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一月十二,十五年的账目终于理清。
苏茵茵,李锐渊,楚珊,章公子一起在茶楼完成最后的账目。
十五年的时间,就在一张纸上。
楚珊笑不出来,也哭够了。
“去找他,我要把钱要回来。”
南城西城交界处的一处小宅子里,这宅子仅有两间房,魏家母子一人一处。
魏母为了让儿子读书,主动住了小房间,带来的衣裳物件都放不下。
外面大雪纷飞,屋内的炭火不如往年的好,只得把最好的留给儿子,魏母屋内带了些烟气。
但魏母脸上带笑,她刚从娘家亲戚那回来,高兴得不行。
“儿子,这是蒋家从国子监弄来的时文,你多看看。”
魏书生如获至宝,小心翻看。
明年四月就要会试,他一定要考中才成,就算考不中,名次也要提一提,这样方能授官。
只有授官,魏家便能彻底翻身。
最近一段时间,他连家门都没出。
既是专心备考,也是躲祸。
魏书生迟疑片刻:“娘,最近有人找上门吗。”
“你是说楚珊吧,她怎么可能找到咱们住哪。”魏母笑话道,“京城那样大,她怕不是会迷路。”
“再说了,你让她算清账目再来,她大字不识几个,能算得明白吗。”
魏书生放心了。
楚家确实助他良多,但为了仕途考虑,还是要亏欠对方。
大丈夫不可拘于小节。
母亲娘家姓蒋,算是他的表舅,表舅在京城是从五品的官员。
蒋家子弟不少,可像他这般年纪考上举人的,却没有。
他跟蒋家也算强强互补。
“说得也是,马上腊月,她大概率已经回彬州了。”魏书生又道,“表舅那边知道这事吗。”
魏母摇头:“放心,他们知道你之前定过亲,说不介意这些。”
“至于楚珊来京城的事,自然不会告诉他们,知道也没什么,你表舅会帮忙打发的。”
魏书生彻底放下心。
没有什么能阻拦他的仕途。
明年的会试,能考中进士最好,不能考中也会派官离开。
到时候楚珊去哪里找他。
说起来,还是表舅好,给他们母子安排的住处,就在蒋家附近,位置还这般好。
就连新出的时文也不吝啬。
汴京,果然不一样啊。
以后他要是成了汴京人,岂不是更得意,谁还要回彬州。
“开门!”
“姓魏的,开门!”
借住的小院大门被拍得做响,喊话的人声音有些尖锐,听得让人心里猛地一惊。
谁在敲门?
仆从郭展拿出宫中太监的气势,把门拍得做响。
门口站着的苏茵茵听着,总觉得郭展声音有些奇怪?
平日说话还好,此刻大声叫门,怎么像电视剧里太监的声音?
苏茵茵赶紧摇头,不能这样想,郭展哥平时对她那么好,怎么可以这么想啊。
反而跟过来的李云敬李书生皱眉。
他到底见多识广,下意识看了眼原锐,若郭展真是小太监,这位呢?
李锐渊抬头看了眼李书生,并不回答。
其他人则在跟着喊门。
许小妹,章公子,还有楚珊,一起喊着让姓魏的开门。
这周围多住汴京微末小官,多少有些体面,有些人家还开门来看。
大冷天的,这是在干什么啊。
蒋家同样出来人,谁在喊未来姑爷?
“你是什么人?对举人老爷家这样不客气?!”魏母开门便骂,明显对楚珊说的。
李云敬嗤笑:“谁还不是个举人了。”
章公子微微点头:“举人而已,京城遍地都是。”
好好好,你们两个好会装。
苏茵茵低声对李锐渊道:“以后你也考个举人,我哥也考一个。”
按照两人的才华,考举人肯定不是问题!
