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个瓜
刘伟文夫妻在拍卖行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刘素香母女才从里面出来。
“出来了,赶紧过去。”金柳连忙拉住丈夫朝着他们走过去。
“刘小姐,那就先这样,后期我们会电话联系你们的。”
经理客气地说道。
刘素香道了谢,“那麻烦你们了,还得请你们多上点儿心。”
“应该的,应该的。”经理笑道:“古小姐特地打电话过来叮嘱我,我们会很有诚意的。”
“大嫂、阿香!”刘伟文眼睛尖,一下就发现她们母女手上的画卷不见了,当下表情有些难看,“你们真把画卖了?!”
“是啊,那不然留着做什么。”
刘母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那个小地方,治安又不好,万一有心人半夜做贼偷走了,那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是贼了?”金柳涨红了脸,她习惯了刘母对他们卑躬屈膝,冷不丁突然不给面子,当下脸上挂不住了。
“那我可没这么说,你们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刘母道:“二叔二婶,东西都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那套房你们要不要?”
刘伟文跟金柳两人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一句话也没再多说,直接扭头就走了。
刘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感激地握着顾溪草:“真是多谢你啊,顾小姐,如果不是你,我们就被人当猪坑了。”
“刘师奶不用这么客气,我都是尽了我分内之事罢了。”
顾溪草笑着说道,“既然这件事搞定,那我们就告辞了。”
“这么急着走啊,我们请你们吃饭啊。”刘素香忙挽留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总得让我们尽尽心意。”
“不用了,我都是收钱办事而已。”顾溪草摆摆手,跟王老实打车走了。
王老实还觉得今日这件事格外出奇,怎么想都想不到居然有人买屋是为了里面的古董。
“这件事拍成电影都未必有人信啊。”
“那也未必,”顾溪草看了眼王老实,“你倒是可以试试写成稿子,试下投稿。”
“写小说?那我不行的,我只不过是读过几年小学,勉强认字而已。”王老实摆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顾溪草道:“这有什么,只要有心,你现在开始写都行啊,再说了,投稿又不过是花一点儿邮票钱,你平时买马的钱省下来都不知道可以买多少邮票了,就算不中,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被她这么一说,王老实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说心里话,王老实觉得自己干算命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没什么成绩,已经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行。
他心里也门清,很多算命的包括什么大师其实都是骗人的,他见过的人当中,除了顾溪草是真的有本事的,其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骗子。
以前,王老实骗钱的时候,还能自我欺骗。
但现在,他真的觉得骗不下去,良心不安。
写小说,未必不是一条路子。
“小顾,你们可回来了,今天好多人等着你们呢。”
才下出租车,梁师奶就从店里跑出来告诉他们。
顾溪草往店内一看,里面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生的很面熟,分明是之前林家生日宴上见过的张萍凤。
“麻烦你了,梁师奶。”
“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家宝考上TCB的艺员培训班了。”梁师奶说起这件事,乐的合不拢嘴。
王老实笑着打趣道:“那可真是不得了,梁师奶,你个孙说不定将来能成为周润发那种演员呢。”
“如果真有那就好了,我都没这么大的希望,希望他生生性性,有份工做,养得活自己就行了。”梁师奶倒是想得开,没太大的希望。
她其实都知道自己的孙子毛病一堆,不是很聪明偏偏又贪玩,能考上培训班,梁师奶都要偷笑了。
“那你可以放心,家宝以后会努力很多,养活自己总是没问题的。”顾溪草体贴地说道,梁师奶听了这句话,果然高兴了不少,临走还塞了一袋子雪梨给顾溪草。
“大师!”
随着顾溪草两人回来,店内等着的两拨人马站了起来。
顾溪草冲张萍凤微微点头,“麻烦你们稍等一下。”
张萍凤会意,看了对面打扮干练,一副精英模样的女子,道:“大师,我们都是熟人了,你先招呼其他人也行。”
“那就多谢你们体谅。”顾溪草道了谢,才看向那女子,“二位是?”
“你就是顾大师,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人比照片上好看许多!”
