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没有意愿建分厂
午饭是陵江市教育局的同志安排的, 在附近的国营饭店订了几桌,算是犒劳一下各县的参赛人员,江北县人最多, 足足占了一桌的位置。
孩子们都很兴奋, 哪怕是在家里,但凡遇上请客吃饭或是吃席的大场合, 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很少能有正儿八经上桌的,能占个桌角的位置抢点东西吃就算不错啦。
但是今天他们不但吃上了省城的国营饭店, 而且每个人都像大人一样,占了个正经的位置呢!
这可是他们爹妈爷奶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孩子们都眼睛亮亮的,吃得满嘴流油,坐在沈茉儿旁边的周招娣跟她说悄悄话:“沈老师, 学画画真好, 学画画可以参加比赛, 还可以吃肉!”
沈茉儿顿时失笑,说:“那你以后也要继续好好学。”
周招娣重重点头:“嗯。”
周招娣的另一边坐的正好是新乡公社小学的胡老师,别人听不见周招娣的悄悄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翻了个白眼, 说:“学画画就为了吃肉,可真是好大的志向。”
周招娣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沈茉儿啪地一下拍了筷子, 饭桌上一下安静了下来,沈茉儿扭头看向胡老师:“这位新乡公社的同志, 请问你是老师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在座带队的哪个不是老师?
不等胡老师反应,沈茉儿又说:“既然是老师,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国家建国不过二十余年, 二十年前还在遭受侵略和战乱,二十年后大家却能够其乐融融地坐在国营饭店里吃饭,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百姓的生活水平仍然不高,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口肉也是实情。正因此,孩子们抱着努力学习就能吃上肉的朴素愿望,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
胡老师冷嗤了声,扬高了声音:“柯副主任,你瞧瞧,大队小学的老师就是这种觉悟。算了,我还是少说两句吧,不然咱们江北县的脸都要在全市面前丢光了。”
柯副主任皱了皱眉:“都少说一句吧,沈老师,教育学生还是要引导他们树立更崇高的理想和目标。”
沈茉儿看向柯副主任:“柯副主任,我不认为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怀揣努力学习就能吃上肉的愿望有什么不对。愿望不是大树,愿望是一颗种子,孩子们首先要有小的愿望,才能逐渐培养起大的目标和理想。他们现在会为了想吃肉而努力学习,未来才会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建设更好的祖国而努力奋斗,我想,我们教育工作的意义也正在于此。不然像胡同志说的,学生们天生就有远大的志向,要我们这些老师做什么呢?!”
沈茉儿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柯副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胡老师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下。
柯弘文这个人有点古板,并且非常的要面子还记仇,当着其他师生的面这样反驳他,杨柳大队这个小年轻算是把他给得罪死了。
胡老师的丈夫和柯副主任是同事,对柯副主任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正看好戏地等着柯副主任发火呢,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沈老师说得很好,孩子的是种子,不是大树,教育工作的意义就是让种子成为参天大树。”刘雅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看了眼沈茉儿,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我以茶代酒,感谢一下江北县的各位同仁还有我们可爱的同学们,大家辛苦了。”
柯副主任忙拿起水杯也站了起来:“刘主任客气了,这次市里安排得这么周到,是我们该谢谢你们才是。”
江北县一众师生都站了起来,拿着水杯回敬,毛毛更是一枝独秀,凭借离刘雅丹离得最近的优势,和这位市教育局的女干部碰了杯。
市教育局的人都表扬沈茉儿说得好了,柯副主任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虽然之后饭桌上的氛围有些沉闷,但是这年月谁也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桌上六个菜被吃得一点不剩。
回到招待所收拾东西退完房,沈茉儿带着两个孩子到门口等车。
她是早就收拾好了的,加上毛毛和周招娣两个孩子不怎么用人操心,所以是下来最快的。
没多久,何老师也带着两个学生下来了。他看看周围,见其他人都还没下来,就悄声跟沈茉儿说:“那位柯副主任外号鸡肚肠,气量非常狭窄,你今天怕是得罪他了。”
沈茉儿失笑道:“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谢谢你提醒,不过没事,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队小学老师,跟县教育局应该接触不多。”
何老师提醒说:“你是民办教师吧?这次毛毛和招娣要能在省级比赛上获得荣誉,凭这份成绩你很有可能有机会转正,甚至调职到公社或者是县里小学的。”
顿了下,他同情地看着沈茉儿,又说:“但是民办教师转正的工作,就是这位柯副主任在管。”
沈茉儿:“……”
如果有机会转正,她当然也是希望能转正的,毕竟每个月工资就差了一大半。
不过她也不后悔在饭桌上反驳柯副主任,那么多孩子听着看着,她如果不反驳,孩子们还以为那些明显有问题的观念是对的呢。
“这事还没谱呢,船到桥头再说吧。”沈茉儿说。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突然匆匆走过来一位戴眼镜的女同志,女同志打量沈茉儿和何老师一眼,礼貌询问:“请问是江北县柳桥公社的同志吗?”
