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个瓜
刘姐脸都绿了,连忙后退几步,尴尬地笑道:“小胡,你、你别说笑了,这种事不好笑,我本来就没怀孕,而且我怎么会跟你公公乱来呢,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就是啊!”
安富贵原先见胡小米朝着刘姐走过去,吓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等听见刘姐这话后,反应过来,露出一脸气愤的模样,“我知道你们都向着你妈,但凭什么冤枉人家小刘,人家来咱们家当保姆容易吗?好好的怎么造谣人家跟我有一腿!”
安富贵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男的说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人家去做保姆,本就够辛苦,还这么怀疑人家,是有些不厚道啊。”
“但那个大师说的那么准,话不定真的是有一腿呢,男人跟你保姆勾勾搭搭的这种事多了去了,我隔壁那个七叔啊,七老八十了,还勾搭了个二十来岁的小保姆,为了人家闹离婚,要把家产给那个小保姆呢……”
议论声不绝于耳。
但眼下胡小米的确是陷入了困境。
安富贵一个道德绑架扣过来,胡小米也不好意思去给小刘把脉。
她一时之间不免有些为难。
“不用给她把脉。”
一直沉默的苏佳琳开口了,“我早就知道他们俩个搞到一块去了。”
“你胡说什么?!”安富贵素来习惯了老婆逆来顺受,几十年来他在家里做习惯了皇帝,突然老婆不老实了,他心里头的火蹭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没有胡说,你的钱包里面有你跟小刘的合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不过是不想说而已。”
苏佳琳脸上有着疲惫、释然的神色。
安富贵脸上一慌,惊怒、怀疑,“你,你冤枉我,我知道了,是你自己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所以你才污蔑我!”
在场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大男人出轨小保姆,居然还好意思污蔑自己的老婆!
“你条粉肠,你同我收声!”
群众愤怒了。
有人拿饮料瓶朝着安富贵砸过去,有人则是抓起地上的垃圾丢,一时间,安富贵就如同传闻中的陈世美一样人人喊打。
许宜阳兴奋了,这可是个好镜头。
她立马催促摄像师赶紧拍摄这一场景,“这次这个节目一定会火的!”
助理等人也都兴奋,挣钱的同时还能吃瓜,谁不乐意呢。
胡小米跟丈夫都没搭理被砸的安富贵,搀扶着婆婆过来跟顾溪草道谢。
“谢谢你帮我婆婆澄清,我老婆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想不到公公会这么狠毒,人家说我婆婆克夫,他一下就信。”
“不用客气,也不必为这种人伤心。”
顾溪草安慰道:“早点儿把人看清了也是好事。”
儿子咬牙道:“我会支持我妈跟他离婚,这种男人,根本不配当人父亲,更不配当人老公,他既然跟那个保姆有一腿,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
苏佳琳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义勇为了之后,顾溪草就要走,许宜阳忙交代了助理几句,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顾大师,顾大师!”
顾溪草站住脚步,回头看向许宜阳,“许小姐,您还不死心啊?”
许宜阳脸上满是笑容,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顾大师这么有本事的人,那是值得我三顾茅庐嘛。”
“姐姐,这位姐姐是谁啊?”
林远疑惑地拉了拉顾溪草的袖子,问道。
顾溪草正要介绍,许宜阳就笑眯眯地开口了:“我是TCB电视台的节目制作人许宜阳,我想邀请你姐姐来当我们节目的嘉宾,小弟弟,你平时看我们TCB吗?”
