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苏茵茵梦里都是李锐渊。
他一会说,大家都有童年阴影,一起走出来好吗。
一会又说,不是安稳吗,你就是。
梦到最后则是他成亲了,自己在旁边端着喜饼,惨兮兮的,搞的好像有人欺负她一样。
等她被娘亲喊起来:“茵茵,茵茵,做噩梦了吗?”
外面天已经大亮,她是不是起晚了!
苏娘子道:“放心,两个店都照常开门,不用担心店里的事。”
苏茵茵打个哈欠,索性没有起床,她确实有点困,也确实做噩梦了。
“娘,咱们一会去买食材吗。”苏茵茵问道。
“对,两个店消耗都很大,都需要补充了。”苏娘子说着,帮茵茵收拾房间,笑着道,“你多睡一会吧,好久没见你睡懒觉了。”
就算是最冷的冬天,女儿也要陪着她起来。
要不是方才茵茵头上直冒冷汗,根本不舍得喊她。
苏茵茵听到娘亲的话,忽然有点愧疚。
娘对她非常好,特别的好。
可她回报的却不够多。
“想什么呢?”苏娘子坐到女儿床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后背,“你跟哥哥都长大了,但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娘说,凡事有爹娘在呢。”
苏茵茵把头埋在娘亲怀里,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特别是刚才的噩梦。
“娘我饿了。”苏茵茵撒娇道。
“厨房里热着饭呢,走吧。”
从房间里出来,她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有多久。
也证明昨晚什么时候才睡。
李锐渊,怎么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可爱。
苏茵茵想想小时候的李锐渊,他那时候好像就是这样了吧。
怪她,看轻了小孩子。
苏茵茵还在吃早饭,苏显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眼神带着诧异,看来是从孟家回来的。
苏茵茵也没瞒着,直接问道:“哥,孟家怎么样了。”
“你知道?”苏显深吸口气,“是李锐渊干的。”
这已经是确定的语气。
苏茵茵吃了口绿豆汤,随便搅了几下,苏显那边说道:“听说是临时的命令,让孟三出京城去滇州查当地银矿,当地银矿盘根错节,送人去查跟送死没区别。”
“虽然还没正式下令,但传的沸沸扬扬。”
苏茵茵手里的勺子直接掉在碗里。
“他家连忙去求情,一直在疏通关系,但根本没有作用,现在他家准备称病回老家养几年,等把这事弄清楚再说。”苏显继续道。
也就是说。
孟家听到小道消息,孟三要被塞到查银矿的巡察使团里,所以赶紧去四处求关系。
想也知道,李锐渊下令,必然不会更改,甚至不会让他们知道,其中给出命令的人是谁。
孟家求救无门,所以干脆称病算了。
虽说刚考上进士,刚进翰林院,此事称病辞官,那这些年的努力几乎白费了,只有再熬几年,说不定风向变了再回来。
孟家这一手,反应已经算迅速。
估计这会政敌都被猜了个遍,可惜他们找不到正确答案。
退一万步说,就算孟家此刻知道,是东宫下令钦点孟三,说不定立刻欢欣鼓舞,把孟三打包送上。
得了东宫的重视,不管此行如何,都是太子的人了。
太子钦点,跟政敌故意使坏,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好狠辣的一招。
是进是退,是忠是逃。
全看孟家的想法。
所以即便是苏家兄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黎兴过来的时也聊到这件事。
不过黎兴问道:“若你是在翰林院,你被钦点去查银矿,那会退缩吗。”
苏显自然不会。
滇州银矿账目一向不清晰,每年收上来的税银明显不对劲。
如今政局安稳,必然是要查的。
若能查清账目于国于民都有利。
苏茵茵点头,有抱负的人绝对不会觉得是危机。
只有想混日子的人,会吓得连夜遁逃。
黎兴还在感慨这个同年跟同年家里软弱。
苏家兄妹已经无语了。
孟三这种再倒李锐渊手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随即难免想到自家。
苏显更想带着妹妹离开京城了怎么办。
被这种人盯上,那还能跑得了?