何老师以为是找他的,忙说:“是的,我是柳桥公社小学的何明达,请问同志你是?”
女同志看向沈茉儿:“那这位就是杨柳大队的沈茉儿同志了。沈同志,何同志,我是南省绣衣厂第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我叫陈嘉华。昨天我们车间的牛小莉绣坏了一件绣品,听说就是沈同志给她提供了修改的思路?”
沈茉儿诧异道:“如果你说的是那幅牡丹图,我确实出了个主意。你今天特意过来,是那幅图有什么问题吗?”
陈嘉华忙摇头:“不不,不是图有问题,那幅图非常好,沈同志的绘画功底非常好,修改的思
路也很精妙,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请问一下,沈同志说的那些针法,是你本人就会,还是家里人?”
沈茉儿看上去太年轻了,陈嘉华猜测更可能是她家里长辈有擅长刺绣。
沈茉儿想了想,含糊说:“没什么问题就好,我会一点,但更多是纸上谈兵而已,我们还要赶车去汽车站,恐怕没办法跟陈主任再细聊。”
她帮那个牛小莉只是一时兴起,可并不想因此招惹什么麻烦。
而且市里安排的车子应该已经到了,各县的师生也陆陆续续下来了,他们得赶紧上车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哪能就这么算了?
陈嘉华上午就来招待所打听过情况,知道陵江市的人下午要回去,为了争取时间,她特意跑了一趟绣衣厂,跟厂里借了一辆车。
“沈同志,你们是要去客运站吧,我们厂的车就停在外面,我送你们过去,咱们在路上再谈谈,你看怎么样?”
“……”
没想到对方这么执着,但是人生地不熟的,沈茉儿确实也不愿意搭陌生人的车。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顾虑,陈嘉华马上又说:“我们厂的车子挺大的,让这位何老师还有几个孩子都一起吧!你们放心,我们的司机师傅对省城的道路非常熟悉,而且他在客运站那边也有不少熟人,肯定能及时将你们送到,而且还能帮你们买票。”
何老师好奇走出去看了一眼,马路边停了一辆客车,那应该是市里安排接送他们去客运站的,而就在离客车不远的地方,还停了一辆帅气的吉普车!
何老师只在县城偶尔看见过一次这种车,当时就觉得这车帅气得不行,想着什么时候要能坐上一次就好了,万万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他马上就“投敌”了,帮着陈嘉华劝起了沈茉儿:“沈老师,这位陈主任看来真是找你有事,盛情难却,要不咱们就麻烦一下他们?”
人家准备这么充分,还说要帮他们买车票,沈茉儿想想确实盛情难却,于是只好点了头。
何老师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去市里安排的车子上说明了情况,然后一群人就挤上了那辆吉普车。
何老师凭借男性占地面积大的优势,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沈茉儿和陈嘉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后排,另外两个孩子则共同占了后排的一个位置。
换了几十年后,这么坐肯定是违反交通规则的,也不安全。但在这个年代,超载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多就挤一挤,只能挤得下车子动得了那就都不是问题!
不管是前排的何老师,还是后排的几个熊孩子,上车以后个个都兴奋地东张西望。
陈嘉华却是争分夺秒地向沈茉儿说明南省绣衣厂第一车间的情况。
简单来说,南省绣衣厂其实是一家主营刺绣纺织品的国营工厂,他们的生产任务主要分两方面,一是生产作为“国礼”的高端刺绣产品,二是生产出口国外的刺绣产品,也就是说,他们的产品是基本不对内销售的。
而第一车间的任务也有两个,负责高端刺绣产品的生产和给其他车间“打样”。
也就是说,第一车间几乎算得上是南省绣衣厂的技术核心部门。
但是这几年国内的形势,第一车间里面不少成分不好的老员工都被下放去劳改了,新进人员要么是从其他车间抽调过来的,要么干脆就是走各种关系安插进来的,绣工的技术水平不说参差不齐,根本是一落千丈。
技术水平每况愈下,加上绣图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推陈出新,这两年的广交会上,南省绣衣厂的成交额也是直线下滑,不止绣衣厂厂领导们压力大,陈嘉华这个第一车间车间主任压力也是非常大。
也正因此,看到牛小莉拿回来的半幅绣图陈嘉华才会那么激动。
“沈同志应该是会刺绣的吧,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回去以后绣一幅绣品寄过来,我可以向厂里争取直接录取你为正式工。”陈嘉华说。
她观察沈茉儿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这个提议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心里不禁有些无奈。
换了其他人,听说能直接成为省城国营工厂的正式工,就算不惊喜,至少也应该很惊讶吧?
