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既然决定好了,乔希也不犹豫，毕竟她现在周末本来就是空着的，空着的时间,那就拿来做义工吧，每月保证15个小时的义工,这会让医学院对她另眼相看，表明她做义工并不是在作秀的。
两人就坐在广场边的台阶上, 一人拿了一份食物, 就和给流浪汉们发的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你做的？”乔希拿起那份三明治，仔细品尝，觉得口感很丰富,还特意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什么,有煎蛋、生菜、番茄、培根和芝士,当然,还有好吃的酱料，料还挺足的呢。
“我们一起做的, 你下周可以早点来，我们一起做，这些都是从义工农场送过来的菜。”米勒医生道。
“你从下周开始吧,我们周六会一大早出发，那里距离F市大约有80英里的路程。我开车去接你,我们有超过100多个人，其中有一半是孩子们，所以,你也可以带领一个队伍……”米勒医生大口地吃着手里的三明治。
虽然他吃得很快, 但是，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粗俗, 嘴角和手指上都干干净净的，这就好像，那些食物'嗖'地一声从他面前消失了。
大概是她看的时间太长，米勒医生抬头看向她，奇怪道：“不要告诉我，我的嘴角有沙拉酱！”
“哦，不不不，怎么可能，我就是奇怪，你怎么吃这么快，脸上都没有沙拉酱。”乔希笑笑道。
米勒也笑笑，没有说话，反而更加快速地吃完了手里的所有东西，是的，所有的东西，一点也没有浪费。
乔希：“……”
她只是吃了一个三明治就觉得差不多了，最多再喝了一瓶可乐，其他的东西就放进自己的包里，打算下午就当晚餐了。
“走吧，我们去油画馆，我和孩子们约好了时间。”米勒医生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径直朝前走去。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乔希竟也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但是，和以前不一样，乔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不是有女朋友吗，难道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他的女朋友不会误会吗？
如果是她的话，她的男朋友和别的异性走这么近，她一定会很生气的。
但是，也许M国不太一样？
乔希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了开始胡思乱想。
幸好，油画馆离得并不远，也就是几分钟的车程，就算是走路过去，也不到半个小时。
上次她是傍晚的时候，莫名其妙走到了这里，这次大白天的过来，才发现这里的建筑很是落魄，街道上也比较脏乱，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这种味道非常刺鼻，令人作呕。
乔希捂住胸口，想起了自己穿过来的第一天，似乎就是喝了一口的那种水，那个味道就和这个味道非常相似。
不敢多看，乔希紧跟着米勒医生来到油画室。
这间油画室的面积大约有200多平米，一眼看过去，四周墙上挂满了各种作品，能看出来，应该都是小孩子画的。
这里应该是这间房子的客厅，往里走去，里面还有三间画室，最里面那间，倒是挂着几幅非常好看的油画，是的，乔希也不会评价油画是否画得好，她只知道这些画很好看。
“这间是我的画室，小朋友们在外面客厅上课。”米勒在周围看了一圈，指着一个柜子道，“那里面有孩子们穿的围裙，还有油画用具，你待会帮我分发给孩子们，还有，我需要你帮我管着孩子。”
生怕她误解，米勒医生解释道：“你知道，有些大孩子，还需要在家里照看更小的孩子，如果他们想来画画，那就必须和他们的弟弟妹妹一起来。所以，你知道的，这就是我为什么需要帮手的原因。”
乔希点头，对于他这么直接给自己分配任务表示很满意，省得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毕竟她可从来没有画过油画，只会随便画几笔简笔画而已。
她们家很穷，奶奶也没钱让她学才艺，能上大学，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很快，来了七个小朋友，他们年龄不等，一个黑人女孩带着三个弟弟妹妹，一个男孩带着一个弟弟。
看见乔希，几个小孩儿愣了一阵，这才道：“你好，你也是老师吗？”
“嗯，是的，你们中谁是学生？”乔希笑着问道。
其中四个孩子稍微大一些，都举起了手，乔希瞬间明白了，剩下的三个小不点，是需要照看的，当然，这几个想学也学不了，看起来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
