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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爹是个万人迷 第115章 试探

作者:从心大师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693 KB · 上传时间:2024-11-26

第115章 试探

  为官者眼色是缺不得的, 姜静行和霍辛身为朝中重臣,即便大庭广众之下窃窃私语,惹得人抓心挠肺, 也无人敢冒然上前打扰。

  闲话说完, 霍辛深知皇家的笑话轻易看不得,他眼神扫过殿中几位皇子,又压着声音道:“你看着吧,今日的朝会啊, 不比西大街的早集差, 保准热闹的很。”

  这话中意思太多, 姜静行注意力跑偏一瞬, 她轻笑:“这倒不假。”

  与今日大朝会要朝议的事情相比, 她和小皇子那点儿女情长, 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只能说真情惹人恼, 要是以前, 她哪会摇摆不定这么长时间。

  不过她心态好,既然下定不了决心,她也不逼自己。甚至还能找出些话来自我安慰:作为凡夫俗子, 若是能轻易割舍心爱之物,她就不会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不然早成圣人了,既然如此,放不下就放不下吧, 何必强求自己。

  等清空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将感情撇到一边, 姜静行的思绪也回到正事上。

  韩妃早不醒,晚不醒, 偏偏现在醒,谁说不是为了把安王留在京中,只是不知背后之人是谁。或者说,韩妃是不是一直醒着。

  她猜着,后者可能性不小,不然哪能说醒说醒。

  若是如此,那逼得韩妃醒来的又是谁呢?

  韩妃昏睡月余,寻常人就算盯着后宫,也不敢轻易靠近,毕竟武德帝派去盯人的羽林卫也是精锐。其次,韩妃若是装病,也必定万分小心,将各种破绽思量周全了。

  细想下来,能在后宫中瞒过武德帝的人......姜静行脸色一僵,脚下动了动,她心里头冒出来一个猜测,不会是云贵妃那女人吧。

  难道是借机钳制安王,帮亲儿子一回?

  也不怪姜静行有如此猜测,只能说她小看了陆执徐,或是说,她看到的,只是陆执徐想让她看到的。

  心里那点疑影越来越大,姜静行左想右想,心里没底,她总觉得云贵妃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实话说,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后宫妃嫔和前朝大臣没什么交集,云家也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不能将她如何。

  至于枕头风,姜静行更是不怕。

  说句让人侧目的话,论起吹武德帝的枕头风,也许云贵妃还不如她说话管用呢。

  说到底,她主要是担心武德帝,史书往前翻翻,死在妃嫔手中的皇帝可不少。枕边人的算计防不胜防,到时候,他可别真阴沟里翻船,倒在后宫女人的阴司手段上。

  思忖着此事,姜静行走了两步,回到自己的位置,离陆执徐也近了。

  可偏偏就这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像话本里的银河,硬生生隔开了一对有情人。

  周围朝臣见她过来,连连上前寒暄,她也不端着,也一一寒暄回去,等一群人说完闲话,姜静行得了片刻安静,这才笑吟吟地上前搭话。

  见她走过来,陆执徐身边的人退开几步,给让出了路。

  一路的问好声充耳不闻,姜静行只顾向陆执徐走去,然后在他身前站定。

  好似寻常人家打招呼般,她语气随意,背着一只手问道:“辰王殿下可好?”

  从未在人前接触皇子的靖国公头回主动搭话,着实惊了不少人的心,各种猜测打量直奔陆执徐而来。

  陆执徐微微侧身,颔首道:“小王安好,多谢国公那日舍命相救。”

  姜静行笑的客气,说话更客气:“殿下言重了,臣府上有些好药,对内伤有奇效,若是殿下不嫌弃,不如吃上几瓶试试。”

  陆执徐一顿,十分有礼地抬手致谢,道:“小王多谢国公美意,不过小伤,用不上什么珍贵药材。”

  姜静行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由暗暗发笑。

  小皇子可爱的地方很多,除了长的好,能面不改色说瞎话外,就数嘴硬这一点,最为动人。

  她嘴里的药自然是好药,只是不是对内伤,而是对淡化经年的疤痕有奇效。

  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说起来,这药来的也是巧合。

  是一次姜璇见了她身上的伤疤,心疼的落了一场泪,事后打着为自己美容养颜的幌子,专门寻了名医做好的药膏,她试了几次,效果非同一般的好。

  当着满殿聪明人的面,姜静行没给陆执徐拒绝的机会,说的多了,难免被人从言行看出些端倪。因而只道:“殿下莫要推辞,也不是什么珍贵药材,总归是有些用处的,等下了朝,臣吩咐人送到殿下府上。”

