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乎意料的战斗力
沈家外头的村道上站着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正叉着腰大骂的是个颧骨略高的大妈,沈茉儿他们出去的时候,她还在骂呢。
沈茉儿家盖新房的时候给院子也围了一道围墙, 之前村里人还说她家浪费, 好好的多花了那么多砖头。
不过有围墙的好处今天就显现出来了,这群人被围墙挡在外面, 只能站在村道上对着她家干瞪眼,不然八成就要冲到她家里面来
了。
一走到门口, 沈茵茵就扯了扯沈茉儿,低声说:“是田翠,她年轻的时候经常跑来我们大队找田芳,我见过几次, 这不要脸的, 还敢上门来闹事儿, 一会儿你别抻头,看我不扇死她!”
沈茉儿一下子还没想起来田翠是谁,抬眼看到站在田翠身后的王金宝才想起来,这估计就是田芳的妹妹、王金宝的老娘了。
陈大妈看了眼原本靠在院墙上、现在已经被推翻在地的架子车, 赶紧吩咐她家小孙子悄悄地去村里喊人。
一般来说白天隔壁大队部都是有人的, 但是现在是吃饭时间,大热天的, 吃完饭大家还要在家歇一会儿,所以这会儿村口真是没什么人。
“田翠你个臭不要脸的, 你给我嘴里放干净点, 你再嘴里不干不净的,你看我不撕烂了你!”沈茵茵骂道。
田翠也认出了她,呸了一声, 说:“我道是谁呢,穷山沟沟出来的山里人,跑到这儿来逞威风。”
然后,田翠就看到了站在沈茵茵后面的沈茉儿,心说这小妮子还真是长得挺标致,难怪她家金宝喜欢。
原本听说儿子被人打了,田翠是打定主意要把人打回来的,但是领着人到了杨柳大队后,先是看到了沈老七家新盖的青砖大瓦房,现在又看到了沈茉儿,田翠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这姑娘不是工人也不是干部,确实是个缺点,但是优点也是有的,人长得好,家里就独她一个,结婚以后还不是什么都是她家金宝的?到时候让沈老七把窑厂的工作让给她家金宝,金宝还能进公社当工人呢。
金宝就算是找个当工人或者是当干部的,人家家里肯定还有兄弟,那么除了一个工作,也就没有其他的好处了,哪有独生女的好处多?
当然,也就是沈老七现在当了工人,日子也好了,不然田翠也是看不上的。
田翠心里这么一盘算,倒是不骂了,说:“我骂几句怎么了,我可是理直气壮的,你见过哪个相看对象却把人打了的?我们家金宝可是一家子捧在手里长大的,从小到大,我们连手指头都不碰一下的,跑到你们这儿相个亲就被打了,你说我这做妈的能不生气吗?”
沈茵茵冷眼看着她,她可不相信田翠态度突然软和下来能是憋了什么好屁。
果然,接着就听见田翠说:“按理你们给我家金宝打了,我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不过我家金宝是个好孩子,他劝着我算了,他还是挺相中你们家沈茉儿的,我看着一般般,但是我家向来是疼孩子的,孩子既然相中了,那我们做大人的肯定也只能由着他。老七家房子也盖好了,再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办一办,正好,亲上加亲,双喜临门了。”
沈茵茵呵地一声,都被气笑了。
她勉强忍住气,扯了扯嘴角,说:“照你这么说,你家这孩子倒真是挺好的,是哪个啊,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田翠骄傲道:“那是,我家金宝可是生产队小队长,能干着呢。”
扭头冲儿子:“金宝,这是沈茉儿的姑姑,你快让人看看。”
沈茉儿亲妈早没了,沈老七又不是个能扛事儿的,田翠以为沈茵茵是要为沈茉儿的婚事做主掌掌眼。
沈茵茵见一个细眼塌鼻、个儿个不怎么高的小伙子从沈茵茵身后走出来,只觉得看得眼睛疼。
她亲妈长得就还可以,所以她和老七姐弟俩长相就挺不错的,尤其老七,像是挑着爹妈的优点长的,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眉清目秀,就是现在,快四十的人看着也跟个小伙子似的。
至于老七娶的那个媳妇儿,长得就更好了。
一开始她逃过来的时候,头发剪得很短,跟狗啃了似的,脸上乌漆麻黑的,瞧着跟个男孩子似的,后面跟老七熟了洗了脸,老七才知道是个漂亮姑娘。
就说这么两个人生的茉儿,能是个丑孩子吗?