李锐渊嘴角弯了弯,小宝宝信任他是好事,可他是考不成的。
苏茵茵举起小手:“对啊,遍地都是,何故拿来炫耀。”
旁人说这些话,或许会招恨,但这样可爱的小宝宝发言,众人忍不住笑。
说的也没错,这附近住的虽然都是小官,可哪家没个举人了。
“就算是举人,也应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绝对没错。
这家举人欠钱了啊。
不应当啊,有了官身,便是再穷的书生也不会欠钱吧。
魏举人脸色难看地看向外面,给母亲使眼色,让他们进门说。
此话要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完了。
对选官很是不利。
蒋家那边的仆从皱眉听着,赶紧跑进院子,要把这是告诉主君主母。
苏茵茵他们进了魏家母子住的宅子,楚珊皱眉:“这么小的地方。”
她家开镖局的,别的不说,宅院极为宽敞,颇有些不适应这么狭小的宅院。
她还以为汴京多好呢,就住这房子?
楚珊懒得再说,把整理好的账目拿出来:“是非曲折,你们俩心里有数。”
“旁的不必说了,把这些银钱还了再说。”
十五年的账目,已经是厚厚一本。
从读书的束脩,再到文房四宝,衣食住行。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本账目上。
章公子最是了解,每年这个时节,楚珊姑娘都会挑最好的炭火送过去,还会请人检查窗户屋顶,确保房子温暖舒适。
再加上四时八节的衣裳,他们走亲戚的节礼,以及魏母的医药。
章公子可以确定,没有楚珊姑娘的帮忙,眼前这人,绝对考不上功名。
他甚至能从账册看出许多细节。
最开始的一两年里,楚珊姑娘也有疏漏,可她在一点点的努力,一点点进步。
终于形成事无巨细的账册。
这根本不是账本,是楚珊姑娘这么多年的付出。
而沉溺于这样付出的魏书生,根本不知道做到这些有多难。
章公子看着账本,都觉得极为沉重。
“这怎么可能!”魏母直接道,“哪有那样多的账目,该不会是你胡乱编造的吧。”
魏书生胡乱翻着,想找出漏洞,更想找到他没用过的东西,翻了几十页后,在束脩上点了点:“是你家一定要去这样贵的私塾,若我自己寻夫子,才不会去。”
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茵茵震惊。
她哥哥也读书,她自然知道私塾与私塾之间的不同。
就说如今的进士夫子,价格就跟之前秀才夫子高出不少。
但人家本事也是真厉害,所以即使进士夫子性格颇有些问题,哥哥也是愿意继续读的。
读书嘛,学的就是读书的本事。
“你在说什么,若无这样好的夫子,你能考上举人吗?”苏茵茵直言不讳,“别说举人了,你能考上秀才吗?!”
“怎么不能,我儿子是天纵奇才!”魏母毫不示弱。
天纵奇才,就连魏书生本人都不敢这样说,但此刻讲出来,颇带了气势。
楚珊一直不擅长跟他们争执,此刻也一样,苏茵茵却直接拉着章公子道:“那他在彬州考了多少名?文章写的怎么样?”
“章公子可是京城乡试二甲二十七名!”
也就是第二十七位。
还是在人才辈出的汴京。
魏书生涨红了脸,根本不敢接话。
他在彬州乡试为三甲一百多名,根本没法比。
苏茵茵没想到,都不用李云敬出场,就把对方秒杀了?
章公子顺势点头:“倒也不是我有多厉害,若无家中聘请夫子,暖衣足食,不吝笔墨,绝无如今的功名。”
都是新晋举人,两人气度简直天差地别。
章公子的意思就是,我名次比你高,天资比你好,都是靠家里,你呢?
说靠自己能力读书的,绝对是给脸上贴金。
楚珊也开口了:“若你们不还钱,我就在汴京衙门告你们,到时候会试都别想考。”
不让考会试?
