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救出杜小姐没几日,孙家便过来预订喜饼,看来她家已经同意这门婚事。
孙东俊他娘本来不想惹这种麻烦事,可一来看儿子极为喜欢,二是那杜小姐着实不错。
用她儿子的话说,若不是杜家遭难,他怎么可能娶得了杜小姐,不管学问人品见识,人家都远超自己云云。
总之几天下来,孙母终于松口,说去见见杜小姐。
没见之前,孙母确实不大高兴,儿子又是拿家里压箱底的银票去救人,又是呼朋唤友的。
家里知道后,他竟然还让自己去账上支钱。
总觉得是个麻烦。
现在杜小姐住在好友郡主家中,那郡主如今也是租的院子,两人同住一处。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不过在酒楼见了之后,孙母看到人家通身的气派,才知道确实是自己儿子高攀。
“说话做事,无一不好的,怪不得是大户人家出身,读书算数都会的。”
“以前虽然没管过家,但读书识字学过算数,那就好上手,而且人也聪明。”孙母再满意不过,“人也是个有主意的,就是胆子小了些,不过这都不是事。”
孙家跟苏家多年邻居,难免多说些:“俊哥反正考不上功名,不如早点成亲,让他跟媳妇接手家里的店,现在店面多了,他们两个都要学着管。”
苏茵茵偷偷听着,心里松口气,成了就好。
孙东俊当初救人,也不是为这事,但他一片赤子真诚,确实值得一个好结果。
此刻的杜家,人员已经“精简”的差不多了。
留下都是最要紧的自己人。
拖累基本都被抛下,剩下的银钱,应该足够他们到地方。
杜老爷看着自己的子女们,后知后觉道:“老七呢?”
杜夫人没想到他还能记得,含糊半晌:“她体力弱,带过去是个拖累。”
话是这么说,但比老七还小的老八老九还在身边。
杜老爷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看来还在记恨自己宠爱老七她娘,都什么老黄历的事了。
不过他也没不怎么在意,反正儿女众多,去哪都不太在意。
他们剩下的人是要在另一个地方,重建杜家的,别的人都不重要。
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要启程。
所有人换上从未穿过的粗布麻衣,脸上难看的要命。
流放八百里,半条命就要没了。
其中也有人互相安慰:“比去教坊司好。”
“是啊,比去那里好。”
可杜老爷好像在人群里看到老七了。
“那是老七吗?”老八喊道。
杜家人瞬间看过去。
是老七!
她怎么还跟之前差不多?没有去教坊司吗?!
她身边还站着郡主,黎状元等人。
老七不仅有自由,还没有去教坊司,她目光平静,看到家人的时候一如往常。
准确说,以后这些就不是她的家人了。
杜小姐他们只是顺便来看个热闹,目的地是宁郡王家的别院。
郡主家的马场被查封,只好去其他地方。
当时孙东俊立刻看向苏茵茵,去之前的啊。
李雨情跟杜小姐都好奇,他们骑术都很好,在哪练的?
得知是宁郡王的园子之后,大家更奇怪了。
难不成是因为苏指挥使?
但宁郡王手底下的指挥使也有七八个,不可能人人都能借到吧。
孙东俊嘿嘿一笑:“老大的朋友借的,叫原锐。”
原锐。
其他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算是黎状元都不知道哪个原家跟宁郡王这样熟悉。
只有李雨情思索片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原锐。
李锐渊?!
知道太子真名的人并不多,但不包括皇亲国戚啊。
李雨情指了指苏茵茵,可又不敢说出来。
苏茵茵只好点头:“是他,回头再说吧。”
她就知道,这些事根本瞒不住的。
李雨情又悄悄过来:“那赎人也是他帮忙的?”
“是,不然还需要大把银钱跟手续。”苏茵茵小声道。
李雨情也觉得那天事情过于顺利,想过是苏家兄妹想了法子,却没想到直接联系了太子。
她跟太子交流不多,顶多是跟黎兴那事,太子才多跟她聊几句。
“那就厚着脸皮,死缠烂打。”
李雨情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
当初太子就是跟她这么说的!
原来他说这话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在眼前。
李雨情欲言又止,小声道:“那你小心点。”
苏茵茵显然明白她在说什么,可她却忍不住道:“也不用那么小心,他人很好的。”
人很好。
这句话要是放在现在的朝堂来说,满朝文武心里都会充满疑惑。
确定说的是太子?
朝中近来诸多变化,都有太子的参与。
反对的要么流放要么贬官,明显从里到外都要清查一遍。
这中间有多少阻力,随便想想就知道。
能做成此事的人,人很好?