茉儿小时候长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也就是后面亲妈死了,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实在瘦得不行,又成天干活,晒得黢黑,瞧着才没那么好看了。
可就算是晒得黢黑、瘦得不行的沈茉儿,也不是这个丑玩意儿配得上的,更何况现在老七家里日子好了,茉儿显见得也越养越好了。
沈茵茵真是觉得眼前这个什么金宝银宝的,真就是驴不知自丑猴不嫌脸瘦,癞蛤蟆瞧上天鹅肉,真是完全没有一点避暑。
她心里恶心得不行,面上一点没露,而是招了招手:“小伙子过来,婶子跟你说件事。”
要换了别人,王金宝自然是不理睬的,既然是沈茉儿的姑姑,王金宝就走了过去,结果,刚走到近前,沈茵茵直接就动手了,啪啪就给了他两巴掌,不等王金宝反应过来,薅着他的头发,砰砰砰又往他脑袋上来了几下。
“你说你出门之前但凡照照镜子呢你,你家要是没有镜子,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啊你,你这丑得我瞧着都眼睛疼,你个癞蛤蟆你居然还敢打我家茉儿的主意,你这脑袋里装的是狗屎吧你?!”
沈茵茵一边打一边骂,重拳出击,毫不留情。
别看王金宝一个小伙子,竟然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田翠都惊呆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马上尖叫了起来:“啊啊啊,你干什么,你个臭娘们儿你敢打我儿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整个人就往沈茵茵冲了过来,沈茵茵一把甩开王金宝,非常丝滑、非常流畅地就接着薅住了田翠的头发,啪啪啪啪,丝毫不客气地直接就先给了四个大比兜。
“你个不要脸的,想吃我弟弟的绝户,算盘珠子打得首都都听见了。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丑成什么屎样,扔进粪坑里都能跟粪融为一体的玩意儿,竟然还妄想我家茉儿。呵呵,你是想带着儿子上门坏了我家茉儿名声是吧,你个缺德冒烟儿的,我今天不扇死你我就不姓沈!”
沈茵茵非常彪悍,田翠看着比她还要壮一点,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王金宝怒发冲冠:“你个老娘们儿,你敢打我!”
他倒不是想救他妈,而是对于众目睽睽下被沈茵茵打了这件事无法接受,冲过来就要去打沈茵茵,然后,就被赵正阳一拳头就给轰成了熊猫眼。
“唉唉唉,你们怎么打人,你们是欺负我们砂山大队没人吗?”
跟着田翠一起过来的砂山大队的人忙上前想要帮忙。
他们是听说王金宝在杨柳大队被人揍了,跟着过来要说法的,但是刚才听了一圈下来,发现事情好像跟老王家跟他们讲的不太一样,听上去老王家好像是有点不要脸地想要赖上人家姑娘,所以这些人顿时都有些踌躇。
里面有些是跟老王家关系比较好的,那肯定不管怎么样也是站在老王家这边的,但是也有不少是看在都是一个大队的、不能让大队的人被其他人欺负的份儿上来的,现在一看是这种情况,顿时就有些傻眼。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起从砂山大队过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大队的人被打,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帮忙。
不过这些人马上就被陈壮壮他们拦住了。
“这可是杨柳大队的地界,真要打,你们这几个人打得过我们整个大队的人吗?你们跑到我们大队地盘上撒野,我们就是打了你们,可也是你们理亏。”
陈壮壮一手推住砂山大队的一个人,说:“你们刚刚也听见了,他们母子俩没事找事坏人家姑娘名声,揍他们一顿可不过分。”
砂山大队的人顿时迟疑了。
“啊啊啊,你放开我儿子,金宝,金宝,啊啊啊,你们放开他,我跟你们拼了!”
