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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狼孩回来了 第25章

作者:伍子橙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275 KB · 上传时间:2024-12-14

第25章

  就这两货的脑回路,巴图尔解释不了一点,把林可叮放到地上,让她和其其格走前面,他和格日乐他们抬野猪上去。

  坐上牛车,阿尔斯郎当真脱了衣服给林可叮,山里蚊子多,见着光溜溜的人肉,就像苍蝇看到有缝的鸡蛋,四面八方地围上去。

  林可叮不忍心接衣服,阿尔斯郎就不赶蚊子,大包小包一个接一个,林可叮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小手一伸。

  另一件衣服也搭上来,光着身子的格日乐碰向阿尔斯郎,“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朝鲁和阿古拉仗义,都把衣服脱了。

  大热天,林可叮身上裹了四件衣服,要不是她及时出手,其其格也得光溜溜。

  有了四个活生生的新鲜血包,大黄蚊不再光顾林可叮,腰间的艾草荷包似乎成了摆饰,流苏随着哥哥们的打闹声,绽开,收拢,绽开——煞是好看。

  巴图尔坐在前面驾着牛车,听着身后的祖国的大喇叭花们一路喧哗,耳根子虽然没清净过一刻,但脸上的笑也没下去过。

  进入大队营盘,天已经黑透,家家户户亮着微弱的洋油灯,稀松平常,直到一束电筒光照过来。

  是他们第二生产小组的组长,傲木嘎老人问:“巴图尔吗?”

  巴图尔应了一声。

  傲木嘎老人猛夹马肚骑过来,手电光扫了圈牛车上的几个孩子,一个没少,大松一口气后,劈头盖脸对巴图尔一顿批评:“你这孩子咋回事?从小就这样,由着性子来,现在都三个娃的阿布了,还这样没章法,事前也不知道给你额吉打声招呼,瞧把人急成啥样了?”

  巴图尔被骂懵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傲木嘎朝着就近的一个蒙古包喊:“快去告诉吉雅赛音一声,小叮当找到了,让她别再晕了。”

  “组长,我额吉又晕了,严重吗?送医院没有?”巴图尔着急追问。

  “已经醒过来,请陈赤脚看过了,说问题不大。”

  巴图尔大舒一口气。

  傲木嘎斜愣他一眼,“还知道心疼你额吉啊?也不看看这会儿几点了?都快九点了,这么晚,一个孩子没回去,你额吉能不着急吗?”

  巴图尔懊恼地挠挠头,在山里太紧张了,把时间都忘了。

  草原夏季的白天特别长,凌晨三四点天亮,晚上八九点天黑。

  回家的路上,巴图尔从傲木嘎老人口中得知:吉雅赛音从仓房回去后,没看到林可叮他们,当时就急坏了,立马告诉赛罕和萨仁,几个婶子和她们一块找,河套附近翻了遍,林静秋放牧回来,一听说孩子们不见了,连马都没下,直接骑去了组长家。

  傲木嘎组织大伙找人的时候,有牧民站出来,说中午看到几个孩子赶着牛车去了白头山。

  上回去白头山,还有那么多大人,可是今天就几个孩子,和一只刚断奶的小狗崽。

  “婶子,先别急,孩子们常去白头山,熟得跟自家似的,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巴图尔早上不也进山了吗?说不定他们已经汇合往回走了。”

  “草原长大的孩子,没那么脆弱,只要不碰到狼群……”

  吉雅赛音听到这话,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儿子说,狼群盯上了她的小乖宝,会不会趁今天这个机会,又把她的小乖宝叼走?

  已经醒过来,躺在自家炕上的吉雅赛音,双手合十地对着包顶的木格,嘴里不停地念着:“长生天庇佑,只要小乖宝平安回来,我愿减寿十年、二十年……”

  哪怕现在让她去见长生天。

  包外一阵喧哗后,吉雅赛音听到有人在喊:“巴图尔回来了!孩子们回来了!”

  吉雅赛音赶忙下床,颤颤巍巍,由林静秋和萨仁扶着往外走,手电光点亮了草原漆黑的夜,包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吉雅赛音挤进去,蹲下身子,张开双手,哽咽地喊道:“小,小乖宝,……”

  林可叮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上去,扑进吉雅赛音的怀抱,小手环住她的脖子。

  吉雅赛音激动地捧起她的脸,亲了又亲,又是哭又是笑,“我的小乖宝,回来了,太好了……”

  林可叮用衣服擦吉雅赛音脸上的眼泪,表情心疼,“额木格不哭了好不好?”

