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食堂外的林间小路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道纤细柔和的身影牵着手亲近的走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的和谐。
正是陆效和桑苗两人。
陆效：“苗苗周末要回家？”
“嗯……家里出了点事。”桑苗回道。
“是什么事？”
春节假期间，陆效和桑苗通了很多电话, 虽然桑苗没有刻意说她家里的事，但是陆效还是能从桑苗每日在家里发生的一些事的细枝末节察觉到她家里的情况。
因此听到桑苗这么说，不太放心。
桑苗神色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把家里的乌糟事情告诉陆效。
她的犹豫陆效看在眼里, 低声道：“宝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陆效略带低沉的温和声音安抚了桑苗, 她想了想纠结着把家里的事告诉了陆效。
“我家里，爸妈……打算离婚。”桑苗道。
“苗苗要去帮伯母处理离婚的事？”陆效敏锐的问道, 桑苗从来没有对陆效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情绪，陆效又对她向来上心关注。
所以桑苗对于父母的喜恶和偏向，以陆效的观察力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所以当下直接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桑苗眼睛睁大, “你怎么知道？”
“苗苗在我面前可没有隐藏。”陆效挑眉道。
听他这么说，体会到陆效对她的在意与关注，桑苗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下，因为这事有些不愉快的心情也稍微淡了些。
“那……哥哥要帮帮我，要是他们想要欺负我和妈妈，你帮我欺负回去。”桑苗说的他们指的就是桑志国和桑杨二人，她这会儿忍不住向陆效撒了个娇，心里的信赖和依赖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陆效当然也察觉到了桑苗的依赖，他伸手揽过桑苗, 按进自己怀里, “放假那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桑苗满足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好。”
对桑志国那样的人，桑苗并不怕什么, 就是个刚愎自用自大自傲的男人，要是讲道理论事情桑苗根本就不怕他，但是这人最坏的就是气急了还会动手，桑苗还真担心到时候他恼羞成怒了动起手来。
但有了陆效，桑苗就不怕在桑志国到时候气急了会动手，这下只要刘芳肯坚定态度，离婚这事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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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陈英丽的服装店。
刘芳已经和桑志国僵了许多天了。
陈英丽手上拿着给刘芳准备的离婚协议书问道：“小芳，你真决定要跟他离婚啦？”
她是有经验的人了，提前帮着刘芳到民政局要了离婚协议，只要桑志国肯在上面签字，这事就算八九不离十了。
刘芳面露感激的接过这份离婚协议，“丽姐，我下定决心了，自从跟着你这几个月，我过得从来没有的好，你是知道他那个人的，现在他都不让我上班了，又想把我锁回家做个成日里被她贬低的主妇，我，我这回是不会妥协的。”
刘芳越说心里越苦，攥着纸张的手越捏越紧。
陈英丽怎么会不知道她过得苦呢，“小芳，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我支持你，要是你离婚有什么困难，都来找我。”
“谢谢你，丽姐。”刘芳低声道。
她俩正聊着，就看到店外进来两个人。
陈英丽本以为是来买衣服的客人，开口迎道：“要看什么衣服，这里都有……”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道：“陈姐，是我。”
“小苗，你怎么来了？”陈英丽又惊又喜。
刘芳也惊喜道：“小苗，你来啦！”
“妈，我来了。”桑苗回道。
她也是昨天才收到桑苗寄回来的信，桑苗要来的事她还没跟陈英丽说过，没想到这会儿桑苗就过来了。
但随即她俩都注意到站在桑苗身边的高大锐利的英挺男人。
她们一时有些摸不清这男人的身份，准备脱口而出的一些话也顿住了。
刘芳愣了一下才问道：“小苗，这位是？”
桑苗看了一眼陆效，突然被问起，她还有些害羞，但是还是认真道：“这是陆效，他是我的对象。”
