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吴大牛婚事
敢情她在这边说得口干舌燥, 卖力推销,那边却有人当场给她拆台。
方才她明明都看见了刘秀脸上的那一丝动摇了。
又被杨老婆子这一嗓子给吓回去了。
叶惜儿气愤地喝了一口水,脑门子滑下了三根黑线。
她自我建设了一会儿, 才稳住了心态。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经过这一番, 她看出来了,两个孩子是关键。
只要解决两个孩子的事, 刘秀就很有可能会同意婚事。
可孩子的阻碍在于杨老婆子。
她坚决不答应让刘秀带走她的孙子。
理清了这个思路,叶惜儿就换了攻略目标。
她不再费力的去说服刘秀, 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杨老婆子。
“杨婆婆, 我能单独跟你聊两句吗?”
她环视了一圈, 见院子里总是有人有意无意的在他们身边经过。
一会儿拿着镰刀走过去了,一会儿又扛着锄头走过来了。
明显就是竖着耳朵在偷听。
刘秀本就不想再坐在这里听什么嫁人不嫁人的话。
她一听这媒人想单独与婆婆说话,起身就抱着孩子回屋了。
杨老婆子见媒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以为她要与自己说什么不得了的私密事。
心里那是好奇又受用。
说明这城里来的年轻媒人与她亲近。
转脸就怒声呵斥了还在家里磨磨蹭蹭的人:“谁再不滚去地里下地,今晚就没饭吃。”
待院子里没了人, 叶惜儿学着村口大娘的姿势, 凑近了些。
脸上微蹙眉头露出疑惑, 一副贴心好姐妹的架势。
“杨婆婆,你说你这是干啥,为啥非要把杨狗蛋留家里?”
杨老婆子一瞪眼,理所当然:“狗蛋是我大儿留在世上唯一的一根苗,肯定要在我老杨家。我老杨家的孙子,不能管别人叫爹。”
叶惜儿扼腕叹息, 连连摇头:“杨婆婆, 你错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让狗蛋留在杨家。”
“你就应该让趁刘嫂子改嫁的机会,把她两个孩子都带走。”
“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眼见着杨老婆子又要发作,她压了压她的手,掏心掏肺。
“你也知道,我的本事除了说媒,还会看相。”
“我进门时没见着狗蛋,还不知道。”
“这方才往刘嫂子怀里瞧了那么一眼,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这不得了啊,这孩子,没了父亲的庇佑,不行啊!”
“这孩子命里带弱,只是娘亲在身边不行啊,还得有个阳气重的父亲在身边护着。”
“不然,唉,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啊......”
叶惜儿哀叹两声,就是不把话说明了。
见杨老婆子闻言就要弹跳起来,叶惜儿又一把摁住了她的手。
“您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
“我可不是唬人,你去打听打听,当初那个快躺进棺材的青年,听了我的话,让我活生生的从阎王手里给拉了回来。”
“现下都活的好好的,病也一日日的好了。”
“我知道你爱护孙辈的心情,不想让他去别人家,但是他......唉......”
“既然你想让他好,就得为他打算。”
“这不都是为了狗蛋能好好的嘛,只要他好好的,不管在哪儿,都是你们老杨家的后辈。”
“你也不想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吧?”
“谁让他是这个命呢,亲爹没了,就得去另外找个爹护着他,否则......”
叶惜儿句句不忍心小孩受苦的模样。
“我给刘嫂子找的这户人家就不错,吴大牛的阳气重,不仅与刘嫂子合得来,也能保护好狗蛋,有益于他健壮成长。”
“你把狗蛋强行留在杨家,不仅不是为他好,反而是不利于他长大啊!”
“杨婆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这种事可马虎不得,也拖不得。”
叶惜儿说完就拿出水壶喝水,眼睛却偷偷去瞄杨老婆子。
她眉头紧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堆了,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叶惜儿喝完水,也不吭声,就等着杨老婆子自己脑补。
半晌后,杨老婆子那双深深凹陷,灰洞洞布满风霜的眼睛,带着刺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你说的可都当真?”
