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订单
林振武坐在民政局屋里长椅子上回神,听着那边工作人员毫无耐心回应别人。
“你们两个小同志,说多少次,现在政策改了!”
“男的二十二,女的二十岁,你这女同志够了,男的还不到二十一呢,不行!”
“还通融?你以为这是赶大集呢,还通融,这是国家政策,是写进婚姻法里的,别说这差一年,就是一天,都不能通融。”
“哎我说你们两个人,我知道你们去年年龄够,能领证,那去年你们倒是领啊,今年来就是领不成,赶紧走,这一个个的烦人!”
那对小夫妻满脸沮丧,女的一直念叨,“都怪我妈,说什么今年两头春,年份好,好有什么用,证都领不成。”
男的性子挺温和,一直安慰她,“别急别急,咱再等一年。”
他们是再等一年就成,可是唐秀秀林振武两个人,可是要等两年。
林振武嘴里发出生无可恋的语气词,“天啊……”
唐秀秀忍俊不禁,觉着要不是太有失身份,他应该是想和村里那些个妇女一样,喊一声‘娘呼子神、老天爷啊’之类的。
“林振武,你还好吧。”她凑过去悄悄问。
林振武转头看她一眼,“你看我像好的样?”
不像,唐秀秀老实摇头。
林振武起身牵她手,“走吧。”在这里呆一整天也没啥用。
正月的天实在冷,刚下过一场小雪,地上都湿漉漉的,林振武领着唐秀秀慢慢走出民政局大院。
唐秀秀低头在想事情,怪不得之前她知道的结婚年龄和后世不一样,原来就是这两年改的,也好理解,应该是为了配合计划|生育的工作改变的,晚结婚两年,就能晚三四年生孩子。
林振武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不舒服,“冷?”
过了年这些时间,他们也就拜年的时候出去过几次,其他时间都在屋里猫冬,不是学习就是大家一起说说话,从没出来这么长时间过,他怕她受不了。
唐秀秀抬头,见他担心,笑出来,呼吸吞吐白气,“不冷,你看妈让我穿多少,和个球一样。”
她为了今天应景,里面穿的红色套装,可外面穿着一身的棉袄棉裤,这时节实在冷,走在外面也顾不上讲究什么好看难看的,暖和才是硬道理。
林振武摸着她手并不是很凉,这才放下心,被这么一打岔,那郁闷的心思倒是减轻许多,大冬天的,来县城一趟,也不用急着回去,“先去大姐那里看看,再带你玩玩?”
唐秀秀原本要摇头,去大姐那里可以,她店里烧着暖炉很暖和,别处就有些冷,不过转瞬她又想着个好地方,“成。”
林丽听着唐秀秀说结婚改年龄的事情,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偏往上加两岁干什么,加就加吧,也不耽误什么。”
确实不怎么耽误事,现在还没有后面查的那么严格,搁着村里,该过门该生孩子的照旧,那结婚证,等到了年龄领就成。
可对于林振武来说,那不是简单的结婚证,更是通行证。
说起这个,他心里又是郁郁,两人进了电影院,在昏暗的厅里坐下,他心情也没啥改善。
唐秀秀拉着他一直朝后走,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
林振武不明白,“做那么远干什么,近了看得清楚。”
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越朝前面坐的人越多,这最后一排,就只有他们两个。
周围昏暗,看人也就能看个人影,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等着工作人员放电影,唐秀秀趴在他肩头哼哼,“你懂什么,这叫情侣座位。”
林振武一下就明白过来,看她一眼,“就你花样多。”
电影屏幕亮起来,大家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后排依旧昏暗,唐秀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林振武,你是不是挺失望?”
林振武伸手揽住她,和她咬耳朵,“你不失望?”