  陆执徐多周全的人,知道她这是想把送药一事过了明路,因而也不再推辞,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浅淡:“小王却之不恭。”

  这话姜静行听得舒心,小皇子那身伤疤,她看着就难受,若是不做点什么,就更难受了,也幸好只是皮外伤,不然,她非得把人再杀一次不行。

  她正要再说几句话时,却听到外头武德帝圣架通传的叫喊。

  姜静行无奈,只好转身,不慌不忙地原路走回去。

  殿外天光郎朗,君王銮驾按时抵达,今日早朝如常。

  武德帝进来,陆执徐退到自己几个兄弟身边,随着众人下跪。

  姜静行打起精神,预备着看出好戏。

  她还是信任陆执徐的,因而很好奇,他到底哪来的把握,能让轻易不改主意的武德帝派他去荆州。

  韩妃是进了冷宫不假,可正因为如此,安王才更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在武德帝面前挽回几分,且就事态而言,彻查荆州一事拖不得了,康白礼和年鸣英已经启程,若是再选不出主事的人,这满朝工臣岂不成了笑话。

  所以想来,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人选一定会选出来。

  巧得很,除陆执徐外,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事实是,今日早朝出乎意料的平淡,甚至热闹程度连昨日都比不上。

  半个时辰过去,唯一的一点波折还是出自燕王,几位御史弹劾燕王手底下的人,燕王虽争辩了几句,却还是被武德帝勒令闭门思过。

  就连刑部尚书明言请旨,再遣三法司官员彻查荆州郡守康白乾,也被武德帝三言两语拨了回去,只道年鸣英年少才高,无需多言,好似从未说过再遣个皇子去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燕王被弹劾,多半是端王作祟,至于缘由,还是二人都想去荆州得利。

  可武德帝将人选搁置,实在让人感叹帝心难测。

  头顶君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外乎是不让皇子们去了,那朝臣们自然不会上赶着。再往深里想想,说不定,武德帝本就没打算让皇子去,只是想探一探儿子们的心思。

  虽然这猜测有点荒谬,但的确有不少人这样揣测。

  姜静行倒是没这样想过,她心中惊奇,抬眼看向龙椅上的人,武德帝竟然一点都不急,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宝座上的男人没有与她对视,姜静行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于是她又明目张胆地看向几位皇子。燕王刚被弹劾,此时神色郁郁,端王悠闲,却难掩眼中喜意,安王大病初愈,脸色一直苍白,至于陆执徐,更是从容淡定,好似全然置身事外。

  等姜静行收回视线,紧锁的眉头落在武德帝眼中。

  君臣二人对视,武德帝移开视线,不作任何表示。

  姜静行更是不解,可也只在心里想着。

  事实上,武德帝对她的疑惑心知肚明,但有些事,哪怕是姜静行,他也不会推心置腹,尤其二人还有着一层君臣的身份在。

  虽说武德帝全无慈父胸怀,可面对不争气的儿子,也会怒极生悲,若大雍二世而斩,他便是名留史书的笑话。

  他捏着手中扳指,打量过自己几个儿子,视线独独在陆执徐身上停留片刻。

  陆执徐神色不变,好似没有察觉。

  望着那张与他有三分相像的面容,武德帝嘴角忽地浮起冷笑。

  真不愧是他的儿子,倒是自己小看他了。

  原来,武德帝将此事搁置,也是无可奈何。

  前几日看守韩妃的羽林卫来报,韩妃醒了,武德帝对她没什么情意,连见都懒得见,这次没将人一杯毒酒送走,完全是看在她是安王生母的份儿上。

  想到此事,武德帝心里翻上来怒火,可随之又罩上一层欣慰,这才堪堪阻止了他大发雷霆。

  韩妃什么时候醒的,他一清二楚,之所以把人留着,一是因为她身上的事还没查清,二是为了安王。

  相比云贵妃和燕王,安王和韩妃之间的母子亲情算得上情深,他还真怕自己走了,自己母妃无声无息死在冷宫里。

  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安王总归病重了,荆州肯定是去不了了。

  身为帝王,皇子们互相算计,窥视他手中的权力,武德帝自然恼怒。可身为君父,他又很满意陆执徐的手段。

  用端王牵制燕王,又用韩妃牵制安王,偏偏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将一些事摆在了明面上,事态发展成今日的模样,全是几人自己的选择。

