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亲父女。
穆绵家里。
肉这些用不着穆绵来收拾，她收拾她自己就够了。
之前忙忙碌碌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得了闲才发现，这血腥味儿真的是很难闻。
穆绵直接洗了大半个钟才把自己收拾好。
等她出来的时候，老太太菜已经快做好了。
家里有客人，所以今天的晚饭丰盛了些，直接整了一大盆杀猪菜。
柳双翠在厨房帮忙，剩下三个男同志坐在院子里弄肉。
这么多，明天摆酒也用不完，剩下的得先腌上，免得放坏了。
穆绵一从屋里出来，穆富贵的视线便锁定在了自己闺女的脚上。
在穆绵洗漱的时候，这人回家后又心痒痒地往外面跑了一趟，跑到广场上，见到了被自己闺女踹断的大排。
那玩意儿往常他是要拿刀砍，才能砍断的。
他闺女这一脚，简直比斧子还好使，真不愧是他闺女！！
穆绵端着一大盆水，随口问道：“爹你看我干啥？”
穆富贵：“我看你脚有没有事儿。”
穆绵‘哗’地一下把水倒在了院子外面，一听这话拿着个空盆儿就蹦了蹦，“好使儿着呢，甚至还能再踹一头。”
刚开始那一下，当然是被震得有点疼的。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不过也就那一下，她身板杠杠结实！！
柳双翠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你可给我消停点吧。”
鬼知道她之前看见自己闺女满身血站在野猪旁边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穆绵嘿嘿笑着趴在了厨房的窗户上，“我就随便说说嘛。”
赵梅花：“我看你啊，真是遇到个老虎都敢上。”
要不说是婆媳俩呢，这话柳双翠同志前几天也说过。
穆绵一脸乖巧，“那不能~”
话落，穆绵又笑眯眯地扬起个脑袋，吸了吸鼻子，“我都要被香迷糊了，啥时候能吃呀？”
赵梅花：“快了快了，再有一个菜就好了。”
穆绵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深深地觉得她奶的‘快了’跟‘太阳晒屁股了’一样，很有水分。
穆绵想了想，“那我先去知青点找思慧姐说说话，一会儿再回来。”
赵梅花喊住自己孙女，“等会儿。”
说完，她拿出钵舀了一碗菜出来，抬手往自己孙女那边递了递，“一起端过去，给她们几个女娃子加个菜。”
小聂丫头在这边没亲人，明天少不得要麻烦那几个关系好的女知青。
穆绵端着钵吧嗒吧嗒地就出了门。
等她到的时候，知青点的人也在做饭，她们也是分到了肉的。
简木兰先看见了人，“小绵。”
她一出声，其他在外面的人都看了过来。
之前并不是所有人都去了广场，不过不管去没去，该知道的自然也都知道了。
有些跟穆绵不是很熟的知青，看人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新奇，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一样。
穆绵这几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她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朝简木兰笑了笑，“简老师，你们还没吃呢？”
简木兰：“可不嘛，托你的福，今天晚上可以开个荤了。”
聂思慧这会儿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动静探了个脑袋出来，“小绵，你咋来啦？”
穆绵把钵往桌子上一放，“家里饭还没好，我来坐坐~”
然后又朝简木兰道：“简老师，这给你们加个菜，我奶做的。”
简木兰笑了笑，“赵大娘也太客气了。”
穆绵挥了挥手，“今天家里做得多，不费事儿。”
跟人说了两句后，穆绵便进了女知青住的地方，这里她来过很多次了，熟门熟路地一屁股坐在了聂思慧的床上。
旁边放着一件叠好的裙子，是聂思慧自己做的，穆绵之前帮着弄了一点小设计。
裙子旁边是一双干干净净，从来没有穿过的皮鞋，这是毕勤从沪市寄过来的。
穆绵看了看四周，“思慧姐，你都收拾好了？”
过了今晚，她思慧姐就不住这儿了，东西都要搬到她家去。
这么几年的时间过去，东西还挺多的。
聂思慧点头，“差不多都好了。”
然后一屁股坐穆绵旁边，拉着人小手，两人跟亲姐妹一样挨在一起说话，“你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下午那会儿一片混乱，聂思慧虽然也在广场上，但穆绵一直在忙，她压根就没找到空跟人好好说个话。
穆绵叽里呱啦的，“我起先也被吓了一跳来着，不过等我发现那猪又瞎又聋的时候，就不那么害怕啦。”