这种威胁简单有效,确实能让魏家母子担忧。
“说到底是你家愿意花的,跟我家没关系,若是想让我们还钱,拿出借条来。”
魏母叉腰冷笑。
让他们还钱,不可能。
银钱少也就算了。
可他们心知肚明,这些年花了楚家不少银子。
“告啊,有本事你们就告!”
这也是事情最难办的。
确实没有字据,也没有借条。
全凭两家亲家关系,所以楚家多年来付出。
若真的告到衙门,先不说已经是民告官了。
再者,谁知道会拖多久,又有谁知道蒋家会不会出手。
章公子淡淡道:“真要告到衙门,蒋家头一个跟你们撇清关系。”
“御史台不参他蒋家,那御史台也不必做了。”
“如此忘恩负义的名声,以后仕途不要再想。”
“楚珊姑娘,御史台应该刚刚散朝,不若我们去那边问问,听闻几位大人仗义执言,前几日还参了东昌府一家死守贞节牌坊,不让儿媳改嫁的恶习。”
“想必他们知道此事,必然会上报皇上皇后。”章公子拱手朝皇宫方向,“皇上皇后宽仁大义,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许小妹点头。
东昌府的事,还是李书生告诉他的。
就是她原本要嫁的那家。
前段时间御史狠狠参奏一本,说这家死守陈规,不仅让女子冲喜,还不允许她改嫁,更不允她们归娘家,实在有违人性,实属腐虫一般。
皇上皇后也觉不妥,下令命那家速速改正,救了那家好几个守寡被刁难的女子。
倘若帝后得知此事,也会斥责魏家母子不仁不义。
李云敬跟了句:“哎,到时候别说做官了,只怕还要被夺官身吧。”
不能做官,还要被夺官身,更要去御史台参奏,直接拿捏魏家母子的命脉。
苏茵茵赶紧把账目递过去:“确认无误,赶紧给钱吧,否则我们现在去就御史台。”
李锐渊等人状做要走,那魏书生着急万分,只好从老母身后跳出来:“别去!千万别去!”
说完,魏书生咬牙道:“我不是不愿意给钱,你们要给我时间啊。”
“猛然拿出这么多钱,我家实在没有。”
苏茵茵默默吐槽:“你根本没看最后的金额,怎么知道拿不出来。”
“看来你知道你们两人到底吃了多少的软饭。”
魏书生脸颊涨红,再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他还是看了眼账册最后一页。
两千四百二十一两。
这样多?!
魏书生继续翻账本,无论哪一笔,都是明明白白,确实发生过。
十五年的时间,花了这么多钱,还有那么多的事。
“可我现在没有,楚珊你再等等行吗,等到我考完会试,不管考没考上都会派官。”魏书生确实没钱,一个劲求饶,“等我当了官,一定会有的。”
按照计划,楚珊先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不允。
等魏书生继续求饶,楚珊才道:“那先签字,承认你欠了钱。”
先把这件事坐实了再说。
省得对方反悔。
还要趁着蒋家没来之前签字。
苏茵茵听着外面的声音,直接把笔递过去。
旁边的郭展笑眯眯道:“赶紧签了吧,你以为这些人好惹的,两个京城的举人,整你跟玩一样。”
苏茵茵摸摸胳膊。
怎么回事,郭展平时不这样啊。
几个人连哄带吓,魏书生终于落笔,承认自己欠了楚家这么多银钱。
等苏茵茵收起账本,大门又被敲响。
进来的正是蒋家主母,她身形精瘦,眼神带着不高兴,看到魏举人时候,更是没个好脸:“难道是你彬州亲朋来了?”
“过来打秋风?”
刚进门便这样说,明摆着打压一群人的气焰。
可在场众人都不理她,而且她打压的手段完全没用,谁让魏书生已经签了字,承认自己欠钱。
蒋夫人指着魏家母子,就差直接骂出口了。
便是吃了占了楚家的,那又怎么样,并无证据。
这下好了,你们把证据递到人家手里。
什么威胁刁难,怕什么啊?