父母都是让大一点的孩子照顾小一点的。
于是，乔希便让几个小的在角落玩，给大的发了围裙和用具。
米勒医生看见孩子们到了，便开始给孩子们示范今天讲解的内容，指导孩子们画画。
但其实，只有那个最大的女孩是在画油画，其他的小一点的孩子们正在练习素描，还不能开始用调色盘那些。
看来那个女孩学习很长时间了。
乔希在柜子里看到很多玩具，想必应该是米勒医生买来给这些孩子玩的，便拿出来，让三个小不点围成一堆，玩那些玩具。
一边看着孩子，她一边观察给孩子们上课的米勒医生。
这间画室的光线很不错，因为有三面窗户，左边恰好紧靠着路边，正面很宽阔，有两扇窗户，这样画室里连灯都不需要 ，都是自然光。
而此时，米勒医生就沐浴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
这个时候的他，没有穿上他的白大褂，也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一个在贫民窟里，给孩子们免费上课的油画老师。
他的眉梢眼角，他的侧面弧度，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甚至还有他纤长干净的双手，此时和整个画室的背景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幅天然的油画。
在乔希的眼中，这一切看上去很虚幻，一点都没有真实感。
直到，有一个孩子，忽然伸出手，扯住了她的头发。
“啊！”乔希惊呼出声。
回头看去，原来是那孩子手里拿着积木给她看，可是她发呆的时间太长了，于是，孩子便拽了她的头发。
小孩子手上没有轻重，这一下，乔希可是受罪了。
大概是声音有些突兀，刚刚还在温柔笑着的米勒医生，此时大步向她走来。
“没事，孩子不小心扯了我的头发，抱歉，打扰你们了。”乔希挤出一丝笑意来，冲着他说道。
虽然很疼，头发甚至都掉了两根，但孩子又不是故意的，都怪她在发呆。
“我看看。”米勒医生干脆坐在她身边，朝她头顶看去，见并没有很严重，这才对着小朋友道，“艾登老师有些疼，你要不要安慰她？”
小朋友才3岁的样子，现在也知道自己把乔希拽疼了，伸出小手，左右摇晃几下，对着乔希道：“不疼不疼比利摸摸。”
然后，小孩子便站起身来摸上她的头发。
乔希被逗笑了，连忙摇头道：“不疼了，不疼了，比利很棒！”
见她没事儿，米勒医生这才继续回去上课。
正上着课，期间，还有两个孩子也从外面进来，看起来也是平时会来上课的，只不过今天迟到了。
这个画画班，每个孩子的基础都不一样，所以，米勒医生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后，便会去单独指导他们。
一整个下午，中间，米勒医生还点了一些外卖，是一些面包和果汁，给大家加餐。
孩子们吃完了面包，喝了果汁，一直画到夕阳西下，这才不舍地，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离开了这里。
乔希帮着米勒医生一起收拾画室，一边收拾，一边问道：“他们每周都会来吗？一直是固定的这几个小朋友吗？”
“不，很多大孩子已经不来了，父母不让来了，这几年，我看着一个个孩子来，又一个个走，但，总有新的孩子加入，所以，他们基础差别很大。”米勒医生望着窗外说道。
“您一直在这里教油画吗？”乔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
外面正对着的是一家一元店，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进进出出的。
“我是在做住院医的时候，租下了这间房子，你知道，医学生很穷的。”米勒医生自嘲道，“我做了住院医才有多余的钱来租房子，还有买这些画画的用具。”
“我知道孩子们很喜欢画画，他们不舍得离开这里。”乔希将桌椅擦拭干净，这才直起身子，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也不知道米勒医生为什么一直看外面，现在外面什么也没有。
“那个孩子不来了。”米勒医生突然收回了视线，转身看向她。
原来他在等一个孩子。
两人收拾好了画室，米勒医生这才关了大门，沿着街道向市场街的方向走去。
这个区域确实看起来有些乱，主要是房子比较破败，卫生条件不太好，每个房子的外面都或多或少有被人涂鸦的痕迹。
乔希跟在米勒医生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埋头走路，走得很快，只不过，在她明显落后时，他会刻意停下来等她，直到她跟上来。
直到终于看见了路对面的M国银行标志，乔希这才松了一口气。
米勒医生在街边找到了他的车，开车送乔希回到宿舍。
临下车时，他转过身来，道：“下周六我来接你，嗯，早上6点，可以吗？”