谁信啊。
不过李雨情显然没问太多,茵茵非常聪明,她肯定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
再说了,太子都能说出死缠烂打这句话,明显知道两人关系如何。
她有点好奇,要是京城其他人家,知道太子喜欢的谁,那会有什么反应。
天知道想当太子妃,太子妾室的人有多少。
李雨情也没隐藏这点,认真跟她道:“皇上皇后只有这一个孩子,早早立为太子,那个位置想坐的人太多了。”
苏茵茵何尝不知,她也抗拒过。
但最近这段时间,也算看清自己。
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不行再说。
李雨情啧啧几声,笑着道:“不提了,月底我跟黎兴的婚事,你可一定要来。”
不仅是她的婚事,趁着她还在京城,还有杜小姐跟孙东俊的。
好事都是连着来的。
相信很快大家都会开启新生活。
其实不仅是他们。
苏茵茵觉得,最近她哥也怪怪的。
除了每日去书院之外,来她店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店内好几个未婚女子,难免多看他几眼。
就连晚上吃过饭后,他还要出门片刻。
都不知道去做什么。
苏茵茵再次看到哥哥来帮她关店门,终于把疑惑说出来:“哥你最近很闲吗?”
苏显看了眼自己妹妹,又看了眼安桂兰,开口道:“还好。”
见哥哥不愿意说,苏茵茵也不准备不提,但回家再说呗,转而对兰娘道:“桂兰姐,今日家里炖羊肉,娘亲说你手臂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一些,跟我回家吧。”
上次有人闹事,要不是安桂兰,苏茵茵肯定会受伤,冲着这份恩情,全家人都对她十分感激。
反而安桂兰觉得没什么,她只是报答东家的恩情,再说了苏家给钱给药,对她极好的。
苏显也道:“来吧,我娘做的羊肉特别好,还有我妹妹做汤面的方子,谁吃了都说好。”
苏茵茵做吃食一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安桂兰颇有些好奇,跟着兄妹两个回去。
但苏茵茵怎么想这句话都觉得不对劲。
哥哥会对兰娘很好,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一回家,就紧紧盯着哥哥看。
苏显朝她点头:“是你想的。”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这会反而是苏娘子走过来,笑着道:“上个月啊。”
娘也知道?
苏茵茵发现了,对于这种事,全家她最迟钝。
不对,还好有爹爹垫底。
苏娘子在厨房做事,悄声跟女儿说了最近发生了什么。
安桂兰救了茵茵,全家都感谢,但兰娘既不邀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不管是苏娘子带她去包扎,还是苏显带她去,绝对不吭一声。
也是那会苏显跟兰娘熟悉起来,苏显还有些愧疚,当时看到她受伤,却先去店内找妹妹。
兰娘当时诧异又羡慕。
她家兄弟姊妹六个,却从未有过这种深厚的手足之情。
苏显还惊叹于她的勇敢。
那可是刀,兰娘却一点也不怕。
只因为他家预支了工钱,帮她找了住的地方。
对比起来,反而是一向与人宽厚的苏家不如她。
等兰娘的伤好得差不多,苏显越觉得她跟苏家人很像,也越来越佩服她。
那会苏茵茵他们在忙孙东俊的事,所以没注意到哥哥两头都在忙。
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好像要有嫂子了?
还是借着替她感谢的名义有的。
第二天到店里,安桂兰刚开始还好,过了会脸色有些差,苏茵茵一眼就看到了,下意识道:“兰姐你怎么了?”
安桂兰看向东家,又往外看了看,开口道:“我刚刚去前面送点心,好像看到我娘了。”
兰娘的母亲?
苏茵茵知道她家的事。
五女一男,最小的弟弟前两年还病逝了。
她家还把这事怪在兰娘头上,说是她没有及时给药钱,这才让弟弟没了。
从那还好,她家再也不让她回去。
这些就罢了,反正是过去的事。
可她娘为什么来自己店里?
她家点心不算便宜的。
难道是来找兰娘的?
安桂兰明显也是这么觉得,她咬咬牙:“她肯定听说我在这做工,所以找来的。”
以前不找,是因为魏家不给工钱。
现在苏家不仅给钱,还因为她会白案,给的银钱还多了些。
肯定是听说这件事。
苏茵茵却摇头:“不止这个,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咱们有多少月钱,最近唯一不同的,应该是你受伤了。”
还是为东家受的伤。
在她家人听来,肯定会有笔赔偿。
安桂兰脸色一白。
是这样。
肯定是的。
她家来回两百里地。
没有十足的把握,家里不会过来。
算着时间,就是她受伤之后的事。
果然,安桂兰她娘排到柜台前,并不买东西,而是道:“姑娘,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安桂兰的学徒?”
外面的员工下意识看向后厨,答道:“你找她做什么?”
