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年头,催稿居然催到家……
小年前夕,楚安与期刊签订好出版合同,明确了版权归属,出版时间等问题。
待连载的小说一经刊登,期刊那边果然收到了不少读者寄过来的信件。
无他,狗血小说就是以故事性和冲突性为侧重,只要写得有意思,是完全不担心话题度的。
而寄过来的信件,大多数都是猛烈的吐槽和批判。
编辑随便拆开信看了几眼,发现读者们对情节的反应都相当激烈。有觉得男主过于霸道的,有觉得逻辑不够严谨的,有审判作者文笔欠佳的。《繁星故事选刊》虽然主打刊登剧情冲突强烈的作品,但这还是编辑入职以来,第一次看到读者如此强烈的反应。
编辑心如死灰,她对主编牛康健说:“这么多读者不买账,我觉得接下来几期可能销量都要下滑了。”
牛康健却摆摆手笑道:“不急,你先静下心看看下一期的情况吧。”
编辑觉得牛康健有些神神叨叨的。
虽然吧,她也挺期待那位作者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但是……数落剧情的读者这么多,下一期的销量惨遭滑铁卢是必然的,还用得着静下心看吗?
结果等期刊定时推出之后,整个编辑部都沸腾了。
因为这期的期刊销量居然比上回还翻了两倍!
啥情况?你们读者吐槽归吐槽,该订阅还是订阅吗?!
不过虽然订阅量暴涨了,但作者的更新频率是真的慢呀!别的作者涨了稿费,都巴不得多写多赚,楚安倒好,不管读者催稿信寄了多少,她还是一样慢悠悠的更新。
甚至因为年关将至,又缩减了更新量。
编辑都要忍不住怀疑,当初楚安摆脱她别泄露作者地址,就是不想看读者的催稿信!
编辑气呼呼地想,行吧,读者催不动,她和主编亲自上门去催!
楚安当然不是故意拖更,只是现在临近过年,她忙着采购年货、贴春联、打扫房屋……很多事要忙活呢!
除夕的前一天是个好日子,挂在墙上的年历写着,宜嫁娶,宜安居。
也是在这天,楚安收到了来自崔思楠的请柬。
负责送请柬的是邻居老吴头,崔思楠和辛晓彤孤儿寡母,家里没个男眷,所以老吴头就主动包揽了挨家挨户送请柬的任务。
楚安疑惑地问:“吴叔,办的是什么酒?”
福省的传统,一般只有乔迁新居、结婚、孩子满月和丧事才办酒。崔思楠是准备搬家了吗?
老吴头笑着说:“是喜酒。小崔要结婚啦!”
楚安对这个消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老吴头有感而发,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小崔在哪里认识了个北方的煤老板,没多久就开始谈婚论嫁了。那老板有钱得很,就是可怜了晓彤那孩子。”
“那个煤老板不接受她女儿?”母亲再嫁,子女的去处想来想去也就那么几种。
“可不是嘛!”老吴头摇摇头,“这不,孩子已经送到奶奶家去了。小小年纪就离开亲妈身边,那孩子哭得可惨哩。”
崔思楠丧夫早,自己辛苦把孩子拉扯大,想要追寻新的幸福无可指摘。不过楚安家里也有两个崽崽,所以她此时不免也有点儿心疼辛晓彤。
楚安宽慰道:“或许把孩子送到奶奶那儿是好事,留在爷爷奶奶家,总比跟着去后爸那里强。”
老吴头想想也是。
等以后崔思楠和煤老板有了新的孩子,辛晓彤不尴不尬的又该咋办?况且,孩子亲爸去世后,部队里给了家属相当丰厚一笔补贴,辛晓彤她爷爷奶奶又是真心对孙女好,以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太难。
想到这一层,他的心里也好受了点。
“害,大过年的,我说这些丧气话干嘛。”老吴头笑笑,“煤老板也挺阔气的,光娶小崔不够,还打算两边都办酒,顺便感谢咱们大院还有部队对她的照顾。”
等老吴头走后,小霍棉就仰头问:“嫂纸,辛晓彤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跟我们一块儿玩了?她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
楚安说:“崽啊,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比较复杂。”
小霍棉慢吞吞地说:“我有点难过。”
“我记得你们不经常跟辛晓彤一块儿玩?”
“虽然她很爱哭,跟我们不熟,但是、但是……”毕竟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小伙伴被母亲抛弃并送走,小霍然和小霍棉都有点微微的难受。
楚安懂了,她分别抱了抱两个孩子:“希望她在奶奶家也能过得开开心心。”
崽崽们重重地“嗯”了一声,在心里默默祝福离开的小伙伴。
楚安不想去参加酒席,不过按照当地习俗,她得去送礼金。
办酒席属于民间的社交宴请范畴,不涉及纪律问题。不过那位煤老板显然是财大气粗,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也摆了好几桌。
崔思楠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满面红光地迎接客人。
楚安把放礼金的红包递给礼簿先生,对方看了眼她包过来的数额,埋头在礼簿上登记。
送完礼金,楚安又对崔思楠道贺:“恭喜恭喜,喜结良缘!”
