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个瓜
要顾溪草说,要论大方还是女人大方。
莫莉昨天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能跟她合作,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当真就给出了项目,还让出不少利益。
张梁都有受宠若惊,他迟疑道:“莫莉女士,这个游乐园项目稳赚不赔,您又不缺钱,何必找我们投资呢?”
莫莉带着女儿埃米,埃米正在跟顾溪草、林远玩,三人嘻嘻哈哈地玩着捉迷藏,压根没把这笔买卖当回事。
莫莉眼神柔和了几分,她扭过头,对张梁说道:“张先生,这项目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在我看来,我更在乎的是顾小姐这个合作伙伴,我相信她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张梁一听这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顾溪草这人的确一看就看得出没做过买卖,但她有个优势,就是她会算命啊。
这一点儿优势实在太重要了。
昨天那许景发靠着一个假文件,在香江诈骗了这么多天,那么多高层管理,那么多精英,愣是没一个发现不对。
听说还有人被忽悠的借了他十来万。
要不是顾溪草昨日出手,许景发这个雷一旦炸开,息壤上下所有人都得跟着回家吃自己。
“你说得对。”
张梁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远、顾溪草陪着埃米玩了一下午,快黄昏了,顾溪草提出告辞,埃米还恋恋不舍,“顾姐姐,您留下来吧,我们家房子很大,您可以随便睡。”
“埃米。”
莫莉虽然疼女儿,但并不溺爱,蹙眉呵斥了一句。
埃米扁扁嘴,松开手。
顾溪草笑着摸摸埃米:“埃米,姐姐也很喜欢跟你玩,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真的?”埃米眼睛一亮,伸出手,“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远惊奇道:“这你也会?”
埃米得意地抬起小下巴,“埃米可厉害了,一学就会。”
莫莉忍俊不禁:“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幼儿园,她在幼儿园里学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话,有时候我也被这个孩子吓了一跳。”
“这说明孩子聪明嘛。”
顾溪草莞尔说道。
没有父母会不喜欢听孩子的好话,莫莉脸上露出笑意,道:“过几天我约了陈女士去她家做客,你要是有时候,不如也过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
顾溪草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丝毫没有局促的神色。
张梁看在眼里,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他开车送了顾溪草姐弟回去,等车子到了后,张梁心里狠了狠,他下车给顾溪草拉开车门。
顾溪草带着林远下来,对张梁道了声谢。
张梁忍不住道:“顾小姐,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林远很机灵,一下反应过来,冲顾溪草挥挥手,“姐姐,我先上楼做饭,你说完事再上来。”
顾溪草对林远点了下头,然后回头看向张梁。
张梁心里紧张,手指蜷缩了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下汗水,“顾小姐,有件事我做的对不住你,之前,之前严经理拜托我一件事,让我给你使绊子,我那时候利欲熏心,一时脑子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但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点儿绊子都没给您使过,我可以保证!”
顾溪草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您知道?!”
张梁惊讶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顾溪草。
不过,他脑子灵活,很快想明白了。
顾溪草算出许景发是个骗子都轻轻松松,要算出他被严琴收买,又有什么难的。
他苦笑着摸摸鼻子:“看来,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如果您要换掉我,我也无话可说。”
“谁说我要换掉你了。”
顾溪草看了张梁一眼。
张梁嘴巴微张,脸上错愕、惊喜交替。
顾溪草道:“你这人还算可以,爷爷指派你来给我搭把手,想必也不是无缘无故,这总经理的位置你继续坐着吧,另外,林耕进跟昨天几个起哄让王丽媛去伺候的一并开除。”
“是!”张梁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但他先提醒了一句:“顾小姐,里面好几个都是王家亲戚,开除当然是没问题,但就怕有人会煽风点火。”
“那不是更好?”