  吉雅赛音红着眼睛,笑嗬嗬地点头:“好好好,额木格不哭了。”

  “婶子,该高兴才对啊,看孩子们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一头肥美的大野猪,这得多能干啊。”

  看到巴图尔拉回来的野猪,所有人都羡慕,要知道野猪比家猪好吃得多,收购站给出的价钱也高,一斤家猪八毛钱,野猪能卖到一块五。

  这只野猪至少有三百斤,除去皮毛和内脏,能出二百多斤肉,可以卖到三百多块钱。

  三百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添一点就能搭一个新包了。

  羡慕之余,有人质疑:“白头山怎么会有野猪?”

  “就是啊,我阿布也算老猎人了,隔三差五进一趟白头山,也没听他说那边有野猪啊。”

  “倒听说过边防线那几个野场时有野猪出没,那些个汉人军官最喜欢吃烤野猪肉了。”

  “巴图尔,你可别唬大伙了,快说说,这头野猪是不是在边防野场打到的?”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野猪是我在白头山沟里捡到的,”巴图尔煞有介事地回忆道:“另外还有三四只半大的野猪,不过被狼群啃得七零八落,就剩下一些骨头了。”

  “也就说,是狼群把几只野猪赶到白头山来了,你运气好,捡到一只。”

  “小叮当捡兔子,捡旱獭,她阿布捡野猪,你俩父女运气怎么这么好!”

  巴图尔哈哈大笑,骄傲道:“这就叫有其女必有其父。”

  总算敷衍过去,巴图尔暗松一口气,要是让大伙知道,这头野猪是狼群留给小叮当的吃食,还有闺女的秘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人们常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恐惧。

  众人陆续散去,一家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巴图尔和林静秋收拾拉回来的野猪,除了心和肝还有猪肚,其他内脏都扔到铁皮盆里,留给金灿灿明天吃。

  金灿灿咬住巴图尔的裤腿,黑黝黝的眼珠子可怜巴巴,呜呜呜,现在就要吃肉肉。

  正在烫猪毛的巴图尔腾不出手,让格日乐给金灿灿拿一节小肠。

  “天太热,这么多肉,我们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天亮拿去收购站卖了吧?”巴图尔和林静秋商量。

  林静秋没有意见,回头看了眼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三个孩子,小碎步靠过去问丈夫:“野猪到底怎么回事?”

  同床共枕十多年,巴图尔屁股一动,她就知道他拉屎撒尿,才没外人好糊弄。

  巴图尔也往孩子们那边看了眼,压低声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后,林静秋颇为动容,“没想到狼群这么心疼小叮当。”

  汉人一提到狼,都是害怕和憎恶的,所有有关狼的词语或者成语,也没一个是褒义,比如:狼心狗肺、狼子野心、大色狼等等。

  哪怕草原人,对狼的态度也是极其矛盾的,他们既要打狼守护自己的劳动成果,又不希望狼群被消灭干净,不然草原上其他动物就泛滥成灾了,到时候人也别想活了。

  总体而言,不管汉人还是蒙古人,对狼都充满了忌惮,不可能和狼有任何亲近。

  如果不是闺女亲身经历,林静秋不敢相信狼群如此通人性。

  “尤其是那只狼王,牠看小叮当的眼神跟额吉看小叮当一模一样……”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狠狠拍了一巴掌,巴图尔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他们身后的吉雅赛音。

  “额吉,你咋还偷听墙角呢?”闺女的秘密太匪夷所思了,越少人知道越好,巴图尔不打算告诉吉雅赛音,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怕她担心。

  吉雅赛音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我路过听了一嘴,是不是准备不告诉我了?死小子!小乖宝的事情都想瞒着我……”

  小老太越说越激动,巴图尔赶紧把人摁住,“求求了,小点声,别让小叮当他们听到了。”

  吉雅赛音反应过来,忙捂住嘴,然后往地上一蹲,招呼儿子儿媳围一块。

  “小乖宝那么可爱,狼群喜欢她,狼王惦记她,这些我都能想通,倒是你刚说小乖宝被野猪咬到手臂不治而愈是什么意思?”

  巴图尔解释不清楚,只道:“小叮当衣服上的那些血都是她的。”

  吉雅赛音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是野猪血?”