说着还往聂思慧身上靠了靠，笑呵呵地小声道：“这是老天爷送肉呀~”
小姑娘看事情总是往好的一面看，聂思慧被感染地也笑了笑，“那这送的方式未免也太吓人了点。”
穆绵：“过程不重要，咱得看结果，明天可以摆个丰盛的酒啦！”
一说起摆酒，聂思慧神色都没刚刚那么自然了。
到底还是年轻女同志呢，要结婚了，心里怎么可能没点波澜。
聂思慧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皮鞋，从决定下乡起，她就已经做好一个人出嫁或者一辈子不嫁的准备了。
穆绵看了聂思慧一眼，抬手挽了挽人胳膊，开玩笑道：“思慧姐你这改口红包可得准备好啊，还有我哥的，他欠我好几个呢，你们可不能框我啊，我可都记得的！”
聂思慧笑着跟小姑娘靠了靠，“放心！保证少不了你的！”
不能算是一个人。
毕竟她马上就要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家里都是顶顶好的人。
穆绵要求很多，“随便包可不行，得厚厚的哈，让我数到手抽筋的那种。”
聂思慧直接被小姑娘的形容逗得笑出了声，“还得手抽筋啊，那你要是一直不抽筋咋办？”
穆绵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如果红包厚到我满意了的话，我可以装一装。”
一边说着还一边朝人比了个鸡爪子，“就像这样。”
聂思慧抬手握住了那鸡爪子，一本正经，“好，明天看你手势办事！”
两人挨在一起又鬼扯了好一会儿，穆绵才起身回家。
等她到家时，最后一道菜刚好出锅。
穆卓凑到了自己小妹旁边，“跟你思慧姐聊啥了？”
穆绵笑得跟个小狐狸一样，“思慧姐答应我，说你们明天会给我包大大的红包，让我数到手抽筋那种。”
穆富贵哈哈大笑，“好好好，就得这么多！”
老太太：“那你得把你哥家底掏光。”
穆富贵：“哈哈哈我看掏光都不一定够。”
穆卓立马跟着演上了，“那这不完犊子了，老闻你给兄弟补贴点儿。”
闻谵狭长的眼眶里带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语气，“我最多贡献半本存折。
”
穆卓大惊状，“什么？！就咱俩这交情，不得值个整本吗？！”
闻谵：“给老董留半本。”
穆卓小嘚瑟，“等他娶媳妇儿，猴年马月了。”
不像他，明天就有了！
柳双翠一巴掌拍在了穆卓背上，“别闹了，吃饭吃饭。”
紧接着招呼起了闻谵，“小闻啊，来坐这儿。”
闻谵笑了笑，“好。”
一边应着，一边还起身帮忙端了端菜。
家里一下得了这么多肉，老太太煮得时候很舍得，小半盆儿全是肉。
都落座后，柳双翠一人舀了一大碗。
穆富贵话很多，“小闻你们那边不这么吃吧？我跟你说啊，这猪肉啊，就是得搁这些东西一起乱炖才好吃。”
“杂七杂八的，全一窝蜂地搁里头，炖软乎了以后，啥味儿都有。”
闻谵刚想接话，话才到嘴边呢，旁边穆卓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宁漳那边不整这大乱炖，我从来没在食堂见过，他们喜欢单个弄，说炖一起就窜味儿了。”
穆富贵：“这就属于不会吃，就是要窜一起才好吃。”
穆卓：“可不咋地。”
父子俩叽里呱啦的，没接上话的闻谵默默端着碗扒拉起了菜。
嗯，确实挺好吃的。
柳双翠拿起勺子又给闻谵一舀，“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闻谵抬手接了一下，“没事婶儿，我自己来就行。”
穆卓跟着抬手，“给我也再来点。”
柳双翠好笑道：“叽里呱啦半天，真是一点没耽误你吃。”
穆绵从饭碗中抬起头来，往她哥那瞥了一眼，“我瞅着还是耽误了的，我一碗都吃完了，大哥碗里才下去一半。”
老太太：“慢点嚼，又没人跟你抢。”
穆绵伸手又舀了一碗，“我饿了嘛~”
她今天真是出了老多力了，不吃三大碗都对不起自己。
穆卓：“饿了就多舀点。”
穆绵嘴里嚼着东西，囫囵道：“等我吃完这碗再添。”
穆富贵看自己闺女的眼神，跟看小猪崽茁壮成长一样，“小娃儿就是得多吃点，小时候身体要是亏了，老了要得病的，小闻也再添两碗，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闻谵虽然不是很明白自己这大个儿怎么就算到小娃子范畴里了，但还是顺着应了一声，“没客气叔儿。”
老老少少几个人边吃边说，吃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吃完饭，大家伙儿也没歇着，还有一些事情要弄，毕竟明天就要摆酒了。
穆绵跟着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她爹妈屋里堆了几个大包小包，她中午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