可是李锐渊动作倒是快,察觉到不对劲,便立刻去解决掉对方。
绝对不会让孟三对妹妹造成威胁。
这点倒是不错。
以此来看,李锐渊倒有几分尊重。
但话说回来,当妾室万万不可能。
太子的妾室也不可能。
黎兴在这,苏显不好明说,苏茵茵却看出来了。
想到昨天晚上李锐渊的话,她此刻更不好讲,磨蹭一会,终于把手里的粥吃完,叹口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这一招看似狠辣,实际上留了无数退路给对方,没有真正的赶尽杀绝。
但真的没有吗?
李锐渊必然知道对方性格,才让人这样做的。
这岂止是计谋厉害,算计人心的本事也不小。
等苏显跟黎兴离开,他们要同去山家书院。
苏茵茵跟苏娘子则去进货。
现在两个店面,各种食材用量都在翻倍增加,每次采购都是不小的事。
更别说,买回来的许多原料,需要她们两个在家中先处理了再说。
算着工作量,苏娘子准备把一部分准备工作,教给刘婶子跟刘姐姐,她们都是老邻居了,都信得过。
这样一来,以后开分店也有人当掌柜。
一整天体力工作下来,脑子果然轻松很多。
干活比动脑子轻松多了。
但大晚上的,在家里又看到李锐渊,还是有点惊悚。
苏茵茵见他拍着衣摆上灰尘,认真道:“我爹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她爹是兵马司的人,也就是最近两次大意了。
若看看他家墙头,必然会安排人手,捉拿小贼。
小贼本人并不害怕,目光中甚至有些轻松,摊手道:“我又没做什么。”
苏茵茵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不想装了,侵略性明显更强。
不过她没什么惧意,或者知道对方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那你过来干什么?”苏茵茵问道。
李锐渊摊开手:“需要上药。”
手腕接近手背的地方,齿痕清晰可见,明显会留印记。
也就是他身为太子,多数人看不到这里,否则早就传遍朝野。
“不上药的话,会留的更久。”李锐渊真诚问道,“我不介意别人知道,茵茵介意吗。”
很介意。
苏茵茵翻开箱子,找到好用的伤药,还是绝对不会留疤的那种。
仔细一看,这是她学骑马的时候,李锐渊专门送来的。
刚开始学骑马,难免会有磕碰,可她喜欢,所以她要学。
之后学的好了,伤药还没用完呢,就不怎么需要了。
李锐渊显然也想起来,主动问道:“最近事情少一些,去马场吧,马球射箭,不都是你想学的吗。”
“不去,店里很忙。”苏茵茵直接拒绝。
“你那邻居没喊着要去?”李锐渊主动问道。
孙东俊肯定喊了啊。
没事就问问她,马场那边准备好了吗,每年都去,今年怎么不去了。
好在她经常在新店,跟孙东俊见面少了些,不然肯定会被天天念叨。
“不去。”苏茵茵上完药,指了指窗子,“快走吧。”
“对了,明天我会给窗子加把锁。”
这点她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买锁了。
一定要把窗户关好才行。
还有墙头上的灰也扫一扫,否则就那一块墙头干净,谁都知道她家进贼了。
上午打扫完卫生,雨情郡主竟然托人给她送帖子,说知道她骑术不错,问她要不要去郊外马场玩。
苏茵茵都要以为是李锐渊故意的,可帖子上又说,只请亲近的几个人,她想带上朋友也行。
明显为私人小局,李雨情自己设的,看来也是凑巧。
马上要到盛夏,能骑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苏茵茵快快乐乐回帖,肯定要去的!
