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要说起效, 之前秦老爹喝过的那么多药汤里,不是没有这样的好效果。
然而皆是昙花一现,一剂之后又恢复原样。
秦掌柜此刻, 亦是担心许黟开的药方会是同样结果。
他掂量地询问道:“许大夫在梓潼住得可还习惯?我正巧识得一经纪,他手里头有宅子要赁出去,要是我去问,还能便宜些赁租。”
许黟道:“是有短住的打算, 秦掌柜要是认得经纪, 能否劳请为在下牵线一二?”
“好说好说。”秦掌柜喜出望外,许黟要是能在梓潼县多住些日子是再好不过的。
秦家娘子听了, 笑说:“何必这么麻烦, 我娘家嫂子家中添了事, 将南街那处的屋子闲置着,许大夫要是不嫌弃,可住在那屋。”
这年头自然没有天上白掉的好买卖。
她虽然这么说, 但也是有缘由的, 那处屋子本是要拿去卖的,但卖屋子不是说卖就能卖得出去,这不,便也空闲下来个把月了。
嫂子前几日来看她,还提起这事,便有了秦家娘子这话。
“那处屋子不错, 是一进屋,带有堂屋和偏房, 虽小但五脏俱全, 短住自是没问题。”秦家娘子见许黟感兴趣,又道, “赁金也便宜,不走牙行那处,每月只稍给两吊钱便可。”
也就是说,一个月两百文。
这价钱确实不贵,他们住在东街客栈里,一夜就要花去好几十文了。
许黟笑说:“这赁金……会不会赔得狠了?”
秦家娘子道:“怎会,这屋子闲着也是闲着,赁给许大夫,还能多拿两吊钱。”
说着,秦家娘子就要唤自家儿子去她娘家寻她嫂子。
如此热情,许黟自是推脱不掉。
况且,他是有心打算在梓潼县短住一段时间。虽然手里头的银钱不少,却也不是乱花的主,有便宜又好的屋子的话,许黟也不会特意推辞不要。
“那便劳烦秦家娘子了。”许黟拱了拱手,行礼道。
秦家娘子笑着道:“许大夫客气了,你要是能治好公爹的病,该是我们家多谢你。”
于是他们这边说好,许黟便不打算再多待了。他先前与早上见到的货郎相约去见那位乡下的老大夫,怕去晚了对方觉得他食言。
道别后,许黟带着阿旭他们返回到客栈。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货郎就挑着空了一半的货担赶来了。
“许大夫,我卖完货了。”货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再三盘问,“你们是真的只去看那老大夫,不做别的?”
许黟笑了笑,道:“嗯,只是拜会老大夫,不做别的。”
货郎悬着的心放下来:“那行,跟着我走吧。这老大夫住的地方离县城不远,来得及的话,还能在天黑前赶回来。”
许黟点头:“好兄台,与我坐驴车吧,能省些脚力。”
货郎没拒绝,他跑了大半天,都没怎么歇脚,能有不花钱的车坐,自是愿意。
等待片刻,他看到一辆偌大的驴车停在面前,微微吃惊。
进入车厢后,见着里面还有香炉、茶具和矮桌书籍,更是惊讶。
这不由地令他拘谨起来,再与许黟说话,没法像之前那么随和了。
许黟示意阿旭驾车后,便给他倒了茶水。
货郎看向眼前精致的青瓷茶杯,屁股刺挠地挪了挪,没敢去接。
这么好的茶杯,要是摔碎了,得赔好多钱吧。
这时,许黟问道:“敢问兄台名讳?”