虽然王金宝并不怎么关心亲妈的情况,但是田翠哪怕快被沈茵茵扇成猪头了,还是挣扎着想要去帮儿子,喊声那叫一个凄厉:“啊啊啊,你们为什么不帮忙,都是一个大队的,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家金宝挨打吗,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一个人闹腾出了一群人的气势。
其实也不能怪砂山大队那些人。田翠是知道沈老七家就在村口的,她想着不过就是找一个鳏夫一个小孤女的晦气,哪用得着多少人,所以喊过来的人并不是太多,也就七八个的样子。
哪里想到沈家正好在请客吃饭,有一个算一个,帮着干活的都在呢,人数上都远远超过砂山大队这些人了。
所以说这些人哪怕不踌躇,实际也帮不上什么忙,都被陈壮壮他们拦着呢。
王金宝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就瘫地上装死了,田翠一看,这些人竟然把她宝贝儿子给打倒在地了,于是更加疯狂地想要反击,然后就被沈茵茵更加用力地镇压。
“停手,都给我停手!”
大队长周满仓、会计丁守常、小队长周培军还有村里其他一些人一起匆匆赶了过来。
其实真正还在打的,也就沈茵茵和田翠两个人了,沈茵茵听见周满仓的声音,一甩手就把田翠甩开了,田翠被她推得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就哭嚎起来:“没王法了啊,杨柳大队欺负人啊,金宝,我的金宝——”
边哭边匍匐着就往王金宝躺着的地方爬去。
沈茵茵皱皱眉,看向儿子:“你把他打趴了?”
赵正阳一脸无语:“我就打了他一拳,还没怎么下死力。”
沈茵茵:“……”
周满仓怒道:“我看是最近地里活儿少给你们闲的,一个个闲出屁来了,你们——”
他看向主战区,突然一噎,后面的话愣是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打架的都不是他们杨柳大队的啊!
听说是砂山大队的人来找茬,估计地上这对母子就是了,毕竟人家嚷嚷着杨柳大队欺负人呢。
跟他们打的人,哦,沈茵茵,以前是他们大队的,可人家嫁出去都几十年了,现在是北山岙大队的,旁边这俩小伙子,明显也不是杨柳大队的,周满仓猜测应该是沈茵茵的孩子,那就更是铁板钉钉的北山岙大队的人了。
这“交战”双方都不是杨柳大队的人,让他这个杨柳大队的大队长说什么?
沉默半晌,最后周满仓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沈茵茵于是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杨柳大队的人听说这就是上回田芳安排来跟沈茉儿相亲的那个外甥,都不禁仔细看了两眼,看完后都觉得,真不怪人沈茵茵发飙啊,就这什么歪瓜裂枣呢,就想娶他们杨柳大队最好看的姑娘。
是的,最好看的姑娘。
大家眼睛都不瞎,早都发现自从家里日子好过了以后,原本成天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沈茉儿,不但性格越来越开朗,就是人瞧着也越来越好看了。
再说,这小子的离谱发言,可是被村里的老太太们传播过一遍的,现在再听沈茵茵把田翠的话一学,大家的拳头都忍不住硬了。
这不但是没有半点避暑,癞蛤蟆先吃天鹅肉,抱着阴暗的心思想吃绝户,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找茬,这是还想搞坏沈茉儿的名声,逼着沈茉儿嫁他们家呢。
周满仓脸黑得不行,这家人做事可真是太不体面了,而且,就这么带人过来,也真是太不把他们杨柳大队放在眼里了。
不过,眼看就快秋收了,周满仓也不想惹麻烦,想了想,说:“你们本身事情做得不地道,不能怪沈家人动手,既然都是一对一的打,双方都动了手的,我看也没受什么重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婚姻嫁娶,讲究一个两厢情愿,我们大队的姑娘没看上你们大队的小子,你们也不能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再有下次,我就会跟你们大队长、跟公社反应了。”
他这说得其实很中肯了,但是田翠和王金宝完全听不进去。
见来了大队干部,没人再敢打他了,王金宝也不装了,直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条件这么好,我都放弃娶工人娶干部了,我还答应了给她彩礼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不就是想多要点彩礼吗,我多加几块还不行?还让人打我,回头结婚了,可得让我奶给她好好立立规矩。”
田翠也一骨碌爬了起来:“呸,要个屁的彩礼,就冲有个这么凶的姑姑,就不能给她彩礼。”
周满仓:“……”
其他人:“……”
你们母子俩挨揍是真的一点都不冤啊!
