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年下狠狠爱:姐姐你别逃》
不知道为什么,苏群玉忽然觉得阴风阵阵。
他警惕的凝视着四周,怀疑是有贺家人想要暗害他。
“阿朝兄,”苏群玉鬼鬼祟祟的弯下腰,扒着连亭的袖子左顾右盼,“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咦?”
苏群玉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连亭黑沉沉的眼神,带着些微凉意的目光扫视过他,苏群玉霎时汗毛倒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马上要入土了。
他迟疑的缩了缩脖子,小小的后退了一步,拉过状况外的明禅当肉盾,小声吐槽:“我怎么感觉阿朝兄最近变得有点可怕?”
他以前虽然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现在也还是那副万年死人脸,但……好像就是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想把他的头打掉一样。
苏群玉瑟瑟发抖的迅速逃跑,迎面看见一个男人。
男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一时间没看见前方的苏群玉,直直的撞了过来,藏在怀中的东西霎时坠落在地。
那是一沓书,苏群玉眼尖的看见翻开的书页里写着眼熟的名字,不禁多看了几眼。
男人摔倒在地,本来正苦着一张脸揉腰,忽见苏群玉这幅感兴趣的样子,顿时腰也不疼了。
他捡起那几本书,偷偷摸摸的把苏群玉拉到了小巷子里。
“公子,要书么?”他低声道,“不是我吹,这贺都中只有我这里有。”
苏群玉:“……啊?”
待晏青棠等人找到苏群玉时,他正捧着一本书笑的快要撅过去了。
“这是什么?”明禅凑过去和他一起探着头看。
苏群玉笑得喘不上气来,扒着明禅的肩膀一抽一抽道:“这是禁书。”
别看贺都人面上怕修士怕的要死,私底下胡乱编排起来可毫不手软,也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有如此大才,写出了这等旷世巨著。
苏群玉轻咳一声,首先向众人展示了手中书籍的名称。
《年下狠狠爱:姐姐你别逃》
这土到没边的名字令众人霎时窒息。
向晚好奇的小跑过去,探着小脸一看,随即就震惊的瞪大了眼。
她磕磕巴巴的读出了声:“青山重重的夜色下,只见阿朝一把勾住了晏青棠纤细的腰,盯着她泫然欲泣的脸,邪魅一笑:‘姐姐,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别想逃。’”
晏青棠、连亭:“?”
其余人:“哇哦——”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瞎起哄,发出此起彼伏又诡异的嚎叫声,晏青棠一张脸霎时又红又绿,她咬牙切齿的夺过那本破书:“这写的什么鬼东西!”
她泫然欲泣?
做梦呢?
连亭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抬手拿过那本书,指尖翻过几页,意味深长的看着晏青棠。
他垂于袖袍下的手忽的探出,勾住了晏青棠的手指,拉着长调子附在她耳边低低叫了一句:“姐、姐?”
晏青棠:“……”
她一脚蹬到了连亭脚面上。
其余六人并没有看见这一幕,他们忙着翻其余的书。
苏群玉眼疾手快的抢过一本,笑的嗓子都劈叉了:“来来来——大家来看这本。”
众人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只见封面上写着:
《偶遇佛子后,我将他拉下了神坛》
刚才还在笑晏青棠和连亭的明禅:“?”
有了晏青棠的前车之鉴,明禅直觉不能让苏群玉把这里面的内容念出来。
明禅迅速去抢,苏群玉才不想给他,看这个秃驴倒霉他就开心。他滑不溜秋的钻到了陆闻声身后,声情并茂的朗诵。
“他是佛宗三百年来最优秀的弟子,佛法深奥,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牵动心肠。”
“明禅苦笑一声,终是环上她的腰——”读到这里,苏群玉发出猴一样兴奋的尖叫声,他又一次躲过了明禅的袭击,声音更加洪亮,“明禅轻轻亲吻她的面颊,自喉间吐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低声道:‘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眠……秋——?’”
苏群玉脚下一滑。
忽然成了女猪脚,并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傻叉师弟点名的叶眠秋:“?”
她脸一绿,掏出丹炉就和明禅一起来了个左右夹击。
苏群玉卒。
叶眠秋和明禅对视一眼,纷纷发出干呕的声音。
看到倒霉的不止自己,晏青棠顿时心情愉悦的凑了过去,拎起一本书,定睛一看:“禁忌之恋:我和清冷剑仙不可描述的二三事。”
“身为玄剑宗最有天赋的剑修,他从小就被教导只有手中拒霜剑才是自己一生的伴侣,他的前半辈子都是在凄清寒冷的苍山上度过,毫无生趣,直到他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阳光。”
晏青棠面色渐渐诡异起来,语调也微微扬起,抑扬顿挫的朗读道:“他是那样的话唠碎嘴子,但也是那样的活泼生动有趣,更是他易推倒的小娇妻——苏群玉!”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陆闻声:“?”
本来被敲死的苏群玉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鬼玩意?”
