是谁建立的新神会,那个人从不露面。”
应时安说:“新神会那边牵扯到的人比较多,容易找突破口,比较难的是找到孩子们的去处。不过孩子们应该是安全的,这是最好的。”
穆昔问:“你这边怎么样,大伯真的有孩子?”
“具体还不清楚,大伯听说小叔在局里,要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谢涟敲响办公室的门,“应队,应叔叔来了。”
应文海是直接从部队赶过来的,一身军装。
他快步走到应时安面前,朝穆昔点头示意,接着严肃地问道:“文园做了什么?”
应时安简单说了一遍。
应文海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什么人会打他的主意?”
“大伯,我不太明白,‘他’指的是谁?你真的有孩子?”
应文海叹气,“我没提过,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是在抚养一个孩子,不过是战友的孩子。”
应时安说:“这些年我从未见过他。”
应文海道:“不在余水市,他和我女朋友一起生活。”
穆昔:“您有女朋友?”
“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说是老夫老妻也不为过,”应文海说,“这件事你们爷爷知道,当年我一个战友意外离世,离世时妻子怀孕八个月。”
八个月去打胎,不仅做母亲的有危险,孩子也已经能存活了。
但战友的妻子无力独自抚养孩子。
“我和他关系不错,所以把孩子接到家里,当时老二和老三都不在,老三不靠谱,我也没想过告诉他。”应文海说,“我女朋友同意养他,但是她爸妈不同意,为此一直不许我们结婚。再后来,她调动,和孩子感情深,就带着孩子一起离开余水了。”
因为没结婚,又不在余水市,女方没来过应家几次。
不过应老爷子知道这件事,还给过彩礼。
“我在部队,她的父母本来就不满意,认为我不能照顾家里……事实确实如此,我也想过不要耽误她,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法说放下就放下,她也不想放弃,就一直僵着。孩子大了后,她父母才同意我们结婚,后来又一直有事耽误,我也怕我真回不来……现在那张证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穆昔道:“也就是说,当年常茅应该带走的其实是这个孩子?”
应时安道:“我没见过他。”
“他们娘俩现在都在国外,”应文海说,“不然早带过来见你们了,过两年回来了,再见吧。”
穆昔问:“他的亲生父亲有仇人?”
应文海摇头,“他是个老好人,不会与人结仇。”
“您好好想想,什么人可能会找他麻烦。”
应文海拧起眉,“有一个人,的确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