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农家小厨娘VS大户书童20
沈云萱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特意讲了一节与律法相关的课,好些送孩子来的乡亲见状都留下跟着听了一上午。
沈云萱是为了科普,举的例子都是简单易懂,可能在村子里发生的。比如谁偷了别人家的鸡、谁因为田地划分把人打伤了、谁遗弃了病弱的老人、谁偷偷把落单的小孩卖了等等。
打或抢一定是违法的,只不过到什么程度用什么刑罚大家不清楚,有些在大家眼中只算小矛盾的事,竟然会被判刑。大家觉得挨打还手是应该的,竟然也可能被判刑。
乡亲们听完唏嘘不已,“还是咱村子里好,有啥事找里正就解决了,外头忒复杂。”
沈云萱趁机说:“是啊,那天要不是正好差大哥在场,我也不会报官,请里正处理最好不过。”
张礼山跟着道:“当时里正就在场,沈家人仗着家里有两人在李家当差,不听里正的话,只有差大哥才能压制他们。”
沈云萱点了点头,“好在他们没来得及下狠手,没伤到我奶奶,也没真的抢走钱财。衙门关他们几日就会放回来了,不会给咱们青山村抹黑。”
他们师徒俩一唱一和,村里人对沈云萱报官的那一点芥蒂立马散了,注意力全集中到“抢走钱财”上面。
当时他们都觉得“入室抢劫”是个说辞,没有深想。沈家人就是想搬沈老三的东西回去而已。如今细细想来,众人都是一惊。沈云萱做的那个买卖还请了帮工,怎么说也是赚了钱的,这银钱到了沈家人手中还能还回来吗?不得刮掉沈福一层皮?
差一点他们大伙儿就成了“偷到抢劫犯”的帮凶了!而且要是被沈家人做成了,他们村子出了这种犯人名声都坏了,谁还敢和他们谈婚论嫁?沈家人真是害人精!亏沈家还有读书人,一家子丢人现眼!
乡亲们带孩子离开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地怨怪沈家。沈云萱和张礼山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下午沈云萱就带家人继续到县里看铺子,要找个合适的铺子也要看缘分,不是那么好找的。
卖货的事暂时交给了秦氏他们,沈云萱则跟着牙行到处看铺子。他们需要铺面带后院住宅的那种,这样做早餐或者晚上收拾都很方便,节省路上来回的时间,冬天供暖也节省一些。
试想累了一天能立马进后院休息不就是最舒服的吗?
而且铺面也要大一些,能多摆几桌,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能出现客人多了没地方坐的情况。各种要求跟牙行说清楚,沈云萱连续看了五天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铺子。
铺子的位置略偏了点,不是热闹的街道,附近个人住宅更多一些,它算是住宅区域外面临街的一家,所以有院子也有铺子。是几年前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开的米行,后院一直没住人略显破败,铺子倒是没什么损坏,买齐了桌椅和灶房用具直接就能开店。
一直没卖出去一是位置偏铺面却大,小本生意用不上这么大铺面,红火的生意看不上这位置,且那么大的后院也算价格,县里人都有自己的住宅不需要,这就不实用也不划算了。
再一个是这铺子前主人那一家,是因为生意失败才变卖资产,全家都搬去小房子住了。做生意的都觉得不吉利,刚开始牙行都没给沈云萱推荐。
没想到沈云萱一看就相中了,这简直完美符合她的需求!而且铺子在县城东头,青山村就在县城东边,想回村采摘山货、打猎要近很多。
白杏花感觉前院后院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不由咋舌,“这……太大了吧。后头这房子院子比咱家还大一倍呢!不是说县里房子都小,没村里的宽敞吗?”
沈云萱笑道:“这一片住的都是不缺衣食的人家,院子当然要大一些。昨日看的县北边房子就小得多了。这院子正好,三间大正房够咱们住,西厢房连着灶房,就做仓房。东厢房比较明亮,有孩子想跟我继续学的,就让他们在东厢房读书。”
吴老太想得长远,沈云萱能得皇上褒奖还不骄不躁,显然是肚子里有货,将来还能拿出更多好东西,那这铺子就差不了。弄个小的不久后还得搬,不如一次到位,能开很久。
她转了一圈笑说:“挺好挺好,房后还有一个小院,正好养些鸡鸭羊啊之类的,还能种点小菜。”
至于牙行说的后院房子有些破败,对于村里的房子来说,这青砖瓦房绝对算得上极好了。简单修修,添些家具就住得很舒服了!
