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什么不一样◎
土台胡同口。
中午吃饭那波人过去后,人渐渐少了下来。
“咱今天这些面包不会卖不掉吧?”
中午就两个去医院探病的人路过买了点水果和麻饼,加起来也就一元多。
面包几乎就没怎么动,姜半一开始的雄心壮志才过没多久就被打击得仅存一点儿。
习惯了按时上下班,还真不习惯做生意的不确定性。
望着根本没几个人走动的街道,仅剩一点的信心瞬间清零。
“爸!”姜向北把盒子里最后剩的一点番茄酱全淋到午餐肉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从咱们推车出来到现在才三小时,你别这么快就垂头丧气呀!”
前世师父过世后面包店生意一落千丈,整整花了大半年姜向北才重新将老主顾都吸引回来。
做生意有淡有忙才正常,何况这才第一天而已。
“就你这样的,放在战场上肯定是第一个耐不住性子冒头被人瞄准的活靶子。”
姜爱国和王爷爷就靠在墙边下象棋,闻言头都没抬就跟着回道。
王爷爷捋了捋下巴的短须,突然抬头指向墙壁:“老姜,要不找人来把这面墙打掉,做成铺子咋样?”
一墙之隔就是王爷爷家东厢房,平时被当成仓库用,现下一间成了摆车子的地方。
姜爱国抬头往这条街上看过去,除了王家三间屋子,往后就是八条中学的大门,再往后就是市农业局。
另一边是十字路口,商店和各种单位林立。
能在这位置开几个铺面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就是……
“要是开商铺,院里就别想清净了。”
老领导又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赚这么点租金而自找麻烦,要是姜爱国肯定就不会这么干。
“洛川的夏天不比北市,面包被太阳那么一晒还能卖?”
姜爱国:“……”
“到时候就在这开一扇门,下午没什么人了还能回家去休息会儿。”王爷爷又说。
提出开个铺面无疑是为姜家人着想,板车推出推进的太麻烦,而且半点都离不开人。
“王爷爷,您真是个大好人。”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姜向北立即从凳子上跳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王爷爷身后献殷勤。
捶背捏肩,一脸讨好地拍着马屁。
中午太阳一出来,蛋黄酱眼看着都开始油水分离,姜向北十分钟前还在想着有钱要租铺子。
去别处找哪有王爷爷的提议好。
离家近,位置绝佳,而且房东还是自己人。
“你看看!向北都比你聪明。”王爷爷笑,大手一挥指挥姜向北回院里去:“给王爷爷换壶热茶去。”
“好嘞!这就去。”姜向北大声笑着应道。
姜向北一离开,王爷爷就笑着用指尖虚点了下姜爱国:“你啊!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犟。”
“半截身子进土的人,这辈子是改不掉啰!”姜爱国摆手,食指按着象往前一推:“吃。”
“知道半截身子都在土里还那么死板,不为你自己,也得为家里孩子考虑考虑。”
姜爱国:“……”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肯定知道。”王爷爷叹气,右手往前一推,将败局已显的棋局打乱:“重来。”
姜爱国回头看了眼频繁站起来往食品经营部看的姜半,只是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天空在等待中渐渐侵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最后点点燥热也随着太阳落山消失不见。
“看来今天是没什么生意了。”姜半起身伸懒腰,活动活动坐僵的腰杆。
以前还觉着摆摊逍遥自在,高兴摆就摆,哪天天气不好了就在家睡大觉。
可现在……恨不能天黑得再慢点。
夹心面包本来就没准备多少,下午断断续续来了几个人,已经卖得差不多。
剩下两片姜向北给自己和老爹做了个豪华版,所有剩余的材料全夹进去塞得鼓鼓囊囊。
刚用纸包好准备切,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非常刺耳的吵架声。
“有本事去举报我们啊!”
女人音调极高,还伴随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人鸡皮疙瘩不停窜起。
姜半活动身体的步子一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姜向北动作也没慢多少。
父女俩用相同的速度冲过拐角,亲眼目睹了一场当方面碾压的争吵。
胜利一方来自经营部的几位售货员,而另一方被骂得面红耳赤,竟还不上嘴了!