“好的，我周六6点在楼下这里等你。”乔希点头应道。
“你是不是今年的体检还没有做？”米勒医生忽然问道。
对了，乔希上次去诊所还是去年的事情，每年至少要去体检一次的，她今年的体检还没有去。
“你有空可以和护士约好体检的时间。”米勒医生挥手告别后，便径直开车离开了。
乔希不喜欢这种感觉，之前，他们还不熟悉的时候，她不论说什么，他似乎都觉得很有趣，会不经意地笑话她的英语。
可是，也许就是从那次拒绝他开始的，尽管他现在依然会很友善，可是，反倒显得生疏了，就好像，他只是她的家庭医生，恰好在街头碰见她，知道她在计划考医学院，便想到了帮她找义工工作。
乔希知道，主要是自己这边的态度变了，他可能感觉到了什么。
回到宿舍，乔希强打起精神，明天还要早起遛狗和去实验室工作呢，哪有时间去浪费？
现在乔希和两只大狗的关系还算可以，之前杰克总是不想回家，被她用小推车推回家几次后，竟然喜欢上了小推车，认为这是很酷帅的一件事情。
可是，自从邦尼加入后，帅哥杰克怎么可能在美女在一边的时候，独自去坐小推车呢？
于是，小推车慢慢地就被淘汰了，这倒是令乔希放下心来。
她总是害怕把杰克给惯坏了，不拉小推车就不回家了，那就太糟糕了，一定会被雇主炒鱿鱼的。
征得了雇主同意后，乔希特意把杰克最心爱的飞盘拿出来玩了。
这些大型犬每天都需要很大的活动量，如果只是走路，大概还不足以消耗他们的精力。所以，乔希才想要在空旷的草坪上，和两只狗狗玩一会儿飞盘。
为此，她还特意找到一个三面都围起来的地方，而且这里除了遛狗的，又是一大早，根本没有什么人过来玩。
杰克作为一只德牧，那运动能力和智商都不低，连续好几次把飞盘轻轻松松拿下。
把邦尼在一边看得急死了，因为她不会接啊。
邦尼没有接飞盘的经验，乔希每次刚扔出去，杰克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窜出去，能跳起大约一米多的距离，在空中接到飞盘，跳起的样子十分潇洒。
“ Good boy!”乔希大声喊道，见邦尼很着急，但每次都被杰克抢先了，便蹲下身子，对着杰克道，“邦尼也想玩，你给她示范了，能不能看看邦尼接不接得住？”
杰克哪里听得懂她说什么啊，眼睛一直盯着飞盘，在她周身转圈圈，就等着开始提前预判她会扔向那个方向。
乔希没有办法，伸出手指向右边，就是离邦尼最近的方向，对着邦尼道：“邦尼，接住！”
接住这个词可太好懂了，乔希尽量往邦尼的方向扔去，可惜邦尼失败了，并没有接住。
虽然有杰克做了那么多次示范，可邦尼还没有实践的机会。
没关系，乔希不断地给邦尼制造机会，渐渐的，邦尼还真的学会了，开始和杰克较起劲了，好像今天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的。
很可惜，时间不够了，乔希只好结束了飞盘活动，让两只狗回家休息。
训练邦尼的时候，乔希还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拍摄了一段两只狗玩飞盘的镜头，顺手发给了两个雇主。
乔希心情颇好地去实验室，换上白大褂，又跟在阿曼达的屁股后面，看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可是，乔希在阿曼达添加试剂的时候，却发现她把试剂的量计算错了，于是赶紧制止了她。
“什么？”阿曼达奇怪道。
“我记得你上次教给我的方法，我刚才算了一下，量是不是不太对？”乔希说道。
这个实验很重要，如果剂量搞错了，那实验结果肯定会失败，那么，这一段时间，阿曼达做的实验就会前功尽弃，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我已经算过好几遍了，没有错，你刚才算的，什么时候算的？”阿曼达有些不高兴。
毕竟，阿曼达才是博后，而乔希只是个实习生，连生物都没有学过，哦不，医学预科她已经开始学生物了。
“我算给你看。”乔希在打印机那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一支笔，将自己刚才心算的过程写下来，其实这些跟生物没什么关系，就是个数学题而已，是摩尔浓度怎么转换为质量浓度的算法。
这些，她作为曾经的一个理科生，是很容易就听得懂的，也是能在心里算出来的，然而，为了阿曼达能够看得清楚，硬生生把每一步都写了出来。
阿曼达盯着纸上的过程，自己也重新算了一遍，还真的发现自己算错了。
她拍拍胸口，抬起头，看向乔希的目光中带着庆幸：“上帝啊，我真的算了很多遍，我怎么会算错呢？”
幸好，乔希阻止了她，她这才没有搞错。
“也是你教过我，我才知道，不然，我都没有学过，怎么知道怎么算？”乔希毕竟是个曾经的社畜，并不是个清澈的大学生，还是知道怎么说话的。
这令阿曼达听起来很舒心，继续做实验的时候，教起乔希也更加认真了。
