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霍团长是不是不行?……
从码头回大院的路约莫要走半个多小时。
一家人慢悠悠走在金黄色的沙滩上,两个崽崽精力充沛地在他们周围嬉笑打闹,倒是显得归途也挺有趣。
到了家里,楚安才想起食堂做饭的老吴头急性心梗去了医院,今天食堂不知道是谁掌勺。
灶台还剩下些台风天囤积的米粮,霍泽野就主动表示自己要做饭,让楚安帮忙把棉布围裙给他系上。
楚安目露迟疑:“你确定你要做饭?你知道四个人要量多少米吗?”
“我和你一人量一杯,小孩饭量小,差不多每人半杯。”霍泽野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怎么,不相信我会做饭?”
楚安“嘿嘿嘿”心虚地干笑两声。
不是她不信任霍泽野,主要是在原身的记忆当中,霍泽野就没有主动做过饭。希望不要把厨房给炸掉吧……
楚安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嘴里没有诚意地说:“我当然相信你。我们泽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洗得了衣服做得了饭,那是一等一的居家必备好男人……”
她习惯性地给做家务的人提供精神按摩,霍泽野在一片彩虹屁中,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直到楚安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土豆要削皮,对吧?”
实打实的不信任了!
霍泽野眯眼回头看她。
楚安正给他系围裙呢,在察觉到霍泽野的动作后,她恰好来了个猛抬头,差点儿和人亲上。
她脸蛋爆红,赶紧捂住嘴唇:“干嘛突然转过来?”
“没。”
霍泽野也有些不自在,没再纠结媳妇儿质疑自己厨艺的问题,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他三两下削好土豆皮,菜刀在案板上“咄咄咄”地响,把土豆切成薄片又弄成了细条,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样。厨房一时间只剩下了他切菜的声音,楚安捂着嘴缓了半天,主动去剥洋葱。
纤细的手指抠住洋葱紫色的外皮,稍微用力一扒拉,就把最外层的给撕下来了。她眨了眨眼睛,用袖子擦了把被洋葱刺激出的眼泪。
两个崽崽恰好在这时候一蹦一跳地跑进来:
“嫂嫂/嫂纸!院子里种的花花冒出芽啦!”
楚安眨眨眼睛:“是吗?过一阵子应该就能开花了。”
小霍然顿住脚步,迟疑道:“你为什么哭呀?”
楚安刚想解释自己是剥洋葱剥的,小霍然已经勃然大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霍棉也捏起拳头:“是谁?”
两个崽崽都一副怒气冲天、要找人干架的模样。楚安看得好笑,故意说:“你们大哥欺负我。”
勤勤恳恳切菜的霍泽野:“?”
抄家伙的两个崽崽也傻眼了:“啊?”
楚安逗小孩:“他不给我买海鸥牌照相机,我就伤心得哭了。”
霍泽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没阻止楚安逗弄崽崽的行为,眉眼间透出淡淡的纵容。这表情要是被部下撞见,他们肯定又得大呼撞鬼。
“大哥惹嫂纸伤心,不好。”小霍棉皱着眉说,“棉棉给嫂纸买。”
“对,那个海鸥牌照相机多少钱?”小霍然酷酷地问。
楚安故意做出了为难的模样:“唔,要732块钱呢。”
732块钱?!!
两个崽崽齐齐震撼。
小霍棉拿十根手指掰算了半天,发现这数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悄声问哥哥:“732块钱到底有多少啊?”
小霍然还没学到三位数的乘除,于是只能估算:“应该够我们买五年都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吧。”
小霍棉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巨大的数额!
嫂纸这么会花钱的吗?
楚安坏心眼地问:“怎么了?”
“没……”小霍然咬着牙说,“不就是……732块钱嘛!大哥不买,我们攒钱买!”
小霍棉点点头,踮起脚想给楚安擦眼泪:“不哭不哭。”
楚安顿时就心软软了。她是真没想到,两个崽崽面对她这种“无理取闹”,居然也能无底线纵容。
她坦诚道:“好吧,不逗你们两个了。其实我才不想买什么照相机呢。”
“那你刚刚……”
“我刚刚是剥洋葱剥的。”楚安见他们不信,又剥了一瓣洋葱下来,眼泪就克制不住开始哗啦啦流。
站在她旁边的两个崽崽也受到殃及,眼睛和小鼻头都红红的。
小霍棉惊奇道:“真的耶,哥哥都流眼泪了。”
酷哥霍然为了保持形象,倔强地偏头:“哪有?”
楚安就调皮地把洋葱凑到他跟前,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霍然撒丫子跑着,一边流眼泪一边气哼哼地喊:“臭嫂嫂你是大坏蛋!”
