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西西生病。
一九七七年,二月。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冷很多,很多想回老家过年的人临了临了不得不放弃回去的计划。
穆绵她们家也受到了影响,一家子来这边的时间满打满算已经两年多了,老太太是想回大队看看的,惦记其他孩子,之前大家商量的也是今年过年回大队。
结果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宁漳市今年的冬天只是相对往年冷了些,南方再冷也到不了大雪封路的程度,清风大队那边不一样,本来平时雪就大,今年更是到了闹雪灾的程度。
早在一月上旬的时候,穆富贵便给家里去过电话,穆兴隆在电话那头说省城的火车时不时就停运,天气好能走,天气差就走不了,没个定数。
这雪估计还有得下,不确定因素太多,还是别回的好。
毕竟停运都是好的,火车走不了起码还能打道回府,直接扭头回家,要是火车开了,最后卡在半路走不了的话,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真是不敢想。
所以关于回大队过年的事情,今年暂时就这么放下了。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走了,穆绵夫妻俩跟心心还是要走的,她们打算和董侪一家四口回首都过年。
因为闻谵他大哥大嫂今年要回首都,海岛那边热,一点也没被冷空气影响。
虽然从宁漳市到首都也是越走越北,越走越冷,但首都周边没冷到火车停运的程度,受冷空气影响最大的还是清风大队所在的省以及周边两个省。
好在,大队那边家里情况还算好,除了出门不太方便外,房顶上的雪只要按时打,没有厚到会压垮房屋,把人埋了的程度。
二月四号这天,立春。
今年除夕夜在公历二月十七号,上个月的时候,穆绵闻谵跟董侪夫妻俩合计了一下,把回首都的日子定在了二月七号。
顺利的话,刚好能赶在小年前到。
这次闻谵和董侪申请到的假期不算短,拢共有二十天,除了在路上的时间,还能在家能待两个礼拜左右。
等春节过后,差不多初七左右得动身回来。
回来的日子只是大致商议了一下,这会儿暂时还顾不上,毕竟票也没开卖,具体还得等年后再说。
回去的票倒是已经托火车站的熟人帮忙买好了,就是还没拿到。
今天院儿里刚好有人去火车站接亲戚,就顺带帮闻谵他们把票给带了回来。
中午下班时间,闻谵揣着票和穆卓回到了家属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边唠边朝着七栋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二零一客厅里,炉子烧得通红。
在旁边
不远处,地上铺了好几层纸壳子,心心、北北兄妹俩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
准确来说,是北北一个人在调皮捣蛋,穆富贵坐旁边看着孙子和外孙女。
一岁十个月的北北十分好动,才玩了一会儿玩具又坐不住了,开始在家里来来回回酷跑。
那小短腿捣鼓两圈后又跑去厨房,趁着老太太没注意,啃了一口地上的老南瓜,啃得一嘴的灰。
俨然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皮猴子。
相比之下,比他小了将近半岁的心心稳重得像个姐姐,肉乎乎的小手拿着彩笔在纸壳子上这画画那画画,很是待得住。
而且,虽然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但一点没弄身上,小小丫头是很爱干净的。
这会儿小小男娃啃完南瓜,被老太太训了两句,他也没哭,又哒哒地跑过来开始闹妹妹了。
穆富贵跟在旁边,“真是个祖宗啊,慢点跑,要是一头栽炉子上有你受的。”
冬天炉子烧得热,被烫过的小娃子可不少呢。
小小男娃虎头虎脑的,皮实得很,穆富贵才把话说完,他已经跑到了心心旁边,“没没~粗去玩!”
虽然小北北跟他姐一样是个话多的,但那发音一点也不准。
只能说,话多跟吐字清晰这两件事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心心圆圆一只坐在纸壳子上,还拿着彩笔在那画,“不玩。”
没拉上妹妹的北北就自己往外跑,但是没成功,被穆富贵抓住了,“都要吃饭了,跑什么跑!”
祖孙仨闹腾这么几句的功夫,闻谵跟穆卓推开门进来了。
心心听到动静扭头,一上午没见,她朝闻谵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她的短胳膊,“爹爹,抱~”
穆卓羡慕了,“大舅舅抱行不行?”
心心:“抱~”
北北:“抱!”
穆卓不是很想理脏兮兮的儿子,在他被小北北抱着腿的功夫,闻谵已经把闺女提溜起来了,“你妈妈呢?”
心心指着对面,“妈妈~”
说曹操曹操到,穆绵刚在卧室里拾掇东西,“四哥票你拿到了吗?”
闻谵把两张票从兜里掏了出来递给穆绵,“拿到了,你收着。”
穆绵看了看,下一秒笑出了声,“这号好像是在车厢中间,不错诶,吹不着冷风也闻不着臭味。”
心心正处在懵懵懂懂能听懂一些的年纪,小丫头聪明得很,虽然那嘴巴没有时不时嘚吧嘚,但是发音相当准,而且很会思考大人们的话。
穆绵说完,她自动提取到了关键词,“风,吹!”
