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院里传开。
董侪嘴巴张张合合,惊讶到差点飙出脏话来,好在还记得站他面前的是领导,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话是憋住了,但瞳孔里的震惊一点也掩饰不了,简直是能溢出眼眶的程度。
什么意思啊??
老闻跟他们小妹??
董侪眼睛眨了眨,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结婚报告,还是写着‘穆绵’两个字没错,他没有眼花。
董侪嘴巴动了动,“杨旅,这……”
他想问,是不是有人同名同姓了?
杨旅哈哈笑,“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倒是挺会给我们省事儿。”
直接找了小穆妹子,都不用他们再特意去调查人家女同志的家庭背景了。
杨旅年纪也不小了,见多识广,没觉得这事儿有多稀奇,这男同志比女同志大十来岁,或者女同志比男同志大十来岁,都正常。
只要能和睦地过日子,年龄不是问题,年纪合适的,性子也不一定合得来。
杨旅开心得很,他还以为闻谵这小子也要磨到三十多呢。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休个假自己就把对象找到了,好得很!非常好!!
杨旅看向董侪,“有空的时候跟小闻说说,房子他是不是要小穆旁边那套,要的话就赶紧打申请,我好批条子。”
董侪下意识应了声。
杨旅大手一挥,开始赶人,“行了,没什么事儿了,赶紧回去看你媳妇儿去吧。”
董侪敬了个礼。
从杨旅办公室出来后,董侪直接三步并成了两步,他有好多话想说,尤其想打个电话回首都,问问那两人咋回事?!
董侪朝着家属院走去,才走到半路,便跟儿子媳妇儿遇了个正着。
准确来说是,小娃子知道自家老爹回来了后,非要跑过来找人,一个礼拜多没见,可想爹了呢!
董侪媳妇儿叫廖秋彤,比董侪小了三岁,两人是在七零年五月结的婚,婚后一个月就怀上了,七一年四月生了一个小子,取名叫董乐章。
因为这娃子哭声非常有节奏,穆卓当时开玩笑说,这娃将来别不是要当个歌唱家,董侪干脆就给取了这么个名。
今年年初的时候,廖秋彤又怀上了,现在顶着六个月左右的肚子。
她怀相不错,小娃子不咋折腾人,六个月的肚子也没有大到行动不便的地步,平时该干啥干啥。
这不,儿子闹着要出来找人,廖秋彤干脆就也跟出来了。
董侪一从拐弯处过来,董乐章小朋友立马就看见了人,小短腿捣鼓地老快了,扯着稚嫩的小奶音,“爹!爹!你终于肥来啦!!”
董侪三两步跑过去,一把就把儿子抱起来颠了颠,父子
俩亲香得很。
廖秋彤走得慢,旁边有军嫂路过,看着不远处的父子俩,一脸了然的表情,“可给娃子想坏了吧。”
廖秋彤笑了笑,“可不是嘛,每天一睁眼就问爹今天回不回来。”
董侪可不止想儿子,媳妇儿也想,他单手抱着娃,快步走到了廖秋彤旁边,“咋样?这几天娃没闹吧?”
廖秋彤摇头,“没有,我好得很。”
话落,她看向自己丈夫,“出啥事了吗?”
到底是枕边人,刚刚董侪那步伐那表情,廖秋彤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像没事的样子。
董侪正憋得慌呢,“老闻要结婚了,媳妇儿你知道吗?”
廖秋彤眼里立马染上了一点意外,“不知道啊,你听谁说的?”
董侪:“杨旅那,结婚报告都通过了。”
廖秋彤想了想道:“前些天,小李是说老闻给你打过电话,不过没说啥事儿。”
旁边,刚刚那路过的军嫂本来没想打扰夫妻俩唠家常的,一听到董侪的话,她快速又退了回来,一脸好奇,“闻团长居然要结婚啦?!女同志是谁啊?家里介绍的?”
“跟咱小妹。”董侪语气里的震惊还在。
那军嫂愣了一下,“董副团长你还有妹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廖秋彤眼里也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笑着解释道:“是穆哥家的妹妹。”
军嫂略带思索,“穆副团长家的妹妹年纪是不是不大来着?”