听到桑苗的话，陆效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冲淡了原本冷厉的神色和一身的气势，“伯母，您好，您可以叫我阿效，家里长辈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刘芳：“啊，你好。”
陆效看着并不是十分好相处的样子，气势重，脸色也厉，虽然他这么说了，刘芳一时还真有些叫不出口，只能局促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陆效又跟一旁的陈英丽打了个招呼，也跟着桑苗喊着陈姐。
陈英丽看到这个高大气势很重的青年人，她见人见得多，这人虽然气势重，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眼神坚毅清正，看着桑苗时又有了些不同，更多了一丝温柔。
陈英丽对陆效很有好感，热络的打了个招呼，“那我也跟着小芳姨喊你阿效吧，我和小苗妈妈是好姐妹，你和小苗以后喊我陈姨吧，以免乱了辈分。”之前她和桑苗妈不认得，现在都是这样的关系了，还是要有个辈分。
陆效从善如流的喊道：“陈姨。”，桑苗听了她的话也跟着喊了一声，两人前后声喊了又相视一眼，陈英丽看了以后眼中含笑悄悄给刘芳使了个眼神。
不过现在不是打招呼的好时间，桑苗就没有再多介绍陆效。
她正了正神色，问起刘芳关于离婚的事，这毕竟还是刘芳的私事，虽然陆效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但是他也不便在这里听桑苗母子俩的私房话。
于是陆效向桑苗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去，长腿委屈的曲在那里，眼神避开了谈着话的桑苗母女俩。
陈英丽见到这一幕，又向陆效投去了一个欣赏的眼神，进退有度又有礼貌。
桑苗：“妈，离婚的事我支持你的，你之前说过担心我和……弟弟，但是我们都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不要因为我们委曲求全，但是你要下定决心。”
桑苗忍着恶心喊桑杨弟弟，她知道刘芳对桑杨还有感情，这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
刘芳听了桑苗的话，脸上不禁有几分动容，她想离婚也不只是因为桑志国不让她上班这一件事，桑苗回去后的这两个月，家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她挣到的钱基本都是贴补给家里了，桑志国之后几乎没有再掏出一分家用给她。
这也就算了，后她提起不要再跟桑苗要钱的事，桑志国反应更是激烈，一晚上家里都传出粗重的骂声，直到她说把上班多挣到的钱也给他管，桑志国才罢休。
就这一晚也让刘芳看清了桑志国的真面目。
还有自从她上班以后，桑志国更变本加厉的苛责对她吹毛求疵，明明做的是和平日里一样的饭菜，还会被桑志国骂的很凶，到后面迟了一次回家才闹出了不让她上班的事，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芳道：“小苗，我下定决心了，等今天下了班我就回去跟他说。”
陈英丽在旁道：“我今天就在店里等你，要是谈不好你就先过来找我。”
陈英丽的心思还要细腻一些，她担心刘芳和桑志国处的不好，到时候再住家里会出什么事，毕竟桑志国的脾气她也知道。
刘芳心里感动，“嗯，好，丽姐，谢谢你。”
差不多到了桑志国下班的时间，陆效陪着桑苗母子回了家，今日出来他向团长赵卫东把车借来了，考虑到晚上谈离婚的事可能回去要晚了，路途也远不一定会有车了。
刘芳看到那有气势的吉普车，目露惊异有些局促，对陆效的身份更多了几分猜测，她家里条件普通，嫁给桑志国以后过得更是普普通通，就没坐过汽车。
陆效很有礼，为刘芳开了后座的门，“苗苗陪着伯母一起坐在后面吧。”
桑苗来时是坐在副驾的，但此刻肯定是要陪着刘芳坐的，陆效体贴自然地说了出来，刘芳这下也对这冷面青年多了几分好感。
桑苗扶着刘芳和她一起坐到车后座去，这里离她家不远，车子开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陆效将车停在了巷子外，陪母女俩人进去。
刘芳用钥匙打开了门，桑志国还没有回来，桑杨也不在家。
她先是有些松了口气，让陆效和桑苗坐下，去给他们倒水，两人从部队过来，还没喝口水。
桑苗没有让她一个人忙，把陆效按着坐那儿然后也跟着进了厨房，看着抖着手倒水神色有些惶惶不安的刘芳，她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妈，别担心，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母女俩在厨房里说了两句话，很快刘芳就出来了，她强装自然的把水给陆效，“阿效，喝点水吧。”
陆效接过水，“谢谢伯母。”