林远害羞,但眼睛亮晶晶地点头,“看啊,你们电视台的节目好搞笑,很好看。”
“那你要不要劝劝你姐姐来我们电视台,到时候你也可以过来参观,小朋友们一定会很羡慕你的。”许宜阳循循善诱,试图剑走偏锋,从林远这边下手。
可出乎她的意料。
林远想了想,却摇摇头:“不要,姐姐不去自然有姐姐的道理,我不能贪图小利委屈姐姐。”
许宜阳愣住了,她看看林远,再看看顾溪草,哭笑不得:“看来,那是我枉做小人了。”
“许小姐,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的,如果我想去,我会打电话通知你。”顾溪草却意外松了口。
如果是旁人说这句话,许宜阳一定会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
作为节目制作人,许宜阳其实的地位不低。
不知道有多少人,包括明星,恨不得这位铁娘子能让自己上节目。
但这句话从顾溪草嘴里说出来,许宜阳的眼睛却是一亮,“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顾溪草对许宜阳点点头,这才带着林远离开。
路上,林远有些纳闷:“姐姐,你不是不想去吗?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顾溪草笑笑没说话。
她脑海里想起的是刚才那个被算出克夫,蒙受委屈却无法辩驳的苏佳琳。
算命这行骗子不知道有多少,因为骗子,蒙受委屈的人又不知有多少。
比如说什么命硬、克夫、克双亲。
那些骗子上下嘴巴一张,就几乎毁了别人的一生。
顾溪草纵然不想风头太盛,但也于心不忍。
“林导演,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在林冠城的办公室,黄麟翔把两袋子礼物拿到桌上,冲着林冠城说道。
林冠城看了看袋子里的好酒,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开,“黄大师,我几时不愿意帮你,但是前天晚上的节目播出之后,很多人打电话过来骂你是神棍,我推你参加这个节目,风险很大啊。”
一提起这事,黄麟翔就满腹怒火。
之前他算命算的好好的,那个男人也上了钩,谁知道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个顾溪草来。
一来就打了他的脸,偏偏那个姓安的也不是好人,现在大家都骂他有眼无珠,根本就是个神棍。
“林导演,我怎么可能是神棍,前几天前几个人我都算的很准啊,你也看到了。”黄麟翔苦苦劝说,“那天我是因为给前面几个人算命耗费了太多心血,所以才在最后一个算的不准的。”
“这样吗?”
林冠城犹豫片刻,他站起身:“我去找下许宜阳,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许宜阳未必会答应。”
“明白明白,林导演你尽了力,我不会怪你的。”
黄麟翔识趣地说道。
出乎意料。
许宜阳在得知林冠城来意后,却直接答应下来。
林冠城愣了愣,他看向许宜阳:“许制作人,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开玩笑,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许宜阳摊开手:“横竖节目组这边也想添加一两个嘉宾,黄先生还算挺准,就让他来吧。”
林冠城脸上笑容真切不少,“我就说许小姐你是聪明人,果然我没看错。”
如愿以偿的林冠城走了,助理给许宜阳倒了一杯咖啡,有些不解,“许姐,那个姓黄的怎么让他来啊?”
“刚好缺人,与其再找别人不如找他,而且,”许宜阳喝了口咖啡,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不觉得红花需要绿叶衬托吗?”
助理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顾大师答应了?”
许宜阳点点头:“没错,她答应了,总算咱们没白下功夫。”
11月9号是TCB电视台的《大师帮你看》节目录制的第一期。
黄美琪一大早就拉着亲爹出门,“老窦,赶紧去啊,别耽误了时间。”
黄忠文有些无奈,脱了围裙从厨房出来,“你怎么叫我跟你一起去,怎么不叫你妈呢?”
“我妈在训觉,谁敢去吵醒她啊。”
黄美琪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老窦,陪我去了,很有趣的,今天是个算命节目,说不定我们会被抽中,上台被那些大师请了算命呢!”
“那些大师,哪一个能有真本事。”黄忠文是个医生,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从来不信。
但架不住女儿死拉硬拽,只好跟着去,临走的时候把门给锁上了。
“这就是电视台后台啊,想不到是这样的。”
王老实跟林远陪着顾溪草来录制,两人东张西望,都觉得很好奇。
“顾大师,这个是你的化妆室。”许宜阳朝顾溪草招手,旁边还站着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
“许小姐,早。”
顾溪草跟许宜阳点头打了个招呼。
许宜阳笑着点头,互相介绍了下:“这位是顾大师,这位是化妆室阿琪。阿琪负责帮大师做个造型,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大师的皮肤真是好,你今年几岁啊?”阿琪招呼顾溪草进屋坐下,边做造型边问道。
顾溪草道:“过了月初的生日,19岁了。”
“19岁,那真是年轻,我看今天的嘉宾里面,最年轻的就是你了,像黄大师今年都49了。”阿琪感叹道。
“顾大师,这么有缘啊。”
化妆室的门有人敲了敲,推开,是黄麟翔带着几个徒弟。
顾溪草从镜子倒影看向他,“是你啊。”
她倒是对黄麟翔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之前许宜阳就告诉她了。
“不是我又是谁,节目组今天好似给我们设了个难题,等会儿我可等着看大师你发挥。”
黄麟翔撂下一句狠话,就扭头走了,还摔了下门。
王老实瞪大眼睛,“这都什么人啊?还大师?!”