沈云萱又去附近转了转,同街上的老人聊聊天,确定这铺子没有什么不妥之后,就直接去衙门办了手续。一百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
银子在沈福身上揣着,他递出去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这就给出去了一百两?他活到三十多岁,赚的所有钱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两呢,怪不得村里人想要到县城生活这么困难呢。
村里好歹有地,在县里要是没个好差事,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买个自己的房子。
不过几人激动了一下也就算了,毕竟沈云萱得的赏赐有三千两。这一百两虽说挺多,但这铺子要不是几年卖不出去也不可能这么便宜。
买了铺子,几人就热火朝天地收拾起来。沈云萱规划哪里放什么,找来匠人交代清楚。沈福盯着别出差错,重点把铺子和后院的几个灶台修建好,火炕也重新弄了一下。沈云萱还特意让人加修了火墙。
这里比京城还靠北,冬天真的会冻死人。如今不缺钱,自然让家人舒适才是最重要的,冬天屋里暖和比什么都幸福。
吴老太和白杏花则带着秦氏几个,一起缝制新被褥新衣裳。秋季的衣裳、冬季的棉袄,都得准备起来。开了铺子不像在村里在街上,必须体面干净没有一块补丁,还得多几套换洗的。
这一样样准备起来,比过年还热闹。沈云萱给帮工都加了工钱,他们也是喜气洋洋的。
翠儿缝衣服的时候问沈云萱,“姑娘,开了铺子还用咱们吧?”
沈云萱笑道:“当然,跟你们签的可是长期契约。不过也要你们自己考虑好,我这暂时没有住的地方,你们每日早上要从村里过来,晚上收了工再回去。”
还没等沈云萱说别的,翠儿六人连忙表示他们不怕折腾,沈兴的爹沈南一摆手说道:“不就走点路吗?咱农家人腿儿勤着呢。再说还可以跟牛大商量每天用牛车接送,咱们六个人一起也不怕有危险。”
秦氏点头道:“跟着姑娘做工以来涨了很多见识,每天大家凑在一块儿也高兴得很,干活都有劲儿,我也想一直做下去。”
翠儿笑道:“小玥他们也七八岁了,能当半个大人,到时候让他们帮忙上菜洗碗,晚上再把他们带回去。那他们就能继续来跟着姑娘读书了。我觉着姑娘有大才,我们大伙儿就想跟着姑娘。”
沈云萱道:“那咱们就一起好好干,开了
铺子会更累,一天到晚都要在这,工钱就一个月三百文。等咱们生意红火了,再给你们加。”
几人震惊地互相看了看,确定沈云萱不是开玩笑,才惊呼出声,连连道谢。工钱一下子涨了一百文,他们每年就能赚三两半了!够全家人过一年的!
几人开心不已,干完活一起去买了布料,回家做新衣裳。沈云萱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新衣裳,颜色款式都差不多,显示他们是铺子里的帮工。但他们自己肯定也要做一套换洗的才够用。
每个人回村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村里人好奇地上来问:“咋了这是?不年不节的咋还买上布了?沈姑娘给你们发的?”
翠儿笑说:“姑娘是给我们发了一套衣裳,开铺子嘛,讲究一点。这是我们自己买的。”
有人倒抽一口气,“一下子两套衣服,沈姑娘是真赚着了啊。”
翠儿笑眯眯地说:“姑娘小本买卖能赚多少?这不是皇上给了赏赐吗?肯定要过好一点的。”
“那沈姑娘开铺子还招人吗?”
翠儿摇摇头,“暂时不招了,还要看铺子开了之后生意怎样。”
大伙儿见问不出什么才渐渐散了,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没争取到这份工。但也没有说特别嫉妒的,毕竟,他们仍然不清楚沈云萱赚了多少。只当沈云萱这么大方是因为那一箱赏赐罢了。
不知不觉间,大伙已经开始称呼沈云萱为“沈姑娘”了,也不太敢去跟沈云萱问什么,总感觉他们一家已经和村里人不一样了。
大家还关心孩子们读书怎么办,沈云萱当然不可能天天回村子里教书,就说谁家孩子想读书可以让孩子跟翠儿他们早上去铺子,晚上再一起回来。
有人觉得自家孩子不是读书那块料,一走走一天,帮不上家里什么忙,算了。有孩子嫌远,不想去。还有人小心眼,猜测沈云萱是想让孩子去铺子里当白工。
总之因为沈云萱不是正经的教书先生,愿意让孩子去县里跟她读书的只剩下三分之一,十个孩子。
没几天,沈云萱的新铺子弄好了,他们在铺子开张前一天搬去县城。雇了两辆马车还有村里的牛车,将要带走的东西装上,在乡亲们的目送中离开青山村。
有人在人群中大喊:“记得常回来啊!”