许宜阳伸出手,脸上带着客气而亲切的笑容。
顾溪草笑了下:“客气,许小姐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许宜阳跟同事脸上都掠过些许惊讶。
但许宜阳也是个爽快人,开门见山就道:“我们是TCB电视台,现在我们电视台正在准备做一档玄学节目,想请香江几位大师作为嘉宾,听说顾大师很出名也很灵验,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顾大师很出名吗?”同张萍凤一起过来的女孩子好奇地眨眨眼睛,仔细地观察顾溪草。
无论她怎么看,顾溪草就看不出是个算命大师的样子啊,搞塔罗的还会打扮的像个神婆,但顾溪草就完全是普通女孩子的日常穿搭。
“那当然很出名了,我们电视台问过好多人,都说顾大师算的比任何人都准。”
许宜阳笑着看向顾溪草:“而且,最重要的是顾大师还这么年轻漂亮。”
她在看到顾溪草的照片时,几乎都断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看点。
大家看惯了算命大师是老头子,难道不会好奇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是算命大师吗?
而刚才隔着玻璃门,看到顾溪草,让许宜阳越发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顾溪草请到节目里。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没有上节目的打算。”
顾溪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许宜阳等人愣住,王老实也一脸困惑地看向顾溪草。
“大师,我们真的很有诚意的,出场费好说,我可以跟节目组帮你争取到最高的出场费!”
许宜阳连忙说道,“而且,把知名度提高,对你来说也有好处,你可以挣更多的钱,不是吗?”
顾溪草笑道:“我现在挣的钱已经不少了,我知道你们有诚意,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想上节目,二位请吧。”
她做了个请客走人的手势。
许宜阳皱起眉头,想了想,留下一张名片给顾溪草:“你再考虑下吧,我们真的很有诚意,如果有其他要求都可以商量,你什么时候考虑好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顾溪草接过名片,点了下头。
她示意王老实送一送她们,然后才看向张萍凤,“张小姐,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做客?”
张萍凤拉着闺蜜黄玫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给你介绍客人啊,这个是我闺蜜,她叫黄玫瑰。”
黄玫瑰娇嗔地拍了下张萍凤,“都叫你别叫我这个这么老土的名字,叫我rose!”
“rose不就是玫瑰的意思吗?都一样的。”张萍凤笑着说道,她冲黄玫瑰道:“你想算什么,告诉大师了,不用遮遮掩掩,不好意思。”
顾溪草招呼两人进办公室坐下,又叫王老实泡了菊花茶进来,然后把王老实支了出去。
“黄小姐是想算姻缘吗?”
“你告诉她的吧?”黄玫瑰狐疑地看了眼闺蜜,张萍凤白了她一眼,“我怎么告诉她,刚才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早告诉你了,大师很灵的,你看咱们不说,大师都知道咱们是干嘛来的。”
黄玫瑰脸上笑了下,撑着下巴,一张宜娇宜嗔的脸上带着梨涡,“好啦,那既然你真的有本事,就麻烦你帮我算下我跟我老板有没有可能成为一对?”
“你老板?!”
张萍凤倏然坐直了,眼睛瞪大地瞪着黄玫瑰,“你会不会说错人啊,那个是李叔叔来的,你怎么会……”
“是李叔叔又怎样啊,人家今年也才42,不算很老啊。”黄玫瑰说起李叔叔,年轻洋溢的脸蛋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张萍凤捂着额头,她只知道闺蜜有个心动的对象,还以为是她们同圈层的谁家少爷,哪里想到,居然是可以当他们爹的李叔叔。
李奇骏是儒雅出名没错,但人家怎么说都42了,她们这些白富美,就算家里想要联姻,都会尽可能找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除非吃相特别难看,否则少有嫁老男人的。
“你要不要想清楚点儿啊,李叔叔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但他的岁数真的不小了,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张萍凤仍然压不住吐槽的心情,“你是在说笑吧?”
“咩讲笑啊,人家这次是认真的,自从回香江这边,进了公司工作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男人是李叔叔那种人,沉稳儒雅,有魄力,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掌控的很好。”
黄玫瑰双手撑着下巴,满脸都是憧憬神色。
她说到这里,还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们看,“你们看,他真的好男人啊,跟我以前拍拖那些男的根本不同。”
张萍凤虽然不赞同闺蜜跟李奇骏的感情,但不得不说,即便是照片,李奇骏这个男人都十分的有魅力。
他很自律,身材保养的很好,穿着休闲西装坐在沙发上,眉眼舒展柔和,眼尾细微的皱纹反而增加了些许男性魅力。
顾溪草看了一眼,也点头:“是挺有魅力的。”
“呐,你都这么说了,那李叔叔跟我的姻缘会怎样啊?”
