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新的开始!
众人瞧着唐书记脸色一变,嘴角弧度瞬间下压,双唇紧抿,现出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咳咳,那个。”唐书记脸上臊得慌,可还是强装镇定。幸好他脸本来就黑,问题不大,只抬手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两声,“噢,这是小林的录取通知书,考得不错啊,京大的!”
围观工人们:“……”
不是你儿子的吗?
你刚刚还发表了老半天的讲话!
等会儿!林主任考上京大了!
老天爷哎,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厉害了!
信封递过去,唐书记想着自己前头那些话,只恨不得把家里那臭小子拎出来骂两句,接着带着儿子一起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他堂堂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还是一厂书记,必须镇定!
唐书记绷着脸,转头拿过邮递员手中另一个信封。
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收信人唐继业。
而录取大学是唐继业填的保底的第三志愿,首都某普通大学。
唐书记瞬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考是考上了,可是怎么不是京大啊!
不管这么样,他麻溜先走了,刚刚真是丢人啊!
工人们余光中打量着唐书记的背影,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这是脚步显出了几分凌乱,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分外矫健。
物归原主,林湘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京大字样显眼,似乎散发着全国这座数一数二大学的金灿灿荣光。
孔真真凑过来看热闹,和其他工人都贴着往里看,瞧见京大和林湘同时出现在一个信封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考上了,我们厂小林考上京大了!天哪,厂长,赵厂长,快拉横幅!能不能再敲锣打鼓热闹一下啊!”
一般考上名牌大学都是家里荣耀,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知道。
不过这回,林湘不是娘家挨这份荣光,倒是119食品厂二厂热闹起来了。
赵建军特意询问唐书记之前安排的什么尺寸的横幅,颜色如何,上头写的什么字儿:“我们厂给小林拉一个,正好学着你之前准备的,也省事儿嘛。”
唐书记内心骂骂咧咧,面上不太自然地一笑:“你倒是会问。”
赵建军:“这不你有经验嘛,提前都做好了。”
唐书记咬牙切齿:“……”
最终,119食品厂二厂厂门口大红色横幅拉开,迎风飘扬,上书——热烈祝贺我厂采购科主任林湘同志考上京大。
一连几条横幅,从厂门口到办公大楼,似是着急炫耀孩子出息的父母,别提多嘚瑟。
等傍晚下班,林湘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家属院时,经过冯姨家,直接就被她拦了下来。
“湘湘,你考上京大啦!我在院里都听人说了。”
人多的地方哪里瞒得住什么消息,似是野火燎原般,转瞬就全都知道了。
林湘笑容满面:“冯姨,考上了,今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
林湘把信封递过去,冯丽也激动地欣赏一番:“真是有出息!你婆婆和鸿远不知道得多高兴。”
一路回家,林湘被不少邻居招呼着恭喜几句,人人望向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羡慕,甚至是崇拜。
工作做得再好是会夸上几句,可毕竟和自己没关系,没多久就忘了,可考上这么厉害的大学不一样,那是能拎着自己几岁小娃都叮嘱几句的。
“看看你林湘阿姨,人考上了首都最厉害的大学京大,现在高考恢复了,你也攒点劲儿,以后考个大学让爹娘高兴高兴啊。”
才上小学的娃儿们迷迷糊糊地点头。
“湘湘哎,考上了哇!”贺桂芳早在院里听说了自食品厂那边传来的消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抓紧去副食品站买了一斤猪肉回来,给炒了盘辣椒炒肉。
红椒块大,香甜,丝毫不辣,青椒脆嫩微辣,伴着切成薄片的里脊肉炒至焦香,肉咸鲜嫩滑,香辣无比。
“考上了,娘,明年三月报名上学,到时候咱们一块儿过去。”林湘确实也是对首都充满向往的。
贺琳小同志正踩在凳子上,伸出自己的小手偷嘴呢,就听到妈妈的声音。
林湘和婆婆进门,一眼就看到小手油汪汪,小嘴也油汪汪的小丫头正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麻麻~”小椰子摇头晃脑地跳下凳子,蹬蹬蹬朝妈妈跑去,张开双手就要抱,“奶奶说你烤大学啦!”