顾溪草抱着手臂道:“回头我就告诉爷爷,息壤的业务这么差,全都是因为这些饭桶拖后腿。”
不得不说。
有个靠山硬的老大就是罩得住。
张梁听见这番话,心里别提多爽了,那几个也的确是公司里的搅屎棍,本事没有,搅局的能力一流。
先前公司好几个项目本来看得好好的,那几个搅屎棍非跑去跟人家要好处费,那人家项目好的,可不缺投资,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张梁几次下来被气得要死,可却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现在好了,这群老鼠屎一起被扫地出门,公司可算能干净了。
为了照顾顾溪草的时间,《大师帮你看》把节目录制时间调了下,这天出的还是外景。
录制完节目之后,天气冷得要死,许宜阳会做人,招呼众人去附近一家糖水店吃东西。
“就是这家糖水店了,这家店手艺很好的,我经常带人过来。”
许宜阳显然是老熟客了,来到有家糖水店,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进去里面坐下。
老板娘笑着拿菜单过来,招呼道:“许小姐今日拍摄啊,这么有空过来吃糖水,刚好我们最近出了几样甜品,你们要不试试?”
“李姐,你们店的甜品我都要吃不过来了。”
许宜阳笑着拿过菜单,递给众人,她周围看了看,问道:“奇怪,阿云呢?”
老板娘脸上露出些心疼神色。
她妈过来道:“别提了,阿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倒霉,之前差点儿煤气泄漏,在家里中毒,前几天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不知道那个司机脑子是不是傻了,居然就那么大喇喇地冲着阿云冲了过来!”
“啊?”助理写了单子,抬头问道:“云姐没大碍吧,真被撞了?”
“大事就没有,但是骨折了,现在在住院。”老板娘叹了口气,手里拿着菜单,“我都打算过几天等她出院,陪她亲自去黄大仙那边求个平安符,今年接连出事,真是吓死人。”
“诶,你何必去黄大仙,我们这边就有个小神仙!”
周一林师傅指着顾溪草,笑着调侃道,“你家这种情况,不如叫小顾帮你看下。”
顾溪草本来在红豆双皮奶跟芒果西米露中间来回犹豫,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向老板娘。
许宜阳也回过神,一拍桌子:“是哟,我们真是糊涂了,放着真人在这里不求,去求神仙干嘛,李姐,你若是信得过我,你让顾小姐帮你算下。”
老板娘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迟疑掉:“贵不贵啊?”
顾溪草笑道:“不贵,这单你请客,我就帮你们算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有什么问题,你们多点些吃的,千万别跟我客气,只要我妹妹以后能平平安安,我这个当姐姐的几万块不舍得拿,这点儿钱还是愿意拿的。”
李姐说话的时候,她丈夫从厨房里走出来,对李姐催促道:“跟客人说什么话,赶紧进里面帮手吧,我跟阿红都忙不过来了。”
李姐道:“等阵先啦,现在也都只有许小姐他们这群客人,我现在在拜托顾小姐帮阿红算命,你们要不也过来。”
算命?
李姐的丈夫黄印眯着眼睛看顾溪草。
阿红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顾溪草的时候,怔了怔,脸上露出慌乱神色,连忙躲到屋里去。
“阿红?”
李姐又喊了一声,阿红忙道:“李姐你们玩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些西米露都要人看着火候才行。”
李姐诧异低声道:“怪了,阿红不是平时最喜欢搞这些,怎么说不感兴趣。算了,大师,麻烦你帮我看下我妹妹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神明?”
“开除我?凭什么?”
息壤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几个人带头冲进来,其中打头的就是林耕进。
林耕进满脸怒火,怒气冲冲,他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对着张梁道:“张总,我要见顾小姐,我为公司尽心尽力干了这么多事,公司凭什么就这么把我开除了!”
张梁瞧见林耕进这副模样,眉头皱起:“林耕进,这是公司的决定,该给你的补偿也不会少,你别在这里闹事,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林耕进咬牙切齿,他看向其他人,道:“咱们大家为公司辛苦这么些年,凭什么她顾溪草说开除就开除,我不答应,你们答应吗?”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我们不答应,凭什么开除我们,我们犯了什么错!”
“就是,我们可是雪莉的姑表姐,她这分明是挟私报复!”
