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难受
裴宁和沈晟都是爽快的人, 喜欢和想念并没有羞于启齿,而是向对方直白表达自己的内心。
他们之间的感情热烈但并没有太灼热,他们相互了解, 偶尔相互退让和妥协, 不会因为刚烈而灼伤自己和对方。
沈晟珍惜温柔地吻着妻子的唇。
次日早饭后, 元元背书包去上学前裴宁交待他:“元元,下午放学带雷雷他们来,也和你燕子姐说一声, 今天正式教你们棍子。”
燕子学了防身术, 再练几招棍子更好。
元元笑容灿烂飞快应:“好!”他们想学耍棍子好久了。
他接着说:“奶奶, 太叔爷爷, 爸, 明炜叔,我去上学了。”
韩秀梅向他挥挥手。
裴坤背着手说:“我跟你去看看。”宋明炜听外公的话忙跟上。
元元想跑去找小伙伴们报学棍子的好消息, 听太叔爷爷的话只好和他们一起走。
他们三个出去,沈晟收拾一下也出门去上班,家里只剩三个人, 裴宁问韩秀梅:“娘,中午要蒸馒头吗?”
韩秀梅回:“要, 我这就去发面。”
裴宁和她说:“多蒸一些二合面馒头, 下午元元他们回来每人吃一个馒头再学棍子。”
孩子们到下午四点多肚子已经很饿, 吃点东西再练武。
雷雷四个男孩子加燕子五人, 这些孩子平时也帮忙放牛和做点事,家里的粮食足够, 五个二合面大馒头韩秀梅没有很心疼, 答应:“好。”
裴宁和韩秀梅说完,看练写字的皎皎, 想了想去杂物房用小刀在孩子们练武用的木棍上刻出他们名字最后一个字,免得他们争吵。
她刻完字便出门去半坡查看去年种的药材,药材出苗整齐,龙抬头过去几天,天气回暖一些,里面长出星点绿色杂草,等杂草长高再来拨。
随后她从远到近查看麦地。
裴宁在查看一块麦地碰到陈林海,两人打招呼后陈林海和她说:“现在能买到碳肥和磷肥,我们几家都买了,准备三月拔节的时候和出穗以后用。”
裴宁稍想一下说:“我也买几包来试试看。”一半放化肥一半不放,试看是什么效果。
陈林海说:“以前大队用化肥的地增产很明显。”
裴宁说:“买化肥要钱,增加成本,我还是觉得养牛更划算。”
陈林海叹气说:“小牛真不好买,到现在我家还没买到,我爹当时觉得你买牛买贵了,现在却觉说你买对了。”
裴宁:“过两年情况好转。”
陈林海:“是,急也没用。”
裴宁走路再快,查看完所有的麦地已经过十一点,她回到自家自留地旁见叔公和明炜皎皎在种的苦参和黄芪走过去边喊:“叔公。”
皎皎见妈妈回来高兴叫:“妈妈。”
宋明炜笑喊:“宁姐。”
裴宁向他们点头回应。
裴坤转头笑看她说:“苦参和黄芪都长得不错,秋天要挖了吧?”
裴宁说:“不急,再留三年秋天收种子。”
裴坤说:“也不错,你去年秋天种的四种怎么样?”
裴宁牵起靠近自己皎皎的手回:“还不错,里面冒出的小杂草有点多。”
裴坤说:“种东西都这样,杂草很多。”
宋明炜接话:“可以不拔吧,野生草药长在草堆里。”
裴坤:“杂草抢肥啊,野生的周围杂草太多没有办法。”
几个人边说话边向后门走去,裴宁洗手后进厨房和韩秀梅一起做饭。
韩秀梅已过蒸好馒头,正煮软腊肉,见裴宁进来和她说:“宁宁,我们还要想办法买些新鲜鱼肉。”
家里腊肉和咸肉不少,但她叔公年纪不小,肉还是要吃新鲜的。
裴宁在小桌上拿起竹片和一个土豆刮着皮说:“沈晟给我三张各一斤的肉票,深山里有一个水潭,肉票用完过几天我去看看有没有鱼,没有熏兔子回来。”
之前时间不够,匆匆经过水潭边上两回没有注意看里面有没有鱼。
韩秀梅担忧:“听说山里的水潭都很深,现在还很冷,你不能下水。”
裴宁和她说:“我不下水,借陈叔的渔网在边上下网,没有就算,你和队里的人买几只鸡关着,两三天杀一只。”
接着她低声和韩秀梅说:“铮叔在帆布袋里放三百块钱,钰叔和舒芳姑姑放两百。”
这就七百,韩秀梅“呲”一下低声说:“他们咋给你这么多钱?你叔公和明炜又吃不了多少东西。”
裴宁说:“他们这是单纯给我,不是叔公和明炜的吃饭钱。”
韩秀梅和她说:“以后记着回礼。”
裴宁应:“嗯。”这个社会人情关系挺复杂,他们给的钱不能还回去,以后要回相应的回礼。
她有时候挺迷糊想不通为什么要那么做,不过懒得去想个究竟。
中午的菜有蒜苗炒腊肉,蒸鸡蛋,酸辣土豆丝,裴坤看菜后和韩秀梅说:“侄媳妇,不用每餐都有肉蛋,你们平时吃什么我们也吃什么。”
韩秀梅笑回:“我们平时吃也不差,爹以前说过在吃上面绝不能省。”
元元说:“太叔爷爷,去年我们家杀猪没有卖多少肉,家里鸡蛋很多。”
宋明炜笑说:“豪气。”
裴宁坐下说:“现在各家养不少鸡,鸡和鸡蛋不像以前那么缺。”
宋明炜说:“城里还是很缺。”
裴宁:“现在养猪的人家很多,以后会供应上。”
看来大哥以前过得真不差,裴坤看元元和皎皎说:“吃饭吧,孩子们饿了。”
午后裴坤休息起来后,裴宁带他和明炜去半坡种药材的几块地看一圈后回来。
四点多元元放学带雷雷、大勇、志华、文博、燕子回来,打完招呼裴宁和他们说:“去洗手先吃个馒头。”
长高不少的燕子不好意思说:“裴姑姑,我不用吃。”
裴宁温声和她说:“吃,肚子饿运动不好,你之前帮我娘做不少活,还抵不了一个馒头?快去。”
燕子听话去洗手跟弟弟们进厨房拿馒头吃。
裴宁等他们吃完拿棍子,自己拿棍子在院子中间说:“看好了。”她说着边慢慢舞棍子。
元元几个看得认真,裴宁第一式舞三次,然后站一边让他们排两排照着做,她在旁边指点。
裴坤和宋明炜坐在屋檐下看着,宋明炜问外公:“外公,大外公怎么会耍棍子?”