晏青棠快笑死了,喘不上气的半倒在了连亭怀里,明禅也趁机报仇,谴责苏群玉的不道德行为。
“你不是江云淮的道侣吗?你背着江云淮换道侣的事江云淮知道吗?”
远在青山宗的江云淮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哪个鳖孙在骂我?”他自言自语。
鳖孙明禅美滋滋的刺激完苏群玉,躲过苏群玉的死亡飞踢,哈哈大笑着去摸下一本书。
时岁眼疾手快的将剩下的全收进了自己的芥子戒里。
开玩笑。
按照这个写法,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他和他师妹。
他一定要将丢脸的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时岁的举动引来了众人的死亡凝视。
“大家都丢人了,你为什么这么不合群?”
时岁梗着脖子:“因为我俊美无比。”
众人:“?”
大家都丢人才等于不丢人,苏群玉当即冲上去去抢他的芥子戒,大家你一脚我一肘的围殴时岁,明禅还趁机捣了苏群玉一拳。
苏群玉哪能受这气,一脚飞出去不小心踹到了陆闻声身上,陆闻声当即不顾昔日小娇妻的情分,剑鞘去拍苏群玉的头。
一众人霎时打成一团。
战况正焦灼时,贺西风忽然出现在巷子口,面色空白的看着大打出手的几人。
他不理解。
这群人不是关系很好吗?不是走到哪都喜欢凑在一起吗?
怎么忽然反目成仇了?
贺西风试图搭话,哪知话还没说出口,就不知道被谁的靴子砸了头。贺西风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捂着自己被砸中的额头,咬牙切齿:“诸位道友!”
沉迷于打架斗。殴的众人闻言渐渐停下手来,苏群玉单腿蹦着去捡自己的鞋,尴尬的穿上。
他愤怒的传音:“晏青棠!你干嘛扒我的鞋!”
晏青棠收回作乱的灵气,目光落在贺西风红肿的额头上,压下了唇角笑意。
苏群玉不愧是狗大户,连鞋子都是上等法器,元婴境的头都能砸。
她心情极好的扬眉,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贺道友怎么来了?”
贺西风勉强露出一个笑:“族中备好了接风宴,特来请诸位道友入内城浮云殿赴宴。”
修士早已辟谷,贺西风说的接风宴自然不是普通的接风宴,但晏青棠也没想到竟奢靡到这种程度。
外界千金难寻的悟道香在这里被随意的摆放了满殿,周遭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白雾,根本不用特意去吸纳,便争先恐后的融入经脉之中。
循着灵气源头看去,殿顶端竟悬着一截小型灵脉,灵气源源不绝的自其上逸出,丝毫不见枯竭之相。
贺西风神色从容的引着众人落座:“这灵酿是取北境崇云山巅灵泉,混以十七种灵植药草所酿,饮之可稳固境界增长修为。”
说话间有贺家弟子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玉匣,挨个送至众人桌前。
晏青棠拨开匣子,垂眸一扫:“元婴妖丹。”
“是。”贺西风勾起嘴角,“这就是今日宴饮的‘主菜’——不过都是些小玩意,诸位用的好便可。”
话虽这么说,但他面上的自傲藏都藏不住,转头看向晏青棠等人,准备欣赏来自穷鬼们的震撼。
穷鬼们拨弄了一下那圆滚滚的妖丹。
苏群玉质疑:“你说这是主菜?这能吃吗?炒着吃还是涮着吃?你不会让我们生吃吧?生着吃也不给蘸料吗?”
“这会硌掉牙吧。”向晚脸一皱,为难道,“要不然煮成一锅灵汤?”
“那得好好洗一下。”晏青棠附和,“这是从妖兽身体里挖出来的——噫。”
她面上露出一抹嫌弃,翘着手指把那妖丹推远了些。
贺西风:“……”
这群人有病吧!
这可是妖丹!
可遇不可求的元婴妖丹!谁家要用妖丹煮汤啊!
他没从晏青棠等人身上找到优越感,反而把自己气到险些吐血,甩过头不看这群土鳖。
贺西风生气了,晏青棠等人就高兴了,众人暗自对视一眼,无声的笑弯了眼。
轻松愉悦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浮云殿外浩大的威压出现。
男人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殿门处,瞬息之间又至殿中上首。
晏青棠神色微动。
这是……缩地成寸?
眼前这位怕就是贺家家主,当世三位渡劫境之一的贺绥。
他的样貌停留在三十多岁的年纪,着一身绛紫色长袍,看上去倒是一派仪表堂堂。
贺绥沉目扫过殿中诸人,故意没有好好敛去威压,任由倾泻的力量压在众人身上,不轻不重,不算过分,却也是给五宗人的下马威。
他抬手轻扬。
“诸位不远万里应邀前来,实属贺某荣幸。”
他声音不急不缓,语气是客客气气,但神情却带着一股子轻慢的意味。
可晏青棠已经看不见他的脸了。
她的眼前似乎突兀的暗了下来,宽敞明亮的浮云殿霎时隐去,一瞬间里好像又回到了那间阴暗逼仄的地牢之中。
有小少年被锁链缚在石台上,冰冷的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封堵住他周身灵气。
黑袍的男人声音慈悲轻柔的询问:“你永远是我的好孩子……你愿意为我做出一些牺牲么?”