说着还指了指外面。
穆绵揣好票把闺女抱了过来,“对啦,外面吹冷风呢。”
心心又看向西西的卧室,“吹姐姐。”
穆绵:“嗯,把你姐姐都吹感冒了。”
穆卓皱眉,“西西烧还没退?”
聂思慧摆着碗筷,“我刚摸了,现在不怎么烫,就是还咳得很,一直没睡安稳。”
西西是昨天后半夜烧起来的,这小丫头以前都没怎么生过病,这次有点来势汹汹。
除了这两天确实有点降温外,主要还是因为昨天下午,这丫头洗了头没烤干就跑去外面玩儿了。
那汗一出,冷风一吹,晚上直接就烧起来了,今天都没去上学,一直焉巴巴地在屋里躺着。
大人们还在说着呢,西西顶着个乱遭遭的头发还有微红的小脸儿出来了,没了以往活蹦乱跳的精气神。
穆卓摸了摸自家闺女额头,“是不怎么烫了,下午要是还烧就去打个针吧。”
本来焉哒哒的西西一听这话立马抬头,一副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的表情,“我咳咳咳、下午指定就好咳咳、好了,不打针!”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对打针这事儿可是怕得很,是看到针头就会跑的程度。
聂思慧给西西理了理头发,语气又心疼又生气,“现在知道怕了,跟你说的时候你当耳边风。”
再有几个月就满九岁的西西已经到聂思慧腰部了,小丫头抱着自家妈妈的腰撒娇,“我咳咳都这么难受了,咳咳咳咳…妈你别凶我嘛。”
心心从穆绵怀里梭了下去,吧嗒吧嗒地跑过去抱着西西的腿,仰着个小圆脸,“姐姐~痛?”
小小一只可知道呢,生病了会痛。
说着,心心还嘟起嘴朝西西‘呼呼’了两下,新的脑子就是很好使,她前些天额头磕门上的时候,穆绵就是这么给她‘呼呼’的。
西西有气无力的,“心心你可离我远点,咳咳咳…当心我传染给你。”
坐旁边的穆绵笑了声,“她可壮实着呢,弄好快来吃,这汤热乎乎的,喝点说不定下午就好了。”
老太太也说着差不多的话,“熬了将近一个钟呢,喝完去躺着,汗发出来差不多就没啥问题了。”
西西坐到了穆绵旁边,靠在她姑身上,像那霜打了的茄子。
虽然没啥胃口,西西还是喝了大半碗汤。
等午饭吃完,当姐姐的去躺着后,心心北北两小只也在穆富贵老两口的屋里排排睡了过去。
转眼间到了下午两点过,兄妹俩还睡得乎乎的。
旁边西西却不咋好,烧没退不说,摸着比昨天晚上还要高了。
聂思慧急了,“还是得去医院打针。”
穆绵捞了厚衣服过来给西西裹着,被薅出来的西西迷迷糊糊的,“姑,你们干啥?”
穆绵:“带你去医院。”
生了病的小丫头还挺倔,“不去,不打针。”
穆绵哄小孩儿的话张嘴就来,“不打不打,我们去找医生看看能不能重新开点药。”
穆富贵拿了帽子来,生了病的小丫头被裹得只剩了双眼睛在外面。
穆绵抱着人走,姑嫂俩一路走得飞快。
三人刚到儿科门口呢,里面跑出来一个熟悉的小男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紧跟着是一团政委庞天广他媳妇儿蒯兰的声音,“思慧你快帮我把人捉住!”
小男娃哇哇哭,“我不要打针!!”
一阵鸡飞狗跳后,小男娃被捉了回去。
姑嫂俩进去后才发现,大厅里娃子真是不少,有好几个院儿里的,甚至还有西西同班同学。
天气冷嘛,这个年纪的娃子疯玩起来的时候是不知道冷热的。
有小孩儿哭声震天响,西西忐忑得很,“妈,咳咳…说好不打针喔。”
聂思慧:“看医生怎么说。”
医生能怎么说呢,一番问询后下了结论,“得打一针。”
西西:“!!!!!”
小丫头当即要跑,但是跑不掉。
穆绵一手固定胳膊,一手固定腿,西西立马就只剩下一张嘴能嚎,“呜呜呜呜呜…姑,我不跟你好了!”
穆绵顶着张漂亮脸蛋干着无情的事,“不跟我好你也得打针。”
三人虽然来得晚,但过程挺快的,除了西西痛得嚎啕大哭外,其他都很顺利,就等医生再给拿点药了。
其他家长那叫一个羡慕啊。
蒯兰是一个人来的,已经跟她家老幺折腾有一会儿了,又担心娃又火大,看穆绵跟看救星一样,“小绵啊,快快快,你帮嫂子也摁一下,这皮小子已经跑了两趟了,我跟两个护士同志一起都没给他摁住。”
西西这会儿自个儿生着闷气,不让穆绵抱,小丫头窝在聂思慧怀里可怜巴巴的。
穆绵刚好没事儿,“行啊。”
庞家老幺:“!!!!!”
于是,姑嫂俩等个药的功夫,受害屁股加一,再加一。
小孩儿们怎么想不知道,反正大人们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