吴老太他们掀开车帘,用力同大伙挥手,“一定一定!”
这边热热闹闹地往外走,沈云萱他们衣着光鲜,对村里人来说就是绝对的发达了。
巧了,沈家人正是今日被放回来的。一家子在衙门里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才几日就瘦了一大圈,衣服头发都脏乱着,互相搀扶着往村里走,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他们看见马车连忙避到一边,擦肩而过时,才看清里面竟是沈云萱一家!
有人看见他们,惊呼道:“这不是老沈头吗?可算是放回来了!”
“要说当初老沈头还是因为上沈姑娘家找麻烦才被抓的,如今沈姑娘都开了大铺子,当上老板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一家就是活该。好好的金娃娃非逼得过继,这下好了,人家发达了也跟他们没关系。”
“话说老沈头不是总念着要兴旺沈家吗?这是瞎了眼,把能兴旺家族的姑娘逼走了,供着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家丁啊。”
“以前还不咋相信沈家耀去当家丁,现在总算信了,没看他们被关起来这么多天都没救出来吗?”
乡亲的指指点点让沈家人抬不起头,一个个缩着脑袋快步往家走。等人群散去之后,他们还悄悄跑去吴老太家里看了,院门上挂着大锁,里头几个门也都锁了,沈云萱是真的搬走了。
听说在县里开了铺子?怎么可能呢?这才几天啊?
沈家人满心震惊,还有些惶然。关起门之后,刘氏忍不住说:“我们是不是……是不是不该让二丫走……”
沈老头猛地一摔茶杯,“你是怨我做错了?”
“不是!儿媳不敢!”刘氏连忙藏到沈财身后,不敢再说。
沈财却突然开口,“爹,事情都这样了,你也该放下旧怨了吧?还以为老三跟二丫是任你拿捏的窝囊废吗?全家跟着你进衙门,差点就要蹲大牢,今天就算你说我不孝我也要说,老三跟二丫已经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人了,你在这件事上就是做错了!”
“你!不孝子!”沈老头暴怒,沈老太急忙让沈财道歉。
沈财冷声道:“实在不行就分家,你跟老二过,别一天天供着老二的孩子,欺负大房还连累大房。我跟刘氏反正也没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吃饱不饿,啥也不用顾忌,分了家我们还痛快点。”
沈老头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这个家的心散了!他无比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别看轻三房,别提卖掉二丫的事。谁能想到三房的人这么有本事呢?早露出这本事,他也不会看轻他们啊,那家里早就发达了。
沈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老头再也不是一言堂,沈财通过被关这几天想清楚了,沈家耀这书读了还不如没读,根本提携不了他们,如今又去少爷身边当牛做马,等沈家耀发达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这些年里他却有可能被连累出事,还不如自己当家做主,左右只要不分家,到时候沈家耀发达了也扔不下他们。
这些事外人不清楚,暂时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大家只知道,沈家沉寂下来了,终于消停了。
沈家也发现,他们在村子里变成了最不受待见的一户人家,毕竟是被抓进去过的,乡亲教育孩子都会说:“再不好好听话,长大就跟老沈家似的进大牢!”
沈家人无比憋屈却又无力改变现状,只期盼着沈忠和沈云莲在李家能出头,让他们荣耀起来。
沈云萱站在新家院子里,对三位长辈笑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白杏花激动道:“当初落难我流浪到这,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沈福看着四周,感慨道:“别人总说我这个名字带福气,我看啊,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吴老太笑眯眯地,“那还是我福气大,白得个孝顺孙媳!”
沈云萱走向灶房,“今儿咱可得吃顿好的庆祝,叫翠儿他们别忙了,歇一歇等着吃饭吧。”
没一会儿翠儿就过来帮忙,沈云萱准备的是烤串,一大盆调好味道的肉被串起来,在提前做好的烤架上一把一把地翻动。
翠儿惊讶道:“这烤肉好像和街上看见的不太一样。这细细的棍儿是竹签子?为啥要一块瘦肉一块肥肉这么串呢?”