林湘退后半步,伸出手远远止住了闺女的拥抱动作:“看看你的手,这么油,偷嘴了是不是?快去洗手。”
小椰子小嘴一噘,哼!
不抱就不抱!
贺鸿远今天回来得晚了些,距离他出发首都进修的时间已近,过完年就要出发,这阵子他忙着和团里交接工作,同部队汇报情况,时常耽搁时间。
只是他一进家属院就听说了邻居们热情的报喜。
等回到家里,闺女更是激动地冲过来告状:“霸霸,麻麻烤大学了就不抱我啦~”
林湘远远听见:“……”
这小丫头真是太会颠倒黑白了!
贺鸿远的欢喜写在脸上,连带着向来严肃的神情也松快下来:“走,咱们抱你妈去,由不得她不抱。”
把二十多斤重的小丫头一把抱着放到正在屋里翻找东西的林湘背上,小椰子乖乖地双手搂上妈妈脖子,咿咿呀呀叫着:“麻麻,霸霸回来啦~”
林湘正将这回的笔记本都整理出来,准备送给厂里准备明年高考再战的工友呢,身上突然多出些重量,转头就见着丈夫正噙着笑意看着自己。
背着闺女,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转瞬就把孩子放到床上的林湘对着身后的男人嘚瑟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贺鸿远眸光闪烁,他只是盼着媳妇儿能考到首都念大学,没想到真的就考上了京大:“是,林主任真是厉害!”
小椰子躺在床上,蹬着两条腿,嘟嘟囔囔学语:“怎么样呀,我说到做到吧。林主任,厉害!”
林湘转头捏着闺女的小脚丫,捉着轻打了两下,被孩子逗得笑意难掩:“怎么这么爱学爸爸妈妈说话?”
小椰子自个儿也捏着自己肉乎乎、白嫩嫩的小脚丫,接着学:“怎么这么爱学贺琳小同志讲话呀。”
贺鸿远&林湘:“……”
是真难拿这孩子没办法。
林湘顺利拿到京大录取通知书,二厂与有荣焉,有孩子的家庭都盼着来沾沾喜气,之后没几天,马德发也收到了海宁省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连带着另外十来个考上大学的二厂工人,同样被赵建军安排着拉了横幅祝贺,迎风飘扬。
一厂也没小气,把厂里十多个考上大学以及家里孩子或是亲戚考上大学的名字同样做横幅表示祝贺。
唐书记自己准备的横幅没派上用场,最后他和儿子唐继业的名字和其他人一块儿迎风飘扬起来。
唐继业知道父亲向来强势霸道,脾气更是暴躁,这回自己只是被第三志愿录取,没考上他心心念念最好的京大,自己保准会被数落一番。
哪怕自己已经是快到三十的年纪,照样逃不了。
只是这回,父亲竟然只是叹了几声气,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想数落几句,却没吐露出来。
唐继业对自己的实力门清,能考到首都去已经是不错的发挥,至于京大,那是父亲的愿望,就盼着这个。
“爸,您要是想数落我两句,您就说吧。”唐继业担心老父亲把话憋在心里憋出毛病,“我没考上京大,确实也就只能考成这样。”
“你……”唐书记有一肚子话,要是放在之前肯定要砸向儿子的,不过,“哎,算了,二厂林湘同志考的京大,你没考过她也正常,这个小同志啊,不是一般人!”
不然这几年功夫,能搞出那么多事儿?把二厂都拉拔起来了,全是她在背后出力,甚至揪出了一厂隐藏极深的卧底,真真儿的不是一般人!
唐继业:“……”
这还是我爸?