“你……你们不讲理。”为首的中年妇女愤怒得说话都结巴了。
“不讲理你又能怎么着我!有本事以后别来经营部买糕点,说得跟求着你来一样。”
喷着口水的女人齐耳短发,左右各别个发夹,露出整个额头……更显得整张脸尖酸刻薄。
相由心生第一次如此具象的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不买就不买!”短袖中年妇女把纸包往地上一砸。
纸包里的糖环瞬间碎裂而后四处纷飞,溅得到处都是。
围观人群纷纷摇头叹气散开。
本来是站理那方,偏偏遇上最胡搅蛮缠的落凤街食品经营部,讲理根本讲不通。
“黄主任。”
几个身穿同样款式衬衣的男女追上中年妇女,轮番低声宽慰着。
其中那个年轻姑娘姜向北有印象,好像是中午买三明治的检察院女同志。
姜向北算是看出来了,两边之所以会形成一边倒,完全是因为检察院这边都是文化人。
不论男女看上去都是斯斯文文,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温柔。
“这件事我一定要上报检察院。”
就是带着怒气的黄主任发起火来,那也比售货员音量低了几个档次。
“我们跟您一起写材料。”刘瑶赶忙道。
其他几人纷纷响应,不论男女,他们或多或少都在食品经营部这里吃过憋。
“不仅是申请换票,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申请调查。”黄主任拧着眉头开口,停下回身看了眼经营部后,又转身继续往前。
姜向北蹲下捡起脚边一块刚才飞过来的糖环,拿到鼻尖嗅嗅,神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糖环属于油炸食品,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话,至少制作出来超过十天了。
按照经营部每天人来人往的人流,绝对不会有十天都卖不出去的情况才对。
况且姜向北经常看到板车送糕点来,糖环基本是每隔两天就有两盘,应该属于比较受欢迎的种类。
“向北,有生意。”
不知何时经过姜向北身边的刘瑶几人停在板车前,对着几个竹篮子的东西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姜半跑回板车前,下意识先喊姜向北。
“夹心面包就是在这买的。”刘瑶说。
黄主任还沉浸在怒火中,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其他想法。
“小同志。”
中午走得匆忙,刘瑶都没仔细瞧板车的篮子里究竟有些什么。
“几位同志先试试,喜欢哪种再看哪种。”
先从每个篮子里端出个竹碟子来,每个碟子上都有切好的面包块,姜向北邀请几人都先尝再说。
“小孩子喜欢哪种?”
刘瑶主要是答应了给外甥们买糖环吃,这下子糖环肯定是买不成,买点面包带回去也成。
“你试试这种,里面有椰蓉,孩子应该喜欢。”
“椰蓉?”先前还不感兴趣的戴眼镜男同志立即凑了过来:“我是海市人!你这椰蓉面包是用椰子做的吗?”
“对,就是用椰子肉做的。”姜向北笑。
海市距离洛川不算远,就是这路还是泥路,姜爱国说来去一趟得转几趟汽车,两三天才能到。
回老家如此不方便,见到家乡的特产才会更加激动。
熟悉的椰奶香在口腔里炸开,眼镜男青年吃着吃着竟吃出股子思乡之情。
“多少钱一个?”