  巴图尔摇头。

  林静秋帮林可叮洗的澡,尾音发颤,“小叮当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一处伤。”

  巴图尔点头。

  吉雅赛音摇摇欲坠,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巴图尔和林静秋赶忙扶住她。

  吉雅赛音摆摆手,待情绪平复后,深吸一口气,带着警告的语气和巴图尔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小乖宝就是小乖宝,她是我的心肝肉,我的眼珠子,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额吉,干嘛跟我一个人说?”

  “就你嘴最大。”

  巴图尔冤枉,“小叮当是我闺女,我疼她宠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乱说她的事,我现在已经不担心狼群了,就怕小叮当的秘密被发现。”

  儿子的话不无道理,一旦有人揭发,小乖宝会被当成妖怪烧了,吉雅赛音忧心问:“今天的事情,格日乐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也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小孩子的嘴没个把门。”巴图尔甚至能想象得到,格日乐知道小叮当受伤可以不治而愈,保准会到处显摆,和额善有妹妹的小孩儿一较高下。

  这种事,他干得出来,之前就和阿尔斯郎攀比,说巴图尔敢吃、屎。

  “晚上我就叮嘱小乖宝,千万把秘密守住了,谁也不能说。”吉雅赛音想了想,又补一句:“以后小乖宝一受伤,就第一时间把人藏起来。”

  大人在这边说悄悄话,三个孩子在那边看金灿灿吃小肠,吃到一半,金灿灿突然停下来,把剩下的小肠叼到林可叮的脚边。

  歪着小脑袋,用头在她小腿上拱来拱去。

  格日乐把它扒回去,“小叮当不吃狗食,你自己吃就行了。”

  金灿灿挣扎开,叼着小肠原地转了两圈,见小主人还没明白的意思,焦躁地嗷嗷地叫着,最后去咬林可叮的裤腿。

  林可叮蹲到地上,伸手摸它的小脑袋,“你想让我看什么吗?”

  金灿灿听懂似的点点脑袋,把小肠叼到林可叮手里,格日乐凑过去,“看什么?野猪的粑粑吗?”

  林可叮捏手里的野猪小肠,很快摸到几根硬物,约莫五六厘米长。

  突然想到什么,林可叮眼睛一亮,“好像是虫草。”

  “虫草!”格日乐激动地招呼大人,“阿布,妹妹说猪肠里面有虫草!”

  “什么虫草?猪肠里面有虫草?”巴图尔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是不可能,野猪本就是杂食动物,荤素都吃,最喜欢用鼻子拱开泥土吃植物的根系。”吉雅赛音接过林可叮手里的小肠,摸了摸,“别说,确实像虫草。”

  “都吃到肚子里了,还能是虫草吗?”巴图尔觉得野猪太暴殄天物了。

  “野猪消化食物需要五六个小时,刚把虫草吃进去就断气的话,虫草也能保存完整。”吉雅赛音用蒙古刀划开小肠,果然在一坨绿色残渣里,看到几根黄棕色的冬虫夏草。

  牧仁打来一盆水,吉雅赛音拣出虫草放进去,整整有十根,洗后擦干放到手帕上,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柔的金光。

  所有人围着看,充满了惊喜,没想到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砸他们头上。

  吉雅赛音点了点林可叮的小鼻子,“就说我们小乖宝是福宝宝嘛。”

  “都是金灿灿的功劳。”林可叮夸道,金灿灿欢快地叫唤两句。

  折腾了一天,大伙都累了,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午夜时分,巴图尔起床守羊群,白天刚剪了毛的大羊,经不住蚊群的叮咬,挤在角落里咩咩叫,担心把家人吵醒,巴图尔找来一只破脸盆,点燃几块牛粪,铺上一层晒得半干的艾草。

  没过会儿盆里就冒出浓浓的白烟,艾草味很浓,所到之处,大黄蚊惊飞,羊群终于安静下来。

  巴图尔起夜,吉雅赛音就醒了,眯了小会儿睡不着,索性也起来了。

  坐到矮木方桌前,借着洋油灯检查从野猪肠里得来的虫草,表层的膜皮有些破损,但并不影响药用价值,吉雅赛音用黄酒喷洗后,五根扎成一把,用微火烘干,这样可以存放更久。

  和儿子儿媳妇商量过了,野猪肉拿去换购站卖了,虫草留着给小孙女补身体。

  习惯在人怀里睡觉的林可叮,半夜没有摸到吉雅赛音,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睡眼,鼻子不通气地喊了声:“额木格~”