沈云萱一边往肉串上撒调料一边回道:“这是我琢磨着改良的,看起来不那么笨重,好入口。肉块略小些容易入味儿,肥瘦间隔是我试出来味道最好的搭配,这样肥肉烤出来的油滋润着瘦肉,会很香。
若是烤得久一点,肥肉就不会腻,像油滋啦一样好吃。至于上面撒的调料
是我自己配的,这样味道会更好。”
大家已经闻到香味儿了,都围了过来,张礼山不可思议道:“师父您什么都会,太厉害了!日常琐事那么多,您何时钻研的?”
沈云萱道:“这不就是做饭的一种吗,我天天做饭的时候,不要抱怨那家人非让我干活,而是好好琢磨怎样做好吃,就可以日积月累。如果只是为了做熟了饭而做,那就可能不好吃也没进步。”
几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有些人做饭一直不好吃呢,还真的是没用心钻研过。
张礼山想得更多一点,做饭的时候都能琢磨出这么多东西,那其他的呢?之前沈云萱教过他们做陷阱抓兔子,可比村里其他大男人懂多了,这是沈云萱担心父亲打猎危险琢磨出来的。
沈云萱读书明志,才十四岁,懂的道理比村里最厉害的里正都多。她教他们不要固有思维、要观察、要思考,这也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吧?
还有如何养鸡能让它们健壮还每天下蛋,算术课教他们的乘法口诀比传承已久的九九术更通俗易懂。甚至连磨刀怎样磨得快、挽袖子怎样不容易掉下来这种小细节,沈云萱都有自己的小窍门。
这是把观察融入到生活的每一处了!张礼山茅塞顿开,学习并不是非要读书识字,而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他自幼聪慧,奈何家中贫穷,偶尔也羡慕过沈忠有全家供着读书,如今却突然明白,曾经有无数的学习机会围绕着他,是他没发现没珍惜。
张礼山悟了之后,做事更仔细更认真也更勤快了。他也真正明白了当初沈云萱为什么说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别人学习的地方,看来不止是人,生活本身就处处让人学习成长了。
沈福带着几个男人捡了些石块回来,在院子中央围着弄出个篝火,一帮人就在篝火旁席地而坐,人手一把烤串,吃得别提多香了!
沈兴吃得肚子溜圆,“我怎么就不是个大人呢,肚子也太小了!师父,咱开的铺子里卖烤串吗?这么香,肯定好多人买呢!”
沈云萱摇摇头,“暂时不卖。别看这东西好吃,它毕竟是肉做的,价格肯定不会低,买的客人会很少。”
“是哦,平时在家十天半个月也吃不上一口肉,是跟着师父吃多了都忘了苦日子了。”沈兴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沈云萱道:“你以后想做账房先生,说不定还能自己做生意,顾客对象一定要选准确。我们不是大酒楼,只是一家食肆,在平民百姓间受欢迎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也可以做一两样贵重的吃食,供给富裕人家。”
“还是师父想得周全。”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其实那么大的铺子摆在那,大家都很激动,但从前都是村里人,说到铺子里卖什么就很抓瞎,一点主意都没有,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会做什么卖什么呗,难道大家不是这样的吗?
然而沈云萱让他们知道了做事一定要目的明确,不能胡乱开始。像面馆就专门卖面条,能吸引固定喜欢吃面的客人,铺面也不用多大,外面支两个桌子就行,面条吃得快,客人很快就能腾出位置来。
像酒馆里,首先要酒多,其次肯定是下酒菜为重点。在酒馆里卖面条米饭或者大菜就不好卖了,因为去的人大多只是为了喝酒,不想多掏钱吃别的东西。
而酒楼中,如果卖些特别廉价的小菜就会很掉价,让客人觉得没面子,这些都是有学问的。
沈云萱这家食肆的定位就是家常小饭馆,早餐有各色面条、炒饭和包子,都是能快速吃完去当差的,还给免费配好吃的咸菜。
下午的餐食则是各种家常炒菜为主,有不少创新,但食材都是大家常见的,不贵,重点在味道好,家里做不出这个味儿。
人们一般都吃两顿饭,等到快天黑的时候,铺子里就以酒和下酒菜为主了。地方宽敞,下了工的人可以聚一聚聊聊天,酒跟别人家都是一样的,下酒菜却一定好吃又有新意,其中的卤味香辣猪耳朵、五香干豆腐卷、水煮花生之类的就是大伙没见过的。
这卤味一早做好,全天都可以买了带走,和花卷等面点一样,都摆在铺子里侧的柜台,算是一项固定收入。
看似包含了不少东西,但其实是分时间段面向不同的顾客群体。时间久了这些不同群体就可以融合,喜欢上店里其他时间段的东西,进而成为固定客户。而沈云萱敢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她的厨艺真的好!