廖秋彤‘嗯’了一声,“好像才二十吧。”
军嫂嘴巴张张,脸上全是想看热闹的好奇,“这差不少啊,咋处上的啊?”
这董侪上哪知道去,他连好兄弟要结婚这消息都是刚刚才知道的,现在肚子里也是一股脑的疑问。
没跟那军嫂多扯,董侪把媳妇儿孩子送回家后,有点坐不住,“我给老闻打个电话去!”
廖秋彤:“现在?往哪打?你都没提前跟人说好,咋可能接得到。”
董乐章还小,听不太懂大人的叽里咕噜,比如这谁跟谁结婚他就没听懂,但老闻老穆这些字眼还是能听懂的。
董乐章小手往自家老爹的大腿上一抱,“我也去给闻叔叔打电话~”
董侪把儿子提溜了起来,回答了媳妇儿的问题,“往闻二哥那打。”
结婚报告都打过来了,家长肯定见过了。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廖秋彤这会儿也好奇着呢,她扶着肚子,“走,我也听听。”
今天礼拜六,董侪打一遍没打通,又打了一遍那边才有人接。
然后董侪就在电话里听到,某些男同志是怎么一边说二十二岁的女同志年纪太小,一边天天往他们小妹那边跑,殷勤得像变了一个人。
听得董侪瞠目结舌的。
好在,电话的最后,董侪还记得让闻哲回家说一声,明天让闻谵打一个过来。
闻哲笑呵呵地应了,明天是礼拜天,刚刚好。
他们这边电话打完,家属院那边,关于闻谵要结婚的事也传开了。
这可是个稀奇事儿,家属院谁不知道啊,闻团长年纪轻轻就坐到了正团级的位置,基地里再没有比这更年轻的团长了。
要知道,年纪稍微大他一些的穆副团长跟董副团长已经是部队里顶顶的能干人儿了,两人现在都还只是副团级呢。
闻团长年纪最小,升得最快,那能力真的没话说,但就是个结婚老大难,都二十九了,自己还一点不着急。
这些年想把家里单身女同志介绍给闻团长的人可不少,人闻团长都没应,没想到这冷不丁的就要结婚了。
这结婚对象也很有意思,居然是穆副团长的妹妹,据说人女同志小了闻团长有九岁。
穆副团长有个妹妹这事儿,有些人是知道的,但知道的没那么多。
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得很起劲。
“这穆副团长长得方方正正、五大三粗的,他妹妹是不是跟他差不多啊?”
“我觉得是,穆副团长家里不是农村的嘛,老爹是个杀猪匠,他妹子指定也彪得很。”
“诶,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谁说过,穆副团长他妹妹还踹过野猪!”
“我的老天,真的假的?!还能打野猪?!那不长得壮壮实实的啊。”
“我记得穆副团长以前是不是说过,他们兄妹长得像。”
“啥呀!你们指定是听错了,我来的早,我男人跟穆副团长之前一个连的,我知道得多,那女同志可是个文化人,不到十岁就发表过文章,稿费不老少,给穆副团长买了钢笔,给穆副团长好一阵显摆。”
“听说小姑娘长得也白净可人得很,董副团长都想给人抢回去当妹妹。”
“不能吧,穆副团长这个长相,还能有白净可人的妹妹?”
“那咋不能啊,我家娃也一个像我,一个像他爹啊。”
…………
……
这人一多,就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热闹得很。
同一时间,穆绵可不知道自己成了话题,宁漳那边的热闹暂时也与她无关。
首都这边,下午下了一场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停后,天边挂了一道彩虹出来,美得很,可惜就一会儿。
闻谵带着侄子侄女回家前,也还在跟自家对象说结婚报告的事儿。
虽然没结过,但经验还是有一点的,按照他的猜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这两天就能过。
他原本还想着趁明天礼拜天打个电话回宁漳问问,结果事情快他一步,闻哲晚上回来,把董侪打来电话的事情说了一下。
闻谵也没多意外。
第二天,又是个大热天。
闻谵到小胡同的时候是八点多,董侪约的时间是九点半。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西西闹着也要去,穆绵没什么事儿干脆也跟着了。
九点半的时候,三大一小准时守在了邮局。
闻谵拨过去没一会儿那边就接通了,他才刚‘喂’了一声,那头立马传来了很大的声音,“他大爷的!老闻你牲口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还人面兽心的呢!”