叶惜儿一个激灵灵,被老人这样死水一般的眼神给吓到了。
她竭力维持住表情,才让自己没有露怯。
叶惜儿控制着脑袋重重的点了点。
“当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候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狗蛋必须得跟着他的娘亲。
杨老婆子紧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行,带走,给狗蛋找个后爹,保住我狗蛋儿的命。”
说完,杨老婆子就喊了刘秀出来。
对她道:“你嫁人,把大丫和狗蛋都带上。”
她狠狠的看着她,似还有些不甘心:“你必须得好好看着狗蛋,把他给养大,别跟后面的男人生了娃,就不待见我的狗蛋。”
“还有,狗蛋必须得姓杨,不能改姓!”
刘秀闻言就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婆婆怎的就改了口。
方才还一副死都不同意的架势。
就与这年轻的媒人在院子里嘀咕了一阵,短短的功夫,就改变了她的口风。
这......简直......
她把目光看向了媒人。
不知道这个媒人与婆婆说了啥,竟然能这般快的就让婆婆改变了主意。
这可是老杨家的孙子。
没有哪个女人改嫁还能带走儿子的。
所以她从来不奢望要改嫁,她绝对不可能与孩子们分开自己去嫁人的。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媒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把她的婆婆说动了,能让她带走大房唯一的男丁。
叶惜儿见她看着自己,也没给她解答,而是问道:“刘嫂子,我方才与你说的那户人家,你觉得可行不?”
“可行我就去与他家商量一下,让你嫁过去时连同两个孩子一起带过去。”
“若是吴家同意了,我就安排你们见见,也可以带着孩子一起见见。”
刘秀愣愣的没做声,她一时间觉得很不真实。
“你还楞着作甚,赶紧应下来,这吴大牛虽然穷了些,但好歹是头婚。”
“我告诉你,以后你就算再生孩子,也不能忽视了我狗蛋儿,若是敢对我狗蛋不好,我就到吴家闹去。”
“闹得你在那边也过不下去。”
刘秀被杨老婆子骂得回过了神,在心里想了想,就点了头应下了。
只要能带着孩子,吴家那些情况,她都能接受。
叶惜儿见她同意了,心里欣喜万分。
终于啊!
吴大牛啊!你的婚事真不容易啊!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叶惜儿带着笑出了杨家的院子,一路上都想高歌一曲。
天边的云彩在跳舞,树上的鸟儿在唱歌。
风是甜的,空气是香的,阳光是可爱的。
一切都是美好的。
——
叶惜儿喜滋滋的回到家时,发现魏子骞已经在家了。
这是他最近回来的最早的一日。
叶惜儿看见他那张脸,就想起夜晚里与他的妖孽脸完全不相符的强势力道。
不知怎的,过年时叶玉儿的那些话钻入了她的脑海。
什么勇猛剽悍,花样繁多,手段了得......
咳,那时她的确是不知道。
现下,她倒是可以回答得上了。
叶惜儿的思绪飘远时,被魏子骞的话拉回了神。
“你今日出去怎的没叫上安福与你一道?”
“啊?没想起来。”
她还没习惯说媒时有人跟着。
“以后出远门,尤其是去村子里,都让安福跟着你。”
“好,我知道了。”
叶惜儿感觉,两人有了最亲密的动作后,好似他们之间的氛围都跟着有了些变化。
她说不上来,似乎总有电流在两人之间乱窜。
一个不经意的对视都能让人酥酥麻麻的。
眼睛里的东西简直让人心慌意乱。
“我给你买了兔子头,煎小鸡,冰丸子荔枝饮,在桌上。”
叶惜儿高兴的眼睛弯弯,扑上去就抱住了他,嗓音里都透着喜悦:“相公,你真好。”
“我出去说媒回来就看到你真开心。”
“牵红线很顺利,回来还能有好吃的,更开心了!”
“魏子骞,你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男人!我最最喜欢你了!”
叶惜儿嘴巴如喝了三斤蜂蜜,说出来的话不要命的甜。
偏偏男人好似很吃这一套,唇角上扬,眼睛里漾起的笑意如酒酿般醉人。
“你今日出去,身子可有不舒服?”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尾音上扬,落在耳里分外勾人。
叶惜儿知道他在说什么,脸颊顿时绯红。
“没有,就是早上起来有些不舒服。”
说到这里,她还是想控诉,眼睛瞪着他:“但是,以后你再这样,你就睡厢房去。”
魏子骞没接话,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好消息?”