“我是她娘。”安母连忙道,“快让她来见我。”
苏茵茵让兰娘冷静:“别出来,我去看看。”
眼看不少客人都在看,苏茵茵道:“我是这的东家,兰娘正在做工,不方便出来,你过来说话吧。”
不管怎么样,先离顾客远一些,对谁都好。
“我是她娘,有什么不方便的。”安母立刻道。
话是这样说,安母却跟着苏茵茵去了后面屋子里,这里随意放了些杂物,正好用来谈话。
到了屋内,安母又问:“桂兰呢?”
安母说话有气无力,面容极老。
她生了许多孩子,这会又长途跋涉过来,看着就比其他人虚弱。
苏茵茵皱眉:“她在做工,做工期间不能见其他人。”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说一句这也太苛刻了。
可对方却连连点头,觉得没问题。
看来把女儿送到魏家做学徒的,必然知道魏家的情况。
而且还是个畏威不畏德的。
得出准确结论后,苏茵茵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安母像是想到什么,面对年轻小姑娘直接拍桌子:“听说她之前为了救你受伤了,你们家准备怎么赔偿?你爹娘呢?!让他们出来!”
门后的安桂兰脸色苍白。
真的是为这事过来。
来到店里的苏显问道:“兰娘,怎么了?”
安桂兰赶紧摇头,随后想到什么,面上浮现苦笑:“是我家里的麻烦。”
安桂兰总觉得,这段时间是她过得最好的日子。
在苏家点心做工,身边人都很和善,东家一家都很好。
有住的地方,有工钱,还经常被请到家里吃饭。
东家哥哥更是好人。
她或许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才会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没有那么好的事。
安桂兰根本不敢想,如果她娘知道她能挣钱,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让她甚至有些怕。
最近所有的好心情,都随着母亲的到来烟消云散。
苏显见她情绪极为低落,走近道:“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背后的门突然被打开,安母近乎狂喜地看着他们两人,刚想指责,就听屋里的小姑娘道:“还想要赔偿?难道你不知道在我这学手艺的费用?”
苏茵茵直接道:“没让你们家交学费就是好的。”
“哥,你来看看账目对不对。”
安母瞪着她道:“什么学费?!魏家都没那么黑心。”
说着,安母还咳了几声,颇有些无力,但眼神却冒着精光。
“你这人,跟我女儿站那么近做什么?!你不会想当我女婿吧?!”安母狂喜就为这个。
她看着男子衣着还不错,一定能弄点银子。
安桂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在外面尽力维持的体面几乎被撕了个粉碎。
还是在东家跟东家哥哥面前,把她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出来。
店里其他人听到动静,下意识过来看看情况,更是加剧了她的难堪。
苏家兄妹对视一眼,显然从眼神中看出彼此的意思。
苏显没理会安母,却对安桂兰道:“进里面说话。”
再次关上房门,里面是四个人。
安母看着安桂兰,满脸说不清的表情:“好啊,你在这吃香喝辣的,怎么不知道给家里寄点银子?”
“你堂弟想娶媳妇,正需要银子啊。”
堂弟娶媳妇,关他家什么事。
苏茵茵随即反应过来。
她家儿子死了,所以抱了个同姓的孩子过去养?
她这个样子不好好养病,怎么还养别人的儿子。
安桂兰深吸口气:“娘,当初是你们说不让我回家的。”
那是你没钱的时候。
你现在不是能赚钱了。
家里的吃喝,还有她也要吃药,这些年她身子越来越差,什么药都吃不起。
安桂兰还道:“你们是在祖宗祠堂放过话的,说是我害死弟弟,所以我跟安家没有关系,难道不是吗。”
没等她们再争论,苏茵茵直接把茶杯拍在桌子上,开口道:“你是想把女儿带回去吗,那先把学费付了。”
“还有当初在魏家借的银钱,都有数目,全都还上来再说。”
安桂兰一愣。
但听到魏家借的银子时候,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苏显也开口了:“还有利息,怎么长时间不还钱,难道不需要利息?”
苏家兄妹俩一唱一和,直接把算盘拨出天价。
为了显得逼真,苏茵茵还从货单里抽出一张,料定对方不认字:“看见没,你女儿的名字,这就是借据。”
“你以为魏家当年的钱还完了吗?先把银子还了再说。”
安母愣住,不是都说苏家点心比魏家要好上许多吗。
难道这只是面甜心苦。
她就说,这个死丫头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好,还赚钱呢,不赔钱就行了。
死丫头果然是赔钱货。
沾上她就晦气。
可恨她跑了这么远,就是想弄点银子,现在也泡汤了。
果然所有东家都是黑心肠的。
这位的表情根本瞒不住其他人,安桂兰有心辩解,却硬生生止住。
听着母亲粗重的喘息声,就知道她是真的被气到。
当年全家说是她害死弟弟的时候,她娘就是这样。
听说去年她娘又怀了一个,但没几个月孩子就掉了,当时她还想回去看看,但在魏家根本出不去。
安母又急又气,但料定苏家点心黑心,又不敢真的撒泼。
在老家那些店里撒泼,都会被打出去的。
当年的魏家也是这样。
苏家兄妹再次出声,让她不敢再胡言乱语。
安桂兰就在两人背后站着,竟然发觉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好像只要在这,她的日子就会变的平和。
安母被连吓带哄弄出店门,生出的最后一点胆子也没了。
安桂兰看着她的背影,开口道:“不会那么简单的,她肯定还要找我。”
当初给弟弟看病的时候就是这样。
在魏家点心大闹一场,然后让她给钱。
魏家家丁可不惯着,差点上拳头。
想到这,安桂兰看向东家:“东家,你是故意吓她?”