就像坐在前排的何同志,从陈嘉华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惊讶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其实沈茉儿也有些惊讶,只不过省城工厂正式工,对她来说真的没多大吸引力,毕竟她爹她对象都还在柳桥公社呢,她一个跑到省城来当工人做什么?
所以她马上就婉拒了:“谢谢陈主任,不过我暂时没有到省城工作的想法。”
果然。
陈嘉华暗暗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试着再争取了一下:“现在没有,以后如果有想法,也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猜沈同志手里应该有一些不错的刺绣图样,如果我们厂里想收购,不知道沈同志愿不愿意?”
沈茉儿微微挑眉,之前陈嘉华在介绍他们厂里情况的时候,其实说得并不直白,不过沈茉儿也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来,他们厂子现在应该是很缺技术好的绣工,还有就是缺少出色且有新意的图样。
现在陈嘉华这么说,沈茉儿感觉他们厂子的情况,没准要比自己想象的问题还要大一点。
沈茉儿下意识地摩挲了下坐在她腿上的周招娣的小肚子,手指接触到粗糙的布料和上面补丁的边角,视线扫过窗外宽阔的街道、高大的树木、街道上骑着自行车的人还有街道两旁高低错落的水泥房。
沉吟片刻,沈茉儿反问道:“陈主任,你们厂子有没有意愿在我们柳桥公社建一个分厂,或者说你们第一车间在我们柳桥公社建一个分车间?”
*
到客运站后陈嘉华让司机帮沈茉儿他们买了车票,后面又亲自送他们上了车,还留下了一网兜的东西,里面有水果、罐头和一些省城的特产糕点。
直到陈嘉华离开,何老师都还是一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
这能不震惊吗?
一个是随随便便就许诺了一个省城国营工厂正式工的岗位,一个也随随便便的就拒绝了。
一个是提出想花钱买图样,一个却干脆问能不能在他们建分厂或者分车间。
关键是,那位陈主任沉默半天以后居然还同意了,说是会尽快跟厂领导汇报商量。
当然,前提是沈茉儿要给他们寄绣品。
估计就是看沈茉儿寄出的绣品质量,不满意的话这件事自然就黄了,满意的话……看陈主任这副求贤若渴的模样,何老师觉得她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促成这件事。
毕竟买图样的事沈茉儿明确拒绝了,买不了图样,沈茉儿又拒绝去省城,南省绣衣厂想要沈茉儿的绣品,好像也就只剩下在柳桥公社建个分厂分车间的办法了。
何老师在座位上愣了半天,最后默默冲沈茉儿竖了个大拇指。
正好搭市里车的其他学校师生上来了,柯副主任一马当先,何老师非常有眼力见地主动打了招呼,沈茉儿于是也冲着他笑了笑,柯副主任面色冷淡地点了下头,就直接往后排去了。
沈茉儿他们因为搭的绣衣厂的吉普车,确实如陈嘉华所说提前不少到了客运站,买的票也比较靠前,其他人搭的市里安排的车,来得晚了一些,买到的是靠后一点的位置。
紧跟在柯副主任后面的胡老师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声“小人得志,以后转不了正有你哭的时候”,昂着下巴就跟了上去。
等一群人都过去了,何老师才嘿嘿一笑,悄声说:“嗐,转正算什么呀,沈老师我看你马上就要成为南省绣衣厂的干部啦!”
不管是建立分厂还是分车间,既然绣衣厂那边看重的是沈茉儿的能力,怎么说也会给个管理岗的。
民办教师转正成正式的老师当然是好,但是跟一个省级国营工厂的管理人员比起来,就没什么看头了。
首先工资就差一大截。
沈茉儿失笑,提醒说:“何老师,我绣品都还没影儿呢,再说万一寄过去人家不满意呢?”