  武德帝知道,这是这个儿子在彰显自己的能力,而他也的确满意。

  若是几个儿子能势均力敌的争一争,他还会有所迟疑,可就眼下的情况而言,他这儿子,明显不把自己几个兄弟放在眼里,不然哪会毫不掩饰,将所以算计在他眼前摊开。

  又想起姜静行几次夸赞陆执徐,武德帝不由失笑,姜伯屿啊姜伯屿,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眼光。

  这对父子间的暗流涌动无人察觉,姜静行察觉到一些,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下朝,便有内监来请几位重臣前往明光殿,姜静行自然也在里面。

  她看了一眼陆执徐的背影,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先随着内监过去。

  今日议的还是荆州水患一事。

  事情说完,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再次启奏道:“荆州水患一事重大,年鸣英虽有才名,可年少薄名,陛下可否再斟酌人选,以防出了什么差错。”

  话落,又有几人附议,说的头头是道,连姜静行都听得忍不住点头,有这样为国为民的同僚,倒是显得她冷漠无情了。

  不过,她认为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毕竟不是所有明君都是仁慈的皇帝,能够顺着臣子的心意来。

  果然,上面的武德帝喜怒不行于色,面色淡淡道:“辰王在三法司素有功绩,那便辰王去吧。”

  众臣闻言惊愕,姜静行也随着抬头看向御案后的人。

  她真是越来越摸不清武德帝的心思了。

  *

  夏日多蝉,明光殿外种着花树,一阵阵的蝉鸣声响起,听的人心烦。

  陆执徐走上殿外石阶,正巧遇上几位尚书出来,纵然都是经年的老狐狸了,也是忍不住脸色微变,尤其是刚才反驳武德帝的几人,脸色尤为不善。

  可见真是背后说不得人,谁能想到,一出门就遇到当事人。

  隔着一段距离,御史中丞率先行礼,客气道:“参见殿下,不曾想会遇上殿下,殿下可是受召而来?”

  一旁的刑部尚书接上下半句:“靖国公还在与陛下议事,殿下可要等等了。”

  陆执徐脚步停顿,他下意识看一眼大开的花窗,可惜角度不对,根本看不到他想见的人。

  等走近了,他颔首回礼,温和说道:“既是如此,本王等一等便是。”

  御史中丞嘴角含笑,点点头告辞离开,周围一干重臣也纷纷告辞,纵然脸皮够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当着诸多同僚的面上前搭话。

  等人都走了,门口候着的内监上前,却没将人请去偏殿,而是直接将人请到主殿里。

  陆执徐没动,冷眼看向内监,问道:“靖国公可在殿中?”

  内监不敢撒谎,低头道:“回殿下,靖国公却在殿中。”

  “既然陛下与靖国公有要事相商,本王去偏殿才是,何故去主殿。”陆执徐目光冷沉,只要与姜静行有关,他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屋外的热气一股接着一股,内监额角冒汗,回道:“不敢欺瞒殿下,陛下事先早有嘱咐,奴婢这才请殿下在主殿等候。”

  听到是武德帝的吩咐,陆执徐微微蹙眉,拢在衣袖中的指尖微动。

  内监催促道:“屋外天热,主殿冷气最足,这是陛下怜爱殿下呢,殿下快进殿吧。”

  陆执徐心知哪里不对,但事到临头,他已经退不了了。

  索性,殿中还有着姜静行。

  彼时殿中还保持着原状,见只剩下她和武德帝了,姜静行打破沉默,问道:“陛下怎么改了主意,又要辰王殿下去了?”

  “你觉得辰王如何?”武德帝面色温和不少,他是真心想知道姜静行是怎么想的,“朕有意立储,你对他一向称赞有加,可是觉得他可当大任?”

