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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当名医 第78章

作者:爱吃咸蛋黄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31 MB · 上传时间:2024-12-10

第78章

  炙针有效, 许黟就知自己辩证没有出错。

  周爷爷所得眼病在中医里称为疳积上目,亦叫疳眼,在西医学里的病名是角膜软化症。

  说到角膜软化症, 大家首先想到的是,得这病的都是几岁以内的儿童,几乎没见到有成年人会得这种病。

  但其实,成年也是会得的, 只是概率很低, 极少数罢了。

  许黟在见到周爷爷的眼病症状时,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可在诊断后, 他基本能确定, 周爷爷得的便是疳目。

  药随证变,他给周爷爷开的参茯白术散,也有进行加减。

  在参茯白术散的基础上, 许黟增加了鸡内金、神曲两味药, 这两味药可以消食开胃,起到化食消积的作用。

  而这些药,他正好都有。

  鸡内金这味药材,在盐亭县的医馆里很少见,用于消化的药方里也不多。许黟得了这味药,就想着试一试效果如何。

  他让周符跟他回一趟许家。

  周符点头同意, 两人同乘牛车回到南街时,已是日中。

  家里的两个小孩做好了饭, 将饭菜温在灶上, 等着许黟回来。

  许黟抓药给周符,顺便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食。

  周符摇头:“我得回去。”

  许黟没挽留, 他只是出于礼貌留他吃饭。

  周符既然想要回去,许黟想了想,对周符劝道,平时在家,多陪老人家说说话。

  周符微皱着眉,似乎没听明白。

  “为何?”

  许黟:“你……”

  他看着周符的神色复杂。

  周爷爷见着个人就拉着说不停,是真的有原因的。

  他从唐大叔的口里得知,周符的爹娘都去世了,只他和阿翁两人相依为命。周爷爷眼睛坏了以后,孙子为了挣到看病的钱,常年不在家,就周爷爷一个人孤苦守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久而久之,留守的老人要么刻板固执,孤僻不近人。要么就像如今的周爷爷那样,逮到机会就使劲地倾述,就怕又没人能听他说话。

  后者,还是周爷爷心境开阔,能想得开。

  过去半晌,许黟看周符是真的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轻叹口气:“周丈人年岁已高,素体不算康健,阿符兄这几年还是不要经常外出比较好。”

  周符愣了愣神,有点听明白了。他拱手抱拳:“多谢许大夫告知。”

  见他已经明白,许黟没有再多费口舌。

  ……

  当夜。

  庞家书房里,庞博弈在看完潘文济差人送到府里的书信,心情略显不错,唤了一声旁边守着的庞叔。

  “大郎。”

  庞叔上前,替他掖了掖衣领口,问道,“潘郎君在信里是写了何事?”

  庞博弈说道:“上回那卖毒药方的‘半仙’抓住了。”

  庞叔听到这话,也是欣喜:“那可是大好事。”

  “确实是好事。”庞博弈押了一口温茶,在书房中缓步,一边与庞叔说道,“抓了几日,要是还抓不到人,文济这个县尉,当的可就不行了。”

  庞叔慈和地笑了笑,不敢附和庞博弈的吐槽。

  这话大郎可以说,他一个老仆却不能说。

  他看庞博弈又喝了一口茶,面色微动。

  “大郎,夜里寒气重,许大夫说你入睡难,切忌晚食过后多饮茶水。”庞叔提醒着,就把书房里的茶水给收走。

  庞博弈见手边的茶杯没了,也不孬。

  “你如今倒是听许大夫的话,不怕我这个郎君发火。”他挥了挥袖子,坐回到案前。

  一手扶着宽袖,一手亲自研墨。

  庞叔面色不改:“大郎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了,请以安康为重。”

  庞博弈听到这话,挑动起眉梢笑起来:“好,听庞叔的。庞叔你明日就去请许大夫一趟,便来为我把下平安脉,看我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地听医嘱。”

  庞叔哪不知大郎在想什么,无奈叹气,应了下来。

  入夜了,庞叔不让庞博弈在书房里多待。

  熄了书房的灯,庞叔举着马灯在前引路,庞博弈落眼在廊外,冷风呼呼吹着,墙边栽种的树木枝条鼓动摇晃。四面生寒,他手中有暖炉,却也难抵冷意。

  “起风了?!”庞叔惊讶地低低叫唤了一声。

  他身后,庞博弈舒展地眉梢微微一拧,这时候起风,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

  另一边,许家。

  许黟听得屋外“啪啪啪”作响,皱着眉打开窗户一角。

  一阵冷冽的风灌了进来,冲得他脸部刺疼。

  许黟皱眉,外面黑暗无光,不见月色。还没到小雪时节,这个时候天气骤然降温,让人总隐隐觉得不安。

  史上记载这个时候还处于小冰河期,许黟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却从没体验过。

  前些时候,虽天气冷得快,但也是能让人接受的程度。

  但气温突然再次骤降,恐怕今夜忧心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心绪不宁地把窗户关上,出屋子去吩咐阿旭和阿锦两人,记得夜里多加两块木炭。

