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就这样吗?
闻老爷子今年都六十八了。
面对只比自己奶小几岁的老爷子,穆绵笑得那叫一个乖巧,“谢谢闻叔。”
老爷子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收着。”
穆绵笑呵呵地顺手就揣了揣,连衣裙两侧都有兜,还挺大的,平时可能装了。
这么大的兜,红包放进去还是把兜撑得微微鼓了起来。
旁边,穆卓凑了过来,虽然这人对闻谵天天各种瞪眼,但面对长辈,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
尤其是面对曾经的老前辈,敬重之情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抬手就要敬礼。
穆绵很懂她哥,伸手接了一下拐。
一个接一个松,动作丝滑得很。
闻老爷子很喜欢年轻能干的后辈,他看了眼穆卓的腿,抬手拍了拍穆卓的肩膀,“好好干!”
穆卓一脸严肃,“是!”
柴书南捞了个椅子过来,“家里不搞这些,小卓你快坐着。”
穆卓今天穿了一身军装,板正得很,“婶儿你忙你的,我腿不碍事。”
柴书南也没客气来客气去,“行,你们唠着,锅里还有菜,我看看去。”
柳双翠跟着就要过去帮忙,“还有啥要弄的?”
柴书南:“哎哟,大妹子你快歇着,喝口茶,没啥要弄的了。”
柳双翠自然歇不住,几句话的功夫就顶替了黎天荷的位置,说让她们小年轻多熟络熟络去。
年轻人加上小娃子凑在一起,确实是话多,客厅里叽叽喳喳的,像是要把房顶吵翻。
穆卓坐到了闻老爷子对面,爷俩一脸严肃地下着棋,两个半吊子硬生生地营造出了高手对弈的气氛。
穆绵姑嫂俩被黎天荷拉着说话,融恰得很。
黎天荷今年三十七,准妯娌俩差了十七八岁,她看穆绵就跟看闺女似的,“这段时间老听安静那丫头时不时提起你们,总算是见到了。”
她男人也常说,小姑娘白白净净,笑起来看着就让人欢喜,现在这一见,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标致些。
怪不
得老四一眼就瞅上了,冒着腿被打断的风险,也要巴巴地把小姑娘叼回家呢。
三个小娃子在旁边闹腾,闻安静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杵到了黎天荷跟前,“我说得都对吧?小绵姑可好看呢。”
穆绵挼了挼小丫头的寸头,大大方方的,“谢谢卫国同志的夸奖啊!”
闻安静大手一挥,“自家人客气啥。”
西西小大人样,“咱以后都是一家人。”
女同志和小娃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旁边闻谵也被闻翼拉着说起了悄悄话。
他本来是想进厨房帮忙的,但是挤不下,被柴书南赶出来了。
闻翼一会儿看看跟他们二嫂说说笑笑的小姑娘,一会儿又操着那仿佛看牲口的眼神看向自家老四,双手抱胸,“这对象是咋处上的啊?”
实在是给他好奇坏了。
闻谵不想多说,“你也去处一个就知道了。”
闻翼:“………………”
闻翼嘴巴张张合合,一脸浮夸的伤心表情,“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挡箭牌不用了随手就扔是吧?”
闻谵给了自家三哥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
以前三哥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确实是用不上了。
刚还在看老爷子他们下棋的闻哲听到动静挨了过来,勾住闻翼的肩膀,小声道:“某些男同志现在眼里可没咱了,满心满眼都是小对象。”
小对象本人这会儿可没看闻谵,穆绵被黎天荷拉着看闻大哥一家的照片。
黎天荷把照片往穆绵手里递了递,“这是大哥大嫂去年寄回来的,他们不爱拍照,一年就一两张,主要是寄给孩子看的。”
聂思慧跟着看了一眼,“瞅着怪年轻的。”
穆绵重点在长相上,“跟四哥他们都挺像。”
黎天荷:“嗯,他们哥儿几个都像爹,大哥也不年轻了,都四十五了,大嫂比大哥小了五岁。”
这些闻谵其实也都跟穆绵说过,大哥闻启跟大嫂邹婉秀是相亲认识的,婚后拢共生了三个孩子,闻安航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最大的已经十五岁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没多久的功夫菜就都弄好了。
三个小娃子认认真真在那数人数、摆碗筷。
“有十二个人,拿十二双筷子。”
“我数的是十三个呀。”
“闻安航你是不是笨,明明是十三个,你没数你自己,你一会儿不吃吗?”