舔干净指尖上的椰蓉,男青年立刻决定买上几个。
“两毛五分一个。”
“给我来十个。”男青年小心翼翼地从衬衣口袋里拿出叠放整齐的钱,数了钱递给姜向北。
初听确实不便宜,可篮子里整个的椰蓉面包一个就有拳头那么大,而且馅料十足。
一分钱一分货,只要对得起这个价钱觉得就值。
“这个也好吃。”
先吸引住刘瑶的是脆蜂蜜脆皮小面包,酥脆外皮又香又甜,不过品尝了牛奶面包的她又被那种松软所折服。
在两种面包中左右摇摆不定,想全买又被两毛五的价格吓退,只能选择一种。
“脆皮面包两毛一个,牛奶面包一毛。”
价格比上次在王家桥卖的两毛五要便宜了点,但想到以后要长期在这摆摊得积累老客户,姜爱国说要把价格都往下调整些。
意外便宜的价格让刘瑶不用再多考虑。
“那脆皮来三个,牛奶面包来四个。”
姜向北点头,姜半立刻用夹子把面包夹到纸袋子里装好,再喜滋滋的把钱收到挎包里。
他专门跟司文兰申请资金买的新军挎包,空空半天终于有了点东西。
剩下几人品尝之后其实心里早已意动,奈何身上都没带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同事们买。
看到同事们买得来劲儿,黄主任这才将视线移到那些面包上。
金黄微焦的面包香气弥漫,其中夹杂着股子豆沙甜与椰蓉特殊的奶香味。
黄主任把每种都尝了遍。
“每种都给我来三个吧。”
尝完,觉得每种都挺好吃,好像一家老小都能从其中找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黄主任自己喜欢豆沙面包,公婆牙口不好,牛奶面包应该很适合。
再加上刚才在食品经营部受了气,心里更是憋了股劲。
“……”
沙河区市政家属区。
还没到家属楼下,黄主任就远远看见掉落在楼梯口的墙皮,抬头看向墙上,果然见自家阳台下又缺了一大块墙壁。
这个家属区是洛川市五零年建成的第一个红砖楼家属院,墙砖外就刮了层水泥。
被洛川市这三天两头的小雨一泡,十年都没到就开始往下掉墙皮。
“哪天砸到人可就麻烦了。”
抬起自行车进入楼道,几步台阶之后就来到了黄主任的家。
早已掉色的蓝色木门已经有些变形,钥匙扭动后要使劲踹一脚才能打开门。
“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
刚把自行车放门口,黄主任的丈夫崔有志正端着菜盘子走出厨房。
黄主任全名黄抗美,跟丈夫崔有志同在检察院工作。
后勤部办公室里估计没几个人知道,她和今年刚调来的崔院长竟然是几十年的夫妻。
“妈。”
黄抗美把兜里的布袋子拿出来,先狠狠瞪了眼爱人,转身脸上才重新挂上笑容。
崔有志莫名其妙地跟到了客厅。
客厅里两个老人一躺一坐,都专心致志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
女儿崔佳用很快的速度翻阅着连环画,不时被逗得咯咯发笑。
“都二十的人了,不知道帮你爸做饭,就知道看连环画。”
崔佳连忙坐直身体,放下连环画。
只要老妈训斥姐弟几人,那一定是今天在单位又受了气。
崔佳从不敢在这时顶嘴,要不下一个站出来的肯定是老爸崔有志了。
“去喊你弟弟出来吃面包。”黄抗美走到两位老人面前,拿出一个面包各分了半:“马上就吃饭了,先尝点。”
崔有志看到面包,一下子就知道爱人为啥回来就没好脸色。
肯定是下班去买糕点又惹了一肚子气,不买吧……票要烂在手里。
“下回买的时候小心点就行,肯定是人家不小心拿错了!”崔有志笑道,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鸡蛋糕:“今天我也在经营部买了几个鸡蛋糕。我倒觉着还挺不错。”
不说还好,一说黄抗美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我们花钱花票还要买烂东西,你堂堂一个院长,爱人被欺负了就知道说要小心点,你怎么不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连珠炮似的质问让崔有志有些接不上话。
黄抗美还觉得不够,两三步把崔有志买回来的鸡蛋糕打开。
“你自己看看,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你自己好好看看。”
灯光虽然有些昏黄,但两块蛋糕之间的差点还是挺明显。
一块黄灿灿的绵密松软,另一块底部有些焦了,而且蛋糕上布满小洞。
下午买鸡蛋糕时崔有志还不觉得,现在有对比,其中那块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都是一毛一块,可你看看大小。”
不仅是外形上有差别,而且大小也差了两圈。
“就是因为没有竞争,所以东西质量才越来越退步,售货员仗着自己的工作是铁饭碗才会用鼻孔看人。”黄抗美又说。
之所以会这么上纲上线,其实是因为监管国营单位也在检察院范围职责内。
国改革开放已经打开口子,好多国营单位却还是仗着国营两个字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想成为大经营部售货员,没点关系肯定进不去,进去了的觉着自己高人一等,可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你好好尝尝,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黄抗美直接把鸡蛋糕塞进崔有志嘴里,气恼转身。
进嘴的东西,好坏用舌头就能判断出个好赖来,崔有志也是个正常人,只吃了一口就立刻分辨出优劣来。
经营部里的鸡蛋糕,没有半点鸡蛋香味。
“你在哪买的?多买点给妈当早点,这个有营养还软和。”
黄抗美不想搭理。
崔有志又道:“这件事我会让领导班子会开个会表决,看看以后要不要把糕点票换成钱或者申请成其他票。”
“就在经营部边上土台胡同口。”
黄抗美的声音远远从厨房传来。
这气总算……消下去了。
***
“姜向北,快给我们倒杯凉白开来。”
人还没走进院子,裴玄得意时特有的大爷做派就先一步飘进了姜向北耳中。
姜向北当没听见,继续日复一日地揉着面团。
倒是正和司文兰闲聊的刘春芳笑着打趣了句:“裴玄,你是把姜向北家当成自己家了吧。”
“嘿嘿,我以为就姜向北在家呢。”裴玄傻笑着挠了挠脑袋。
刘春芳正在用篦子给夏彩霞梳头,梳到虱子就用两个指头掐死,然后又忍不住骂上两句。
回老家玩了几天,就不知道上哪沾了一头虱子回来。
夏彩霞被打得嗷嗷叫唤,斜眼瞪向憋笑的裴玄:“让向北给你倒碗耗子药。”
“闭嘴。”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只能换成干瞪眼无声表达愤怒。
司文兰从书里抬起头来,浅笑着问道:“是不是苏珊女士已经定下来了?”