顺便喊上孙东俊好了,省得他再烦自己。
今年是十六岁的孙东俊,满脑子还都是吃喝玩乐,之前面对苏茵茵的时候有些扭捏,可不知为何,很快就散了。
这也是苏茵茵愿意喊他的原因。
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孙东俊就是不知道苏茵茵的想法,若知道的话,肯定会回忆一起吃戚风蛋糕那日。
她跟原锐之间的气氛,才是自己插不进去的,何必呢。
当然还有原锐的眼神,自己敢有想法吗。
再说了,他最近极爱马球,甚至参加了一个马球队,可惜只是替补。
不然怎么天天喊着想去马场练习。
李雨情去的马场不算小,但请的人不多。
两个闺中好友,还有黎兴,苏显,苏茵茵,以及苏茵茵带来的孙东俊。
放在之前,她肯定会请许多人,可如今想法改了许多,身上的骄蛮更多变成飒爽。
用她的话说,那就是想明白很多事,也看清楚很多人。
李雨情甚至对苏茵茵道:“这一个月,大概是我人生变化最大的一个月了。”
两人骑着马,李雨情慢悠悠道:“甚至想明白了,嫁不嫁黎兴都可以,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能怕。”
她以前太依赖家人,太依赖自己拥有的一切。
所以家人变脸的时候,才会那么难过。
黎兴身份变化,又让她体会到家人真正的态度,这让她根本接受不了。
跟黎兴成亲的想法,甚至也没有之前那般强烈。
她就是想知道,以后还能靠谁,以后黎兴也变成这样怎么办。
在痛苦挣扎的一个月里,她终于找到答案:“靠自己吧,先相信自己,再说其他的。”
李雨情说的轻飘,但苏茵茵从中听出挣扎跟痛苦。
怪不得她身上的变化那样大,交的朋友也变得少而精。
想明白这些之后,她再问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身边两个好友帮着她分析,以郡主的身份嫁给黎兴确实没问题。
一个是她确实喜欢,二黎兴确实是个好人,知道她有困境,所以赶紧来帮忙。
所以,这是两个问题。
直面家里的变脸,以及对未来的选择。
李雨情拢了拢头发,笑着道:“我身上还是有李家人血脉的。”
这倒不是褒义,更像自嘲。
她身上不仅有皇室的骄蛮,还有皇室的冷血果决。
这种成长之痛放在其他人身上,估计早就承受不住了。
苏茵茵认真道:“雨情郡主,人生苦短,做让自己快乐的事就好了。”
“说的对,人生苦短。”李雨情笑着道,“可惜没能早点遇到你,回头我离京之后,记得要经常通信啊。”
苏茵茵点头:“肯定会的。
“朝中局势变得极快,谁又能想到以后会如何,按照黎兴说的,好好做一番事业,才是真的。”李雨情感慨道,“听说去滇州巡查队伍快出发了。”
没说完的是,她爹怕的要命,这也是家里寻求联姻的原因之一。
不出意外的话,她家跟滇州银矿案有牵连。
此事她也同黎兴讲了,黎兴只道:“皇上太子公正,不会有太大牵连,等翰林院事情结束,咱们离开京城,跟这里隔开即可。”
李雨情从那会更加确定黎兴这个人有多不一样。
他确定的事便不会改,还要护着自己。
这么看来,她的眼光倒是极好。
以前总说什么门第察觉,贵族品格。
其实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一个人真正如何,还是要看他本身。
苏茵茵有点羡慕她。
不管郡主爹娘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可把她养的自信又勇敢,所以什么都敢争取。
自己家肯定不差,可她到底还有上辈子的记忆,难免瞻前顾后。
李家人不会都这样吧?
苏茵茵想到李锐渊,好像确实差不多。
“你们怎么走得那样慢,快来打马球啊,我七月份要比赛,一定要勤加练习。”孙东俊在前面喊着,“快,我不想当替补啊。”
苏茵茵,李雨情骑马赶过去。
那边孙东俊已经开始练了,可他面前的少女一个来回绕行,孙东俊练球都摸不到。
那个女孩子看着娇娇柔柔的,球技却一流。
孙东俊都看傻眼了,连忙道:“杜妹妹你这也太厉害了,教教我啊。”
对方被夸的不好意思,却认真道:“我是拜过师的,不好教别人。”
“那我也拜你为师啊。”孙东俊立刻下马,朝对方拜了拜,“请杜师父教我!”
大家都看傻眼了。
孙东俊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这会一心痴迷马球,拜个师怎么了,认大哥的事他都干过啊。
杜妹妹没想到他还真的拜师,其他人起哄道:“拜师需要拜师茶,茶呢?”