以往崔思楠从来都素面朝天,但也许是今天办结婚酒,她摇身一变,脖子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耳朵也缀着耳环,手上很洋气时髦地戴上了婚戒,整个人都有一种珠光宝气的感觉。
崔思楠一直觉得楚安比自己漂亮,是因为自己没有打扮。她今天特意戴上了很多配饰,还请了城里专门梳新娘头的人帮忙化了妆。
有了妆容和首饰的加持,崔思楠整个人都变得有了自信。
她瞟了楚安一眼,优雅地笑道:“谢谢你的祝福,我会的。”
一只手突然搭在崔思楠的肩上,紧接着有人面向楚安:“这位是?”
楚安一瞧,发现说话的人是个胖乎乎的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了,跟长相清秀的崔思楠站在一块儿,有点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
罪过罪过,不能以貌取人。
崔思楠看到见男人来了,温柔地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安楚同志,这位是我的新婚丈夫丁康胜。”
“哦~楚同志啊,你好你好。”丁康胜朝楚安伸出手。
出于礼貌,楚安跟他握了握手,又说了两句祝福语。她正想把手给抽回来呢,结果稍一用力,居然没抽动。
丁康胜的眼睛一直在直勾勾盯着楚安,眨都不带眨的。
在注意到丈夫惊艳的视线后,那一瞬间,什么珠宝首饰带给崔思楠的自信都没有了。
她不悦道:“快别愣着了,去屋里接待客人呀。”
楚安也挑了挑眉:“丁同志?”
丁康胜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收回手:“哎呀不好意思,能娶到思楠,我有点高兴过头了。”
崔思楠这才眉开眼笑,嗔怪地锤了他一下。
其实崔思楠对丁康胜并没有那么满意,要知道,最开始崔思楠想结婚的人可是霍泽野。
霍泽野人长得俊,明眼人都知道他前途无限;但丁康胜就不一样了,丁康胜是个二婚头,前妻得病去世之后,家里还留下了两个儿子,所以崔思楠一嫁过去,注定就是要做后妈的。
好在丁康胜做煤矿生意,家里有钱。做后妈就做后妈吧,楚安家里也有两个孩子,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跟自己一样没有文化,不照样能把长嫂当好吗?
与此同时,广场上来了几个人。
领头的男人秃了顶,但他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板正的中山装,看上去非常儒雅。跟在身后的青年男女也都是一副文化人的打扮。
小孩们从未见过这群人,好奇地偷瞧着。
领头的男人弯下腰问:“孩子,你们知道楚安楚同志的家往哪里走吗?”
话音刚落,有两个看起来格外伶俐的孩子狐疑地问:“你找我们嫂嫂干嘛?”
“哦,我是《繁星故事选刊》的主编牛康健,专门来拜访她的。”
牛康健悄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顺便催稿。
那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头碰头嘀咕嘀咕商量了一会儿,这才说:“嫂嫂这会儿去崔阿姨家了。”
“能带我们去找她吗?”
这边。
楚安送完礼金,就不准备再过多逗留了。
丁康胜主动说:“楚同志,我送送你。”
“不用了。”楚安直接拒绝。
家属院又不大,而且她跟丁康胜不熟,哪还用得着送。
崔思楠瞪了丈夫一眼:“楚同志,路上慢走。”
她朝楚安挥挥手,晃得胳膊上的饰品丁零当啷作响。昂贵的首饰碰撞声明显愉悦了崔思楠,一直以来被楚安压了一头的感觉,终于在嫁给煤老板之后扬眉吐气。
楚安没注意她的心思,刚出了巷子,迎面就撞见崽崽带着大人走过来。
“嫂嫂,有人找你!”
“他们说自己是期刊编辑!”
小霍然小霍棉蹦蹦跳跳地说。
两个崽崽身后的秃顶男人微笑致意:“楚同志,我叫牛康健。”
楚安心虚地眨眨眼。
她当然知道牛康健是谁!这不期刊主编吗!
天啦噜,这年头催稿居然都能催到家里来?
好在牛康健他们也没过多逗留,去楚安家里喝了杯,又送了些年节礼,就赶去坐中巴车了。
上车前,主编还在阴魂不散地催促:“记得写稿啊,记得写稿~”
楚安被他念得头大,赶紧承诺年后加更,这才把几位编辑送走。
她倒觉得没什么,可楚安是作者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院,也传进了崔思楠的耳朵里。
她听着别人夸楚安不显山不露水,夸楚安是文化人,不甘地抿起唇。
一瞬间,连那些特意被戴上的叮铃哐啷的首饰,感觉好像都成了笑话。
她怔怔看着找年轻姑娘搭话的新婚丈夫,随后平淡地垂下眼,装作没瞧见。
大院里,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讨论着楚安。
这年头文化人格外受人尊重。此前楚安的家务活儿被自家男人包揽了,还不用煮饭,大院里的媳妇儿们此前嘴上要么不说,要么诟病,实际上心里羡慕着呢。
得知楚安是作者,再把稿费打听了个大概之后,这下连诟病都没了,全剩下羡慕了!
不愧是有胸有墨水的人,不声不响就把钱给赚了,过年还有编辑跑到家里送年货。霍团长真是有眼光啊,上哪儿娶来这么个漂亮似神仙,又有文化的媳妇儿!
热闹的气氛中,楚安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年货,叹了口气。
吃不完啊吃不完!
霍泽野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