“定了!”裴玄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那什么麦子面包。”
“黑麦面包。”姜向南停好车子,慢悠悠地回了。
“对对对,就是黑麦面包,还有什么吐司什么的,反正三个领事馆每天拢共五十个面包。”
“五十个!”姜向北从厨房探出头来,表示震惊。
今早送去品尝的面包大多以全麦吐司和乡村面包为主,是姜向北特意按照外国人口味制作的干巴面包。
每天五十个的话揉面是个大工程,再加上王家桥的货和老爸姜半。
姜向北估摸着自己整天都得在厨房里待着了……
“只要知道价格你肯定会做得相当起劲儿。”裴玄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掌展开。
姜向北问:“五毛?”
“一个两元,两元啊!”
“两元你比划五干什么!”姜向北没好气地吼,裴玄嘿嘿傻笑着,慢慢把三根手指收了起来:“两元。”
“老天爷!”刘春芳惊呼,着急之下手一个用力扯得夏彩霞脑袋往后仰去,疼得当即眼泪就飙了出来。
五十个,那一天就是一百元。
一天就抵得上他们两个月的工资,应该没几个人听着不觉得激动。
“你不是说就几分钱一个吗?”刘春芳沉下脸,转而扭上夏彩霞的耳朵:“你是不是骗老娘了。”
司文兰清了清喉咙,看似将目光又重新移回到书上。
姜向北眨眨眼,立刻从厨房走了出来,连连摆手。
“婶子,彩霞没说谎!”伸手把夏彩霞解救出来后继续说道:“那外国人的面包里要放好些牛奶煮出来的油还有白糖,一个面包里就得五个鸡蛋,成本就要一元多。”
“婶子你看门口那些鸡蛋,半天就没了。”姜向南也跟着道。
厨房门口两桶冒尖的鸡蛋,是姜爱国刚从村里收来的鸡蛋,还没来得及放到阴凉处。
“要那么多啊!”刘春芳咂舌。
就瞧见姜家每天都有东西送到厨房,来来去去的看得人眼热。
“就是赚得辛苦钱,您看我们每天跑进跑出,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姜向南又说。
“那倒是,我看向北今天还没坐下来过。”
就算一个面包只赚一毛,其实也怪让人羡慕,这来钱可比上班快多了。
刘春芳不止一次后悔过让闺女退出那什么面包事业。
但今天瞧姜向北跟陀螺一样忙来忙去,自己闺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心思一下子就熄了个干净。
这钱……自家那个懒货没本事赚。
刘春芳对几人的面包事业迅速失去兴趣,反手又给了夏彩霞后脑勺一巴掌。
“这么大人一天天都知道玩。”
看母女俩又开始抓虱子,姜向北冲裴玄使了个眼色。
三人陆陆续续进入厨房。
刷——
贺兰愤愤不满地拉上窗帘,扭回身体。
“骗谁呢!我又不是没吃过外国面包。”
贺兰非常不屑地撇了撇嘴,膝盖上摊开的正是一本外国语烘焙书。
他们家客厅的窗子正对姜家厨房,姜向北做那些面包她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吐司就用到五个鸡蛋,还有点点黄油,成本就不超过四毛钱。
姜向北卖给别人两元,“心还真黑啊!”贺兰又自言自语道。
“你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心黑?”