不知道为什么，刘芳看着沉稳坐那儿不动如山的陆效，有他那高大健壮的身影往哪儿一架，心里反而安稳一些了。
桑志国个子也不高，最多一米七，中等身材身上有点横肉，虽然比起刘芳母女俩看着唬人又健壮些，但是比起陆效这样一米九正经部队训练出来的一身肌肉可就差远了。
或许刘芳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原因，但确实她看着陆效心里莫名就能安稳点。
等了许久，终于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阴沉了几天的桑志国难得今天脸上带了点笑，今天厂里那有点风韵的王寡妇下班前跟他调笑了一会儿，一来一回，他腰眼都酥了。
自从刘芳的工资也给他了，他手头更是宽裕了许多，花钱大方了，王寡妇也高看他一眼，成日里那媚眼抛的，那双手往他胳膊上一抚摸，他都吃不住了。
不过进门前他又想到和他犟了几天的刘芳，嘴唇立马就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皱成川字型，心里不畅快起来。
他直直往里面走，大喊道：“给我倒杯酒！”
每天他一回家就要开饭的，指挥起刘芳来也是指挥惯了的。
可他刚进来看到家里的形势，眉头皱的更紧了，桌上没有一个菜，刘芳身旁站着桑苗，还有个没见过的高大男人，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脸上神色不明。
桑志国看着桑苗，“你怎么回来了？”
接着又向刘芳发难，虎着脸喝道：“晚饭怎么没烧好！”却唯独没有对看着比他高壮的陆效说些什么，潜意识里不太敢惹他，等着桑苗和刘芳回话。
刘芳被他喝的下意思想要解释，但随即桑苗的手就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她是来谈离婚的。
刘芳：“我，我今天是来和你谈离婚的事的。”
桑志国听了一下子怒目圆睁。
刘芳顶着他那眼神，接着说道：“你之前说还上班就离婚，我现在也想好了，我要跟你离婚。”
桑志国的眼神极为恐怖，也顾不上一旁的陆效了，“臭娘们，你再说一遍！”
刘芳鼓起勇气，“我要跟你离婚。”
下一秒桑志国那双粗大的手就狠狠朝着刘芳挥了过去，刘芳被吓得一缩，闭上了眼以为就要挨到这一掌了，可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
睁眼一看，原来是高大的陆效站了起来，他健壮的胳膊轻轻一锁就把桑志国的手臂锁住了，像是用了不少力，桑志国疼的脸涨成猪肝色，怒嚎道：“娘的快松开，你是哪个，管我们家什么事！”
陆效冷眼睨了他一眼，将他的胳膊甩开，没有搭理他的问话，反而道：“非法伤害他人身体构成故意伤害罪。”桑苗也被这一下给吓了一跳。
看到陆效的武力值那么强，桑志国的嚣张气焰低下去一点，但却还在嚷嚷道：“我教训自己的娘们，关你什么事。”
陆效还没说话，刘芳就又一次更坚定道：“我跟你没关系了，我现在就要离婚。”
她立马递出陈英丽为她准备的离婚协议书。
当着桑苗和陆效这个外人的面桑志国就要打他的架势，她又难堪又痛苦，让小苗的对象看到他们家这样。
刘芳心里很不好受。
桑志国看也不看那张纸，“想离婚，你做梦！”
恰巧这时，桑杨也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家里来了人，看到陆效时，他脑海中闪过上次在巷子外看到的黑色轿车，是他。
接着桑杨又看向怒气冲冲的桑志国，又看向脸上神色坚决的刘芳，“怎么了今天，还不吃饭？”
随即他就看见了刘芳手里拿的离婚协议书，他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搞什么，妈，你要离婚？”
虽然对桑志国没什么感情了，但是刘芳对儿子还有感情，她脸上表情稍微软了一点，“小杨，妈和你爸离婚了还是你妈。”
桑杨：“不是，你一把年纪离什么婚，离开我爸你还能干啥？我不同意！”
桑杨一贯还是瞧不起刘芳，说话也是直接又难听，身体也直接站到了桑志国那边去，毕竟一直以来桑志国对他都是溺爱，有钱也都给他，比刘芳这个无能的妈有用多了。
桑苗和陆效同时皱了皱眉头。
刘芳好像也被他这话给刺痛到了。
刘芳不舍得说桑杨，桑苗却没有这个顾忌，“你怎么对妈说话的？再说了妈离婚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桑杨算是知道了，“艹，妈要离婚是不是你撺掇的，你怎么那么贱啊！”桑杨也是不客气。
两个子女这样，刘芳当然看出谁真正站在自己这边，而且是桑苗带着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她心里下意识就有偏向了，“小杨，别这么说你姐，是我要离婚的。”
桑杨平时和桑志国在家，也算是沆瀣一气的对刘芳颐指气使的，他从来看不起刘芳，现在见她拿出长辈的范儿还想要教训他，“要你他妈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