真的,谁听了能忍住不揍你们?
沈绍元站在自家院门前,寒着脸看着田翠母子,侧头跟站在他身旁的郑嘉民轻轻说了几句什么,郑嘉民点点头,很快跑了。
田翠母子叽叽歪歪自说自话,其他人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越听越怀疑这母子俩脑子怕是有点问题,就连砂山大队的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了,都觉得有些丢脸。
没多久,郑嘉民带着老沈家二房的人回来了。
哦,他们后面还跟着三房的人,曹梅一马当先,满脸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二嫂,你上回说让我把茉儿许给王家,说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让我们先不要彩礼,回头等结婚了,你和茉儿里应外合的,准能把他们家的家当都骗过来。还说自己也不求别的,让我把当初买青砖大瓦房的钱还你就行了。我记得我当时就明确拒绝你了,我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别人就是拿金山银山来跟我换,我也是不愿意的。我还说,我闺女是个尤其正直的人,她只会堂堂正正地做人,绝不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沈绍元的声音平静而又温和:“二嫂,我以为我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怎么你没跟王家人说清楚的吗?”
刚刚赶到的田芳一脸懵:“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
“玛德,田芳你个两头通吃的,你害我家金宝被打,你还想里应外合贪我家的家当,我跟你拼了——”
不等田芳搞明白眼前是怎么一回事,田翠已经冲了过来,一把薅住田芳的头发,啪啪啪就是三个大巴掌。
沈茵茵是这么打她的,她现学现卖,马上就在田芳身上实践上了。
明明是带着人过来找场子的,最后不但没找回场子,反倒还被揍了一顿,尤其是看到宝贝儿子眼眶都被揍青紫了,田翠本来就已经快气疯了,现在听到沈绍元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她这火气完全压都压不住了,直接就爆发了。
她一点都不怀疑沈绍元说的话,因为这就是田芳会说的话。
当初田芳劝她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话术,田翠现在怀疑,田芳没准一开始就是奔着他们家来的,沈老七拒绝了,她才又来撺掇他们家吃绝户。
她们姐妹关系虽然挺好,但是大家都是自私的人,自然是更向着自己的小家和子女的。
田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一点都不怀疑田芳不是这样。
她打不过沈茵茵,但是打田芳却是很容易,田芳成天装柔弱装好人,可不是什么凶悍的人,更没什么打架的经验,田翠在这方面本来就比田芳要强一些,加上刚刚又从沈茵茵那里“偷师”了几招,所以很快就占了上风。
“二姨,你为什么要打我妈!”
沈玲玲也过来了,眼看她妈被田翠打得披头散发,马上冲过去想要帮忙。
王金宝可不管什么不打女人,见沈玲玲过来,一把就薅住了沈玲玲的头发:“你干嘛,你想打我妈?!”
“疼疼疼,哥,嫂子,你们快来帮忙啊!”沈玲玲尖叫起来。
沈建业和沈建设忙冲上来:“金宝,你放开玲玲,大家都是亲戚,有什么话好好说说——”
双方拉扯推搡起来,某一瞬间,沈玲玲突然啊地一声尖叫,随后就挣脱开了王金宝,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流氓!”
那边稳居上风的田翠一见儿子被打了,马上放开田芳冲了过来:“你个小娼妇,你竟然敢打你表哥!”
抓着沈玲玲就是一顿
狂扇。
“啊啊啊,你为什么打我闺女,我跟你拼了!”
田芳见女儿被打,又听见女儿喊流氓,也不管打不打得过了,直接就冲过来加入了“战局”,同时喊人:“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是死人吗?!”