两个举人而已,难道还真能告到衙门,告到御史台?!
魏书生被一阵骂,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明显想去抢账册。
李锐渊在这,他身后的仆从可不是吃素的,根本不给机会。
眼看闹成一团,楚珊终于开口:“明日我会过来,找你要钱。”
两千四百二十一两。
一分也不能少。
“多少钱?!”蒋夫人震惊,“多少?!”
纵然她家是京官,也觉得这银子极多。
魏举人竟然签了这么大的欠条?!他蠢吗。
现在说这个已经完全无用。
蒋夫人嘴唇颤抖,已经在审视跟魏举人的婚事。
当举人就没有特别穷的,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所以这门婚事她觉得不错。
但还未成亲,便欠债这样多的,还是头一回见。
苏茵茵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直接离开,并且最后重申,明日就要。
什么会试之后再给,想什么呢,谁让你拖延四个月。
出了院门,楚珊才问出心中疑惑:“他肯定拿不出来,为何一定现在就要。”
这主意是苏茵茵他们出的,楚珊并不理解,她想着多打几顿,能要多少是多少,甚至做好长期要债的准备。
苏茵茵还在偷偷看郭展,心里有很多疑惑。
那边章公子解释道:“他拿不出,他未来岳家或许可以。”
“魏书生未来岳家明知道他定过亲,还要写信询问,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知三当三。
知道人家有未婚妻,还要上赶着介绍自己女儿。
他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章公子他们的计划里,就包含了报复蒋家。
李云敬偷偷给章公子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跟自己未来媳妇儿道:“你还说他是端方君子,这哪里端方了,心眼小着呢。”
许小妹瞪他,不要这么说人。
章公子哪能听不到,轻咳道:“他们既然选择到利益共同体,就不要想着躲开。”
原来是这样。
楚珊心里觉得畅快不少。
这些事憋在心里,她总找不到解法,总以为打姓魏的一顿就会好受点。
现在这两家一起着急筹钱,好像才痛快。
李锐渊看了看他们,开口道:“蒋家可有其他产业。”
不知道啊。
他们都没查过。
李锐渊又道:“以蒋家从五品的官职,若能一夜之间凑到两千多两,是真的可以参奏了。”
最近跟着父皇母后看奏章的他,对各级官员俸禄了如指掌。
就算对有家底的官员来说,一夜之间凑这么多钱,都不容易。
何况蒋家,眼看魏母不像有文化的,她的娘家又会有多少家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别看原锐年纪小,他提的问题,甚至超过大家的认知。
直接从贪污查起?!
若此事坐实,蒋家,以及跟蒋家有婚约的魏举人,两家可以打包流放了。
开春之后,流放犯人就要启程。
他们说不定能赶上第一拨?
别说会试了,先考虑流放之后的日子吧。
苏茵茵方才还在感慨郭展的厉害,此刻又被李锐渊震惊。
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穿越的?!
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蒋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吗。
若能拿出来,会给姓魏的平事吗。
当天晚上,魏举人在蒋家主君书房待了许久,里面还有蒋家两个儿子。
蒋大人不好直接骂魏举人,只骂自己两个儿子。
如果你们能考上功名,他还需要找个会读书的女婿吗?
平日都是怎么做事,什么账本都敢签。
胆子那样小,以后怎么做官。
谁来吓唬一下,便立刻求饶,以后也是个窝囊废。
前面还是骂儿子,后面便是指桑骂槐。
蒋家两个儿子看向魏举人时面带恨意。
乡下来的蠢货,惹这么大麻烦。
若早点说,他们早就把什么楚珊赶出京城了,还轮得到她找人鸣不平。
老家那点破事都处理不好,还举人呢,有什么用。
等魏书生离开,蒋大人也没说给不给他掏钱,蒋家俩孩子道:“爹,何必花钱平事,这举人又不光他一个。”
“是啊,两千多银子,太多了。”
“若你们能考中举人,我还会找他吗?”