唐秀秀还真没有,以前她把结婚证当通行证,给林振武说不能无证驾驶,可她自己知道,那并不是死规矩,只是内心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从结婚到现在,接近一年的时间,她已经看清自己的内心,结婚证已经不是什么条件,有肯定是要有,可对于他们想做的事情,可有可无,只要满十八,就是自由的嘛。
不过林振武不知道,还心心念念想着领证。
她小小声说话,“其实,没领证也可以的。”
林振武到底是保守的,周围那么多人,即使没人听到,他还是一把捂住她,“小声。”
唐秀秀伸出舌尖一舔,林振武一个瑟缩,手硬生生忍着不动,揽着她的另一只手用力,“你再作怪。”
近距离看,她眼睛里闪着星光,好似会说话一般,唐秀秀眨眨眼表示自己会老实,林振武这才放手。
“老古板”,唐秀秀噘嘴,“林振武,你这样少好多乐趣的。”
林振武什么段位,根本受不了那么刺激的,他瞪她一眼,“你老实点。”
唐秀秀乖乖,“哦。”
可她不转头去看电影,就直直看着他。
林振武看了老一会屏幕,根本不知道电影里讲了什么,忍无可忍又转头看她,“要什么。”
唐秀秀声音软糯,撒娇,“要亲。”
林振武忍不住都要嘶一声,这是公共场合,周围都是人呢,不是那草垛也不是大树后边,只要有人朝这边看,两个人靠那么近,一眼就能看到。
他转头不理,偏偏她靠着他不停嘟囔,“林振武,亲亲,要一个亲亲。”
屋里暖和很多,她呼出的气带着薄甜,染在他脖颈,不一会,那一处就带上绯红。
林振武深吸一口气,转头迅速亲在她嘴角,又一本正经坐回去,他正正身子,眼睛看着屏幕,身体朝她偏一下,“行了不,姑奶奶。”
唐秀秀额头抵着他肩膀,嗤嗤的笑,“林振武,你好纯情啊。”
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
“是你不害臊。”林振武嘴上埋怨,却因着这个亲吻心情都飞扬起来,两年就两年,反正他能等。
唐秀秀只听声音,就知道他心情已经好起来,却还是和他黏糊,“那你不喜欢?”
她佯装后退,“不喜欢我以后改。”
腰上一紧,他手臂用力,把她拉回去,然后声音跟着传过来,“不改。”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秀秀想起来还要笑一遍,林振武真的是个大闷骚。
她笑来笑去的,弄得林振武有些恼羞成怒,“你没完了是吧?”
唐秀秀嗯嗯点头,“没完没完,林振武,跟你一辈子都没完,行吧?”
这话说的,林振武恼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从自己被窝出来,拉开她的钻进去,“你在电影院怎么说的?”
唐秀秀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初衷,“我说什么?”
她身上又香又软,林振武伸手抱个满怀,凑近重复她的话,“没领证也可以的。”
唐秀秀装着不懂,“可以什么?”
林振武伸手挠她一下,“耍我是吧,你说什么。”
唐秀秀实在怕痒,他一弄,她笑个不停,“不敢不敢,哈哈,林振武,我错了错了。”
花枝乱颤,满室馨香,林振武心底闪过这几个词,忍不住凑上去吻她唇角。
两人对亲吻并不陌生,可在说了那句话以后,这亲吻无端让人更热三分。
视线相对,只一瞬,星火燎原。
唐秀秀圈住他脖颈拉下来,变换角度不断加深,直到无法喘息。
林振武退开几分,她深吸几口气,又追上去,声音喃喃,“林振武。”
林振武咬她下唇,抱她翻滚一下,翻身躺下去,让她在上面,“亲我。”
他爱极了她的主动,声音沙哑,“宝宝,亲我。”
唐秀秀双手撑在他胸前,咬唇喘息,垂眸看他唇角,声音娇媚又强势,“求我。”
“求你。”
再没有一秒的迟疑,因为忍不住,也不愿忍,唇齿交融,胸腔震动,血液逆流,唐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下面,只知道自己仿佛一滩水一般,软的不成样子。
重重的喘息在一方密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她忍不住嘤咛出声,只茫然抓着他后背。
受不了了。
呼,呼……
林振武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拉好她衣襟,紧紧抱着她。
她不愿意,“林振武。”
林振武只觉血液在脑海里奔流,整个人岩浆一样,“不行,宝宝,不行,不能是今天。”
不能这么简单,这么仓促。
唐秀秀又一次在同样的位置,给了他一口。
到第二天,她还愤愤,原本两人抱着睡的,她一醒,就要把他推回去,“睡你自己被窝去。”
隔了一夜,就算屋里烧着暖炉,下半夜温度也降下来很多,林振武的被窝冰冰凉,他才不想回去,“不去。”
“不去还咬你。”
林振武把青紫的胳膊送她嘴边,“给你咬。”
唐秀秀到底是舍不得,“谁让你不给。”
还以为自己二十一世纪呢,还要什么仪式感,她很不满,“水到渠成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是昨天,昨天是我们选定的领证日,不是好日子吗。”
林振武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昨天箭在弦上,偏偏能忍住,也不知道为啥那么有执念,她都要受不了。
唐秀秀想到什么,一下有些担心,“喂,林振武,你这么憋着,不会出毛病吧。”
哪个男人能听得了这句话,“你说呢。”
两人贴的近,唐秀秀一下就能感受到,“哦,应该是没问题的。”
确定了他的情况,唐秀秀立即推他,“赶紧回去。”
林振武摩挲她头发,“我错了,别气。”
唐秀秀也知道,林振武能保持理智,可见他的真心,可她还是不满足嘛,男大学生的年纪,还让她天天吃素,好气!
