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想喝农药还是跳河?
快四月中春光明媚, 麦穗鼓胀,路边野花盛开,裴宁进山里翻地翻一天, 隔天又花差不多一天时间种下花生。
今年山里私开的地没有多少人种了, 裴宁还是去种下花生。
临傍晚, 她种完花生从山里出来,半路碰见放学后进山采茵陈的几个小姑娘。
小姑娘们相继喊:“裴姑姑…”
“嗯。”裴宁回应后和她们说:“回去吧,这几天大人们几乎把茵陈采光, 没有了。”
不止老人和孩子采茵陈, 这个时候麦子进入成熟期, 已经不用管理, 没有多少农活, 有时间的壮年妇女们也采晒干换点油盐钱。
小姑娘们脸上失望,这几天采的茵陈是很少。
裴宁又和她们说:“端午节前后, 你们有时间去帮秀梅奶奶割一些艾草,我算工钱给你们。”
现在艾灸的人很多,每年需要艾绒量大增, 韩秀梅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姑娘们高兴相继应:“好,不用工钱。”
裴姑姑给她们出很多学费, 帮忙割点艾叶还有工钱那太什么。
裴宁说:“也行。”家里有足够的糯米, 到时候多包点粽子给她们一人一个。
小姑娘不再去采茵陈, 跟着裴宁出山, 出来后在山边拔猪草。
裴宁回到家洗手喝点水,和皎皎说几句话便有一对母女上门看病。
裴宁招呼她们进诊疗室, 看病的是年轻女人夏枣花。
女人就在二队, 夏枣花嫁一队,裴宁看见她们有关她们的记忆清楚浮现, 夏枣花比原主还小两岁,人比实际年龄起码老十岁,眼神麻木,整个人没有生气,这竟是存了死意。
裴宁和她对坐给她把脉,她刚把完脉夏枣花的娘李春草马上问:“裴大夫,怎么样?她能生吗?”
她接着冲夏枣花大骂:“我生你养你有什么用,孩子都怀不上,让吴桂花踩在我头上,你说你像个木头一样……”
裴宁心里蹭地起怒火,眼神冰冷看向李春草沉声喝:“闭嘴!出去!”
李春草看裴宁冰冷的眼神不敢对她有意见,嘟囔说:“我骂她怎么了?”
裴宁站起来向她怒喝:“出去!”
李春草听裴宁怒喝发怵,讪讪说:“我出去。”她说着转身出去。
裴宁和夏枣花说:“枣花你等着。”
她说着出房间和李春草说:“去大门口。”
李春草在裴宁严肃的脸色下不敢造次,走去大门。
两人到大门口裴宁直接和李春草说:“李春草,你没有资格骂枣花。”
自己生的女儿裴宁居然说自己没资格骂,李春草听了要炸,提高声音:“我…”
裴宁浑身散发怒气,盯着她喝:“闭嘴!”
李春草打个哆嗦。
裴宁继续说:“枣花身体从小亏损,体内寒气重,结婚后没有怀孩子是你和你男人造成的,你们不配为人父母,你更没有资格骂她。
你从她小时候便打骂她,给她吃的东西少,大冬天让她一个小姑娘在河边洗一家的衣服,你TM的恶心又恶毒,畜牲还会照顾自己生的孩子,你对你生的女儿一点怜惜都没有,你TM的连畜牲都不如!”
夏枣花是家里老大,她家靠近石桥,所以原主知道她从小被她娘打骂,小小年纪干累活重活,照顾弟弟妹妹,冬天在河里洗衣服。
李春草明明知道吴桂花不是善茬,搓磨大儿媳妇,还把枣花嫁给她二儿子。
李春草被裴宁说自己恶毒,畜牲都不如心生怒火,但被她强盛的怒气压得大气不敢喘。
裴宁极度厌恶说:“滚!”
李春草被裴宁带着非常明显厌恶的滚字震得脑子和耳朵嗡嗡响,脚步不稳地离开。
裴宁回到诊疗室在夏枣花对面坐下,她还呆呆坐着,裴宁骂她娘出去和进出都没什么反应。
裴宁沉默一会低声和她说:“你是想死吧,是想喝农药还是跳河?”
夏枣花眼珠子转了转,愣愣看裴宁没有说话。
裴宁猜她很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带一丝精神力说:“你结婚后没有怀孩子不是你的错,你身体亏损和体寒是你父母造成的,你小小年纪时逼你干活,你可以怪他们,怨他们。
你在娘家时挣工分,照顾弟弟妹妹,你在婆家受欺负,没有人去给你出头,男人不护你,不在意你,没有人在意你,你可以在意自己和爱自己,为自己活着,死都不怕,为什么不给自己争一次命?”