  听出此话深意后,姜静行一时心惊,事关立储,不管她和武德帝关系如何,也万万没有询问臣子的道理。

  武德帝注视着她,明明是少有的温柔,却让姜静行心口一缩。

  “臣怎么想不重要,毕竟臣与几位殿下接触不多。”沉吟片刻,姜静行说道。

  她笑笑,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几位殿下是陛下的亲儿子,想来陛下才是最清楚几位殿下才干的人,陛下又何必来问臣。”

  武德帝与她对视,姜静行不漏一点破绽,依旧是眉眼含笑,依旧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好似她从未插手几位皇子夺嫡一般。

  良久,忽听武德帝笑出声,虽然笑声很轻,却让姜静行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

  她淡声问道:“陛下笑什么?”

  武德帝看着她,喜怒不明道:“伯屿,这么多年了,你一向是有话直说,何时会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你实话告诉朕,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若是担心日后大权旁落,朕也给了你封太傅的圣旨,你大可安心。”

  话说到这份儿上,也算是挑明了。

  武德越说心中越气,二人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他本不想与人闹得太难看,可这封奏折触到他心中隐秘,让他难以自控。

  若是姜静行早有疑心,背着他私下接触皇子,那他给予的信任,岂不就是场笑话。

  “陛下何出此言?”姜静行平静道。

  见她装傻,武德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他拿起案上一封奏折,丢到她脚下,冷声问道:“有人弹劾你与辰王来往甚密,多次与他私下见面,更有甚者,说你结党营私,左右立储,这便是你说的接触不多!”

  要说左右立储,武德帝自是不信的,可私下接触皇子,武德帝心里也有疑虑,此时说出来,也是希望能从姜静行嘴里得到解释。

  至于这解释是真是假,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不是朕将此事压下,就凭这奏折里所言,庭杖你都是轻的。”武德帝怒道。

  姜静行顶着武德帝眼中的审视,弯腰捡起奏折。

  打开一看,洋洋洒洒几页纸,全是弹劾她为臣不忠,说她和小皇子曾在泰安楼饮酒作乐,又说小皇子曾借手中权利,给予她擅入天牢的权力,最后借桃林一同遇袭的事说话,桩桩件件罗列在一起,还真像她与小皇子结党营私。

  虽然这的确是真的。

  至于落款,是御史台几位御史联名。

  姜静行心中哀叹,真是难为她那些政敌了,盯了她这么久,除了没发现她和陆执徐真正的关系,还是知道了不少事的。

  想到这,姜静行失笑,她将奏折拿在手里,正要说什么,门口帘子掀开,有人无召闯了进来。

  她暗道这人胆子真是不小,扭头一看,不由得皱眉,居然是小皇子来了。

  陆执徐身上还是那身亲王蟒袍,可见是一下朝便被叫过来了,也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

  门口站着的内监神色慌张,连忙跪下请罪:“奴婢拦不住殿下,陛下恕罪!”

  没人在意内监的请罪,无人说起身,内监只好继续跪着,装作自己是个哑巴聋子,以防丢了小命。

  武德帝凝视着这个儿子,不言不语,陆执徐神色淡定地上前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谁让你进来的。”武德帝沉声道,也不叫起。

  陆执徐只好跪着,他看了姜静行一眼,才垂眸回道:“儿臣自知失礼,可有些话儿臣不得不说。”

  不等武德帝开口准许,他就继续道:“如今荆州水患未除,朝臣心思杂乱,朝局多有动荡,父皇若因这些捕风捉影的话疑心靖国公,岂不是让忠臣良将寒心,还望父皇莫要听信谗言。”

  “谗言?”武德帝冷笑,打量着这位嫡子,“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御史台几位御史的奏疏,到你嘴里就成谗言了!”

  姜静行皱眉,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武德帝单独留下她,又将小皇子叫来,也许有试探她的意思,但更多,怕还是想试探试探自己儿子的心思。

  这对父子之间,一定还有什么她不清楚的事存在。

  陆执徐抬头,直视御案后高大的君王,将他眼中的冷意看的分明。

  他也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这是在试探他,只是事关姜静行,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因为不用想,他也知道姜静行会如何说,不外乎是将所有事解释一遍,再为了把他摘干净,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即便他清楚,武德帝不会将姜静行怎么样,也许像上次一样,罚跪几个时辰,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他就是不想忍了。

  他谨言慎行这么多年,任性一回又如何,他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姜静行为了他低头,尤其还是对着武德帝低头。