那孙东俊又屁颠颠跑到旁边,真的端了杯茶过来,虚心请求球技。
杜妹妹见他认真了,本还有点胆怯,现在倒也不扭捏道:“那好吧,我就教你,但你不能再教旁人。”
怎么来打个马球,还认师父了。
不过时,大家就知道孙东俊认的这个师父有多值了。
场内六个人,杜妹妹一对五不落下风。
除了黎兴马术差些之外,苏茵茵,孙东俊都算是从小骑马的,皆比不过她,可见其厉害。
一整天下来,孙东俊马球技术突飞猛进,甚至约着明日还要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李雨情道:“你们随时过来就行,这地方平日也没人来。”
可惜苏茵茵确实没空。
因为店里生意出了些问题。
还是出在原材料上。
两家店都需要大量的食材,除了面粉鸡蛋之外,糖跟柠檬都不可或缺。
糖出现一定的问题。
如今产糖的地方分散不算集中,所以货商都是各地收糖,随后卖给需要的大城市。
这些年万龙国百姓生活安稳,对糖的需求逐渐增加,货商们就近就能卖出。
真正运到大城市的话,要么提价,要么数量不够。
好在如今的涨幅还能接受,暂时不会出太大问题。
但柠檬则完全不同。
特别是新店的柠檬系列,所以这东西必不可少。
苏娘子跟苏茵茵原本预定好一批,谁料货船到了京城,却没有柠檬的影子。
询问了才知道,沿途许多渡口都有商人蹲守,看到柠檬就全部包圆,给出的价格还让人咋舌。
那价格高到可以付清苏茵茵他们的赔偿金。
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柠檬没了。
货船老板恭恭敬敬给了赔款,不好意思道:“都是老主顾,船一靠岸就有人来搬,真的没办法。”
“不过你们放心,岭南那边年初很重视香橼,等到今年八九月份,香橼不仅价格好,品质也好。”
如今才五月份,要到再等三四个月。
那他们现在怎么办?
别说苏家两个店铺了,就连京城其他点心铺子也觉得不高兴。
听说是柠檬吃法传到外地,泡水喝极为解暑,所以才被抢购一空。
谁让这确实是好东西。
苏茵茵跟苏娘子只好拿了赔偿的钱回去。
做蛋糕用的柠檬还好些,攒一攒够用到九月份。
但柠檬系列是不能再做的,那样消耗实在太大。
特别是新店,所有的点心都要重新调整。
苏茵茵回到新店便开始做最新的菜单,让店员们提前告知顾客,说是柠檬系列再卖两日,便要更换其他东西。
消息一出,来买东西的顾客更多了。
还好有蛋挞撑着,否则顾客们意见更大。
因为是夏天,还是要以解暑为重点。
苏茵茵想了想,干脆以冰沙为主题好了。
绿豆冰沙,杏子冰沙,以及红豆冰沙,再加上绿豆糕,红豆饼,杏子饼干。
总算把新品给接上。
柠檬的问题倒不大。
这件事里最严重的,反而是糖。
看着糖的价格节节攀升,苏茵茵从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苏娘子吃饭的时候还说:“要不要提前囤一批糖,家里仓库还有地方,就怕以后价格越来越贵。”
苏指挥使点头,他也道:“最近买糖的人家确实变多了。”
兄妹俩人没说话。
苏显还在思索。
苏茵茵那边已经找到关键,她了解一个旁人不知道的事。
甜菜。
没记错的话,甜菜培育进行的很顺利。
金彦磊上次过来之后,李锐渊还跟她说过一次,最迟明年就能推广。
甜菜种植时间短,熬糖简单。
只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就会有大批便宜的白糖上市。
也就是说,距离糖类平价化还有一年时间。
突然传出糖要涨价?