看着一个个员工义愤填膺的样子,林耕进心里快意不少,他扭过头,看向张梁,“张总,咱们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我是有本事的,你让我见见顾小姐,昨天那个业务丢了就丢了,我可以帮公司找到其他更好的项目。我最近跟有家糖水店接洽,对方……”
张梁不言语,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丢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看。”
林耕进等人愣了愣,面面相觑一眼,上前来拿起标着自己名字的文件。
在看见文件上面的内容时,林耕进眼角抽了抽,脸上表情渐渐变得格外难看。
张梁敲了敲桌子,他能当好这个总经理自然不是吃素的。
“这几年来,你们几位是给公司立过功劳,可你们有些人给公司找的麻烦,可比功劳多得多,现在离开,大家还能留个情面,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真的继续闹,这些文件送到顾董那里,顾董一向公私分明,到时候,丢人的只怕是你们。”
林耕进握着拳头,脑门上青筋跳了跳,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看着张梁,“好,好,算我小看你了!”
说罢这句话,他带上文件,砰地一声推开门,扬长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敢闹事,无非是觉得有林耕进打头,张梁不敢说什么,但没想到一向泥人似的张梁居然硬气起来,林耕进都被整服了。
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林耕进抱着箱子下楼。
另一个同样被开除的业务员难忍愤恨地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对林耕进道:“林哥,张梁这王八蛋够阴的,想不到来这么一招,咱们就这么认了?”
“他想得美!”
林耕进冷笑着说道,“老子就算要走,临走之前也得给她们添堵,公司最近不是跟有家糖水店接洽吗,走,咱们去做点儿好事,想做业绩,门都没有!”
顾溪草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然后抬头问道:“李姐,你妹妹出车祸那天是不是上个星期四?”
李姐惊奇不已地点头,“没错,就是星期四,大师,你算的真是准!”
“那个师傅是不是说他昨晚去搬货,今早起来头晕晕,这才不小心撞到你妹妹?”顾溪草道:“他是不是还说他家里有一对孩子,老婆跑了,家里很穷,拿不出钱来。”
李姐老公跟她妈都不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溪草。
如果不是知道顾溪草压根不可能知道事情经过,他们都要怀疑,顾溪草是不是亲眼看到警察审问那个司机。
李母忍不住拍着大腿道:“就是这样咯,那个死扑街啊,说的自己好惨好惨,阿云跟阿玲姐妹俩心软,觉得告人家让人家坐牢,于心不忍,毕竟家里两个孩子都指望着他们爸爸养,就取消上诉,就连医药费都是我们自己掏的,那个死扑街身上哪里有钱!”
李姐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别一口一个扑街了,虽然那个司机是撞到阿云,但是我想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说错了。”
顾溪草对李姐道:“那个司机是故意撞你妹妹的。”
啊?
众人都懵逼了。
李姐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不,不是,我们不认识他的,他干嘛无缘无故要撞我妹妹?”
“会不会是你们以前得罪了人,没发觉呢?”
许宜阳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
她虽然不过是个食客,但是跟李姐姐妹俩都算认识很多年,有感情了,自然很关心他们。
李姐摆摆手,果断地说道:“不可能,我们姐妹俩出了名的脾气好,就算是有人没钱吃霸王餐,我们也最多不过让他留下帮忙洗些碗筷,根本不会得罪人。”
“那莫非那个司机被人收买了,来行凶?”
助理脑洞大开,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许宜阳哭笑不得,“还收买,行凶?李姐她们不过是个开了个糖水店,又不是美国总统,怎可能有人会买凶行凶呢?”