穆绵探了个脑袋问穆卓，“这是闻大哥带过来的？”
穆卓点头，“嗯，好些都是给你的，小鹰他妈他奶准备的。”
穆绵笑出声，“这么客气呢。”
说是这么说，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穆绵好奇地扒拉了两下，“都是些啥呀？”
穆卓：“好像有衣服鞋子，是吧老闻？”
跟穆富贵一起在院子里整桌子的闻谵应了一声，“嗯，表嫂跟小舅妈一起去百货大楼买的。”
穆富贵大咧咧的，嘴闲不下来，“你小舅妈也是个客套人儿，那天拉着我们绵丫……”
院子里，穆富贵叽里呱啦、阿巴阿巴……
屋里，穆绵也就问了一嘴，没仔细看，毕竟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她扭头帮柳双翠同志一起拾掇了一下炕，晚上三个男同志睡这儿。
穆卓那屋他早上就已经搞好了，铺了大红床单。
新房当然要跟新媳妇一起睡，今天晚上躺上面他嫌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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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简单规整完，穆绵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了，大队里早就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
她们这边也都打算睡了，毕竟明天还要早起呢。
主屋里，三个男同志排排躺在炕上，闻谵躺在中间，都没啥睡意。
穆卓父子俩，一个明天要娶媳妇儿了，兴奋地翻来覆去，仿佛那炕上有钉子一样。
一个对首都好奇得很，拉着闻谵东扯西扯。
闻谵二十啷当岁的年纪，精力无限，跟着穆富贵同志一起扯着闲。
黑暗中，三个男同志的声音交替响起。
另一边，穆绵往自己亲妈身上靠了靠，母女俩也在说着话。
柳双翠感慨，“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一眨眼你哥都要娶媳妇儿了。”
穆绵闭着眼笑了笑，“妈之前不是还嫌我哥娶媳妇儿晚了嘛。”
柳双翠‘哎哟’一声，“我这不是怕他找不到嘛。”
穆绵笑呵呵的，语气带着小骄傲，“你闺女我能干吧，一个顶俩儿！”
她只略微出手，她哥就有对象啦！
小媒婆工作，圆满完成！
柳双翠跟着笑了笑，“是是是，再没人比你更能干了。”
穆绵话到嘴边，先打了一个哈欠出来。
柳双翠见状伸手拍了拍自己闺女的背，“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穆绵应了一声，然后动了动屁股，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意识刚迷糊，忽然又听到旁边柳双翠同志‘哎哟’了一声，“之前搞忘跟小闻说了。”
穆绵脑袋困困的，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嘟囔道：“说啥？”
柳双翠：“让他别躺得离你爹太近了。”
她男人几十年如一日，睡觉的时候一点也不老实，那胳膊腿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胡乱摆。
结婚这么些年，除了那啥的时候，她都是睡在另一边的，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穆绵年纪小，觉来得非常快，问完就睡过去了，根本没听到她妈说了啥。
柳双翠被自己闺女那均匀的呼吸声影响，没一会儿也着了。
隔着屋，三个男同志比母女俩晚了半个钟才睡。
等说话声消失，房间里彻底陷入了寂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当空挂着，月光透过窗户缝照进来了一点。
主屋里，随着‘啪’的一声响，寂静被打破。
腿上蓦地痛了一下，闻谵瞬间睁开了眼。
黑暗中，闻谵扭头看向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他穆叔。
还没等他反应呢，那脚对着他腿又来了一下。
闻谵：“………………”
闻谵默默坐起来，悄悄越过穆卓，整个人挨着墙睡在了另一边。
腿上那点痛意还在，闻谵再次闭上眼的时候，下意识想……
他有点悟到了穆叔之前说的，他跟小姑娘一看就是亲父女这话。
确实亲。
这脚力，都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