货郎一愣,说他叫王四喜,村里人都叫他王四,这四喜的名字还是村里唯一读过书的老先生给取的。
王四喜认识老大夫纯属巧合,当时他去山里砍柴,遇到拄着拐杖带着孙子去山里挖草药的老大夫。
老大夫腿脚不方便了,但精神抖擞,当时他一见王四喜,便说王四喜左臂扭伤筋骨,想为他治疗,只是上手揉了一会儿,手臂很快就不酸痛了。
后来,王四喜经常有空就去见老大夫。
最近他看老大夫教孙子炮制跌打药膏,但他孙子今年才九岁。
两人都不放心这么小的孩子去到城里卖药。
因而,王四喜主动地接下这个担子,还不打算收取费用。
王四喜道:“我本来就要来城里卖货,这些药膏不重,不过是多吆喝几句罢了。”
自认识了老大夫后,他和他家里人有什么小毛小病的,去找老大夫看病,老大夫从未收钱。
许黟真挚道:“王兄有真性情,要是我遇到这事,怕做不到这么好。”
“欸,哪有那么多心思。”王四喜说了这么多,又不那么拘谨了,“不过就是搭把手,要真费事,我也做不来。”
许黟看着他,也是一叹:“是啊,能帮则帮。”
他们的驴车出来城门口,一路往西郊的方向,这时候,王四喜就不在车厢里坐着了,出来给阿旭指路。
有他指路,阿旭驾车的速度不慢。
没多久,他们就见到几处人家,其中一处人家,烟囱飘出袅袅香烟。
王四喜高兴道:“到了到了,小哥你快停车。”
“吁——”阿旭喊着,拉住毛驴脖子处的绳索。
毛驴的尾巴“哒哒”地拍着屁股,慢悠悠地停下蹄子。
车辆停稳,王四喜挑着担子下来,快步地跑去篱笆墙外,拍响了篱笆门。
很快,有个穿着棉袄袍子的小童听到动静出来。
他看到王四喜,欢喜地跑来开门,迫不及待地问他:“王大哥,你回来了,今日卖货怎么样,可有人买药膏?”
“今儿不错,遇到个大主顾,将药膏都买了去。”王四喜说着,拿眼去瞥许黟,对着小童简单地说,“这主顾要来拜见你爷爷,你爷爷可在家里?”
小童打量着许黟等人,眨眨眼:“爷爷在家的。”
“行嘞,那我带人去见你爷爷。”王四喜说。
许黟没说什么,朝着那小童微微一笑。
那小童瞅着大眼睛看他,并不怕生。
从车厢里下来的阿锦见到他,心里生出喜爱,在存放糖豆的锦袋里,倒了两颗糖豆给他。
小童没接,摇着头跑回屋了。
阿锦拿着糖豆的手顿在半空,旁边的王四喜见状,笑着替小童解释:“他警惕得很,不会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许黟道:“是个好习惯。”
他说完,也叮嘱跟在身后的两人,对于陌生人递来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吃。
阿旭和阿锦:“……”
郎君啊,他们都多少岁了。
小童跑去屋里通风报信了,王四喜带着人进屋时,老大夫已然知晓有客人来访。
他屈膝而坐,朝着进屋的许黟等人,露出慈和地笑容。
“我听小慈说,你今日带着买药膏的客人过来了。”他说着,略带老态的双眼看向许黟,“莫非是这位。”
许黟行礼,介绍自己:“老先生好,我姓许名黟,亦是名大夫。”
“原来是同行后生。”老大夫恍然了一瞬,连忙请许黟入座。
他道:“我这药膏就是用了些障眼法,只不过是用了一二药物,能勉强用得。许大夫你前来,可是有什么疑惑?”