“怎么可能,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你的水平比那个蹲墙角哭的小姑娘高不知道多少。”
还别说,何老师都已经在心里琢磨,亲朋好友里面有没有会绣花的了,毕竟这个分厂正建起来,总不可能就是沈茉儿一个工人吧,回头肯定是要招人的。
省级国营工厂的工人呐,啧啧啧,想想他都心动好嘛。
车子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所幸公社事先安排了那辆每周三次使用权的客车在汽车站等他们,他们一下车就直接换了辆车继续赶路,在公社停靠点把何老师和公社小学的两个学生放下后,车子又继续往前开,直接把沈茉儿他们送回了杨柳大队。
车子刚停下,沈家小院的门就开了,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把人放下后,车子就原地调头走了。毛毛一下车,直接欢呼雀跃地就扑进了他妈的怀里,牵着周招娣的沈茉儿也马上就被大家围住了。
沈绍元上下打量宝贝闺女几眼,开口就是一句:“我家茉儿这两天真是受罪了,瘦得下巴都尖了。”
其他人:“……”
陈大妈忍不住说:“这才几天啊,哪里就能瘦得下巴都尖了,我瞧着两个小的明明脸都圆润了一点呢。”
沈绍元有理有据:“既然小的能看出进来脸圆了,茉儿脸尖了自然也能看出来。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要操心的事情且多着呢,哪能不瘦?”
毛毛从他妈的怀里探头出来:“我们吃了好好吃的面,还吃了好好吃的席,有红烧肉,有鱼,还有肉汤,都可好吃了,车上还吃了点心,也好好吃啦!”
“行了行了,知道你吃到好东西了。”
厉新梅摸着儿子的脑袋,看了被沈茉儿牵着的周招娣一眼,暗暗叹了口气,说:“你们大老远地回来,应该都累了,茉儿也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招娣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和毛毛一起先送你回家。”
毛毛他们今晚回来,这事是去之前就说好的,他们过来沈家等人的时候,陈壮壮还特意跑去周家说了一声。杨大妞是后妈,周小栓总是亲爹吧,哪知道杨大妞听了以后就是一顿臭骂,说了些赔钱货好几天不归家害家里到处乱糟糟的话,周小栓根本不敢吭声,更别说跟他们一起过来等孩子了。
陈大妈直接牵起周招娣的手:“孩子,走,我们一起送你回去。”
周招娣抱紧自己的小破包袱,仰头冲沈茉儿笑了笑:“沈老师,那我和毛毛奶奶一起回去了。”
沈茉儿摸摸她的脑袋:“嗯,早点休息。”
等到陈家人都走远了,沈绍元一扭头进了屋:“明天还得上班,我先去歇着了,你自己吃点东西,也早点休息。”
沈茉儿摸摸鼻子,乖巧应了声是,眼看沈绍元走远了,把手里的行李往站在一旁的傅明泽手上一塞,悄声说:“进去陪我吃点。”
路上虽然吃了点心,但车上吃东西,到底没多大胃口,这会儿沈茉儿确实是有些饿了。
锅里温着一大碗馄饨,这东西自然不可能是沈绍元做的,估计是在公社国营饭店买的。
大晚上的吃太多容易睡不着,沈绍元留这么多,估计就是打算了傅明泽的份儿的。沈茉儿取了口碗,分了一半给傅明泽,俩人一人一个小凳子,就在灶间里吃了起来。
沈茉儿简单把这两天的事情说了说,包括南省绣衣厂的事情。
傅明泽倒是听说过南省绣衣厂,毕竟是能生产“国礼”绣品的单位,他们的产品虽说不内销,但其实首都有一部分的家庭还是能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弄到的。
不过他没提这个,只说他们的绣品前些年在首都也颇有些名气,现在猜测也是受了时局的影响,才会人才短缺。
“你是想带着村里人做刺绣?”傅明泽问。
沈茉儿确实有这个想法,她知道像陈大妈、蔡大妈她们其实都会一点简单的绣花手艺,村里懂点绣花手艺的小媳妇儿也有好几个,如果有人教,她们的技艺应该是能提升的,至少达到那个哭鼻子的牛小莉的水平应该不难。
范围扩大到整个柳桥公社的话,想要筛选一些比较出色的、天赋较高的,应该也不难。
说白了,刺绣人才之所以缺乏,不过是这项技艺原本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普通人无从学起罢了,真要有机会学,培养几个绣工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至于南省绣衣厂的情况,估计一是老师傅们未必真心愿意带新人,二是进去当学徒的未必是在这方面有天赋的人,条条框框都被框死了,哪里能培养得出人来?
“先试试吧,能不能成还不好说。”沈茉儿说。
傅明泽点点头,也没再多问,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去省城这两天村里出了一件事。”
说着他看了沈茉儿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沈茉儿一脸疑惑:“嗯,难道这事跟我有关?”
傅明泽低笑了声,说:“算是当事人都跟你有一点关系吧。”
沈茉儿:“啊?”
傅明泽说:“你堂姐沈玲玲和纺织厂那位张俊良相亲成功了,听说准备赶在咱们之前结婚摆酒。”
沈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