闻谵把电话拿得离远了一点。
穆卓听得哈哈笑,脸上明晃晃地写着……
骂得好!再骂点!!
他爱听!!!
这人完全忘记了以前董侪每次说‘咱小妹’的时候,他都要强调一遍‘是我小妹’。
虽然过了一晚上,但董侪还是有很多话想说,噼里啪啦的就是好一顿秃噜。
闻谵听得毫无波澜,真大舅子的关他都过了,假二舅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婚报告和房子。
结婚报告通过了这事儿,他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
闻谵趁着董侪停顿的间隙口,自顾自地说道:“申请打好了,房子帮我盯着点。”
董侪:“这是重点吗?!”
闻谵还真应了声,重点不是这个还能是啥?!
董侪很大声,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是很想跟你说话’的嫌弃,“老穆呢,怎么一直不吱声?就这么轻易放过老闻这牲口啦?”
穆卓拿过电话,“某些同志多阴险啊,瞅准时机了
呗,老子当时腿都动不了,光手痒有啥用?”
被阴阳怪气的闻谵:“…………”
穆绵抱着西西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的,胳膊捣了捣闻谵,玩笑似的语气,“四哥你好像被排挤了耶。”
闻谵低声,“不重要。”
对象比较重要。
旁边,电话那头的董侪还在信誓旦旦地表示,等某些阴险的同志归队了,他指定给人捶一顿。
穆卓大咧咧的语气,“够意思!”
西西听得一知半解的,“为什么要捶闻叔叔?不能打人,打人疼呢。”
西西声音不大,但董侪还是听到了一点,“咱干闺女也在旁边呢?”
这人很有意思,以前总是,一会儿咱干闺女咋啦咋啦,一会儿又惦记想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
穆卓也是一会儿一个样,有事求人的时候就说,你是娃儿她干爹,没事儿的时候就……
干爹啥干爹,闺女就他一个亲爹!
这会儿,穆卓大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把电话递给了闺女,“来,跟你干爹打个招呼。”
西西歪了歪脑袋,语气很疑惑,“不是董叔叔吗?”
穆卓:“以后就是干爹了。”
是他以前想岔劈了。
认个干爹好啊。
干爹干妈一叫,那就是一家人了,老董要是再惦记让乐章那小娃子跟他闺女定娃娃亲就不合适了,亲姐弟定什么娃娃亲!
再一个,他小妹也多一个娘家人了不是?
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董侪可不知道自家好兄弟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西西那一声干爹一喊,给他乐得笑哈哈的。
笑声大到旁边有路人路过都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可能是在好奇她们打电话是在说什么大喜事,给对面的人乐成那样。
新鲜出炉的干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扯了好几个回合。
然后电话落到了穆绵手里,“董二哥好呀。”
说起来,两人以前其实也是通过电话的,很小的时候了,穆卓打电话的时候,董侪非要在旁边杵着,那时候讲了几句。
董侪是个爽朗性子,“啥董二哥,直接叫二哥,小妹我跟你说啊,老闻以后要是欺负你,你就跟二哥说,二哥帮你捶他!”
穆绵笑眯眯的,“行呀,谢谢二哥啦。”
董侪:“客气啥,自家人!”
闻谵挨旁边听了个全乎,对于二十几年好兄弟变成对象娘家人这事一点也不在意,电话的最后,他又叮嘱了一遍房子的事情。
董侪当然放心上了,等条子一批,他就先去安置办把钥匙拿上。
不过还得好些天就是了。
七月上旬的日子过得非常快,一天天转瞬即逝。
穆卓腿恢复得差不多,归队的事情提上了日程,火车票也已经买好了。
都是十七号的。
一家三口上午的火车去宁漳,穆绵跟柳双翠母女俩中午的火车,带闻谵回大队。
转眼间,到了七月十六号这天。
按照计划,回大队前,两人打算先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