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个瓜
“唐小姐,你们夫妻是不是以为自己的事做的天衣无缝,没人知道?”
顾溪草嫌恶地看了唐楚跟黄富贵一眼。
黄富贵羞恼交加,脸皮红得跟猪肝一样,“你别血口喷人,有本事你拿出证据!”
“没错,警察抓人都还要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再说!”唐楚站在老公身后,也仿佛得了底气。
蓝连心则是带着忐忑、迟疑地看向顾溪草:“顾大师,这……”
“我是没有证据。”
顾溪草一顿,瞧见黄富贵夫妻松了口气,又慢吞吞地说道:“不过,有一件事足以证明黄家业不是蓝连心跟黄老板的儿子。”
“什么事?大师您就别卖关子了。”黄石人急的不行,满头大汗。
顾溪草耸了耸肩膀,“好吧,我就直说了,是血型,你们夫妻都是o型血,对不对?”
蓝连心点头:“是,我们在国外的时候体检过,是O型血。”
“可黄家业却是A型血,”顾溪草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给你们科普一下,黄先生、唐小姐,两个O型血只能生出O型血,生不出A型血,到底哪个才是黄老板夫妻的孩子,只要去医院一测,顿时就什么都清楚了。”
居然是血型?!
王老实都惊呆了!
蓝连心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黄家业,“不用去医院,家业小的时候经常生病,我们都知道他是A型血,只、只是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蓝连心跟黄石人虽然学历高,但这方面的知识哪里知道,医院的人也未必都知道这个冷知识。
黄富贵嘴唇都白了,哆嗦着嘴唇,“你放屁,什么血型不血型,根本是无稽之谈,哥,嫂子,你们千万别被她骗了!”
黄石人脖子脸颊青筋凸起,喘气如牛,“你别叫我哥,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换了孩子?小云才是我们的女儿!”
“哥,我、我……”
黄富贵心虚胆怯地往后退。
黄家业似乎意识到发生的事对他不利,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躺在地上拍着腿,“爹地,妈咪,我就是你们的儿子啊,我不认小叔他们!”
黄父、黄母见到大胖孙子在地上哭成这个德行,立刻心疼的不行,连忙上来哄孩子。
一个抱起孩子,一个给孩子擦眼泪,“家业不哭,不哭,爷爷奶奶在这里呢。”
“爷爷,奶奶,我只认爹地妈咪,不要让赔钱货抢走我的爹地妈咪!”黄家业抹着眼泪,还从手指缝隙偷看黄石人跟蓝连心的反应。
黄石人的脸色沉了沉。
蓝连心则不禁紧皱眉头,“什么赔钱货,家业,妈…我教过你,不准再这样叫人。”
“家嫂,你跟小孩子认真做什么,家业还是小孩子啊。”黄母拉着嘴,不满地呵斥道:“再说了,女孩子就是赔钱货,我看,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只要是我们黄家的根就行,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蓝连心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然怎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她看着黄母:“婆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根不根的,现在是我们要认回我们的孩子!”
“够了,家嫂,今天闹了这么大一堆事,你心满意足了?”
黄父黑着脸,声音洪亮如雷声,“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家业就是我的孙子,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反正不准亏待我的孙子!”
蓝连心这会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看了看躲在公婆怀里装哭的黄家业,在看看瘦瘦小小跟一根野草似的黄妙云,心里头一瞬间如万箭穿心。
“蓝女士,黄老板,你们就不好奇当初家里也不是没旁人,怎么你们弟弟弟媳就能这么顺利地把孩子掉包吗?”
顾溪草好心地开口提醒。
她实在是听什么金孙听得恶心极了,既然事情都捅出来了,索性一鼓作气全都撕开。
黄石人回过神,“对,没错,当初我爸我妈都在家,等等,难道你们……”
黄石人不是蠢人,蠢人也打拼不了这么大的事业。
他只需要看到黄父黄母两人心虚的神色,便能将当初的事猜得七七八八,黄石人只觉浑身血液都充到脑子上来,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飞快,“你们早就知道!”
“那不是废话吗?”顾溪草道:“小儿媳妇的肚子突然憋下去,大儿媳妇突然早产,小儿子跟小儿媳妇又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只要不是聋子瞎子,谁能看不出有问题。他们早就知道你们的孩子被掉包,可为了让他们的金孙继承你们夫妻的家产,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帮小儿子夫妻收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蓝连心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黄石人忙抱住媳妇,“媳妇,你没事吧?”
“我……”蓝连心双眼对上黄妙云那担忧的一双眼眸,不知从哪里涌起的力量让她重新站了起来,她快步冲过去,抱住黄妙云,“你才是我们的女儿!!”
黄妙云抱着跟前带着香味的大伯母,身体有一瞬间僵住,她从未被人这么亲昵地抱住,以至于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对方的身体好烫。
豆大的泪水落下,蓝连心在拥抱着孩子的这一刹那,心里一直空虚的一块地方仿佛得到了填充。
“没错,没错,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没错的,我知道!”
“大伯母……”
黄妙云声音细弱,像是小猫一样。
她双手不知该怎么摆。
黄家业眼红恼怒不已,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撞开黄妙云,“你滚,你走,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的事,爹地妈咪是我的!”