许黟摇头,表示自己很是敬佩他,才来拜见。
“这跌打药膏,虽只用了茵陈和马钱子,但我很想请教前辈,怎么会想到用此方。”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他今年已到花甲之年。
但他双眼却不浑浊,看着眼光锐利清明,光看眼睛,很难辨出他已经这么大岁数。
老大夫笑说:“这亦是我意外得出。有回,我见着个摔伤的村夫,他便用这土茵陈砸碎敷在扭伤处,不到两日,那伤处就好全了。”
当时他就想,寻常的跌打损伤的药膏,里面所用的药物都是多用几味药材,那要是他只用这一味土茵陈,是不是也能做出好的药膏来?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老大夫就开始试验。
先是挖了不少新鲜的茵陈回来,再带着这些茵陈去乡下走访。
要是谁家有人跌伤了,他就给那人义诊,不用别的药,只用这土茵陈。
后来,他便发现,这些用了茵陈敷药的病人,十个有八个好了。
只有两个效果不佳,他去复诊发现,这两人之所以没有效果,是因为不单单摔伤那么简单,还有内出血的情况。
这几年里,他常用这茵陈做的药膏给跌打损伤的病人治病。
久而久之也在其中改了新方子,加入了马钱子。
许黟郑重地起身,朝着老大夫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前辈告知。”
老大夫哑然失笑:“你谢我作甚,你不是早知这里面用了什么。”
许黟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秋季的冷风都变得温和不少:“我虽然知道这里面用了什么药,却不清楚这么用的原因。”
茵陈可以跟很多药物相配,为何用的是马钱子,而不是三七?不是杜仲?
这便是为何,有人知道同个方子,拿来却不会用。
便是因为不懂得这药方的药理,不知如何用。而只有知晓这药方的每一种药材在方子里的用处,才能掌握这个药方所传达给大夫的要义。
老大夫看他不卑不亢,又恭敬从容,心里生出好奇,他们梓潼县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位年轻的青年大夫?
他一问,才知许黟是从盐亭县来的。
“盐亭?”老大夫思索了一会儿,悠悠说道,“老夫三十多年前去过盐亭,在那里见过一位姓陈的年轻大夫,当时与你岁数相仿。”
许黟眼睑抬起,问道:“可是妙手馆的陈大夫?”
老大夫点头:“正是,我记得那会他还小,妙手馆还在他师父手里管着。”
他说到后面,轻声嘀咕,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那陈大夫可还在盐亭县。
“陈大夫如今已经将妙手馆给他的徒弟吴关山管着了。”许黟笑说。
老大夫感叹:“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聊到后面,许黟踌躇地问道:“前辈让王兄去城中卖药膏,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
老大夫难为情地说:“我如今年老,孙儿却小,这孩子在行医方面资质平平,但却喜爱读书,便想着多攒钱,好让他在城中私塾多读几年。”
可他年轻时桀骜,不屑给那些大户人家看病。这么多年来,都只给那些穷苦人看病,挣的银钱只能勉强糊口。
后来他儿子和媳妇出意外早逝,只留一个襁褓小儿。
孙儿孤苦伶仃的长大,老大夫便不想他继续走自己的老路子。
加上朝廷重视文人,只要他孙子有机会读书,便有希望考取功名。
“前辈为了孙子也是煞费苦心,不过这药膏……”许黟犹豫着,心有不忍地看向眼前已白发苍颜的老人。
老大夫看出他言外有意,便让许黟如实告知他。
许黟不再迟疑,郑重道:“这药膏虽好,但方子易解,前辈你想靠这药膏挣钱,怕是不行。”
老大夫看看许黟,低声叹道:“不瞒你说,老夫也想不到好的法子。年轻时没多想攒钱,等老了才知这钱不好挣。”
何况,这几十年里,梓潼县一变再变,已不是他以前熟悉的那个梓潼了。
如今去一趟城中,处处都是买卖药材的。
他手里炮制的这些药材,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就算是有药馆收药材,他们也是将价钱压得极低,老大夫不是没想过换个地方,但他都这么老了,实在不便远行。
许黟了然,也不乱出主意,只问他:“前辈,可有想过把这药膏往外卖出去?”
老大夫愣住:“此话怎讲?”