  就好像,自己已经输了一样。

  一次冲撞,影响不了大局。

  何况,受罚了才好,这样某人也能更心疼他,别总是想着离开他。

  也不知是不是皇家子孙的天性,天生的狼子野心,陆执徐算计手足时毫无心理负担,如今更是淡然。

  抱着惹怒武德帝的心态,陆执徐难得的少年意气,他挑起嘴角,冷嘲道:“挑拨是非,不是谗言是什么,儿臣在三法司多月,见过了严刑酷吏,可即便是屈打成招,也讲究个对簿公堂,父皇仅因只言片语便问罪靖国公,岂是明君所为。”

  其实陆执徐更想说,你身为君父,漠视发妻受辱,嫡子受人欺压,身为君王,又枉顾人伦,为一己私欲,再三施压臣子,种种所为,算是上什么明君。可一想到自己和姜静行,论关系,他们也算得上君臣叔侄,真要说起来,他们更不堪,毕竟他们真有私情。

  陆执徐为此自嘲,可心里又隐隐生起一种自暴自弃,自觉荒唐却又隐秘的痛快。

  姜静行皱眉看他,小皇子做事一向稳重,怎么今天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当看到父子二人对视,谁也不肯低头时,她又隐隐明悟。

  看着气度不输武德帝的青年,姜静行突然意识到,原来,小皇子真的长大了。

  武德帝目光沉沉,吐出几句话,砸在陆执徐身上,“朕只以为你像你母后,酷爱礼佛,没想到还有巧言令色的本事,也不知你母后都教了你什么。”

  话落,满室寂静,陆执徐忽然嗤笑。

  果然,伤你最深的,永远都是最亲的人,父子做到这份儿上,也是一出笑话。

  姜静行心道不好,刚想起身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再清楚不过,早逝的先皇后,永远都是小皇子心中的隐痛,容不得任何人触碰,何况还是由武德帝,这位算得上是半个凶手的人主动提起。

  “母后教了儿臣不少东西,不过记在心中的,不过天理伦常四字。”

  说着,他看了姜静行一眼,眼中意味不明,不过落在武德帝眼中,便是莫大的嘲讽。

  姜静行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龙椅上,武德帝的脸色更是难看。

  父慈子孝本是最讲究天理伦常的事,此刻被儿子嘲笑不顾天理伦常,武德帝的心情可想而知。

  心中的恼怒瞬间压过对继承人的满意,他气的失控,将手边的茶盏径直扔向陆执徐。

  骂道:“逆子!”

  陆执徐垂眸跪在地上,夏日衣衫单薄,跪了这么久,膝盖的刺痛越发明显,让他很难站起来躲开,不过他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见他不躲开,姜静行心中一惊,赶紧伸手阻拦,只可惜手边没有可做暗器的东西,无奈,她只好同样掷起手边的茶杯。

  两只上好的白瓷杯在空中相碰,杯中残留的茶水泼了陆执徐一身。

  碎裂的瓷片在他身边溅开,他偏头,躲过擦着眼角飞过的瓷片,至于其他,却是躲闪不急,还有一片溅到手上,顺着他白皙的手背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武德帝站起身,目光阴冷地盯着地上的人,仿佛看的不是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父子二人皆被触到心中痛楚,此刻谁都不好受。

  门口跪着的内监瑟瑟发抖,他身后的宫人也赶紧跪下,齐声道:“陛下息怒。”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至于地上跪着的陆执徐,没一个人敢提。

  对于一位皇子而来,这份狼狈的样子显于人前,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不过他们不敢,姜静行敢。

  她踩着满地的碎片,站到陆执徐身前,将人挡在身后,然后对着武德帝冷声道:“陛下可是气消了,若没有消气,不如传唤庭杖,打臣三十棍如何,也省得陛下亲自动手。”

  听了这话,武德帝心中是又惊又怒,可等看清姜静行皱起的眉头时,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只是想借此敲打儿子,也借机试探一下二人的关系,还是那句话,与姜静行形同陌路,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

  “伯屿说笑了,朕一时气话,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姜静行见武德帝气息逐渐平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身后的小皇子,却只看到微颤的睫羽,和紧抿的唇角。

  她心中一抽,瞬间又酸又涩,心疼的不行,更别说有和人分手的念头,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没了她,她的小情郎还要受多少苦。