阿琪小声提醒:“那个黄麟翔黄大师好似有些关系,顾大师,我看你要小心点儿。”
“多谢提醒,我会的。”
顾溪草微笑道。
入行这么久,她还没怕过。
那个黄麟翔最好是真有点儿本事。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节目主持人许宜阳,”
为了撑起节目,许宜阳还兼任了主持人,她对着台上观众打了个招呼,随后介绍起嘉宾来了,“今日我们节目第一期,特地请来了四位大师,周一林、妙空师父、黄麟翔师傅,还有顾溪草顾大师。”
镜头对准顾溪草四人。
尤其是给了顾溪草一个大特写。
台上观众都吃了一惊。
黄美琪扯扯黄忠文的袖子:“老窦,那个大师好年轻,看上去好漂亮。”
黄忠文一本正经道:“我看,肯定是电视台为了推他们的明星,让那个小姑娘来扮大师的。”
虽然观众位离台上有些距离,但因为录制现场是封闭的,所以声音能听得很清楚。
顾溪草等人都听得见观众那边的议论声。
黄麟翔调侃道:“人家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顾大师,看来,大家都不怎么信得过你啊。”
“嘴上有毛,办事也不一定牢。如果岁数越大说明越有本事,”顾溪草微微一笑:“那节目组应该去养老院那边请人,那边说不定还有百岁老人。”
周一林跟妙空师父等人都被逗笑了。
许宜阳也忍俊不禁,见黄麟翔脸上带着怒气,便笑着打圆场:“几位都说的对,不过要我说了,口说无凭,还是得看真本事。几位大师虽然本事有所侧重,像周大师跟妙空师傅比较擅长风水,黄师傅跟顾大师比较擅长算命,但为了直观,今日我们给各位准备了一道考题。”
“果然!”
王老实在观众席上拍大腿,“那个黄麟翔没说错,还真被他说对了。”
林远作为围观的有些紧张,“王叔,姐姐一定会赢吧?”
“那是当然了,王叔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像你姐姐一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神通。”
王老实摸着下巴,感叹地说道。
“今天场上的观众都能上台随机找一个大师帮忙算命,但每个大师只能算五个人,每个人算完命后给出一星到五星的评价,最后收到评价最高的,则能得到这一期的奖金一万。”
许宜阳介绍的很简明扼要。
她说完这话,下面的观众都兴奋起来了。
“你们要找谁算命啊?”
“那当然是黄师傅,黄师傅出了名的准啊。”
“准个鬼啊,前几天节目上不是播出了,算错人家的命,我看那个顾大师上了好多次报纸,她才是最灵的。”
“我看还是周大师灵,人家周大师出名了这么多年,先前我想找他看风水都约不到时间。”
“还是妙空师父准,他给人解签说的可准了!”
几个师奶阿伯都激动地争吵起上面到底哪个最准。
黄美琪原本今日是来凑热闹的,可见有这么一个机会,不禁来了兴趣,“老窦,我们也试试吧,让大师帮我们算命!”
黄忠文道:“算什么,有什么好算的,咱们家稳稳当当,你读书多用些心思,那我跟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黄美琪吐了吐舌头,“那就更应该让大师帮我们算啊,看下我能不能考上大学。”
她飞快地举起手来报名。
黄忠文犹豫一下,还真有些心动。
他们家夫妻都有一份稳当且收入不低的工作,可谓是衣食无忧,但唯一发愁的就是女儿黄美琪玩心太重。
“你们要找谁算命?”工作人员过来登记。
黄忠文原要说黄麟翔,黄美琪却举起手,果断道:“要顾大师。”
“你傻了啊?”等工作人员走了,黄忠文才对黄美琪皱眉道:“既然要算,当然是找靠谱点儿的,怎么找这个。”
“老窦,”黄美琪一本正经:“你没听刚才几个师奶说,人家顾大师上过好几次报纸的。”
节目组拿到报名名单后,很快就上来布置,摆放了四张桌椅,还用屏风隔开,如此一来,则互不干涉、影响。
黄麟翔看了顾溪草一眼,心里恨恨。
看着吧,这次他一定能拿到第一!