  阿旭和阿锦搓着手,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今儿夜里屋里屋外都格外的冷,他们提前一个时辰加了木炭盆,还是觉得四肢发冷。

  进了屋子里后,阿锦钻进被窝里暖身,朝着帘子对面的阿旭小声喊:“哥哥,今年我们就不怕冷了。”

  “嗯。”

  阿旭抿着嘴,往木炭盆里加了几块炭后,将水壶放在上头。

  这样第二天醒来,郎君和他们就有热水可以用。

  阿锦又道:“郎君屋里的床帐老旧得很,该是换一床新的了,明日我要去布料铺里买几尺做帐子的布料回来,这几日做好了就可以给郎君换上。”

  阿旭说:“我去买,正好缺了盐,我要去盐铺里买盐。”

  阿锦眼睛动了动,说她也想去。

  “郎君说要多走走,不能整日都在屋里。”

  “好。”阿旭没有坚持,跟妹妹说道,“明日儿我去郎君那里支钱,再买些米面回来放着。”

  许黟爱吃面食,一斗面要比稻米贵,如今是阿旭在管灶房里的采买,他每回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等米面吃得还剩一半,就要买新的放在家里。

  不过第二天早晨,他们去许黟那儿支钱的时候,许黟却说要跟他们一起去。

  去粮铺之前,许黟先去到何家,询问何娘子要不要买米面。

  “这天气怪叫人害怕,昨夜突然就起了大风,更是猖狂地叫了一夜。”许黟说着,话锋一转,“要是下了雪,这粮价恐怕要往上涨,得先在家里囤放些米面好。”

  何娘子点头:“让黟哥儿这么提醒,是该张罗。”

  她回屋,取了钱交给何秋林,让何秋林跟着许黟同去粮铺。

  何家有小推车,何秋林推着小木车跟在刘伯驾着的牛车后头,行了两条小街,就到了南街的粮铺。

  等他们到时,发现今日的粮铺,排队买粮的人比往日还多。

  看样子,不止他们要屯粮,其他百姓家里,也都纷纷跑来买粮食了。

  许黟和何秋林在旁边排队站了一会儿,就听得周围的人在七七八八地讨论着。

  “听说了吧。茂州那又有羌人冒犯掠夺,有好几个县都被抢了粮。”

  许黟微垂的眼睑一睁,看向说话的汉子。

  那汉子还在跟同伴继续道:“听闻府城要往茂州送粮,府城那的粮价早两日就涨了,一斗就涨了十六个钱了。”

  一斗粮食涨了十六个钱,一石就得多涨一百六十个钱。

  这消息顿时在人群里炸开。

  “这价,还让人怎么活啊!”

  “昨日我买的时候,一斗稻谷就已是四十八文了,比月中就贵价了六文钱。”

  “没想到还要继续涨,这茂州被抢了粮,怎么要我们府州出粮?我们就不缺粮了吗?”

  “正是正是,再这么涨下去,谁还买得起粮食了。”

  “……”

  周围议论声不断,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继续守着,等粮铺开门。

  许黟和何秋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担忧。

  每年冬季,粮价都会上涨。

  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粮价涨得太快,让人惶恐不安。

  尤其是粮食涨价,还有这么多人排队买粮,这情况比许黟想的还要糟糕。也许在盐亭县以外,许黟不知道的地方,有的地方已出现断粮的情况。

  要是真的如此,那就不止粮食涨价了。

  许黟的目光扫过这些排队的人,从这些人里,他看出不乏有四处走商做买卖的。他们的消息更加灵通,待粮铺开了门,就几石几石地往外搬着粮。

  轮到许黟时,粮铺里的粮食已抛售出一半。

  那忙碌的店小子看着许黟,已心如止水地问:“要多少?”

  许黟道:“要五石。”

  话音一落,店小子有了新的反应,买五石粮食不少。

  前头有几个这么买的,都是跑商的,打算拉着粮食去那些粮价更贵的去倒卖,趁机挣钱。

  不过他看面前穿着碧青色长袍的少年郎,不像是四处跑商,身上没有那股圆滑的奸诈味儿。

  店小子手指飞快地敲打算盘,算完说道:“今个的粮价,一石稻谷是五百二十七文,买五石要两贯钱又六钱三十五文,不赊账。”