许黟眼睛眯起,娓娓道来:“我有一友人在跑商买卖药丸……”
这友人,自然是余秋林了。
余秋林自从知道他要离开盐亭县后,伤心失落了好几日。
不过许黟没让他失落太久,在他离开前,带着余秋林去到衙门里办了契书。
许黟将陈氏消食丸的药方予他用,但不可泄露,只能用三年。
有这陈氏消食丸的药方在,余秋林可在许家的药房里来去自由,自己在药房里炮制消食丸。
如此的话,哪怕许黟离开了,他依旧有消食丸可买卖。
许黟想要帮助老大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余秋林。
余秋林偶尔也会跑来梓潼县买卖药材,他可给余秋林书写封信,让他来梓潼县一趟。
“我这友人品性不错,我手里头就有药丸以他之手买卖。”许黟道,“要是前辈信得过我,可让我带封信给他,让他来与你交谈。”
老大夫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看许黟如此真挚,哪有不同意的,当即就应下来了。
“想不到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要靠你这后生接济。”老大夫惭愧一笑。
许黟连忙行礼说:“这都要多亏了前辈的倾囊相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不是前辈慷慨,晚辈又怎会生出报答之心。”
老大夫两眼微热,朝着许黟道谢。
许黟避开,约定好等余秋林抵达梓潼县,再来拜会老大夫。
等许黟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就给余秋林写信。
……
城门口。
二庆拎着一只捆住的山鸡和两只野兔,牵着小黄来到茶棚前。
那位说要等他打猎回来的青年,果真还在。
青年书生见到他满载而归,同样惊喜,蹭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左瞧瞧右看看,口中念念有词:“怪哉怪哉,你这小郎究竟如何使的这弓箭,能打到这么多猎物?”
他旁边的友人笑着打趣他:“你以为人人是你,四肢不勤弱不禁风。”
“你比我好哪里去?”青年书生不服气地笑着骂回去,“该死,该死,临到头却想不到好词骂你。都怪你这小郎神勇,偏是让我只记得你的猎物,忘了读过的圣贤书。”
二庆呆呆看他:……
他友人扯了扯嘴角,很想堵上一句,看人家听不听得懂你说的话。
他也没跟着友人继续闹,见那少年郎两眼茫然,便道:“小猎户,你这手里的鸡和兔如何卖?”
二庆回过神,看向他们俩。
他从没自个卖过猎物,都是以前小山村里的亲戚们帮他卖的。
二庆眼神晦暗,如今想来,他们贪了他不少银钱。
他很谨慎,没暴露自己的无知,反问:“两位官人,可愿出多少银钱买下它们?”
这两位读书人也不懂哇,听他这么问,就把视线看向茶棚的老汉。
老汉露着黑牙笑说:“我记得这城里屠户收野货,山鸡一百二十文,野兔貌似一百三十文。”
二庆闻言,目光瞬间亮起。
这比那些人告诉他的价钱,足足多了一倍。
这两名读书人不缺几百文钱,听到是这个价,便爽快地掏出钱买下二庆手里的山鸡和野兔。
二庆把挣到的钱小心地装到钱袋里,空瘪的钱袋重新鼓囊囊的。
他取出几个散钱,去到一家卖肉饼的摊前,买了两个大肉饼。
他与小黄,一人一狗,蹲在小摊旁边,狼吞虎咽地啃着饼。
这趟山上花了不少功夫,二庆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啃了饼,他还是饿得慌,看向肉饼摊子,下意识地咽着口水。
忍耐不住,他摸出五个钱,又去摊前买了饼。
吃完饼回到客栈,二庆看到许黟他们回来了。
许黟见到他,关心地问他打猎如何。
二庆终于露出了他这个年纪才有的少年笑容:“嗯,打到山鸡和野兔了。”
“哦,卖了?”许黟看他两手空空,便问。
二庆没瞒着,把两个读书人将他手里头的山鸡和野兔买了的事讲给许黟听。
“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买。”二庆到这会还是没想明白。
许黟挑眉:“兴许,他们真的是一时无聊。”
无聊时,总会想要找点事情做,或者这两个读书人在二庆离开后,以此打赌他能不能猎到东西。
自然,这些都是想象,当不得真。
许黟和二庆说话的功夫,外面天色猛地暗了下来。
秋日天色暗得快,转眼又到吃晚饭的时辰。
阿锦上楼来唤他们下楼吃饭时,二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吃了两张肉饼,这会一点都不饿。
许黟早就闻到他和小黄身上残留的肉饼香味,并没拆穿他,只对这阿锦道:“小黄不饿,不用给它留饭。”
阿锦听后,什么都没问,应了声就跑下楼去找店小二,不让他留饭菜了。
许黟看着她跑开的倩影,对着二庆道:“明日可还出门?”