他早就收到消息,因此派人打听了今日来的观众背景。
要让那些人给他打高星,简直轻而易举。
节目组把黄麟翔跟顾溪草的位置安排在了一东一西,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想知道对方的动静都有些难。
“你们好。”顾溪草很快迎来了她要算命的对象。
但那五组人,除了有两组比较兴奋,其他几组都神色有些不高兴,好像是选不上别人,被安排到这边来的。
有一组小情侣还拉着工作人员询问道:“我们不想要这个小姑娘给我们算啊,我们要黄大师!”
工作人员无奈:“不好意思,你们报名的太晚,如果你们不想要,我们可以安排别人上来。”
小情侣扁扁嘴,不说话了,但不高兴的表情直接挂在脸上。
“你好,顾大师。”
黄美琪则拉着她爸兴奋地第一个跑过来,“我们能做第一个给你算命的人吗?”
“当然可以,请坐。”顾溪草招呼道。
她对旁边那小情侣的话置若罔闻。
“我叫黄美琪,他是我爸黄忠文,”黄美琪热情地介绍,然后问到:“大师,你需不需要我们的生辰八字,还是看面相、手相?”
“都不需要,两位直接说想问点儿什么就行。”
顾溪草脸上带着笑容。
黄忠文一听这句话,就觉得顾溪草应该真的就是电视台安排来作秀的小明星了。
哪里有算命的不用这些。
他这人心地好,也怕对方脸上挂不住,便好心道:“不如你说下你能看出我们俩什么消息吧?”
他心里想着,看女儿的学业就免了,回头这个大师说什么,自己给点儿面子,附和一下就算了。
顾溪草仔细看了看黄忠文,“黄生你的职业是牙医,对吧?”
黄忠文愣了下,还没回答,女儿激动的跟什么似的,点头如捣蒜,“没错,我爸的确是牙医,大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还用说嘛,猜的呗。”
那对小情侣似乎是真窝火,便把火气撒在顾溪草身上。
顾溪草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冷的,小情侣有些心虚,反而恼了起来:“怎么?被我们说中了,你就发火,有本事你说点儿别人猜不出来的?!”
“你们两位就别插嘴了,我们父女在这边算命,关你们什么事。”
黄忠文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他素质高,自然看不上这种插嘴还乱发脾气的人。
“黄先生,不必搭理他们。”顾溪草收回眼神,看向黄忠文,她道:“你们家里夫妻俩的工作都很不错,你是牙医,你太太是律师,你们两是青梅竹马,谈了恋爱十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到目前只有一个女儿,对不对?”
黄忠文这下真惊住了,看得出他是牙医还可以用猜来解释,但他老婆,还有他们俩的事,这总不能是猜出来的吧。
他迟疑了下,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你、你这些都是算出来的?”
“是,我还看出你们很疼女儿,从小到大对她爱若珍宝,所以你们的女儿很顽皮贪玩,你很操心。”
顾溪草说着,脸上带笑地看向黄美琪。
黄美琪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我也没那么贪玩吧。”
“没有,那你卧室里藏着的游戏——”
顾溪草话还没说完,黄美琪就急了,连忙道:“大师,这种事就不用说了,我承认,我是贪玩了点儿,但是我也没耽误学习啊。”
“你不用紧张,你房间里藏了游戏卡带的事,你父母早就知道了。”顾溪草笑眯眯,带着揶揄的神色。
黄美琪尴尬不已,摸摸鼻子,看向黄忠文,“老窦,你们早就知道?”
“你以为你老窦跟你妈是瞎子吗?那么一大袋东西,怎么会不知道。”黄忠文抱着手臂,无语道:“而且,你的房间都是我在帮你收拾,别说多了卡带,多了一只小强,你老窦都知道。”
“呵呵,嘿嘿嘿。”
黄美琪怪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
顾溪草本来脸上带笑,突然眉头一皱,她站起身来,对黄忠文父女道:“你们家里现在煤气泄漏,你太太还在屋里,必须得赶紧报警救人!”
什么?!
黄忠文父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她说的话后,有种错愕中荒唐的感觉。
“煤气泄漏,不会吧,我走的时候厨房都关好了的。”
黄忠文下意识的反应是觉得不可能。
顾溪草道:“是管道出了问题,现在没时间耽误!”
“必须得立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