“我怎么不吃,我要吃三大碗!”
“我能吃四碗。”
“那我能吃五碗!”
…………
……
吵吵闹闹中,客厅大圆桌子旁坐满了人。
闻家许久没有过婚假喜事了,今天这菜色格外丰盛,给三个小娃子馋得直吞口水,坐那眼巴巴地看着闻老爷子。
这种场合,大人没动筷小娃子自然不敢先吃。
柴书南给闻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紧接着就张罗上了,“快吃快吃,不吃冷了都。”
然后又给穆绵夹了一筷子,“小绵多吃点。”
穆绵笑眯眯的,“谢谢婶儿。”
闻谵挨着穆绵坐,在投喂对象这种事情上很是得心应手,一会儿给夹个这个,一会儿给夹个那个,穆绵那碗就没空过。
兜鼓了,肚子也鼓了。
当然今天重点不在饭上,两家子边吃边唠,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完穆绵跟闻谵的婚事基本上也定了。
下个月十六号是个好日子,两人可以先领证,摆酒自然不可能在首都摆,到底是在大队摆还是在宁漳那边摆,到时候再看看。
今天是二十五号,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打个结婚报告一来一回差不多够了。
这边离宁漳市算不上特别远,再办个加急,完全来得及。
到时候穆卓那伤估计也都好了,得带媳妇儿孩子归队,他现在这假期属于伤假,伤好了就得回去报道,不能在外面多待。
闻谵这次探亲假休得久,毕竟好几年没休了,都攒在一起,离归队时间还早。
等结婚报告通过,还能申请一点婚假。
柳双翠跟穆绵肯定是还得回大队一趟的,这次出来得急,匆匆忙忙的,她们只带了一些换洗衣服、日常用品就出来了,很多事情都没安排好。
闻谵有假期,可以跟母女俩一起回去。
两家子凑一起,唠到了差不多四点多钟。
跟早上接的时候一样,闻谵一路给送到了小胡同,还没到公车停运的时间,他也没急着回去。
穆绵把闻老爷子给的红包掏出来数了数,之前一直没看,就摸着好厚一个。
穆绵一拆开,入目全是大团结。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拢共有八百八十八!
穆绵嘴巴张张,她知道可能不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多,这年头,谁家给红包给这么多啊?
柳双翠也吓了一跳,扭头喊了闻谵一声,“小闻啊,你爹这、这是不是给得有点太多了?”
多到,她都想叫人拿回去了,但是这男同志女同志商量婚事的见面红包,好像也没有往回拿的。
再一个,闻家儿子可不止一个,除了老三没对象,上面都是结婚了的。
闻谵像是知道柳双翠在想什么一样,笑了笑道:“不多,大嫂二嫂当年也有的,算是安家费,里面应该也有一部分是大哥大嫂添的。”
柳双翠放心了一点的同时,还是有点咋舌,未来亲家真是怪有钱的。
身边一下多了这么多钱,柳双翠晚上都没咋睡好,睡前叮嘱了穆绵好几遍要把钱收好。
主要是这不是家里,家里藏钱的地方安全得很,这边没啥可以藏的地儿。
穆绵倒是睡得很踏实,一夜好眠。
第二天半上午的时候,闻谵骑车来了,一个人来的。
闻翼这礼拜在家,闻安静闻安航对一两个月没见的三叔可有新鲜劲儿了,跟他们三叔闹在了一起。
这会儿小胡同这边,家里只有穆绵跟柳双翠母女俩,今天路边有合作社摆摊,穆卓带着媳妇儿闺女买东西去了。
穆绵在给她的小人书收尾,结婚归结婚,钱也是要挣的,之前就计划了这个月月底寄出去,可不能拖。
闻谵是带着结婚报告来的。
两人挨着坐在了书桌跟前,结婚报告穆绵熟啊,她哥嫂结婚的时候,她看过。
不过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觉得挺新鲜的,穆绵抖开看了看,一眼就留意到了纸张的折痕。
她脑袋偏了偏看向自家对象,眼里含着笑,“不是这两天写的吧?”