二庆重重点头:“要。”
他要挣到可以跟着许黟他们离开的银钱,这样他就不是拖累了。
许黟不知道他已经做好决定,但很尊重他的想法,依旧是让他帮忙照顾小黄。
二庆想都没想地答应下来。
经过这一天的亲密接触,他越来越喜欢小黄了。
……
南街一处小院里,秦老爹昨夜入睡前,又喝了一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汤。
药汤下肚,秦掌柜就忙不迭地问他:“爹,你感觉如何了?”
秦老爹失笑:“哪能那么快起效。”
秦掌柜:“……”是啊,他太着急了。
于是便让他爹好好休息,他明日再过来。
秦掌柜离开不久,秦老爹躺在床榻,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
以前,他盖着这么厚的被子,双膝及以下,都是冰冷难受的。
今夜却不同,秦老爹躺下没多久,便觉得双腿热乎乎的,竟然生出了热意。
秦老爹将两条腿从床被里伸出来,过了片刻,又冷得缩回去。
翌日清晨,他从睡梦中醒来。
秦老爹睁开眼,见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皱起眉头沉思,他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
这一夜,却是让他好眠不少。
“叩叩。”
外面响起敲门声。
秦掌柜在外面喊道:“爹,你醒了没有?我进来了。”说罢,他就推开门进到屋里面寻他爹。
看到他爹醒来在床上发呆,问道:“爹,你感觉如何了?”
秦老爹:“……”
他撑着手臂要起身,秦掌柜连忙上前扶着他,不忘又继续问一遍:“爹,你今日感觉可好些?”
“好不少,这两条腿昨晚没犯病。”秦老爹如实地告知给儿子听。
秦掌柜听后,更加欢喜了。
他道:“我夜里跟素娘商量好了,今日就去客栈找许大夫说赁屋子的事,素娘嫂子娘家愿意把房子赁出去,便是素娘说的两吊钱。”
对方没抬价,也算是给秦家面子,想要讨个好人情。
秦掌柜可不打算把这人情说给许黟听,要不然就变味了。
食过早,秦掌柜匆匆地来客栈找许黟。
许黟没出门,在客栈房间里等着他,阿旭来禀告时,他还在看游记。
庞博弈让庞叔整理出来的游记,足足有十二本。
每本都有两公分厚,许黟抛开赶路时没法看书以外,其余时间,只要有空就会拿起书籍。
哪怕如此,这几日来,他也只看完一本。
秦掌柜来了,许黟只好把游记放下,起身去迎接。
两人没多聊闲话,简单寒暄后,就出门去南街看屋子。
这屋子如秦家娘子说的,虽小但五脏俱全,加上空闲着的时间不长,桌椅都没怎么生灰,简单打扫清洗,便可住人。
许黟对这处房子很满意,二话不说就交了钱。
之后,他也没去牙行里雇用粗使婆子,只叫来阿旭和阿锦,打算他们三人收拾屋子。
阿旭和阿锦不让他收拾,先是将堂屋简单收拾好,就从车厢里抱下来茶具和炉子,烧水烹茶,命许黟老老实实地坐在堂屋里喝茶看书。
许黟:“……”
许黟看着他们娴熟快速地收拾屋子,并整理从车厢里搬下来的行李。
再看他自己干家务活的速度,歇了帮忙的心思。
不到半日,他们就将屋子收拾好,住了进来。
住进来之后,许黟便开始重操旧业,打算在梓潼县开诊看病。
当然了,这里不是盐亭,在家里挂个看诊的招牌就有患者自己上门看病。
许黟想了想,就命阿旭去城中找一家布料铺子,订做一面招幌。
他拿着招幌进到屋子里,唤来阿锦研墨。
学着行医大夫挂着的招牌,许黟在左边上书“专治疑难杂症”,右边上书“治病兼售生熟药”。
写完晾干,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