就爱逗小孩儿!
厨房一时传来闹腾腾的欢声笑语。
霍泽野听着背后的动静,无奈地摇着头,唇角却好心情地高高扬起。
事实证明,霍团长不止能作战,还真能做饭。
蒜末和洋葱在热油中烹出焦香的味道,再把土豆下锅不断翻炒,在土豆色泽逐渐变透明的过程中加入调料,香味就逸散在鼻端。
除了洋葱炒土豆之外,霍泽野还弄了道蛤蜊豆腐汤,顺便在后锅架上蒸架,把海鱼洗净切花刀,抹上盐粒与当地酿造的料酒,放锅里蒸熟后端出,铺好葱姜调料,淋上热油。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桌,把过来送谢礼的郁春华给香得够呛。
郁春华在门口喊道:“小楚,做饭呢?”
“是啊。”楚安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条小尾巴。
郁春华看到就“噗嗤”一声笑了:“哎呦,两个小家伙可真粘你。”
小霍棉牵着嫂嫂的衣角,软糯地喊了声“大娘”,小霍然觉得“粘人”太不符合自己冷酷的形象了,打完招呼就缩回楚安身后。
——粘人还是要粘的,但脸不能被外人看见。
楚安把郁春华请进屋,给她泡了杯茶。
郁春华往厨房探头一看,惊道:“呦,原来是霍团长下厨吗?”
霍泽野点点头:“刚好会几道菜,想做给安安和孩子们尝尝。”
他亲昵的称呼让楚安颇为不自在,偷偷拿手指戳他的腰。
霍泽野不动声色地抓住她的手,冲楚安挑眉,好像在说,不叫安安,难不成要叫媳妇儿?叫老婆?
郁春华笑眯眯地看着小两口打闹,夸霍泽野菜炒得好。
楚安问她:“郁婶子,吴叔他去医院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郁春华一拍大腿,“老吴被送进医院之后就是一通检查,医生说还好你给他弄了啥子心肺复苏术,不然这次挺不过去喽。”
霍泽野眉间一动:“安安做心肺复苏术?”
身为在部队服役的成员,霍泽野当然也学习过一些急救知识,知道心肺复苏术是什么东西。
郁春华赶紧把今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只把楚安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当代神医转世。
楚安自暴自弃地想,露马脚就露马脚吧,反正比起露马脚,当然是救人来得更重要。霍泽野听完今天发生的事情,眉目间的表情倒是很沉静。
郁春华说:“现在老吴正在家里躺着呢,医生给开了药,让戒烟戒酒。这死老头叹了老半天气,又催我过来给你送点儿谢礼。”
为了避免给霍泽野和楚安带来麻烦,郁春华也没送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些干蘑菇、干木耳的老家特产,还有一封手写的感谢信。
“就是顺手帮个忙,郁婶子跟我客气啥呢。”楚安赶紧推辞,“感谢信我就收下了,蘑菇和木耳还是带回去给吴叔煲汤喝吧。”
“哎呀小楚,这蘑菇我家里还有呢。你和霍团长收好,可别嫌弃啊。”
郁春华的态度倒是很坚决,非得让他们收下。楚安推辞不过,只能道了谢,又开口挽留郁春华在这里吃饭。
“不用了,我还得回家照顾老吴呢。”郁春华笑着拒绝,准备离开。
楚安出门送她。
郁春华感激楚安,出来时还在不停朝她道谢,又交代这些干货特产的煮法:“木耳泡水之后捞出来炒着吃,蘑菇可以用来炖红枣桂圆,对那方面滋补得很呢!”
“哪方面?”楚安顺口问。
“还有哪方面?”郁春华朝她挤挤眼睛,压低声音说,“当然是生娃的方面啦!多补充点营养,才容易怀上。”
楚安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多嘴问的那一句。
郁春华见她神色奇怪,忍不住道:“怎么?小楚,你和霍团长也结婚这么久了,难道不打算要个自己的孩子吗?”
“这个嘛,先、先不急……”
她和霍泽野就是表面夫妻,上哪儿去造娃呢!
磕磕巴巴的回答让郁春华也跟着疑虑起来。仔细一想,楚安跟霍团长扯证也有一两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该不会、该不会……
“霍团长是不是不行啊?”郁春华问。
楚安差点儿没被她惊人的脑洞呛死。
为了维护霍泽野的尊严,楚安忍辱负重地说:“不是不是。咳,就是他太行了,有点吃不消。所以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求你快别问了!
郁春华见她面泛桃红的模样,也知道是姑娘家家的害羞了,就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她琢磨着,都说鼻子高的人那方面很强,看霍团长挺拔的鼻梁和健康的体魄,小楚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