“嗯。”苏茵茵心道,那魏家还是有一点点用的,“最近几天要不然住店里吧,不要出去了,我怕她在路上拦你。”
“而且她这么远过来,肯定有原因,你有没有同乡,是不是他们说的。”
安桂兰细细思索,确实有同乡在京城,应该就是他们通风报信。
苏显点头:“我去解决。”
说着,苏茵茵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一块地,就让兰姐暂时住下,等麻烦解决了再说。
眼看东家们因为她的事忙,安桂兰坐立难安,干活都有些魂不守舍。
等苏显打听消息出来。
才知道这安家到底所为何事。
原来在宗族过继孩子,不仅需要把那男丁养大,还要再给那家银子。
现在孩子是抱到她家了,可剩下的银钱还没给完,必须补足剩下的。
这不是冤大头吗。
给别人养孩子,还要给人家钱。
但他家就愿意这么做。
安母从大女儿夫家一直到跑到现在五女儿安桂兰这里,冲着有枣没枣打三竿,能弄一点钱是一点。
这种情况,不理她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还会回去照顾自己便宜儿子,不可能停留太久。
苏茵茵都听傻了。
她知道兰娘家里重男轻女,却不知道到这种地步。
而且看她母亲的样子,总觉得已经快癫狂了,实在是让人心疼兰娘之前的日子。
之前安桂兰脸上还有笑脸,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她好像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不跟任何人走得近,生怕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一直到安母离开京城,她还没缓过神。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以安母的身体,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以后的麻烦事不会太多。
可安桂兰情绪明显低落。
特别是面对苏显,以及苏家人时。
以苏家人的聪明,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可这种事,似乎只有苏显去说有用。
安桂兰看着眼前的东家哥哥,怎么会不喜欢。
他人好,心善,对人有礼,店铺周围未婚小姑娘都喜欢的。
自己之前不过跟他走的近了些,就差点带来大麻烦。
要不是东家他们一下子找到问题的关键,估计这会已经被缠上了。
苏家什么都好。
以后东家哥哥的前途也好。
自己这种人,真的不应该跟他们走太近。
或许真的如爹娘所说,谁跟她走得近,谁就会倒霉。
这么清清白白,一家和气的人户,跟她这种乱七八糟的家,不应该扯上一丝关系。
苏显看着她,慢慢开口道:“我有没有说过,我家有个大伯。”
安桂兰抬头,就听苏显继续道:“小时候他家欺负我爹不在,就欺负我娘。”
说到小时候的事,苏显说话慢下来,像是在回忆之前,也像是在审视那时候的自己。
他总觉得那时候太弱小了,需要改变,需要跨过这些麻烦。
安桂兰没想到,苏家也有这样日子难过的时候,也会陷入这种家长里短之中。
苏家不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是他家人相信,靠着自己努力,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事实有也确实如他们所想,日子在一点点变化。
苏显道:“其他事上你都很厉害,为什么要回避你喜欢的生活呢。”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
她喜欢在店里的生活吗,当然喜欢。
但遇到挫折,便想立刻逃离。
越喜欢越珍重,越珍重越要逃。
不应该这样的。
可是往前走好难。
苏茵茵对李锐渊道:“那我往前走了,你要是接不住怎么办。”
李锐渊跨过窗台,终于又在晚上进到茵茵的房间:“我不仅能接住,还能抱住。”
苏茵茵下意识后退。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已经被抱住一样。
这人怎么这样啊。
“下个月我生辰,要不要去温泉山庄。”李锐渊又补了句,“甜菜培育的差不多了,明年就可以种植,你要不要去看看。”
上次去温泉山庄都是小时候了。
她一定要给去原锐过生辰。
现在再去,好像有点别扭。
但苏茵茵并未纠结太多:“好,生辰当日,我给你做生日宴。”
都要往前走了,还怕什么。
李锐渊眼底都带了笑意,笑在他脸上好像不值钱一样了:“很期待。”
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