真是不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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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高考后录取通知书纷纷涌向全国各地的春风,家属院里又迎来了一件喜事。
春节前一星期,严敏在军区医院生下一个闺女,母女平安。
林湘一家人在生产当晚过去看了看,第二日又带着几个鸡蛋和一包红糖以及煮好的红糖鸡蛋水装在饭盒里前去看望。
贺鸿远瞧见好兄弟张华峰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了,十分成熟大气地指点他:“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抱婴儿?教教你怎么洗尿布?”
张华峰这回倒是虚心请教:“贺团长,你是经验丰富,我肯定学啊!”
另一边,林湘牵着闺女在病床边和昏睡后醒来的严敏说了会儿话。
严敏吃了一碗红糖鸡蛋水,体力渐渐恢复,这会儿精神还行,见着林湘和小贺琳的第一句话却是委屈的:“湘湘,你闺女当年刚出生的时候是长得跟猴子似的吗?现在这么漂亮可爱,你说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长得挺标致一姑娘,华峰也不差,怎么我们闺女丑得跟个猴子啊!”
她接受不了!!!
林湘没忍住笑出声来,严敏这人实在是太逗了,小婴儿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还全身红通通的,看着确实会有些丑丑的。
“你放心,凭你和张政委的模样,闺女怎么可能不好看啊?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这样,我们家琳琳生下来也是个小猴子呢。”
一旁正让奶奶抱着自己,全神贯注瞪大眼睛看小妹妹的贺琳:“……?”
小妹妹确实丑丑的,皱巴巴的,她怎么可能长这样啊!
回去路上,贺琳小同志扒拉在爸爸肩头十分悲伤,小嘴噘得高高的能挂油壶,漂亮的大眼睛里包着亮晶晶的泪珠,正哭得一抽一抽:“我才不是猴子呢,哼……哼……”
贺鸿远快被闺女逗笑,强压着扬起的嘴角弧度安慰闺女:“是,是,我们不是猴子。”
小椰子继续告状:“可是,呜呜,可是麻麻说,说我是,是猴子。”
林湘和婆婆在黑夜中无声地笑开来,这小丫头哭着告状的模样怎么这么逗趣。
贺鸿远委实不懂小孩儿的脑瓜子想的是什么:“你妈是说你刚出生的时候像个猴子,后来就不是了,现在多好看啊。”
小椰子脸一偏,觉得爸爸和妈妈是一伙的。
林湘轻笑着走到丈夫身边,低声哄着趴在男人肩头,委屈巴巴的闺女:“猴子很厉害的啊,妈妈不是跟你说过西游记的故事,孙悟空就是猴子哎!它会七十二变,还会架着云飞到天上去。”
小贺琳暂时停住了抽泣,红着眼眶和鼻尖认真思考,孙悟空哎,妈妈给自己讲过的睡前故事,那是齐天大圣。
她最后吸了吸鼻子,决定不哭了,奶声奶气地接受了:“好吧,那也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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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春节如期而至。
今年过年注定与众不同。
年后第三天,贺鸿远就要出发去首都进修,他已经放假几天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严敏从医院回来,回家坐月子,母亲从娘家过来照顾她。
宋晴雅同样收到了金边市唯一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以后能上离家很近的大学。
这一年过年后,注定要各奔东西,大伙儿决定一起过,热热闹闹吃个火锅。
林湘和贺鸿远家院子里摆上两张桌子,紧紧凑凑地挨着,十四副碗筷上桌,各类海鲜碗碟摆上,木头拼盘里装着透明晶莹的虾肉、肥美的螃蟹、张口的蛤蜊、张牙舞爪的鱿鱼、切成薄片的鲈鱼……生蚝、扇贝、海螺,以及特意为小孩子做的虾滑和鱼丸,应有尽有。
另外再切上沈建明老家寄来的牛肉、羊肉刮片成卷,薄薄一片,五花肉切片备好,再将买来的郡肝切花刀……每个位置上一瓶香甜的椰子汁。