  许黟颔首,从钱袋里取出一锭碎银子。

  店小子拿着碎银子称重,是二两八钱。他折成铜钱换算后,串了两串小钱,又十一个散钱给到许黟。

  这白银的价值比普通的铜钱价高,折成散钱,有时候能多出十几个钱。

  算好钱,粮铺里搬粮食的壮汉,就将一石石粮食搬到许黟乘坐的牛车上面。

  何秋林看着许黟买了五石粮食,眼里露出羡慕。

  可惜何娘子只给了他一贯钱,连二石稻谷都买不到。

  于是,何秋林买了一石稻谷,一石豆子。

  两人买好粮,回去路上遇到几个都要去买粮的街坊。

  许黟拉着他们问是发生何事了。

  被拉住的街坊看到是许黟,就耐着心地说道:“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北边那儿数日前就闹灾了,县城里的粮铺得了消息,纷纷把价给往上涨,再不买的话,好些人担心,后面还会涨。”

  “咦?许大夫是买粮回来了?”另一个人看许黟坐的牛车装满粮食,惊讶地问。

  许黟道:“我今儿去粮铺里卖粮,见粮价涨得高,就多买一些囤着。”

  那人咂舌,只听过粮价便宜的时候买,没见过涨价的时候才屯粮的。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多想,道别了许黟他们后,脚步略有些飞快地往粮铺赶去。

  旁边的何秋林忧心忡忡地看向许黟:“黟哥儿,你说北边那真的闹灾了吗?”

  许黟微摇头:“不知。”

  他心里也担忧。

  何秋林紧张说道:“要是真的受灾了,那这粮价还会涨的。”

  “嗯。”许黟拧着眉,心绪不高地与何秋林坐着车回到家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把牛车里的粮食卸下来,让刘伯也多去屯一些粮食。

  刘伯唉声叹气,说道:“我家里有粮,秋收攒着几石稻谷和几石菽嘞,不过已吃了不少,还是要去粮铺里买一些。”

  他今天听了一嘴粮价涨的话,整个人都惶惶不安。

  这粮价一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为煎熬的,他们一家算下来十几口人,每天光消耗粮食就是一笔不小的数。

  他家里能囤着几石粮食已是侥幸。但多的是家里无多余存粮的,尤其是那些家里人丁少的,种的粮食交了税赋,剩下能嚼口的就不多了。

  众人在沉重的气氛里各自回家。

  ……

  接近午食,许黟在诊堂里接待一个来看受寒泻肚的病人。

  他问诊完没开药方,直接抓了一把葛根和黄苓包在黄麻纸,让病人回去煎煮服下。

  病人拿了药离开,许黟起身走动,就见到庞叔双手拢在袖子里往许家院子过来。

  庞叔是来请许黟去庞府的。

  想着上回的约定,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许黟便带上药箱,跟着庞叔去见庞博弈。

  这时的庞博弈,早已让小厮把炉子备好,又让闲汉去买些盐亭县可口的点心回来。

  冬日里盐亭县的人家爱吃油炸的面点,外面裹着层糖霜,吃着时酥脆,嚼着会“咯咯”的响,除了不够雅致,其他都让庞博弈非常满意。

  小厮让灶娘做了热腾腾的红枣茶,提着过来放到炉子上面温着。

  再去给熏着的香炉加一小撮沉香末,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都缭绕着沉香的雅淡木质香,又因香婆调的香还加入了豆蔻、白芷和茯苓等,这香熏着,让人心神舒畅,纳食也香了。

  许黟到的时候,闻着这香,有些被惊艳到。

  他轻嗅了一番屋里缭绕的香气,闻出几味熟悉得不能熟悉的药材,就知晓庞博弈今日用的是养生药香。

  这养生药香难得,都是香婆根据主顾家的要求调制的,可以说是独此一份。

  当然了,这种调制是在基础香里加味,偶尔也有失败的时候,制出来的香,里面的香料互相充斥,其味难闻。

  许黟放下药箱,对着庞博弈行了个礼,微笑道:“庞官人一别三日,气血看着好了不少。”

  庞博弈对他招手,让他坐下来说话。

  “我今日让庞叔请你来,是有好消息与你说。”

  许黟顺势坐下,心有所想地问道:“是毒药方一事?”

  “对。”

  庞博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说道,“文济昨日差人送信与我,说那贼子在二十里外的村庄子里抓到,人已带回来审问,不日便会有新消息传开。”

  能抓到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许黟高兴地问道:“这人可有交代什么,比如他卖出去的药方里,还有别的吗?”