  吉雅赛音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儿,起身过去,将她抱起来哄道:“小乖宝做噩梦了吗?没事了,额木格在呢。”

  “额木格在做什么?”林可叮小脸埋在吉雅赛音胸前。

  “烘干虫草,”吉雅赛音抚着她细软的头发,“马上就好了,小乖宝先睡。”

  “不要,我要陪着额木格。”林可叮捉住吉雅赛音一根手指,撒娇地晃晃,“好不好吗?”

  “好。”吉雅赛音抱起林可叮,把她放到矮木方桌前,正好也有话跟她说,不说,心里总惦记。

  林可叮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额木格,晚上大人们说悄悄话,虽然她没听到,但从他们表情,她也能猜到在说她的事情。

  “额木格,怕我吗?”林可叮眼巴巴,“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一听这话,吉雅赛音立马又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表情严肃地告诉她:“额木格说了,小乖宝是福宝宝,不是怪物。”

  “可是,我和其他小孩儿都不一样。”

  “谁和谁都不一样,”吉雅赛音打断她的话,“你看你小哥和大哥,都是你阿布的儿子,他们一样吗?”

  林可叮摇摇脑袋。

  “这不就对了,小乖宝,”吉雅赛音将林可叮转过身,让她面对自己,眼神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你只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所有人心里都有你,哪怕你大哥,平时不冷不热,一听说你不见了,比谁都着急,偷偷抹眼泪呐。”

  “小哥也很关心我,下午在白头山,可把他吓坏了。”林可叮上辈子被父母掏空的心,早就被这家里的每个人填得满满当当。

  “所以啊,以后千万别说这种丧气话了,小乖宝不光是额木格的眼珠子,也是哥哥们和阿布额吉的心肝宝贝,我们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怕你?”吉雅赛音说。

  林可叮重重点头,“我知道了,额木格。”

  “还有那件事,一定要记住了,谁都不能说。”吉雅赛音郑重叮嘱。

  “小哥和大哥也不能说吗?”

  “不能,尤其是你小哥,他和你阿布一样,嘴巴大得很。”吉雅赛音面色凝重,小孙子不知轻重,万一说出去,她的小乖宝怎么办?

  “我记住了,额木格,不要皱眉了,都不美了哦。”林可叮伸手抚摸吉雅赛音紧皱的眉头。

  “好。”吉雅赛音失笑地摇头。

  林可叮用小鼻子抵住吉雅赛音的鼻子,蹭蹭,“我最喜欢额木格了。”

  “额木格也最喜欢小乖宝了,”吉雅赛音指着桌上的虫草,“额木格明天就给你煲猪肚虫草汤喝,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好好补一补。”

  虽然受了伤可以不治而愈,但受伤的时候还是会疼啊。

  一想到小孙女被那么大一头野猪啃了一口,吉雅赛音的心就抽抽地难受。

  进入八月越发热了,守在火炉边做饭,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巴图尔却乐在其中,还不是因为有个贴心的小棉袄,又是给他开门通风,又是忙不停地给他擦汗,巴图尔乐得不拢嘴,做饭也越来劲儿了,把单衣袍子脱了,光着膀子哼着歌儿,手上的拉面扯到极限。

  早上他们吃野菠菜炒猪肝盖面,野菠菜是蒙古高原特有的一种野菜,形似菠菜,口感更为细嫩。

  野菠菜焯水后切成小段,放置一旁备用,泡过水的猪肝可以去腥,切成薄片和泡椒炝炒,最后倒入野菠菜,快速地翻炒两下,即可出锅。

  这是一道快手菜,拼的就是速度,猪肝才能又嫩又滑。

  出门放牧的老乡打吉雅赛音包前路过,一个接一个停下来张望,没过会儿已成规模,议论间都是羡慕:

  “谁家一大早吃这么好?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是不让我们过日子了,大夏天,家家户户吃素食,他们家天天吃大肉。”

  “先是兔子,后是旱獭,这会儿好了,野猪都拖回来了,巴图尔说是他捡到的,咋可能嘛。”

  “用脚趾头想都是那个狼孩,狼群养了她三年,时刻惦记着她呢,又是送肉又是送钱。”