本不想掺和的建业媳妇和二建设媳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帮忙。
“金宝三叔,金宝四婶,你们就看着我们被欺负不帮忙吗?!”田翠也边尖叫边摇人。
跟老王家沾亲带故、关系比较好的几个顿时也硬着头皮上来“拉架”。
之前是明显田翠他们这边理亏,加上有陈壮壮他们拦着,他们主观上不太想加入“战局”,客观上也确实无法加入。
这回听着像是田芳坑了田翠,加上田芳那边人多,他们不帮忙,田翠确实是要吃亏,于是也只能上了。
现场顿时比刚才还要混乱。
周满仓喊了几声不要打,发现根本没人理睬他,只能丢了车钥匙给周培军,让他赶紧去公社喊公安来。
幸好他们大队属实离公社不远,周培军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很快就带了人回来。
公安到的时候,两边人还在撕扯呢,不过看得出来,这架基本也是打到尾声了,大家都什么力气了,撕吧得也不怎么厉害了,而且两边都是鼻青脸肿的,都快成猪头了。
为首的公安同志姓常,常同志看看堪比猪头的两拨人,忍不住说:“你们大队这怎么也不拉一下架?”
周满仓面无表情:“她们是亲姐妹。”
常公安秒懂,这越亲的人打架越不好拉架,一个弄不好,没准他们就和好一致对外了。
“行了,都去公社派出所吧!”常公安叹了口气,“也就是咱们公社设了派出所,不少公社没有设派出所的,你说像你们这样大规模打群架,让人家怎么办?”
几个公安让打架人的人都跟着他们去公社,田翠见公安没有喊上沈茵茵他们,顿时不服:“他们几个也打人了,凭什么他们不去?”
沈茵茵呵呵冷笑了声,说:“公安同志,他们母子自己不做人,我就扯了下头发,打了个巴掌,这算不上打架吧?”
常公安看看猪头脸的田翠,这张脸可不是打个巴掌能打出来的,他问了下其他人,大致了解了田翠和沈茵茵起冲突的原因,了解到沈茵茵确实就是打了田翠几个巴掌后,就说:“这件事既然满仓大队长已经处理过了,就不带你们去派出所了,口头批评一下,下不为例,哪怕对方有错,也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他其实也很不耻田翠母子的做法,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把打架的人带走了。
呼啦啦一下被带走了一大群人。
还别说,不少人都觉得,这场景还有点似曾相识。
哦,对了,上回老沈家几个小子偷他们叔爷家的砖头,也是这么被公安带走的。
说回来,那几个被抓的都还没回来呢,沈老二家居然又这么多人被带去派出所了。
这可真是。
大家嘀嘀咕咕,周满仓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又丢脸了,他们杨柳大队又丢脸了!
他都能想象下次开会松树大队的大队长会说些什么了。
围观的人渐渐也散了,站在自家门口的沈茉儿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她是真没想到,沈茵茵说让她别抻头,然后就真的没有给她一点抻头的机会。
要知道,一开始听说砂山大队来了许多人时,沈茉儿还以为今天自己可能不得不暴露一下真实的武力值了。
哪知道沈茵茵的战斗力这么强!
完全没有给她一丝一毫出手的机会。
沈茉儿其实都看出来了,她爹是气得都忍不住想要亲自动手了,但是,也愣是没找到太多发挥的机会。
沈绍元已经冷静下来了,客气地邀请周满仓他们进自家屋里坐坐,周满仓婉拒了,把沈绍元叫到一旁:“砂山大队的人要是再来,你们不要管,大队出面处理,这样也不会影响你家茉儿的名声。”
沈绍元道了声谢。
周满仓沉默了下,转了话题,问:“我看你这阵儿都在大队里面,窑厂那边不干了吗?”
沈绍元微微挑了下眉,说:“我主要就是负责写标语画版画,前阵子任务比较集中,我加班加点干完了,这阵子家里盖房子,科长就给了我一段时间的假。”
周满仓点点头,斟酌问:“那你不去上班,厂里工资还发吗?”
沈绍元:“我这该干的活儿都干了,工资肯定还是要发的,我工作性质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厂里有活儿,随时过来喊人我随时也要回去的。”
周满仓:“……这确实挺好的。”
沈绍元见他欲言又止的,明显是有什么事想说,于是直接问:“大队长你问这些是有什么想法吗?”
周满仓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看你在窑厂干得挺好,后面又找人打听了下,然后就听人说,其实会写字画画用处大着呢,就说咱们县里的陶瓷厂招人,都是优先招会画画的。我就想着,大领导不是说把学校办到贫下中农的家门口嘛,这学校可以是教娃娃读书写字的学校,其实也可以是教娃娃们画画的学校。”
说着,他满含期待地看向沈绍元:“老七,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