满满的食材准备了两大桌。
而厨房里,林湘正在炒火锅底料,烟气混合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各种辣椒在油温中激发出鲜辣霸道的香味,被装进铁锅中,坐上煤油炉子上慢慢烧着。
一边是麻辣火锅,一边是照顾不能吃辣的小孩儿和坐月子的严敏准备的海鲜锅,一红一白,红得鲜亮诱人,白得清澈鲜美。
各类食材下锅,在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中烫熟。
林湘许久没吃过麻辣火锅,鲜美的牛肉片艳红,在红锅中烫得微微发卷,再上她调制的香油辣椒蒜蓉香葱混合的油碟中过一遍,入口便是被激发出的麻辣鲜香味道蹿升,牛肉鲜嫩,嫩得快要让人吞掉舌头似的,而香喷喷的油碟香气更是锦上添花。
仅仅一口就让人满足。
“快尝尝这个。”林湘给丈夫夹了一块牛肉到蘸碟里,“太好吃了。”
美食就得分享,看着对方同样一脸享受,更加满足了。
而一旁的小椰子吃着海鲜锅里的虾滑更是津津有味,还戳起一个虾滑放到奶奶碗里,见奶奶一个劲儿地吃辣辣的火锅,特别操心担忧:“奶奶,奶奶!不要吃辣辣的,嘴巴痛,吃这个!”
她小手一指,指着清淡鲜甜的海鲜清汤锅底。
贺桂芳这个常年吃辣的大人只能装装样子:“……好好好,奶奶吃这个不辣的。”
小孙女真是爱操心。
小贺琳操心完奶奶,还和小姜胜比起了谁的虾滑更大,真是属于小孩子的幼稚可爱。
守岁到零点放鞭炮时,打着哈欠,眼皮直往下耷拉的小贺琳坚持要看了放鞭炮才睡。
她趴在妈妈肩头,望着爸爸去点鞭炮,接着就是耳畔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开来。
“啊呀!”声音太大,好吓人,小贺琳一手捂着自己耳朵,一手捂着妈妈耳朵,“麻麻,不怕。”
转头看见奶奶,还想帮奶奶捂耳朵,可是自己只有两只手呀!怎么办啊!
林湘见她一脸着急,替她捂了耳朵,轻笑开来:“妈妈不怕,奶奶也不怕,咱们琳琳也不怕啊。”
贺鸿远点完鞭炮回来,同家人在一处听完了迎接1978年的最后一响鞭炮声。
除夕夜一过,贺鸿远的离开便提上日程,林湘给男人收拾行李,念叨着他过去后的生活,不过男人似乎没怎么听进去,始终沉默不语。
林湘刚想回头数落他一句,不妨却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贺鸿远宽大的手臂紧紧拥着她,胸膛温热,将她锁在怀里。
“你和娘早点带着琳琳过来啊。”
林湘心里暖融融的,又泛起不舍:“嗯,你宿舍分下来,我们收拾好就过来。”
小椰子玩累了跑回家,咚咚咚爬上二楼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就见到爸爸抱着妈妈。
双手捂上自己的眼睛,小椰子嘟囔:“羞羞羞!”
林湘在贺鸿远怀里乐开怀:“……”
大年初三,贺鸿远整装待发,前往首都。
因着知道家人再过半个多月就要来首都,贺鸿远心头的不舍淡了许多。
一家人送他到城里火车站,在站台上叮嘱。
“鸿远,到了那边抓紧给我们说一声。”贺桂芳到底还是舍不得儿子,幸好没多久,自己也要和儿媳同行过去汇合。
“娘,我知道,您放心就是。”贺鸿远看着亲娘和媳妇儿,“我过去申请下来宿舍打理好,你们月底过来正好住进来。”
林湘依依不舍地看着男人:“知道,你过去好好安顿啊,等着我们。”
小贺琳在爸爸怀里看着大人们道别,懵懵懂懂的。
贺鸿远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琳琳乖乖听妈妈和奶奶的话啊。”
小贺琳点点头:“霸霸,你也要乖乖听话。”
老父亲:“……”
我可太听话了。
轰隆隆的绿皮火车载着乘客离开,林湘抱着闺女,同婆婆一道挥着手和贺鸿远告别,直到视线中看不见男人的身影,直到庞大的绿皮火车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
也就是这个时候,哇的一声哭声响起。
小贺琳发现爸爸不见了,被那个长长的坏家伙带着跑远不见了,嚎啕大哭起来。
“麻麻,霸霸呢?霸霸怎么不见啦?”哭声渐大,可伤心了,小贺琳以前只在家门口送过要出任务离开的爸爸,她还是第一见到绿皮火车这种东西。
更是没想到大人们说话告别是真的。
林湘被闺女的反射弧惊到了,还真是够延迟的啊:“爸爸去首都学习了,我们过一阵子也过去,到时候也能见到爸爸的。”
小贺琳抽泣着,仍是懵懵懂懂的:“过一阵子是多久啊?”