  ……

  酸溜完,再吸两口肉味,各回各家吃素挂面了。

  盖面做好端上桌,林静秋也放牧回包,一进门,看到光着膀子的丈夫,正要说他在闺女前没个正经,巴图尔就笑咧咧地迎了上去,贴着她,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媳妇,摸摸。”巴图尔冲她挑眉,英俊的眉眼,让人很难拒绝。

  林静秋伸出手指,在他的肌肉上一戳,别说,质感真好,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巴图尔夸张地一颤,笑得脸上的酒窝放大,“滴,来电了。”

  林静秋彻彻底底地笑出来,真拿他没办法。

  巴图尔低头,将脸凑到她面前,“你看,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笑嘛。”

  林静秋看见自己在丈夫瞳孔里的倒影,微弯眉眼深了两分,推开他,“好了,先把衣服穿上。”

  林可叮和格日乐在牧仁的监督下,洗完手回来,吉雅赛音让她先把桌上的麦乳精喝了。

  林可叮有些不愿意,摸着自己的小肚肚商量,“喝完就不能吃阿布做的面面了,阿布做的面面最好吃!”

  巴图尔被夸了,立马维护道:“麦乳精哪有我做的猪肝盖面有营养,额吉,先让小叮当吃面吧。”

  “不行,不多吃点,怎么补回来?”吉雅赛音将林可叮抱过去,挨着她坐到饭桌前,柔声地哄道,“小乖宝,听话,就小半杯,喝了,我们再吃面面好不好?”

  林可叮探头瞅了眼搪瓷缸,确实比平时喝的少很多,也就没再讨价还价,乖乖地就着额木格的手,咕噜咕噜地一口气,把麦乳精喝了个精光。

  快点才行,不然面面坨了不好吃了。

  小孙女虽然瘦小,但挺能吃,吉雅赛音对林可叮的饭量了如指掌,端来巴图尔盛好的面条,看到上面铺得厚厚的野菠菜猪肝,眉头一皱:“小乖宝还这么小,你放这么多泡椒干嘛?也不怕吃了闹肚子!”

  巴图尔委屈,“这可怪不到我头上,是小叮当说想吃辣,非让我多放点泡椒。”

  “嗯嗯嗯,对对对,是我自己想吃辣椒的,”林可叮眼珠子快钉在面碗里,口水也不停地往外流。

  听到小孙女咽口水的声音,吉雅赛音生不起气来,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你呀,就是个小馋猫,等会儿别辣哭了。”

  “才不会呢,我都长大了。”林可叮接过吉雅赛音帮她拌好的面条,迫不及待地埋下头吸溜一口,泡椒味完美压制住猪肝的腥味,激发了野菠菜鲜香,每一根面条裹满了汤汁,酸酸辣辣,太开胃了。

  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了。

  “辣不辣?”看到小嘴吃得红彤彤的林可叮,吉雅赛音让巴图尔给她倒一杯凉白开。

  林可叮端起凉白开喝了一大口,嘴唇上的火辣感稍减一些,“不辣呀,斯……一点不辣哈……斯……”

  成功把吉雅赛音他们逗笑。

  “我也觉得不辣,斯哈……一点也不辣……斯哈……阿布,我也要喝水!”格日乐张大嘴呼唤巴图尔。

  巴图尔起身给格日乐倒水,格日乐接过去,也没多想,就往嘴里灌,“啊啊啊……烫……热……痛痛……”

  巴图尔一阵爆笑:“哈哈哈哈……让你扫兴……哈哈哈哈……”

  林静秋给他一巴掌,幼稚!

  “不是开水,只是热水,烫不伤人。”巴图尔解释,不过辣的时候喝热水嘴巴会疼得要命,“哈哈哈,不是说不辣吗?乖儿子,再喝口热水呗。”

  格日乐张大嘴巴,感觉自己快喷火了,就在这时,一双细白的小手端着搪瓷缸递到他嘴边。

  一口凉白开下肚,格日乐终于活过来了,感恩戴德地望向林可叮,就说嘛,他是妹妹亲生的。

  打闹后,吉雅赛音说起正事:“昨天阿尔斯郎几个孩子也去了,晚上让两家过来一块吃个饭。”

  巴图尔本来也有这个打算,虽说孩子们没出力,但重在参与,“早上去了趟供销社,买了几斤土豆,家里留了一扇排骨,两个炖来吃正好。”

  说起供销社,巴图尔补一句:“对了,野猪肉一共卖了三百二十八块钱,买菜和大米花了六块钱,还剩三百二十二。”

  巴图尔在林可叮眉心一点,“占了我们小叮当的光,家里的存款越来越多了,再不久就能成万元户了,额善第一个万元户!”