他的声音正与高台上的贺绥重合在一起,晏青棠心头重重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抓住了连亭微凉的手。
连亭神情冷沉的凝视着贺绥。
“父亲”。
他在心里嚼过这两个字。
对贺绥的恨意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直到今日再次看见他,再次听见他的声音,还是有克制不住的杀意涌上心头。
但却蓦地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扣住他的五指,努力的、笨拙的在安慰他。
心底悄然滋生出的那一丝恶意渐渐散去,连亭没什么表情的移开眼,不去看贺绥那张叫人生厌的脸庞。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所有喜恶都表现在面上的贺连亭了。
他在摸爬滚打中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耐心等待时机。
现在的确不是杀贺绥的时候。
毕竟……他还有些事要从贺绥身上找到答案。
连亭捏了捏晏青棠的指尖。
“我没事。”他无声道。
晏青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灵泉宝植酿造的灵酒有些醉人,晏青棠喝了几杯便有些眩晕,看东西似乎都有了些重影。
她醉意朦胧的一蹬腿,坐在她前边的贺西风凳子被踹翻,淬不及防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栽了个狗吃屎。
迎着满殿人的目光,贺西风恼怒极了,目光阴狠的回过头,正巧被喝多了的晏青棠扇了一巴掌。
满殿人:“……”
容潋头有点大,歉意的看向贺西风:“我这弟子贪杯醉酒,行为无状,冒犯了小友,望小友包涵。”
连亭闻言顺势箍住了晏青棠乱挥的手,没叫贺西风再挨一巴掌。
贺西风不想包涵,他现在就想一剑把晏青棠捅穿,挂在城楼上晒上两三年,但贺绥却不可能因为这件小事就轻易的和青山宗撕破脸皮。
他目光先是扫过连亭,见他神情平和,似乎根本没有记起那些往事的模样,心中稍稍一松,复而道:“无妨,这酒确实醉人,怪西风未曾提醒。”
贺西风气急,却又不敢当众拂了贺绥的脸,咬牙认了这个锅:“是我之过,容前辈不必歉疚。”
眼见月上中天,除了晏青棠外,各宗弟子们醉酒的也不在少数,这场从头到尾只有假装熟稔互相吹捧的宴饮才算结束。
连亭扶起站都站不稳的晏青棠,随着青山宗人回了贺家为他们安排的客居。
门窗掩紧,原本醉的一塌糊涂,走路全靠连亭拖的晏青棠霎时站起了身。
她扑到连亭怀里蹭了蹭,笑到肚子疼。
——那一脚一巴掌可打的太舒服了。
连亭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姐姐装的很像。”他低声夸赞。
晏青棠:“……你以后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
她羞恼的别过头,自芥子戒中掏出了两只巴掌大的傀儡小人。
——这是当初在云州狱中,苏群玉给她和连亭的替身傀儡,只要注入灵气便会变大,能模仿人的气息体温,极为逼真。
她和连亭各自驱动一只代替自己留在房中,晏青棠又设下了数道禁制,若是有人踏入屋中她便能立刻察觉赶回,旋即便隐去自身气息,遁入夜色之中。
碧华宗居所处。
苏群玉的屋门忽然被推开,屋内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跑过来的晏青棠和连亭。
“你不是喝醉了吗?”苏群玉愕然。
“我装的呀。”晏青棠笑眯眯的坐在了桌前,抓起一只鸡腿,“我就知道你们得再吃一顿。”
苏群玉六人:“……”
“谁让贺家抠搜的不让我们吃饱饭?”明禅理直气壮的叉腰,良心一点也不疼的怪罪旁人。
“那你打贺西风的那两下——你故意的?”时岁啧了一声,有些嫌弃晏青棠那一巴掌不够用力。“回头来我们沧渊宗抡几天大锤吧,练练力气。”
向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力气大了,下次头都给他打掉!”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暴。力,叶眠秋不禁扶额。
“阿棠。”她目光扫过特意换了一身黑的晏青棠和连亭,“你们这是要……去偷浮云殿的那截灵脉?”
晏青棠:“?”
“你说得对。”她茅塞顿开,“等我夜探完贺家,就去把灵脉偷掉。”
苏群玉被她的话惊得筷子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夜探贺家?这也太快了吧!我觉得不如等两天我们熟悉一下贺家的情况,再探也不迟。”
这也太着急了吧。
贺家占地万顷,还不知有多少禁制结界,更别提还有个渡劫境的贺绥。
冒然前去岂不送死?
晏青棠吃了一口小馄饨,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都觉得太快了,贺家肯定也这么觉得。我现在去不就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吗?”
苏群玉:“……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