没人知道沈云萱上辈子跟回乡养老的御厨学过,自然以为她就是天赋异禀,这样绝对的本事是别人学不来的,但只说沈云萱对铺子的安排和巧思也足以令人钦佩了,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吃过饭,沈福带人把第二天要用的食材都买回来,张礼山他们就回村了。
沈云萱把卤味儿和咸菜做好,早早休息,第二日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上了。吴老太和秦氏在灶房帮忙,白杏花站在门口柜台里摆弄算盘,翠儿负责卖卤味和面点的柜台,其他人负责摆桌椅板凳招呼客人。
沈云萱特意让人摆了个小摊在门外,摊位上是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锅鸡蛋汤。
附近住户一走出来就闻见了香味儿,“咦?这家店这么快就开业了?云来食肆?肉包子很香啊。”
沈福笑道:“客人来一个肉包尝尝?咱家之前在街上卖包子和油盐花卷,大伙儿都说好呢。”
“油盐花卷?”另一个刚出来的人眼睛一亮,“对,就是你卖的,我最喜欢吃你家的油盐花卷了,你们咋做得那么好吃?跟我们自己做的就是不一样!”
这人走近了打量一眼铺面,吃惊不已,“这么大一个铺子,就卖几样面食啊?”
沈福忙指了下墙上挂的几排木牌,“不是不是,咱家有面条、炒饭、炒菜、卤味儿,好些样呢。我闺女是个爱琢磨吃食的,这些都是她从书上看各地吃食改良的,改成咱们北方人爱吃的口味了。
上头那一排都是早点,客人要不要尝一尝?”
这人走进店里,立马有人引着他去看木牌,他发现好些菜名都不知道是啥,单说早点里的阳春面、手拉面、扬州炒饭之类的他就没吃过,平时面馆卖的就是手擀面、打卤面、刀削面啊,这些都是啥?
他摸摸肚皮,“那就给我来份儿阳春面吧,尝尝味儿。”
白杏花笑道:“诶,来了!咱们店新开张,老板说了,第一天只收半价,您是咱们店第一位客人,多送您一只卤鸡腿,祝您啊往后大吉大利!”
“送鸡腿?你看这……怪不好意思的……”男人睁大眼看着翠儿将鸡腿放到盘子上给他了,再瞧瞧价格,是阳春面的好几倍啊,而且阳春面还收半价,顿时有点脸红,这不是占便宜了吗?
沈福乐呵呵道:“开张大吉,大吉大利!”
先前发现铺子的人懊恼不已,急忙进门,“老板,他是第一个买的,我可是第一个来的……”
沈云萱正好做了面端出来,看见还没有别人,笑道:“我做主也送您一个鸡腿,所谓‘好事成双’,祝您二位都好事连连,咱们铺子也能顺顺利利。”
沈云萱亲自给他拿了鸡腿,他没想到做主的是个小姑娘,立马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家了,赶紧道:“给我来两个肉包子,再来一碗……一碗手擀面吧。”
他怕店里其他东西不好吃,没敢尝试,只点了最常见的吃食。
沈云萱回了后厨,这边男人已经看着阳春面惊叹了,“这面条这么细,咋整的啊?夹起来竟然不断,根根分明,又有韧劲儿,这厨子厉害啊。就是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说罢他吃了口面,愣了一下,又端起碗喝了口汤,顿时赞道,“太好吃了!这是哪的面?我从来没吃过清汤还这么好吃的,说不出来是啥味儿,就是鲜!特别鲜!该不会是用鸡汤做的吧?”
白杏花点头道,“是加了一点鸡汤,就是为了提鲜的。”
没想到小小一碗面里竟然还有鸡汤,男人立马珍惜地吃起来,香得另一人都有点后悔点手擀面了。但手擀面上来之后,他就发现这面条特别劲道,果然,一入口就觉得口感极好。
明明是最普通的手擀面,家里偶尔也会做的,怎么还能做出新花样呢?面汤浓稠,也不知道咋弄的,就是有种浓郁的香气,比县里任何一家面馆都好吃。
两人埋头苦吃,吃完才发现这家店的份量还很大,又尝了尝鸡腿就吃不下了,毕竟是早餐,大伙没有吃太多的习惯。
两人对视一眼,似在犹豫谁先开口,白杏花见状说道:“二位客人若是吃不下了,不如拿回家去?刚才看你们似乎住在附近,应该挺方便的。”
两人眼睛一亮,“可以
拿走?”