  “就说小乖宝是福宝宝,”吉雅赛音再强调一遍,似乎在给林可叮洗脑似的,同时激励所有人,“不过三百离万元户还差得远,我们一家子都要努力才行,可不能全靠小乖宝一个人,多累得慌。”

  林可叮心想,一点不累,把马蹄金一卖,万元户毛毛雨啦。

  巴图尔扫了眼破旧的哈那墙,这天很快就要冷下来了,提议:“额吉,我和静秋商量过了,想再搭一个包。”

  吉雅赛音同意道:“小乖宝回来了,你们俩不用再往外跑,确实需要另搭一个小包。”

  “新包给您和小叮当住,我和静秋还住这边。”巴图尔说。

  “哪有这个说法?”吉雅赛音瞥向调皮捣蛋的小孙子,一言难尽,“牧仁要去旗里上学,留下格日乐和你们住,多不方便。”

  格日乐顶着个香肠嘴,一脸茫然,“为什么不方便?”

  “不该问的别问。”吉雅赛音让他吃自己的面。

  “不碍事,我们会想法子的。”在草原讨生活,每天都要下夜,这就意味并不是只有炕才叫做床。

  他们夫妻俩想亲热,还担心没地方吗?

  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吉雅赛音瞧儿子猥琐样,也就不再劝了,他们年轻人有自己想过的日子,而她老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可以单独陪陪小孙女,也算是安享晚年了。

  吃完饭,吉雅赛音要去河边洗猪肚,不放心留林可叮和格日乐在家玩,便把兄妹俩一块叫去。

  “等会儿太阳就烈了,去把草帽戴上。”吉雅赛音端着装有猪肚的大铁皮洗衣盆。

  听到草帽,林可叮立马抬手摸头,只摸到自己的小揪揪,歪了下小脑袋瓜:“额木格,我的草帽呢?”

  格日乐也摸摸头,惊呼道:“哎呀,我的草帽也不见了!”

  吉雅赛音哭笑不得,提醒道:“草帽还没有戴,能摸到才有怪。”

  “哈哈哈哈……妹妹小傻瓜!”格日乐点林可叮的小鼻子,“妹妹等我,我去拿帽子。”

  然后,林可叮就听到格日乐在包里不停地呼唤草帽你在哪里呀?

  草帽没回答他,是牧仁从哈拿墙上取下帽子给他,并把林可叮的紫水晶草帽带出来,帮她戴好。

  吉雅赛音看他要出门,叮嘱道:“巴拉的小舅子不是来了吗?好生和人相处。”

  “好。”牧仁应声完,捏了下林可叮的小脸蛋,往巴拉家走去。

  少年身高腿长,在淡薄的晨光里,愈发挺拔有型,束在脑后的长发,发尾在微风中起伏,意气风发。

  林可叮望着牧仁远去的背影,痴痴地捧着小脸发出感叹:“大哥哥好帅哦。”

  “大哥这么帅,也不知道将来便宜哪家小姑娘,”格日乐人小鬼大地瞎叨叨,“小叮当,你想要什么样的嫂嫂呀?”

  “都可以呀,”林可叮天真无邪,脆声回答,“只要大哥哥喜欢。”

  “先不管大哥哥喜不喜欢,我想要阿茹娜那样的嫂嫂。”格日乐咽咽口水。

  “阿茹娜姐姐吗?”林可叮不认识,抬头看向吉雅赛音。

  吉雅赛音腾出手,拍格日乐的脑瓜子一下,“馋阿茹娜家里的小卖部直说,小算盘打到你大哥头上。”

  格日乐捂住头,往旁边躲,“本来阿茹娜姐就喜欢大哥。”

  “你都听谁说的?坏人名声,小心阿茹娜打你屁股!”吉雅赛音提醒小孙子。

  阿茹娜和牧仁同岁,一块上学长大,没考上高中,接手了她妈的小卖部,家里条件不错,马上也要十七岁了,不少人上门提亲。

  这节骨眼上,把有心上人的话传出去,毁了小姑娘的好姻缘,岂不是罪过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阿茹娜那孩子确实不错,就是脾气火爆了些,跟大儿媳有得一比。