裴坤说:“大哥八岁时救过一个人,那人报恩教他几个月棍子后离开,没想到大哥会教给宁宁,我觉得练家传的八段锦更好,不知宁宁学了没。”
裴宁耳尖听到,她退几步说:“学了,但我觉得八段锦柔和,不如耍棍子爽快,很少打。”
裴坤说:“八段锦是强身健体,不是大开大合的功夫。”
裴宁:“我的性格不合适。”她看向宋明炜:“明炜合适。”
裴坤不满“哼”一声。
宋明炜不好意思向裴宁笑笑:“我们小时候外公教过,没有一个人坚持练。”
裴宁这下有点同情裴坤,家传的东西没有一个子孙愿意学。
裴坤不满看宋明炜说:“现在也可以练,我之前下放过八年,过的不好,现在身体还这么好是因为有条件就练八段锦。”
宋明炜有点心动,说:“明早我早起和你一起锻炼。”表姐威武,自己也差她太远了。
裴坤斜看他:“认真的?”
宋明炜点头:“认真。”
裴宁走到前面继续看几个孩子耍棍子,在他们做错时出声指点,大勇练得最标准,然后是元元和燕子,脑子比较聪明的志华反而出错最多。
有一队的两个女人来看病,裴宁让她们进诊疗室等一会。
元元他们学够半个小时裴宁叫停:“停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除了元元,其他孩子吃饭都不能吃饱,不能练太久。
几个孩子停下把棍子放进杂物间,和院子里的大人说一声回家。
裴宁洗手擦干进诊疗室给等的两人看病,都是妇科炎症,她给她们开洗的方子。
裴宁开方子时一个女人吞吞吐吐问她:“裴大夫,你叔公给怀孩子的人把脉,能把出是男是女吗?”
裴宁心里叹气,脸上平静说:“能,但那样做太伤天和,罪孽深重,他不会做。”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这种玄呼的话。
另一个女人说:“别的老大夫愿意做。”
裴宁说:“可能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不怕遭报应吧,我们家怕。”
两个女人听裴宁说报应,不敢再问。
第二天是赶集日,早上裴宁和沈晟一起推自行车出门进城,分开后裴宁去农贸市场转一圈,见没有不用票的肉卖,用一张肉票买一斤五花肉放进车头菜篮。
然后推自行车转一圈,没买到需要的,便转去卖化肥的门市,买两包碳肥和两包磷肥,搬上自行车后面绑着推去农贸市场外面,推到自家拖拉机旁边。
陈林海过来帮她解绳子问:“还有多少包?”
裴宁和他说:“只买这四包。”
陈林海说:“不够吧。”
裴宁:“麦子我不打算全放化肥,以后水稻和玉米也一样。”
陈林海不解,她家又不是没钱,不过却识趣没有问。
裴宁放好化肥,去纸扎摊买一些东西便骑自行车回家,拖拉机十点多才开回去。
她回到家把篮子交给韩秀梅顺便问她:“娘,叔公和明炜去晒场?”
韩秀梅说:“没有,他去前面叫有才带他们在山外面转转。”
马有才是马国柱和夏红花十八岁的大儿子,他和马国柱一样不善谈,人能靠得住。
裴宁“哦”一声去牛圈牵牛去放,快中午回家,裴坤和明炜早回来,陈林海已经帮她把化肥扛回来。
平静过一天,次日一大早裴宁便杀一只鸡整只煮熟收进一个竹篓,收拾一些东西放进另一个竹篓。
一家吃早饭后元元去上学,沈晟去上班,裴宁和韩秀梅一人背着一个竹篓,带裴坤和宋明炜进山上坟,皎皎跟着他们。
没有下雨,植物刚发芽,路比较好走,裴坤走得不算慢,一路安静到裴爷爷奶奶和裴爹的墓前。
裴坤摸着大哥大嫂的墓碑心里很难受,几十年一别,再见面已经阴阳两隔。
韩秀梅和裴宁徒手拔一些杂草,裴宁见叔公的模样说:“叔公,你和爷爷奶奶说说话,叫他们夜里给你托梦。”
裴坤擦一下眼角问她:“你梦见过他们?”
裴宁点头:“梦见过,我娘也梦见过他们。”
宋明炜听了打个哆嗦,靠近脸上同样有点害怕的皎皎。
裴坤舒口气对着墓碑说:“大哥大嫂,听到没?晚上你们和镇儿托梦给我,宁宁买很多金元宝和衣服,我一会烧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