看这样子,好像还只是开始。
吃过晚饭,之前跟苏家联系过的王家饼店找了过来,说点心行会因糖价的问题要做商讨,想请苏娘子跟苏茵茵一起过去。
时间就在明天早上。
汴京行会极多。
点心行会自然在其中。
这几年有什么重要事情,都会请苏家母女同去。
看来糖的事确实严重。
行会内部应该有其他消息。
苏家母女答应下来,王家饼店的人还感慨:“糖的价格确实在涨,但今年涨的极快,再这样下去,点心都要涨价了。”
别说王家饼店,苏家两个店面也差不多。
不过以往年糖价来看,慢慢有所涨幅似乎又是正常的。
苏茵茵心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可吃过饭,她还是先去找哥哥。
苏显总结道:“你的意思是,朝廷已经找到一种植物,可以大批量生产白糖,明年这个时候便会上市。”
“对。”苏茵茵道,“上次李锐渊去店里,手里不是拿了颗植物,就是熬白糖的植物。”
苏显先问了妹妹的想法。
苏茵茵直接道:“我怎么觉得,是糖商知道糖的价格会跌落,故意在这之前抬高价格,好大赚一笔。”
只要等甜菜生产的白糖上市,不仅可以止住万龙国糖类往上升的势头,甚至还会让白糖价格回跌。
倘若此时国内糖商知道此事,要么赶紧抛售手里的囤货,迎新新白糖的市场。
要么选择炒作糖价,趁着最后的时间大赚一笔。
前者甚至会有亏损,而且以后糖类由谁把持还说不准。
对于之前的糖商来说,新糖的出现,就等于新技术,他们根本接触不到。
后者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一笔买卖下来,足够下半辈子的了。
而且后者并不难操作,人人都知道,如今不仅糖类价格在涨,很多调味品都在慢慢上涨。
生活安稳,对这些东西需求更多,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还算正常的规律。
就算苏茵茵跟苏显,现在也只是怀疑。
因为价格不算特别离谱,基本问题不大。
苏茵茵自己都说:“估计想多了,如果想要操纵糖价,势力必然不凡。”
苏显点头,又道:“反正明日点心行会的人都在,到时候可以打听打听,明日我去书院,问问万龙国糖商的身份背景。”
兄妹俩都没想太多。
如果不是知道甜菜的事,估计更不会在意了。
点心行会商议事情,都在城南的魏家,这家点心极为有名,之前稳居京城第一。
魏家如今的家主还在宫里当御厨,虽然年岁渐长,很多事不用亲力亲为,可他家培养出来的厨娘师傅,很受京城大户人家欢迎。
特级糕点师加糕点培训学校?
苏茵茵不是头一回过来,但之前她们母女两个只是来凑个数,这些年位置越来越靠前。
今日刚进门,更是被请到前面:“慧女点心,苏家点心的老板来了。”
众人立刻看过去。
苏茵茵母女两个跟大家打了招呼,有人连忙道:“哎呀,总算见到你们了,之前排队去买你家点心,都没看到你们呢。”
“听说你们店已经推出新品,我家也是,柠檬太难买了。”
“你家的蛋糕到底怎么做的,怎么那样松软啊,不是要秘方,就是好奇。”
“最近什么都在涨,实在是太难了,我家生意要是跟你家一样就好了。”
苏娘子客气回了几句,王家饼店老板道:“来来来,终于等到你们了,快过来。”
王家夫妇俩携手过来,脸上写着急切。
他们身边都是京城中最厉害的几家点心店老板,同样是点心行会的支柱。
让苏家母女过去,代表大家的认可,惹得其他老板羡慕不已。
走到王家夫妇身边,就听他们道:“今日来的人多,谈不成事,等结束之后稍停片刻,咱们再聊。”
开大会聊不成事。
那就开小会聊。
苏茵茵只觉得好困啊。
她果然不喜欢来什么行会。
大会上聊的,基本都是行业内的时候,比如什么东西价格涨了,哪里的货不太大等等。
全都是内部信息交流。
还有些原料买多了,有没有同行接手等等。
期间提到糖价,但并未说太多,大部分都认为,涨幅应该在接受范围之内。
直到小会开始。
苏茵茵年纪小,大家也没把她当回事,行会会长魏师傅来的时候,跟苏娘子打了招呼之后,又朝苏茵茵客气道:“苏家点心以前就很出名,相信在你的手上,必然发扬光大,宫里都喜欢呢。”
宫里都喜欢,听听这话,多让人羡慕啊。
以苏茵茵的年纪,说不定以后能去宫中当御厨呢。
苏茵茵笑着道:“店刚开没多久,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这事说过之后,小会正式开始。
数来数去,差不多就是京城排名前八的点心店留在这。
其中苏家母女以及王家夫妇俩算是最近几年才过来的,剩下的人显然很熟悉,特别是排名第一的魏家跟二三名。
对方一开口,便毫无废话,直接道:“京中做点心最好的店,基本都在这了,想来各位最近都发现一件事。”
“糖价又涨了。”
等到魏师傅说起糖价的时候,苏茵茵抬头看过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诸位每日用货量都极大,这对大家影响应该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