  吉雅赛音对阿茹娜并无偏见,只是觉得和性情过于内敛的大孙子不太登对,一冷一热,两个极端,没有矛盾还好,一旦爆发,就是无法收拾的场面。

  可谓一物将一物,就像大儿媳和大儿子。

  牧仁更配有活力的小姑娘,可以温暖人心的那种。

  想远了,牧仁还在读书,结婚的事儿为时尚早,她都让小孙子带偏了,吉雅赛音收回思绪。

  “阿茹娜姐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格日乐嘟囔完,仔细想了想,又道,“怎么说呢?阿茹娜姐家有小卖部是好,就是喜欢动手打人,大哥把她娶回来,她会不会和额吉一块打我?”

  想一想,屁股都疼,格日乐连忙摇头,决定道:“还是算了,我们另外给大哥找个媳妇吧。”

  一路上,格日乐都在和林可叮讨论满都拉图到底哪家姐姐更适合他们大哥,到了河边,吉雅赛音让兄妹俩就在附近玩,千万别跑远了。

  阿尔斯郎和阿古拉也陪他们额吉过来洗衣服,站在不远处和几个同龄的小男孩说着话。

  阿尔斯郎第一个看到林可叮,立马跑了过来,“小叮当,我表哥来了,介绍你认识好不好?”

  “好呀。”林可叮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他往那边走。

  格日乐追上去,牵住她的小手。

  阿尔斯郎牵住林可叮另一只小手。

  “这个就是你和阿尔斯郎天天挂在嘴边的狼孩妹妹啊?”站在阿古拉身边的小男孩,是几个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八岁,和多数草原小孩一样,手脸被蒙古高原强紫外线晒得发紫,眼睛发亮,一直上下地打量林可叮。

  妹妹就妹妹,故意强调狼孩做什么,或许没有恶意,林可叮听着有点不舒服,将小脸转向一边。

  阿尔斯郎大条惯了,没听出不对劲,炫耀地冲他挑眉,“我们小叮当可爱吧?漂亮吧?”

  格日乐比阿尔斯郎更骄傲,立马接话宣誓主权:“我的妹妹,亲妹妹!”

  “小叮当,他就是我和阿古拉的表哥,傲瑞。”阿尔斯郎介绍林可叮认识。

  “你好。”林可叮礼貌地招呼道。

  傲瑞不作回应,自顾地继续狼孩的话题,“听我额木格说,你让狼群叼回去,在山里住了三年,肯定会狼嚎,表演一个吧。”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看来在家也受宠,而且宠坏了。

  “傲瑞,你干嘛呀?”格日乐护犊子地挡在林可叮前面,“我妹妹又不是真的狼,凭什么要叫给你听?”

  傲瑞从怀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探头冲林可叮晃了晃,引诱道:“小叮当,想吃糖吗?叫一声,傲瑞哥哥就给你吃哦。”

  “嗷嗷嗷——”

  尾随林可叮过来的金灿灿,听到自己的小主人被欺负,龇着牙冲上来咬住傲瑞的裤腿。

  傲瑞气急败坏,抬脚要踢它,金灿灿抢先一步跑开,傲瑞踢了个空,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奶糖掉地上,金灿灿叼起就跑。

  赔了夫人又折兵,傲瑞气得嗷嗷直叫。

  惹得一众哄笑不已,格日乐更是指着他鼻子道:“不是想听狼嚎吗?我看你叫得就很像啊。”

  “瘪犊子!”傲瑞边骂格日乐边捶打草地,眼眶都气红了。

  格日乐冲他吐舌头,“疯犊子!”

  然后拉着林可叮,叫上阿尔斯郎他们去别的地方玩。

  留下傲瑞一个人坐在原地,恶狠狠地瞪向欢快地跟在林可叮屁股后面的金灿灿。

  河边,吉雅赛音正在洗猪肚,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热情的打招呼声。

  “哎呦,这不亲家老姐姐吗?”一个宽脸小老太笑得极其谄媚,往吉雅赛音边上一蹲,接着扭头大声喊萨仁快过来。

  萨仁心里不太愿意,又不好当这么多人驳了娘家额吉的面子,只好端着洗衣盆走了过去,道歉地冲吉雅赛音笑了笑。

  吉雅赛音点点头,脚下挪了两步,给二儿媳腾出位置。

  “谢谢额吉。”萨仁埋头继续洗衣服,其实吉雅赛音他们一来,她就看到了,之所以没主动打招呼,就怕她娘家额吉闹吉雅赛音。

  当时高云不在河边,去周边转悠了,一回来还是让她发现了。

  高云直勾勾地盯着吉雅赛音手里的猪肚,夸张地啧啧两声,“亲家老姐姐好福气,大热天还有肉吃,听说巴图尔拉回来的那头野猪有三百多斤呐!”