“比爸爸之前出任务的时间长一点,不过也不会很久的。”林湘抱着闺女,和婆婆对视一样,两人都慈爱地看着小丫头,慢慢解释。
小贺琳像是十万个为什么:“长一点是多久啊?”
哭过后的声音有些暗哑,透着几分小可怜意味。
“大概是爸爸一次出任务的时间,再加半次,一共一个半。”
“哦~”小贺琳渐渐被妈妈形容的加法吸引了,举起两只小手,随意地舞动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头,试图搞明白一个半任务到底是多久。
……
贺鸿远在五天后到达首都,下火车后上军校报道休整,第一时间申请了随军名额和宿舍,等待分房。
来军校进修全是颇有年纪资历和军功的军官,贺鸿远是其中最为年轻的,大家拖家带口,大概能分到楼房中的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给家人打电话报了平安,林湘在邮局的电话听筒里不忘叮嘱贺鸿远分房的情况,毕竟那是要住几年的房子,最后小贺琳着急地扒拉着听筒要和爸爸说话。
贺桂芳也同儿子念叨几句,将听筒送到孙女耳边:“来吧,你爸在电话那头嘞。”
小贺琳还没这么打过电话,听到长条的‘砖头’里竟然传来好像是爸爸的声音,惊讶地双手捂着小嘴巴,瞪圆了漂亮的杏眼。
“琳琳,想爸爸没有?”
“想啦!”小贺琳奶声奶气地回答,“爸爸,我们马上就过来啦,你好好听话。”
贺鸿远在电话那头轻扬唇角:“好,爸爸等你和妈妈、奶奶过来。”
贺鸿远在首都安顿下来,林湘也在忙碌着自己去上大学的准备工作。
二厂如今稳定发展,在南方十多个省,六十多个城市已经站稳脚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汽水品牌。
林湘离开得挺放心。
“现在供应的链路流程已经打通,也稳定下来,基本没什么问题。”林湘向赵厂长报告着工作,点出了以后二厂的发展点,“平时季节性新产品还是得上,保持新鲜感,老产品质量继续稳定把关就挺好的,至于想要有更大的发展,就看什么时候能打开北方的供应销路,真正走向全国了。”
“行,工作这块儿没什么不放心的。”赵建军感慨万千,自己两大爱将,马德发还好,就在海宁省省城上大学,离得近,林湘却是要去千里之外的首都。
他是替两人高兴之余,又不舍。
“反正咱们厂里永远留着你的位置,从前大家一起奋斗,那是革命情谊永不忘!都放心里,你出去多见识见识,上大学是好事,对个人发展不错,想回来的话,119永远是你的家!”