其实M国人真的很简单，如果你什么都不会，像个笨蛋，他们一般可能态度不怎么好，但是人都不坏，但当你表现出某一方面的优点的时候，他们又会立马转变态度，毕竟，所有人都喜欢聪明的人。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曼达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却突然来到乔希面前，问道：“我中午在医院二楼的员工餐厅吃饭，那里饭菜品种挺丰盛的，还有好几个技术员和博后一起，你要不要一起去？”
乔希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结识更多人的机会，欣然答应了。
几个同事就直接在餐厅见面，其他人已经提前占好了位置。
这里的员工餐厅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医生和护士们，但是，正如阿曼达说的那样，饭菜种类特别多，总比她在便利店买三明治来得好。
乔希去打了一份墨西哥烤玉米粒和软烂豆子，还有一杯冰的根汁汽水。
于是，他们这几个来自莱维特实验室的技术员和博士后们便占了一整张桌子。
这些人都是乔希整天见的，大家都在实验台前忙碌，主要乔希被分给了阿曼达，所以，每天见阿曼达最多，但也和其他几人时而问候几句。
几个人聚在一起，就喜欢讲各种八卦，讲其他实验室老板的事情，还有自己老板的事情，当然，也有其他实验室哪个博士怎么怎么样。
乔希一中午听了好多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八卦，感觉还挺有趣的。
“莱维特教授又要招MD-PHD双学位博士了。”秘书说道。
一听这话，其他博后都很不开心，阿曼达道：“希望这个会多干点活，如果莱维特教授把他的活给我，除非我是一作。”
“你认为这有可能吗？”其他人纷纷道。
这是乔希第一次听到双学位的事情，她不太懂，就只是听着。
回到实验室，她趁着休息时间，查了双学位具体怎么申请，这才知道，一般要做医生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直接申请MD ，也就是医学博士来念，因为只需要学习四年，就可以开始做住院医了。
即使是那样，想要成为一个医生，从现在开始，也至少需要11年时间，还不算专科培训的时间，但学费昂贵，人均贷款20万刀。
MD-PHD项目，是双博士学位，MD是医学博士，而PHD是哲学博士，学制则需要8年。
8年毕业后，也可以做住院医，也可以做研究，也就是未来的医生科学家。
可是，乔希真正感兴趣的是，PHD是有工资的，正好可以把MD的学费抵消。
两个都有优缺点吧，大部分人是不愿意读那么久的。
乔希耸耸肩，她目前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GPA，尽量多参加各项活动，还有考MCA，至于报考哪一科，还有三年可以考虑清楚。
不过今天吃了顿饭，实验室的氛围明显好了起来，乔希有时候不懂的，去问技术员，技术员也很乐意解答。
邦尼的主人收到乔希发过去的视频后，很是兴奋，因为邦尼从来没有玩过飞盘。
这就好像做父母的都喜欢炫耀自己的孩子一样，邦尼的主人把这段视频发在了自己的INS上，还特别说明是遛狗师今天训练的成果。
没想到，只是一个视频，就又为乔希带来了一个生意。
“是的，其实大型犬智商都不低，运动能力很强，只要给他们做几遍示范，这些很容易学。”乔希接到陌生电话的时候，才知道邦尼的主人帮她小小宣传了一把。
作为骨子里的一个华国人，尽管知道，她这个时候应该吹嘘一遍自己今天如何如何训练的邦尼，才是正确的宣传方法，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谦虚了一番。
幸好，对面那人也不在乎乔希说了什么，只是直接道：“我听说你的职业保障险允许你同时遛6只狗，你不介意再多遛一只吧？”
乔希：“……”其实她是介意的。
如果是小狗，她可以同时遛6只，毕竟小狗就算拉着她跑，她也有自信可以控制住，大狗的力气太大了，这就有点危险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除了杰克是需要交中介费的，其他两只都是直接给她转账。
这么想一下，她一天的总收入算下来，真的是非常可观了！
“不，我并不介意，但是，我要先见见狗，因为我打算最多遛3只狗，毕竟是大型犬，为了狗狗和我的安全，我不能冒险。”乔希想了想，3只就是极限了，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是玩命了，下一个被狗吃了的遛狗师可能就是她了……
当天晚上，他们约在了那个三面包围的草坪上见面，这里是威尔河桥边的一块草地，不远处是一片大学生的运动区域。
远处，那个约好的狗主人，正牵着自己的狗向她走来。
乔希：“……”等等，他也没说他的狗是一只巨型比特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