“那我就等着你给我准备个终身难忘的?”她鼓嘴看他。
她气呼呼的样子,莫名让他心里发甜,“好。”
好个屁,唐秀秀哼哼地想,到时候也不让你如愿,总归过了那个气氛,她也没那么大需求了。
林振武不知道她心里那些个小九九,只偶尔琢磨着,该准备点什么,才能做到她说的终身难忘。
寒冬过去,春日渐暖,南山村,忙忙碌碌的春耕又一次开始,只这一次,村里悄然发生许多变化。
最显眼的,就是林家老大老二,宋家王家,好似商量好一般,都请雇了工。
其实也真的是商量好的。
镇上的百货大楼准备了大半年,商成终于是打算春暖花开的时候开业。
这一开业,牵动的人不少。
商成如今和林振武,已经是稳定的合作伙伴关系,他很多大楼里的大小商品,都从林振武这里拿货,也省的他自己南南北北的跑着找货源,耽误时间不说,关键他自己找的,东西还不如林振武的便宜好用。
他这要开业,林振武这边,自然还要出一批货。
因着知道县城的秀丽芳服装店也和他有些关系,开业的时候,他还送过花篮,自然也知道那些个促销手段。
就因为知道,所以这次,他也准备搞个活动试试水,如果可以,以后别的地方开业,都可以参照这个模式。
他是商人,唐秀秀的那些个促销手段,他琢磨着也能参透几分,说白了就是让利一些,薄利多销,倒是不难。
难得是东西要好,人家才能想买。
他想来想去,就琢磨起服装面霜那些女人用的东西来,那日用百货谁家都买不多,家具家电的镇上也没那个购买力,要是想打开销路,还真得从这方面入手。
南边进来的服装,好看是好看,可还有一样,就是贵,在县城都卖不太动,镇上更不行,他思来想去,决定让林振武给联系,从南边进一些个价格低点的,剩下的,就从秀丽芳进货。
可着那便宜又好看的,捎带着一些上点档次的,再加上一些布料,搞个活动应该能做起来。
至于送的东西,他是一下就想到那小编绳上,东西好价格也不贵,他倒是送得起,他琢磨来琢磨去,想着该怎么弄才好,偶尔问一句林振武,还真得着个好点子。
林振武想着唐秀秀说过的那些理论,给了个中肯可实施的建议,“你不是我大姐那服装店,雪花膏口红那些东西,她们不卖,送了就送了,可你这些东西,都是要放到柜台上卖的,直接送不好。”
“你那编绳可以分两个档次,可以半卖半送,只要这一天消费满多少,结账的时候就可以参加这个活动,价格低点的一个档,添一毛钱送两条,价格高些的一个档,添一毛钱送一条,再加上些抽奖什么的,可以搞得热闹些。”
商成听得眼睛都亮起来,“要不说你能南货北送,小小年纪有货源有路线的,这脑子就是不一样,添点小钱买原本三四毛四五毛的东西,这便宜谁不愿意赚啊。”
这一个主意简直就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立即就又选了火柴、针线这样的实用东西,小装饰品加上生活常用的小东西,消费门槛设低点,这不就能吸引大部分人来了。
当下,他就通过林振武从王妮那里下了五百条编绳的订单,又去秀丽芳,挑着各种衣服各自要了三十条。
因着这些东西,几家人根本没时间春耕。
这年头自己耕地已经成习惯,消息刚传来的时候,大家伙焦头烂额的。
这一下好几百条编绳,王家和宋家就不能闲着,如今他们供着县城百货大楼的编绳货,还供着商成其他几个大楼的编绳生意,以往只供县城百货大楼的时候,干几天就能歇歇,可现在基本歇不着,要是再加上这五百条,那就得赶工,王妮那边王妮妈得打下手,王石要买线还有去县城送货,一家人都没空。
宋家这边更不用说,米英身子越来越重,身边不能离了人,那编绳是五百条,可那小挂件,一千个不止,宋粮宋饱爷俩晚上都得加班干,冯翠还得做饭帮衬,家里就剩个米英妈,可她这边秀丽芳也有大单子,都和林二婶商量着在店里住几天了。
林家虽然和这些订单都不怎么沾边,可孔春莲已经被林丽预定,要去帮着看孩子,林振武那边,县城火车时不时就有货运进来,他要时时去接应,林有木隔三差五的还有木匠活要做,就剩唐秀秀一个闲人,可她根本弄不来地里的活计。
要干这些活,地里就顾不上,他们是恨不能白天黑夜的干活,可那到底也不能,就一个个的来林家找唐秀秀出主意。
唐秀秀索性把大家伙都集中起来,“大家都别急啦,给商老板出货更重要些,对吧。”
林二婶点头,“可地里也不能舍啊,咱们老农民,地就是根,要是不种就荒废着,那算什么事。”
冯翠也点头,“对,地说啥也不能舍,地就是命。”
唐秀秀听得都要笑出来,“冯婶子,二婶,平常你们主意也不少,咋这回就钻牛角尖了呢,咱们自己没空耕种,可以雇人啊。”
这话一出,几家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笑起来。
冯翠一拍后脑勺,“你说我这个脑子,咋就没想着雇人呢,对啊,雇人啊!”