  这让她如何割舍的下。

  姜静行动动手指,忍下将人抱住的冲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人救起来。

  事到如今,武德帝敲打儿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垂眸想想,片刻后说道:“臣心领了殿下一片好心,只是做事总要讲究个章法,殿下无召闯入陛下宫室,实在失礼,陛下一时怒急,也是常理,还望殿下记得这次教训。”

  这番话听来,句句都是偏向武德帝,陆执徐心情如何不可知,武德帝却是心情不错。

  他平复好心绪,终于再次正眼看向陆执徐,不管如何,这是他几个子嗣中最出众的,注定不能轻易舍弃。

  想到这,武德帝眼中的阴冷消退不少,那句天理伦常让他恼怒,可也让安心。章皇后的死,是横在他们父子心间的一根刺,可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横在他这儿子和姜静行之间的阻碍。

  姜静行手中的权力太重要,她若是投靠了哪位皇子,无疑是场灾难。

  他可以接受子嗣们争权夺利,天家子孙,自古如此。可姜静行不一样,武德帝不能忍受他的儿子沾染他的人,更不能忍受姜静行过于亲近哪位皇子,这不仅是感情上的不安,更是源于他皇帝的身份。

  姜静行又道:“殿下一向进退有礼,这回也是事出有因,一时冲动,陛下气也消了,便就此作罢吧。”

  武德帝闻言嗤笑:“这因在你,我与一个毛头小子生什么气。”

  说到这,似是想起陆执徐刚刚及冠不久,且幼年丧母,武德帝眉心微动,说道:罢了,既然靖国公为你说话,此事就此掀过。”

  “多谢陛下。”姜静行嘴角含笑,躬身行礼。

  武德帝笑笑,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人,不复刚才的温和,“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执徐垂眸不言语,他看向手背上涌出的血珠,他受过的伤大大小小,比这严重的不知凡几,可远不如这回让他觉得耻辱。

  不为别的,只因是在姜静行面前。

  陆执徐盯着挡在身前的人影,俊秀的面容一片冷然。

  一个实情摆着他眼前,他还是太弱了,所以姜静行才会把他护在身后。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再是父子,可笑他过去只知其意,现在才记在心里。

  在武德帝将人轰走之前,陆执徐突然抬头,眼圈微红,低声道:“儿臣知错,是儿臣冲动了,惹得父皇惊怒动气,儿臣自请避府思过,只恳求父皇恕罪。”

  姜静行目光微闪,没有说话,避一避也好,正好武德帝让人去荆州,反倒能得个清净。

  武德帝也没说话,反而凝神看了他一会儿,似要透过这张恍若神人的面容,看出皮囊下的所思所想。

  “既然你有心思过,那便避府三日吧。”武德帝说完这句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陆执徐起身,全程没有看姜静行一眼,转身便走。

  等他走后,姜静行也告辞离去。

  武德帝未允,让她坐下,又吩咐宫人进来收拾满地的狼藉。

  趁着宫人收拾的这片刻时间,姜静行拿出那封奏折,本意是想着解释了一番。

  谁知武德帝阻止了她,说道:“朕今日气昏了头,伯屿不要放在心上。”

  今日这事虽始料不及,但总归顺了他的打算,他心中的怀疑减轻了大半,如今再看姜静行,自然舍不得她受任何委屈,那封奏折,也只当看不见。

  “陛下总不至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臣。”姜静行摆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陛下还是听听吧。”

  武德帝看着她,笑道:“既然你有心说,那便说吧。”

  姜静行回忆往事,将事情一件件说来,从泰安楼李二仗势欺人,陆执徐路见不平派人想助,再到天牢审问刺客,她探望侄子,还有桃林遇刺,路遇古安小师傅,桩桩件件,都有着无可指责的理由。

  听她说完,武德帝还是平常语调,只意味不明地叹道:“你倒是与他有缘。”

  姜静行突然怔然,转而又是笑而不语,别人要是不说,她也想不到这句话。

  她和小皇子,可不就是有缘吗。

  屈起指尖弹弹奏折,她说道:“陛下说臣对辰王殿下称赞有加,到是不假,可也是就事论事罢了。”

  武德帝点头,君臣二人一时默然。

  直到宫人进来问是否传膳,姜静行起身再次请辞。

  这回武德帝没挽留她,只等和人一起用完午膳,便将人放走了,甚至那封弹劾她的奏折,也一并留给了她,让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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