黄玫瑰娇羞地攥紧照片,脸上泛起红晕,“虽然他没对我有什么表示,但我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
“会不会是你错觉啊?”张萍凤忍不住吐槽,“你以前都误会林大少钟意你,结果发现人家只是看咱们教室的窗户。”
黄玫瑰脸上一红,没好气地拍了张萍凤一眼,“这次是真的,我千真万确确认过!”
“真不真啊,我从小到大可没听说过李叔叔有什么红颜知己,你可得搞清楚,李叔叔话不定是男同来的。”张萍凤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怀疑的有道理,“不是话不定,他一定是男同!”
“你别乱讲话,人家洁身自好,怎么就是男同了。”
黄玫瑰气鼓鼓地说道,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生的很萝莉,眼睛又黑又大,生气的时候就像一头小鹿一样。
“我可不是乱说,大师也在,您也评评理,一个男人,有钱有势,才貌双全,居然到42岁都没人听说过他有个女友,结过婚,甚至还没传过什么绯闻,这不是男同是什么,”
张萍凤知道闺蜜天真,很担心她再次被人骗了,“又不是和尚出家,再说,和尚我都有见过出去嫖/娼的!”
黄玫瑰本来觉得张萍凤是在胡说八道,可听着听着,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是男同啊,而且,男同都打扮的很娘气,还会骚扰男人,他不会啊。”
“那人家不想被人知道,不行吗?”张萍凤无奈地看了眼闺蜜,“男同又不一定要打扮的很娘气。”
“你说他喜欢你,那表现在哪里?”
黄玫瑰噘着嘴,“他很关心我,我下班很晚他还特地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那有没有上去?”
张萍凤敏锐地追问道。
黄玫瑰愣了下,想了想,“有进来坐了一会儿就走。”
“直接走了?”张萍凤道:“就没说什么别的话?”
黄玫瑰摇摇头。
但她又很快道:“还有啊,他知道我吃三文鱼过敏,出去吃饭的时候特地叫人给我准备别的吃的。”
“那是有点儿特别,还有没有别的?”张萍凤愣了下,追问下去。
“还有,还有他问过我,我妈咪几时从意大利回来,想来我家做客。”黄玫瑰说到这里,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这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多想了吧。”
张萍凤还真被问住了。
要说之前的事都还好说,送到家、知道她的过敏原,还能说是上司的体贴,但都要到见家长的程度,那这事说不定八字真有一撇啊。
“呐,你无话可说了吧,不是我自己自以为是,李叔叔真的对我很特别。”黄玫瑰笑得甜蜜中带着几分得意,“他还给我妈咪准备了见面礼,是我妈咪最钟意的爱马仕的马具。”
她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顾溪草:“大师啊,你不要管他岁数多大,你就说我跟他有没有可能修成正果?岁数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在乎呢。”
顾溪草拿去桌上茶壶给她把茶续上,“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黄玫瑰娇嗔道:“做咩啊,有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很给面子地夸赞菊花清香味十足。
顾溪草道:“既然你问的这么直接,那我就不妨直接地告诉你,你们没可能。”
“咳咳咳——”
张萍凤呛了一下。
她见鬼似的看向顾溪草,这也太直接了。
黄玫瑰脸上笑容仿佛一层蜡凝在脸上,她扁嘴道:“为什么啊?我难道配不上他?还是他,真的是男同?!”
顾溪草对黄玫瑰讨厌不起来,这个小姐姐虽然娇气,但性格却挺稳定的,至少不像有些人听见这种话就黑口黑面,“没有配不配的事,他也不是男同,只不过是他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黄玫瑰眉头紧皱成川字形,然后摇头道:“不可能啊,我是他秘书,根本没见到他对其他女人特别过!”
顾溪草好心地提醒道:“黄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咪呢?”
黄玫瑰当时的表情就懵逼了。
她抬起头,嘴巴张开地看着顾溪草,“我、我妈咪?!”