“当然可以!送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要是觉着好吃,下次一定再来啊,记得帮咱们在外头夸一夸。”白杏花卖货这么久,已经练出来了,几句话就说的两人眉开眼笑。
两人拿着东西走,口中还说着吉祥话。这时附近又有其他人出来,碰上他们,他们顺口就对店里的面条大夸特夸,很快又有人上门了。
沈福将包子摊交给张礼山负责,他则带人去各个街上吆喝。
“咱家油盐花卷开铺子啦,新增喷香的面条和三鲜小馄饨,开业第一天只收半价,只收半价啊!”
“东头云来食肆开业大吉,半价卤味儿、半价的酒,今天不吃也可以买来囤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半价”二字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本来早餐吃得少,很多人都是在家对付一口,或者在外面随便吃一点。但这家食肆是半价,那不就省钱了吗?一听还能半价买卤味和酒,有家里需要招待客人的或喜欢喝酒的就心动了。
忽然有人惊讶,“诶?油盐花卷?你不是那个背箩筐卖油盐花卷的吗?你家开食肆?”
沈福连连点头,“对对!老弟你眼睛真尖,食肆就是我闺女开的,她厨艺一绝,还会做好些好吃的,刚刚客人吃了阳春面和手擀面一直夸呢,连碗底的汤都喝光了!”
“阳春面是啥?”
“是南方的一种面条,我闺女从书上学的,可好吃了!”沈福说这话万分骄傲,还底气十足,根本不相信会有人不爱吃沈云萱做的东西,所以也特别让人信服。
又有人突然想到了重点,“你闺女!你闺女不是那个沈姑娘吗?我上次看见你坐她马车外头,是不是啊?”
“哪个沈姑娘?被皇上圣旨褒奖的那个沈姑娘?”
人们讲究谦虚内敛,尤其是女子,不能自己大肆宣扬这些事。但被别人发现就不一样了,沈福立马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正是!皇上不光下了圣旨褒奖我闺女,还赏赐她好些书,那书上写的都是关于吃食的,是宫里头珍藏的好书呢。
我闺女已经学会两道了,叫东坡肉、西湖醋鱼,都是咱们店里的招牌菜,大伙儿有空一定去尝尝啊。”
“东坡?跟苏东坡有关系吗?为啥叫东坡肉?”
“西湖醋鱼?是戏曲里白蛇跟许仙相遇的那个西湖吗?”
沈福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闺女说,外地有些菜不适合咱的口味,她已经改成符合咱本地人口味儿的了。
大家别说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吃着真是停不下口,每次给我闺女试菜都要撑破肚皮,才一两个月就胖了一圈。”
“哈哈这个我作证,我还是第一个买他家油盐花卷的呢,他真比当初胖乎了,这脸上都长肉了啊!”
沈福又道:“趁着今天半价,要不大伙儿下午去尝尝?几个人拼着买一道菜先尝个味儿也行啊。”
大伙儿都想起来在他这买货是可以拼的,立马笑起来。而且也确实被他吊起了胃口,再一想,这可是皇上都夸的沈姑娘做的,不说好吃难吃,能吃到沈姑娘亲手做的东西就很荣耀啊。
一下子好些人结伴来了店里,沈云萱在后厨一刻不停,一碗碗面、一盘盘炒饭被端上桌,很快铺子里外就满是夸赞惊叹的声音。
趁着人多,沈云萱擦擦手出来,让沈福在店门前放起了鞭炮,扬声对大家说:“云来食肆,取‘客似云来’之意,希望小店的吃食能让大家喜欢。今天全天半价,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啊。”
“祝沈姑娘的店越来越红火!”
“祝'云来食肆'客似云来!”
“祝咱们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人群中响起一连串的祝福声,张礼山带头鼓起了掌,一下子将热闹劲儿推上顶峰。
沈云萱抬头看着“云来食肆”的牌匾,露出重生以来最开心的笑容。这是她两辈子最大的梦想,她终于实现了,终于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她会好好经营她的餐馆,好好陪伴她的家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