  庞博弈看他如此心急,笑道:“这事急不来,有文济把关,定不会轻饶此人,只要他能老实交代,我们就不必担心他都做了什么坏事。”

  许黟听罢,也知道自己心太急切了。

  不过他今日过来,还是有目标的,那就是为庞博弈诊平安脉。

  庞博弈很配合,许黟要他伸手,他就把手伸出来给他看。

  在确定他脉象已正常,许黟才安心地收回手。

  他交代了几句后面要注意的地方,让庞博弈不要坐在风口吹风,以免余疾再犯。

  接着,两人闲扯了几句家常。

  许黟像是想到什么,随口地说:“今日去粮铺里买粮,去了才知道粮价涨了不少。听闻,好像是北边受灾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话音刚落下,庞博弈平缓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面色沉重地开口:“是有此事,这事还没传开,不过想来不过几日,就会传到盐亭县。”

  他没有隐瞒许黟,数日前,西靠盐亭县的西充县,突降暴雪,暴雪压塌了不少粮作物,上百户百姓都受灾了。

  ……

  此时。

  隔壁的陈二旺已许久没露面,这回粮食涨价他在屋里听到了,但却没有出来。

  不就是涨了几个钱?每年不是都这样涨的吗?

  陈二旺心里想着,裹着棉被不愿意动弹,这天儿太冷了,他为了省着木炭用,盆里只放了两三块炭就不舍得加了。

  这点木炭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他只能是整日里躲在被窝,才免得被冻僵。

  而东郊一处小木屋。

  陈娘子脸颊微微红润地守在灶口处烧火。

  自那日从陈家和离出去,陈娘子拿着带出来的钱在东郊一个老妪那里赁下这间小木屋。

  老妪见她孤身一人,身边又没有傍身的哥儿姐儿,怜惜她可怜,就将赁金减少一半。

  这善举,让陈娘子这几个月终于缓了过来。

  她这几个月里,日日往县城里跑,给办席的大户人家的灶娘打下手,或是接了绣活,白天里忙别的事,夜里就挑灯刺绣。

  一文钱一文钱的攒着,攒到了上贯钱,再与带出来的银子,买了一个铁锅回来。

  有了铁锅,她就可以做吃食买卖了。

  冬日天气寒冷,要是能吃口热乎的暖身,就再好不过了。

  陈娘子便想着有什么稳赚不赔的买卖,没几日,还真的被她找到了。

  她在东郊野外,寻到了一种宛若拳头大小的菌子,陈娘子不知道这菌子的名字,只晓得这菌子能吃。

  在冬天下大雪之前,就能寻到这菌子。

  陈娘子把能找到的菌子都挖了回来,她去到屠夫那里买别人不要的猪骨头。

  这猪骨头煮开刮去浮沫,小火一直炖着,炖到汤汁化为浓白色,就可以把洗净后撕成块的菌子放到铁锅里煮。

  煮得菌子的味道飘出来,就可以加入盐巴,姜片。

  陈娘子舀了一碗菌汤送到老妪那里。

  “老太太,这天气冷,我做了菌汤,里头加了姜片可驱寒,你尝着还能不能入口?”

  陈娘子放低姿态,捧着碗送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见着是碗模样不错的汤,就收了下来,说道:“你好不容易做的汤,怎么还净挑着往我这里头送,往后不许这般客气了,该住就住着,不用担心我会驱赶你走。”

  陈娘子捂嘴笑:“老太太心善,我自是不怕的。左不过是不值钱的玩意,我还怕老太太你看了不喜。”

  “看着是不错,我且喝着合不合意。”

  老太太没说什么,拿着汤匙小舀一口,喝完便觉得这汤鲜美得很,喝完心窝里生出暖意,冬日里能喝一碗,身体都暖和了。

  “这汤……”老太太惊讶,她知晓这陈娘子住在她家房子后就一直做着事,没想到手艺还不错。

  陈娘子趁机问道:“老太太,你说我这汤要是拿去县城里卖,可行?”

  老太太呵呵笑道:“怎不行,我瞧这汤一碗卖个二文钱,都会有不少人买。”

  有她这句话,陈娘子心里稳了稳。

  她端着空碗回来,就把这一锅姜片菌汤倒入罐子里,用木盖盖紧实了。

  而后将陶罐放到竹筐,再拿几个干净的陶碗放在木桶里,接着背着竹筐,提着木桶地进城。

  进城的第一件事,她就去到许家找许黟。

  这日,许黟坐在木炭盆旁边,他手里拿着医书翻阅着。

  还没看完几页,就有人过来敲门。

  阿旭去开门,惊喜地喊道:“陈娘子。”

  闻言,许黟眉眼带上喜色,高兴地引她进屋,看她身上带有寒气,他立马说道:“阿旭,快去给陈娘子倒一碗热身的鸡子姜汤。”

  “黟哥儿不用,我今儿来,是来告知你和何娘子一声,我上回说的话不是假的,真的要来城里做吃食的买卖。”

  陈娘子不好意思让许黟破费,说罢就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到地上。

  竹筐里的陶罐重,这一路虽不算远,可勒得她双肩的衣服压出两道痕。她揉了一下肩,对许黟说她来县城是要做什么买卖的。

  许黟听着,就让阿锦去隔壁的何家,喊何娘子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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