客厅角落正对着窗子画画的蒋丽抬起头,冷冷地扫过大女儿。
“三四毛的面包卖人家两元,那不是心黑是什么!”贺兰不满回道。
“你没瞧见人家付出的过程,换成你,你巴不得卖十元钱。”蒋丽放下铅笔,坐直身体继续问:“你们姐弟当初花十元钱买回来的面包不是还觉得赚了吗!”
贺兰抿唇,思绪并没如蒋丽期望那样回想到当时兴奋的心情,而是又回忆起家里天塌的场景。
“几个学生,能壮着胆子找去领事馆推销,换成你们呢?”
贺山摇摇头:“我不敢。”
就算在国外生活过几年,也讲能讲基本的外国话,但根本没有勇气主动和外国人攀谈。
“所以说人家能卖两元那是人家的本事,而你……”目光只是幽幽地看向那本书:“只会躲在家里说人家坏话。”
“妈,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贺兰跺脚,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蒋丽心里叹气,转过头继续画画不再说话。
她知道,女儿远没有从家道中落的阴影中走出来,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不愁吃穿的“大小姐”!
说千百句,都不如让她自己碰壁来得让人清醒。
几步之隔的姜家厨房,姜向北使劲拍了下裴玄的肩膀,小声道:“以后说话注意点。”
“那你刚才不给我打眼色。”裴玄傻笑。
姜向南拉着两人又往烤窑方向走了几步:“以后在院子里咱们不聊钱,晚上再说。”
两人点头。
“我刚从王家桥回来,爸那边的面包就剩小半了。”姜向南笑,同时又很担心姜向北独自一人能否忙得过来:“要不我和裴玄帮你一起?”
两人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揉揉面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姜向北一边点头,一边说:“要是有机器的话肯定能事半功倍。”
“咱们不是跟王钊哥说好了过几天去批发部?到时候问问机器的事儿。”
裴玄不懂做面包的机器是什么样子,不过只要姜向北说,那他就坚决支持。
“咱们还得做个烤炉,一个炉子烤不赢。”姜向北又说。
“那就做,我让我哥来帮忙。”裴玄立刻道。
“那这段时间的钱咱们先不分,等问问看机器怎么卖。”
“那就不分。”
姜向北转头,一脸嫌弃:“你是跟屁虫?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你说得本来就对呀。”裴玄傻笑。
姜向北: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了!
姜向南哑然失笑,对两人每天都会有的斗嘴只装作没看见。
“哥,妈说咱家今年过年要去走亲戚。”
姜向北懒得搭理裴玄,小跑着忙跟姜向南分享起中午吃饭爸妈聊天说的事。
走亲戚不稀奇,可走老妈的亲戚那就是新娘子上轿头一遭。
姜向北记事起就没听老妈提起过娘家人,唯一晓得的只有外公外婆早早去世,她还是独生女。
“妈的亲戚?”姜向南果然也吓了跳。
“妈的表弟一家,表叔今年刚从老家调到咱们市来上班。”
看老妈提起时,脸色并没有多少高兴的表现,想来以前关系就很一般。
“我看不是什么好事。”姜向南摆手,非常犀利地指出:“要是关系亲近,这些年连一封信都没有?”
“……”
“妈说咋办咱们就咋办,其他都不用管。”
姜向北连连点头。
“姜向北!”安静了才几秒钟,裴玄又跟鸭子似的在姜向北耳边呱呱叫开:“你到底什么时候做那个什么蛋糕啊?”
“怎么了?”
“后天就是我妈生日,到底能不能吃上那个什么蛋糕呀!”
每回经过食品经营部,姜向北都要说一回玻璃柜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生日蛋糕不好吃。
裴玄相信肯定不好吃,可是……更好吃的他也也没吃过。
“能!明天我家刚好要买冰箱,等买回来后天就做。”
老妈竟然主动提出要给家里添置个冰箱,果然只要是爸爸的事业都会无条件支持。
虽然姜向北充其量就是蹭的冰箱,但也不妨碍乐得合不拢嘴。
只要冰箱到手,奶油面包可以立即提上日程。
迈向工具化的面包事业进程加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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