王妮也觉着不好意思,“这从没雇过人,还真没想着这茬。”
林二婶已经琢磨开了,“我看就雇武家吧,他家男丁多,人也实诚,没有那些个偷奸耍滑的心思,昨天我见着武家嫂子问了一句,他们家都忙活完了,咱们几家地都不多,都让他家给耕吧。”
大家聚在一起,三言两语,事情完美解决。
冯翠都说,“不怨我们有个啥事都喜欢找秀秀拿主意,实在是这丫头脑子活,你有个什么为难,她登时就给你解决,你看这回,要不是秀秀,行了,咱们几家都有事,也没法帮忙,我家指定没黑没白的干,这还不知道忙出什么好歹呢。”
这话是真的,王妮笑着接话,“这回能安心给商老板供货了。”
因着这,村里人才算有了大发现。
其实这半年,村里变化真挺多。
首先,就是又有好几家悄悄扯了电灯,晚上虽然大部分时间舍不得亮灯,可偶尔亮起来,照的人眼热。
其次,好些人家找着商机,有些人手脚快,弄些个针头线脑,豆腐烧饼的,开始走街串巷,赶大集卖东西,多多少少能赚几个钱。
春耕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地头地尾歇息的时候,免不了说上几句,原本大家还等着看呢,宋林两家又得搭伙干活。
这搭伙干活,宋林两家开始干的时候,大家就发现好处,人多力量大,搭伙干别看还是两家的活计,可到底是省时间的,早干完还能早歇息,当时就有好些关系好的人家搭伙。
可不搭不知道,一搭伙那矛盾就来了,给谁干去谁家吃饭,这就是问题,你家菜好我家菜差,免不了比较,这一计较,那菜越来越差,自然就没法搭伙干,后来有人瞧出来,这林宋两家虽然搭伙干活,可饭还是各家吃各家,又学着这样干,结果还是不行,你家出力少,我家出力多,人口你多我少,歇息时间你长我短的,都是事儿,到现在,村里能搭伙干活的,寥寥无几,没人能和林宋两家似的,搭伙十来年还好的亲兄弟似的。
原本大家以为今年两家照旧的,没成想,人家根本不耕地了。
头几天,见着武家带着家里四五个儿子在林家地里忙活,张嘴问一句,武大笑呵呵的,“林家雇我们给耕地。”
隔天,武家又跑宋家地里去了,一问,“宋家雇我们给耕地。”
没几天,林老二家的地里,也是武家人在忙活,别问,问就是一句话,“他二婶子雇我们给耕地。”
等到了王家,大家已经能抢答了,“王石头家也雇你们给耕地?”
“对,嘿嘿。”
这可是奇了怪了。
“这四家子人,干啥呢这一个个的,地都不耕了,也没见着出远门啊。”
“不仅不出远门,连门都不出,这也不知道猫在家里干啥。”
“要不,去打听打听。”
“可别,要是让振武知道你瞎打听,够你喝一壶的。”
“到时候秀秀张嘴要给你算一卦,你算还是不算?”
“就是,那掐指一算,那边公安同志眨眼就来,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呢,不管神不神的,吓人是真的。”
村里人人好奇,还真没多少人敢去打听,但是他们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几家肯定挣着钱了。
不挣钱,能第一波扯电线吗,不挣钱,能放着地不耕,在家里猫着吗。
几家都不是吹吹哒哒的性子,就连给王妮帮忙的钱招娣,也是从不露一丝口风,在王妮家连着干了那么就久,家里人丝毫不知道,就以为她和以前一样,摸黑出去挣那点子学费钱。
钱家人也知道,那点学费钱,闺女存的死紧,就等着交学费,要是不让她上了,她是绝对不会再起早贪黑挣这份钱的,索性不耽误家里的活计,还有老师来说情,上这一两年的也就上了,可架不住有发财的好机会。
这天晚上,唐秀秀正在和林振武学习,就听着大门被拍的砰砰响。
这一听就是有急事,林振武起身,“你呆着,我去看看。”
片刻功夫,林振武带着满脸惶恐的钱招娣进来。
唐秀秀一惊,“招娣,你怎么来了,没去妮姐家吗?”
一见着唐秀秀,钱招娣再忍不住,她泪流满面,“秀秀姐,我爸要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