“对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李生围绕的对象其实都是你妈咪,他想见的是你妈咪,准备的礼物要送的也是你妈咪。”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比起喜欢你,他更像是喜欢你妈咪呢。”
黄玫瑰整个表情那叫一个茫然。
“不行、不能,我不允许,我反对!”
在呆滞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来,情绪十分激动地说道。
那声音跟喇叭似的,顾溪草忙捂着耳朵。
外面的王老实听见动静,敲了敲门,“老板,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用进来。”顾溪草示意张萍凤安抚下黄玫瑰,松开手,对外面的王老实说道。
王老实答应一声:“那行,有什么事你们喊我一声就行。”
“玫瑰,你别这么激动,坐下来好好说嘛。”张萍凤一面轻拍黄玫瑰的后背,一面安抚道。
黄玫瑰气得跺脚,“冷静,我怎么冷静,他居然要泡我妈咪,他这个扑街,粉肠,我早就看得出他是个衣冠禽兽,果然不怀好意,露出马脚来了吧,想跟我争我妈咪,我同他死过!”
顾溪草都快绷不住笑了。
刚才是谁一直在夸赞李奇骏人品好,生的儒雅的,结果现在口气变得可不要太快。
“都不一定会成功,你别这么激动。”张萍凤无奈地说道,“而且,人家只不过是想而已,还没行动呢。”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不行,我要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泡我妈咪!”
黄玫瑰的脾气那真是个弹簧似的,一炸一炸的,顾溪草决定收回自己刚才心里夸赞她脾气好的话。
感情刚才是没踩到点儿,现在踩到点了就直接炸了。
她做了个手势:“请便。”
黄玫瑰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起初没接通,是黄玫瑰自爆身份,才转接给了李奇骏。
“喂,rose,今天不用上班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李奇骏边签着文件,边问道。
黄玫瑰气鼓鼓:“老板,我有些事要问你,麻烦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这么激动,谁气着你了?”李奇骏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小提琴一般。
虽然隔着话筒,但也能听得出这个男人的确有点儿魅力。
不过现在黄玫瑰只觉得怒火蹭蹭地烧,“没有别人,就是你,老板,你是不是想追我妈咪?!”
张萍凤在一旁都忍不住捂着脑袋。
尴尬。
实在太尴尬。
谁问问题有这么直接的?!
电话那头沉默一一刻后,声音里有些许低沉,“是,没错。”
“你、你居然真的承认,你、你个人渣、败类!”
黄玫瑰气得发抖,绞尽脑汁想骂人,奈何想不出别的骂人的话。
“rose,我跟你妈咪都是单身,我有追求她的权利,除了你妈咪,其他人也没资格代替她拒绝我的追求。”李奇骏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果这个是她的意思,我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你的意思,那sorry,我不会放弃的。”
“你、你……”
黄玫瑰听见这番话,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都不认识我妈咪,你凭什么追她?!”
“早在你没出生前,我就认识你妈咪了。”
李奇骏道:“那个时候我是你爹地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我虽然对你妈咪有好感,但却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后来你妈咪离婚后,我是想过追求她,但那个时候她受的刺激太大,我不想趁人之危,但现在不同了,你已经大了,你妈咪的状态都稳定了,我想,对她,对我,都不应该再等待下去了。你妈咪不是只是你妈咪,她在你妈咪之前是一个人,她有权利接受任何一个异性的追求。”
黄玫瑰的满腔不满、怒火,在李奇骏的这些话前面,渐渐地下去。
“你这么多年没结婚、没拍拖,就是为了等我妈咪?”
黄玫瑰的语气明细软和了下来。
李奇骏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不是为了等她,是我自己想这么做,我想,一个男人,不应该在心里有别的女人的时候,去成家立业,这样,对那个女人并不公平。”
饶是顾溪草,都觉得这男人实在难得。
黄玫瑰扁扁嘴,“你,你讲的好听,过几日我妈咪回来,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啪地一声挂断电话,扁扁嘴,然后呜地一声抱着张萍凤哭了出来,“那条粉肠啊,真是扑街,做咩这么好人,我要讨厌他都不行!”
“呜呜呜,我妈咪要是接受了怎么办,那他就成我继父了,啊,我丢死人了,我还以为他暗恋我,我真是没脸见人,没法活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