林湘穿越前就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家,后来在这里结婚生女,有了家,没想到在119二厂有了第二个家。
赵厂长一番话令她鼻子一酸:“厂……主任,我再叫您一声主任吧,这些年您和二厂对我照顾有加,我一直记着,这回我出去上大学,过过不一样的日子,以后再和大家一起奋斗。”
赵建军家里有两个儿子,看着林湘跟看闺女似的,他算是懂了别家老父亲送闺女出嫁的心情:“要是你在首都,毕业之后有更好的发展,我也不非绑着你回来,你自己考虑。”
等林湘把工作交接出去那天,已经是二月下旬。
马德发就在本省读书,准备做完二月再走,三月去报道。
林湘走得早些,收拾好一切从119二厂离开,临走时,赵建军、孔真真、马德发、邱红霞、杨天以及一众工人们都来送她。
孔真真看着这个革命战友离开,眼眶始终泛红,往她手里塞一瓶乳白的椰子汁:“早点回来啊!以后中午都没人陪我一起吃饭了。”
林湘轻轻一笑:“快再找个饭搭子。”
“路上再吃点瓜子啊,小林!”
瓜子大姐邱红霞又给林湘抓了一把瓜子,尤其是林湘之前帮自己闺女补习下,没少费劲。虽说闺女张雅芬没考上大学,实在也是她当年读书就没打好基础,不过已经进步不少,邱红霞准备督促闺女年中高考再战。
“林主任,去读书了也别忘了我们啊。”
“一定要回来多看看。”
“等我们把椰子汁卖到首都去!让你天天喝!”
一路被大家送到二厂门口,林湘见到隔壁一厂也出来不少人,黄厂长和唐书记在,虾酱车间的秦主任和何志刚也在。
一厂工人们克制许多,认真祝福林湘上大学:“放寒暑假了多回来看看,想吃虾酱罐头还是鱼罐头了就通知一声,单独给你寄过去。”
林湘莞尔:“那感谢一厂了,我这还是独家供应。”
林湘手里又是椰子汁,又是瓜子的,回头看了一眼并肩战斗许久的工友们,心头一酸,朝他们挥了挥手。
自二厂离开,回到家里,林湘和婆婆以及来帮忙的亲朋好友一道收拾行李。
这回离开,大件东西肯定不带,多是衣物,贺鸿远离开时拎了两大包东西走,林湘和贺桂芳的压力不大。
周生淮和冯丽同贺桂芳道别,颇为不舍:“你过去也少操心,儿子进修,儿媳妇上大学,有琳琳这个开心果挺好。”
贺桂芳知足,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你们要是有空也来首都看看,或者等我们空了再回来。”
“好。”
周生淮看着大侄子一家,和和美美的,再想到二哥现在鸡飞狗跳的家里。
尤其是周鸿飞这个不争气的,还被公安局抓去了,连累二哥周生强四处奔走,一把年纪都不能享福,愁人啊!
这么一对比,周生淮是感慨万千。
另一边,周月竹可舍不得堂哥一家人,拉着堂嫂的手依依不舍:“堂嫂,咱们下回什么时候能见面啊?”
林湘轻拍了拍她脸颊:“你这说得我都伤感了,肯定能见面的!”
转头,周月竹抱着小贺琳亲热地贴贴脸蛋:“要记得想姑姑啊。”
小贺琳可乖地点头:“姑姑,我会想你的。”
张华峰陪着刚出月子的严敏过来,姜卫军同宋晴雅及儿子姜胜也在,大家帮着林湘和贺桂芳带着娃和行李上船,一一道别。
当初坐着绿皮火车,乘着船来到海岛上,如今要坐着船,再乘坐绿皮火车去往未知的首都。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轻摇轻晃着客船,林湘抱着闺女,在婆婆身边坐着,望着平静的碧波在微风轻拂下,泛起阵阵涟漪。
日头高升,今天是难得的晴天,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波光粼粼,仍是林湘记忆中的大海,盛大绚烂。
……
五天四夜后,绿皮火车终于抵达首都,林湘和婆婆拎着行李,带着娃,踏上了首都的土地
京市火车站比金边市火车站大上许多,足足有个两倍大,面积宽广,白墙绿漆,平整气派。
身着黑、蓝、灰工装的人们来来往往,站台上人潮涌动,热闹得像是赶集。
林湘和贺桂芳拎着大包小包四处张望,在人头攒动的站台上搜寻着贺鸿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