  吉雅赛音岔开话题:“亲家什么时候过来的?”

  萨仁帮答:“今天一早。”

  小老太的心思,她最清楚不过了,嘴上说不放心她的弟弟,恩和,实际上就是听说了巴图尔打到一头大野猪,才马不停蹄赶过来想要分一口。

  高云笑呵呵地补充道:“这不也好久没见到阿尔斯郎和阿古拉了吗?想他们得紧,就过来看看了。”

  吉雅赛音瞄她一眼,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二儿媳娘家额吉的德行,她又不是不知道,特别的重男轻女,为了让大儿子说门好亲事,一直拖到老二萨仁出嫁拿到彩礼钱。

  可以说是用卖女儿的钱给自己大儿子找了个媳妇。

  萨仁从小在家就不受重视,吃不饱穿不暖,嫁给巴拉后,养了三年才怀上孩子。

  这也是傲瑞要比阿尔斯郎和阿古拉大两岁的原因。

  高云爱屋及乌,宠大孙子到骨头里,哪怕要星星也会想法子给他摘下来,而对自己的两个外孙,是从不待见的,到今天拢共就来了两次,上次是俩孩子出生那会儿。

  “三百多斤呐!”高云用肩头碰吉雅赛音,一脸讨好,“你们一家再多人也吃不完,不是?”

  吉雅赛音眼皮子也不抬一下,“都卖了。”

  “卖了?!”高云心疼那样,就像从她嘴里扒出去的肉,“亲家老姐姐,不是我说你,这么热的天,那肉多稀奇,你们干嘛卖了啊。”

  “不卖,吃不完,就是浪费,”吉雅赛音皮笑肉不笑,“你说是吧?亲家老妹妹。”

  妹妹就妹妹,干嘛加一个老,高云心里犯嘀咕,但脸上仍是笑得热情,“这不还有我们……”

  萨仁赶紧插一嘴:“额吉,衣服洗完了,回去吧。”

  高云不高兴地瞪她一眼,“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啥不好意思?我不信亲家老姐姐能把肉全卖了,肯定还留了不少,来者是客,亲家老姐姐该好好招待我和傲瑞一顿的。”

  见过脸皮厚的,没想到脸皮这么厚的。

  在河边洗衣服的主妇们,为了听热闹,耳朵支棱起来,听不到就伸脖子,一排整整齐齐。

  不住一个大队,高云家的情况,她们不是很清楚,但吉雅赛音和萨仁两家,所有人亲眼目睹。

  没分家那几年,吉雅赛音一个人看五个孩子,虽然最宠林可叮,但对阿尔斯郎和阿古拉也算尽心尽责,哪怕后面分开住了,几个孩子一块玩耍,也是由她盯着。

  有一次,阿古拉高烧不退,巴拉和萨仁不在家,是吉雅赛音背着大胖小子走了几十里路去医院,第二天寒腿病犯了,下不了床。

  最难熬的三年里,高云一次没出现过。

  现在有便宜占了,就带着孙子贴上来。

  顾及二儿媳情面,吉雅赛音不好和高云撕破脸,“正说晚上一块吃个饭呐。”

  “那我就不客气了,”高云得寸进尺,“对了,我家傲瑞喜欢吃烧猪蹄,亲家老姐姐记得准备。”

  吉雅赛音笑呵呵,“那不巧了,猪蹄都卖了,你们就别来了吧。”

  高云:“……”

  哥哥们又在比尿尿,林可叮加入不进去,就回来找吉雅赛音,高云看到她,立马逗她:“哟,这不狼孩嘛,长得可真好,又白又嫩,狼群对你不薄啊,你怎么自个儿跑回来了?”

  还嫌弃林可叮丢的时间太短了!

  吉雅赛音前面能忍高云,那是因为没触及她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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