“那就未必。”顾溪草喝了口水,眼睛抬起,瞥了李姐的丈夫一眼,“有的时候,有人想杀你,未必是因为你是权贵,而是因为你刚好阻了他发财的路。”
李姐丈夫眼皮肌肉一跳,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他对李姐道:“这个大师越说越离谱,我不听了,进去做事。”
“黄生,你这么急着走干嘛,你这么着急,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心虚。”
顾溪草开口说道。
黄印身体僵住,他扭过头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哭笑不得,“我心虚,小妹妹,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着,满嘴胡说八道!阿玲,我劝你,别听这种神棍瞎说,这种人一开口就知道吓唬人,我们家小门小户,会得罪什么人,搞到人家买凶杀人。”
“那就要问你了。”
顾溪草抱着手臂,“你入赘李家,李家也没有亏待你吧,好好的,你非要杀人干什么,还一次不得手,又做了第二次,煤气泄露是一次,买凶开车撞死人是第二次。”
许宜阳嘴巴张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看着黄印。
黄印脸上明显有心虚慌乱惊惧的神色,这证明顾溪草说的居然有可能是真的。
李母脑子一头乱麻,她抓着李姐的手,“阿玲,大师说阿印要害阿云,不是真的吧,阿印不像是这种人啊。”
李姐这会子的困惑呆滞不比母亲少。
她身为妻子,又是阿云的姐姐,受到的冲击更大。
但她毕竟十几岁就撑起这个家,因此即便在这会子惊慌的时候,也很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大师,你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黄印一脸委屈、悲愤地看着李姐,“阿玲,你说什么,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你居然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为了你的清白,我更需要问清楚。”
李姐摇头,果断地说道。
顾溪草道:“要证据,我当然是没有。”
“呐呐呐,你们都听到了,这个婆娘自己都说她没证据!”
黄印指着顾溪草,语气很是不善。
顾溪草有些无语,她摊开手,“我说我没证据,不过,证据在别人手上。那个司机,被收买了开车撞你妹妹,他的家里有一笔十万的现金。而刚好就这么巧,在案发之前的前一天,你老公就去银行提了十万出来。这事赶到一块去了,不会就这么巧合吧?”
李姐立刻看向黄印,“你真的提了十万块出来?是你买通那个司机害阿云”
黄印步步后退,“不,不是,阿玲,我是提了十万,但我没害阿云。”
“那你说那十万块去哪里了?”李姐盯着黄印,“而且,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你手头上居然有十万块?!”
黄印被问的冷汗直流。
他恼羞成怒,翻脸道:“就算是我拿了十万块出来,谁能证明就是我买凶杀人,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我对阿云也是当自己妹妹看,别人一句话,你就相信我害了阿云,说到底,你心里才是看不起我,我就知道,我入赘到你们家,你们根本没把我当成自己人看!你们一家人,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他说到这里,眼睛看看周围,抄起地上的板凳就狠狠地往地上砸。
砰地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黄印这暴怒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被逼疯的疯狗。
“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们家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李姐起初被吓得不轻,可等回过神,看到黄印那带着怒恨的眼神,她浑身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火气一下爆发出来,“这么多年,我们家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你从乡下上来,我们没看不起你,还帮你报名夜校,送你去读书,你又说夜校读书累,想回来帮忙,几千块学费交了我们也没说什么。你又说后厨工作太热,我妈,特地叫人买了台冷气机装在后面,还有啊,你平时在家里,什么家务也不做,都是我妈跟我妹在干,你早上说要吃鱼,晚上饭桌上就有红烧鱼。这样都叫做不把你当人看,那需要怎样,才算是把你当人看!”
李姐到底理直气壮,说的条条在理。
那个黄印纵然想发疯,也找不出正当理由。
顾溪草道:“那当然是因为他觉得你们对他好是应该的,而且你们居然没有把他当皇帝一样供奉着,最过分的是,他居然得入赘你们家。”
“你个八婆,你不要乱说话!”
黄印气得满脸通红,脸红脖子粗,手指着顾溪草骂道。
顾溪草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不是觉得李姐不识抬举,不是因为觉得李云碍眼,阻碍你发财,有人看上了有家糖水铺的名声跟糖水方子,李姐姐妹俩偏偏不想接受人家投资,你呢,听说人家说只要接受投资,就能发达,成为百万,甚至千万富翁,你就心痒了。于是,你干脆联手你的情妇阿红,一起动手,计划先搞死你的妻妹,再找个机会送走你老婆,这样一来,铺子就能落到你手里,到时候你跟你情妇不但能和和美美还能一夜暴富!”
李母之前还一直想不明白,黄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听见这么一番话后,哪里还不明白。
她手指着黄印,“怪不得、怪不得你突然起了杀心,原来你是想吃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