夏枣花还是愣愣看裴宁,要怎么争?
裴宁看她眼睛说:“你身体要治好需要用好药,贵的药,我给你抓药吃药,针灸艾灸治病,你每天下午三点来给我家干活到六点,晚上我家包你晚饭,你吃了饭治疗再回家,怎么样?夏枣花,你要为自己争一次命吗?为自己活着吗?”
夏枣花脑子里乱,愣愣点头。
裴宁又说:“明天我开始给你治疗,下午三点记得来。”
夏枣花点头。
晚上饭后,裴宁和家里人说自己给夏枣花买药治病,她每天下午三点来给他们家干活几个小时的事。
沈晟小时候和少年时期经受世态炎凉,工作后又经历过太多事,看到不幸心里也平静,但支持裴宁:“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韩秀梅自然知道夏枣花,听说去找老大夫看过,老大夫说她生孩子比较困难,她同情夏枣花没有意见,问裴宁:“宁宁,她能治好吗?”
裴宁说:“身体能治好一些,但能不能怀孩子不好说。”
元元和皎皎更没有意见,他们一向听妈妈的。
裴宁看向皎皎问:“皎皎,过三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皎皎高兴想一会说:“妈妈,我什么都有。”头花、发卡、新衣服裙子、玩具都有。
韩秀梅高兴说:“是,快到皎皎生日。”
裴宁便说:“皎皎,生日那天我带你去逛街,你自己挑礼物。”
皎皎高兴应:“好。”
元元忙说:“妈,我生日那天也去逛街。”
裴宁说:“你要上学,想要什么直接和我们说。”
元元看向爸爸,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话,沈晟迎着他的目光笑说:“你妈说了算。”
元元问他:“爸,你为什么怕我妈?”
沈晟笑说:“我没怕她,是喜欢她。”爱她,尊重她。
元元挠头不懂,裴宁催他:“洗碗。”
次日上午,裴宁进城抓夏枣花的药回来再忙,下午快三点,夏枣花过来,裴宁把她交给韩秀梅安排事做。
四点多,裴宁给一个持续来治疗的病人扎上针,夏枣花的婆婆吴桂花脸上不善直接进诊疗室冲裴宁问:“裴宁,我家老二媳妇要治病多长时间?”
裴宁回:“要差不多一年。”
这么久?吴桂花不满问:“那枣花要天天来你家干活?”
裴宁平淡说:“是,不来干活可以,付钱。”
老大夫说过老二媳妇要治好身体得花大钱,治病的钱比重新娶一个黄花大闺女还贵,吴桂花轻蔑“呸”一声说:“想得美,我腰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裴宁淡淡说:“我不给恶人看病。”
吴桂花跳起来大嚷:“你什么意思?”
裴宁平静看着她,直白说:“你是个恶人,折磨儿媳妇毫不手软,正常人听了都胆寒,你比解放前凶恶的地主婆还要可怕。”
吴桂花搓磨三个儿媳妇整个大队人尽皆知,只要她们犯点错就不给饭吃,让她们饿着,自己不高兴就叫儿子打媳妇和孙女……
裴宁觉得她心理变态。
吴桂花听了暴怒正要开口大骂,但看裴宁平静的脸心里突然害怕,没理由的害怕。
裴宁又说:“我就奇怪,你这么恶,真不怕报应?”
吴桂花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但从裴宁嘴里听报应两个字心里突然生出恐慌,慌张转身出去离开裴家。
趴在炕上背上扎着银针的女人说:“裴大夫,你真敢说。”
居然敢当着吴桂花的面说你是恶人,虽然是事实,但大家只会在背后说一说。
裴宁叹气,自己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碰到别人需要拉一把的时候做不到冷漠的袖手旁观。
晚上夏枣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韩秀梅分一份饭给她在诊疗室单独吃,这样她更自在。
吃完饭,裴宁给夏枣花针灸后拿药给她,交待她怎么熬药后让她回去。
裴宁给夏枣花治病,夏枣花每天下午去给她家干活几个小时的事整个大队很快知道。
一些人心里微动,很多人身体不舒服熬着,不愿意花钱和东西去治疗,抓药吃药。
有人去找裴宁问:“我想在你这拿药治病,和夏枣花一样给你家干活,行不行?”
裴宁回:“我家没有那么多活要干。”
来人失望离去。
五月初某天,沈晟提交的生育申请批准,拿到准生证。
当晚,夫妻俩回房,沈晟把准生证给裴宁说:“批准了。”
裴宁接过看后说:“可以停药准备怀孕。”
沈晟抱着她说:“我觉得十月份不冷不热。那时生孩子坐月子更好,农忙我从城里请人来干。”
裴宁想想说:“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