“若能外放当官,两千两多吗?”
便是捞钱,也是有门槛的。
如今吏部甚严,既不能捐官,也不能送礼。
只能正儿八经的考试。
他家又没什么底蕴,这才从族中找会读书的子弟。
魏母姓蒋,是自家人,魏举人又没父亲,便是发迹了也只能靠他。
怎么看都是个好选择。
所以知道他有婚事,蒋家夫妇也没放在心上,知道他会做正确选择。
谁想到,那尾巴没处理干净,还找到京城。
更没想到,蠢货竟然还签下账本,都没讨价还价。
此时轮到蒋大人做选择。
两千四百二十一两给出去,那以后魏举人的前途也算买下。
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真会记这个恩情吗?
要是不给,那这婚事肯定要拒了,否则影响官声,最近这些年不同往常,官声很重要。
给,还是不给。
蒋大人知道儿子们给不了主意,让他们赶紧滚蛋,自己去找夫人。
第二日早上,一夜未睡的魏举人再次被喊到蒋家。
这次等着他的,又是一张借据。
借据上的金额为一万两。
一万两?!
魏举人手抖了,下意识拒绝。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签字,蒋家给他一万两银子?!
魏举人甚至有点心动,他还没见过那么多钱。
蒋夫人嗤笑:“做什么春秋大梦,以为我们是那心软的楚家,让你白吃白喝十五年,还不欠借据?”
蒋大人装好人道:“别说了,孩子也不容易,都是自家人不要说两家话。”
“怎么?你都要帮他还债,难道还不准我说?”蒋夫人说出目的,“你签下这张借据,蒋家便把钱借给你,让你打发掉楚家,我还把女儿嫁给你。”
“若不签,那咱们一拍两散,你继续考你的会试,我继续给我女儿寻好人家,未订过婚的人家。”
“便是借据,也该是两千四百二十一两。”魏举人坐立不安,“怎么会是一万两?!”
蒋大人不说话,还是蒋夫人冷声道:“不然呢?这么多银子,难道不要利息。”
“而且你能背叛楚家,难道就不会背叛蒋家,我就是怕你对我女儿不好,也怕你不还蒋家的恩情。不如白纸黑字写上去,咱们双方都有个保障。”
“我家给你时文,年后还给你寻夫子,寻好书,会试之前吃喝拉撒我家包办,不能让我们白出力吧。”
说白了,蒋家也怕这位再次忘恩负义,提前写下借据,不能全凭对方良心。
魏举人嘴唇颤抖,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可他也辩解不成,毕竟他之前做的事,大家都知道,最后只道:“一万两,我如何还得清,这肯定不成。”
“三年穷知县,十万雪花银。”
“你以后是当官的,外放的,这点对你来说,并不难。”
不难吗。
魏举人虽听过这句俗语,但一直没有真实感。
只见蒋大人微微点头:“十多年前本官外放时,倒是有所耳闻。”
当真?
魏举人呼吸急促。
蒋大人还道:“放心,以后你是我女婿,算是半个儿,怎么会坑骗于你。”
“这样写,不过对双方有个保障。”
“两千两银子,岳父我已经准备好了。”
蒋夫人打开盒子,白花花的银子就在其中。
“签吧,签了便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蒋夫人继续道,“以后何尝挣不到呢。”
“是啊签下后,便能安心备考会试了。”蒋大人摸摸胡子,笑着道。
两千四百二十一两白银。
只要签下眼前一万两的借据,他就能拿到这些银子,还给疯婆子楚珊。
会试再无忧愁,还能跟蒋家走得更近。
魏举人忽然想到蒋大人说过要讨价还价。
“一万两太多了,岳父岳母,五千两,五千两的借据如何?”
“八千两,不能再少了。”蒋夫人把崭新的借据跟笔墨放在魏书生面前。
“签吧,签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