“百花镇的镇长换了人。”
“啊?”叶惜儿先是惊讶,随即就笑眯了眼。
她追问道:“那林镇长呢?”
“他这些年的罪行全被查了出来,贪污受贿,几条人命,还有混淆朝廷官员子嗣,死罪。直接就下了大狱。”
“通判大人怒气难消,估计都等不到秋后,林朔就得被问斩。”
“他的家眷全被判流放,包括那个被除了族谱的林家女儿。”
叶惜儿简直想拍手叫好,她想起来那个方逸洲,便问:“林朔的那个儿子呢,通判大人怎么处理的?”
魏子骞顿了顿,才道:“通判大人最后查明方逸洲本人不知情,他刚出生就被送进了通判府,不知晓自己还有这么一番身世。”
“通判大人的夫人为此病了一场,毕竟用了心血养了十几年,加上她的求情,最后只是把方公子赶出了府,从此不再认他当儿子。”
“并未有什么其他的处罚。”
“而通判大人真正的儿子,还并未找到。”
“审问林朔,他只说当年就立即送走了,至于具体在哪儿,十几年过去了,他也不知晓。”
叶惜儿听完很是唏嘘,这还真是......
一人作孽,无辜之人跟着遭殃。
林朔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自己的权贵梦,简直是既害了自己的儿子,也害了人家通判大人家的儿子。
也害的人家跟自己的亲生孩子分离,现在都下落不明。
就该千刀万剐!
听到了林朔必死的结局,叶惜儿心情又好上了一分。
她抓了一个兔子头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与魏子骞说她去杨家村的事。
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店铺开业的事。
而后叶惜儿想起了一件事,便问他:“魏子骞,我刚到魏家时,你们还欠着债,打手上门来要债时,还恐吓娘和巧儿。”
“既然你藏有压箱底的东西,为何不先拿出来应急?”
别的不说,她上次去玉石铺子里可是看见了,好多的好东西,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别说她这辈子,就是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玉。
各式各样的硬玉软玉,还都是上等的好玉。
翡翠,玛瑙,羊脂玉,白玉,黄玉......
还有极其珍贵稀有,价值极高的天然五彩玉。
红绿白紫黄,几种颜色交织辉映,既像孔雀羽又像晚霞,神秘又瑰丽。
美得她简直就移不开眼了。
货真价实的五色翡翠,寓意福禄寿喜财,看着很是震撼。
所以,这么多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就能解了当时的困境吧?
魏子骞见她有此疑问,默了默,才启唇说了一句,声音没有起伏:“若是在当时拿出来,我们三人恐怕都没命了。”
“我不是在护着这些东西,是在护命。”
“那些打手一切的手段,不过是背后之人的试探和逼迫罢了。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前,他们不会真的做什么的。”
叶惜儿好似懂了,她点点头:“所以说,那时候的藏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变相的保护色。”
“比起被上门恐吓,显然是保命更重要。”
“那现在你打算东山再起了,会有什么影响吗?那些人还会弄什么幺蛾子不?”
叶惜儿忽然又担心了起来。
魏子骞摇摇头,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目前锦宁县最大的威胁,江家,连同江家的靠山县令,都已经被拉下马了。”
“现下局势变了,这时候有点眼力见的,都不会轻举妄动。”
“但凡有些消息渠道的,经过这一遭,他们也不敢小瞧了魏家。”
“更不会明目张胆的与魏家作对,上赶着去当第二个江家了。”
“商人的嗅觉最是灵敏,没有永远的友人与敌人,唯有利益至上。”
“他们不仅不会与魏家作对,还会主动上前来结交。这段时日我已经收到了几家的帖子与贺礼了。”
叶惜儿啧啧称奇,虽很不想承认,但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高楼塌了,恨不得上去多瓜分两块砖。
眼看高楼又要起来了,就好似对先前的行为失忆了般,又堆上笑脸围上来了。
果然,当你站在高处时,身边的人都是和善人。
叶惜儿看着被烛火映照下的男人,心里庆幸,还好这场劫难,他总算是蹚过去了。
没有在群狼环伺下尸骨无存,还把家人带着逃出了生天。
“魏子骞,你可真厉害!”
叶惜儿眼眸晶亮,闪着耀眼星光的看着他,真诚夸赞道。
若不是嘴上油乎乎的,她定是要亲一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