闻谵也笑,“嗯,有好些天了。”
刚处对象当天他就写了,一直没拿出来。
穆绵拿起钢笔,熟练地在需要她写的地方签上了字。
闻谵没立马收起来,等墨水干的同时,跟自己对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报告通过应该就能申请房子了。”
穆绵眼皮抬了抬,“不是说要有结婚证才行吗?”
闻谵:“像我这年纪才结婚的,杨旅应该会给一点特殊照顾,以前也有人这么干。”
规矩是规矩,但规矩不是死的。
结婚报告通过,默认就是半个夫妻了,部队里消化了一个光棍是好事,领导一般都不会卡这么死。
闻谵看着自家对象,“等过几天,我给老董打个电话,让他帮我盯着点,老穆隔壁那个房子,我休假前还空着,争取申请上那套。”
穆绵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不就跟大哥门对门啊,到时候我们饭都不用做了,还能一起吃,申请上的概率大吗?”
闻谵点头,“应该挺大的,团级还没结婚的就一两个,除了我,另一个暂时应该没有结婚的计划。”
这个穆绵知道,“张团长是不是?大哥说过,说都三十五了,是基地里年纪最大的光棍儿。”
闻谵低头,狭长的眼里都是笑意,“嗯,杨旅以前老说,我估计比张哥还能熬。”
穆绵笑出声,“那杨旅长可看差眼了啊。”
闻谵低声,“我要是真熬到张哥那个年纪,你还同意处对象吗?”
穆绵托腮,一秒没有犹豫,“处呀,那不就是六年后啊,我都二十六了,到时候爹妈肯定也为我着急,真要等到那时候,大哥之前那一棍子,说不定你就不用挨了。”
闻谵低笑,“那可不一定,也有
可能挨更多。”
穆绵一本正经,“那我帮忙拦一拦。”
闻谵也一本正经回:“感谢帮忙。”
大概是因为婚期提上了日程,也可能是因为家里少了三个人有点安静的缘故。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闲扯,四周气氛却比往常腻歪不少。
柳双翠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有出来,厢房这边只有两个热恋上头的年轻人。
说着说着,闻谵自然下垂的手往旁边挪了挪,精准地握住了自家对象的小手,像往常一样摩挲了两下。
穆绵低头,视线从手往上挪,不可避免地扫过那结实的腹部,之前每次出去,她都只拽了拽衣服,手根本没敢往旁边伸。
现在没坐在自行车上,手更不敢伸了。
注意到视线,闻谵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背。
也不知道为啥,两人默契地都没再说话,四目相对好几秒,穆绵屁股先离开了凳子,脑袋凑过去,嘴巴在自家对象脸上啄了一下。
一触即离,屁股又坐回了原处。
然后那圆溜溜的眼珠子开始到处乱看,看房顶看地面看书看笔,就是不往旁边看。
从理论到实践就是这样,要先浅浅试探一波看看效果。
旁边,闻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对象,脸上那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在。
心跳扑通扑通的,喉结跟着滚动。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几秒钟,也可能一两分钟。
闻谵脑袋低了过去,呼吸都比往常热。
穆绵脑袋往自家对象这边偏了偏,下意识闭上眼,然后就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传来。
也是一触即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穆绵眼皮下的瞳孔动了动,“?????”
她眼睛都闭上了,就……就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