黄妙云被撞得摔在地上,摔的这一下其他小孩早就哭了,可她却咬着嘴唇,忍着痛。
蓝连心心里越发疼,她对孩子素来都很有耐心,即便是黄家业被公婆有时候溺爱得没规没矩,她都会好好地给他讲道理。
但现在,她忍不下去,直接推开黄家业,抱起黄妙云,“你给我住口,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我们的孩子!老公。”
黄石人立刻过来,蓝连心抹了一把眼泪,对黄石人道:“咱们走,报警去!”
“不行,不能报警!”黄富贵夫妻跟黄父二人急了,四人急忙上来拉扯黄石人夫妻。
也不知是谁抓了黄妙云一下,把黄妙云疼哭了,黄石人一看闺女挨了欺负,本就强压着火,这会子彻底火山爆发,他不打女人,不打父母,可弟弟这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还不能打吗?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黄石人直接给了他弟弟一拳头。
黄富贵又不是个好性子的,本就嫉恨亲哥混的比他好,今儿个自己做的坏事被揭穿,心虚之余反而越发怨恨黄石人,见黄石人打他,索性不装了,来了一招猴子偷桃!
“好啊,你,你这么龌龊!老子跟你拼了!”
黄石人左支右绌,匆忙护住子孙根,抬眼一看亲弟弟那惋惜的表情,火山再次爆发。
两兄弟直接在地上打了起来。
黄父黄母拦都拦不住,蓝连心见唐楚抓着女儿的手,长指甲刮了几道痕迹,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把孩子交给顾溪草,跟唐楚打了起来。
黄父黄母看看左边,兄弟俩在互殴,看看右边,两个儿媳妇在抓头发,两人彻底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十五分钟,警察赶到黄石人的洋房,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精彩的画面。
警察都愣住了,忙抓住在哄孩子的顾溪草问道:“这位小姐,请问这里什么情况,住在这里的黄老板跟蓝女士呢?”
“喏,他们俩就是。”
顾溪草好心地帮忙指出在打架的两队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警察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地摸摸警帽,“不对啊,之前我来过这里,黄老板夫妻人很斯文的,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而且,主要现在看那两人披头散发,鼻青眼肿的,也认不出脸。
顾溪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帮别人养了几年孩子,自己的孩子却在遭受虐待,冷暴力,你也斯文不起来的。”
警察虽然不懂顾溪草在说什么,但知道该拉架了,不然要出人命了。
等把人拉开,事情问清楚,一下就简单多了。
黄富贵夫妻带走,黄父黄母也得跟着去,黄石人夫妻作为受害者要去做笔录。
顾溪草跟王老实则陪同去做了证人。
等忙活完出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黄石人夫妻抱着女儿,非要送顾溪草跟王老实回去。
顾溪草忙婉拒了:“不用,我们打车回去就行,你们今儿个碰见这么大的事,回去后有的忙,而且我看小姑娘受的惊吓不小,你们要不带她去医院做个体检吧。”
蓝连心脸上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大师,是不是小云身体有什么事?”
黄石人也紧张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摇头道:“那倒没有,你们闺女没有大病,就是小毛病,贫血、缺铁,问题比较严重的就是心理了,不过,想来有你们夫妻的疼爱,这些都不会是什么问题。”
蓝连心越听越心疼,眼眶都红了,抱着孩子都不肯放下,“多谢大师,今天要不是你揭穿他们那几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我闺女不知道还要受多久的苦。”
黄妙云伸手给她擦眼泪,笨拙地结结巴巴地安慰:“伯、伯母,不要哭。”
王老实都不免心酸,对黄石人道:“黄老板,你媳妇跟闺女都受了大罪,你可得分清里外,千万别胳膊肘往外拐。”
“我没那么傻,便是我亲爸妈,这么对我那也跟仇人没区别!”黄石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老实这就放心了。
今儿个这单可算是彻底消耗了顾溪草的精力,她都没体力回去继续上班,索性就放假,自己回了家。
“顾小姐!”
眼看顾溪草要走进大楼,林谦时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顾溪草站住脚步,回头一看,眉头挑了下,“林先生,还有这位是……”
林谦时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相貌颇为儒雅,只是身上的西装穿的有些放荡不羁,最顶上几个扣子都打开,露出一片紧实的肌肤。
“这是我舅舅赵平生。”林谦时摸摸鼻子,对上赵平生揶揄的眼神,一本正经地介绍:“舅舅,这是顾小姐,她是一个算命大师。”
“算命大师?”
赵平生眼里越发饶有兴味,他看着顾溪草道:“这么年轻的算命大师,一定很厉害吧。”
顾溪草有些错愕,习惯了每个人看到她先觉得不靠谱,头一次见到这么想的,还真有些奇特,“还行,目前来说还没有说不准的。”
“那真不容易。”
赵平生看了看公屋,“大师住这里啊,这里风水一定很不错吧,阿时,我记得你先前负责的就是这边拆迁,该不会你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吧?”
林谦时脸上罕见地露出局促神色,“舅舅,你少管!”
顾溪草忍不住微笑,“您猜得真准,不过,拆迁的事已经敲定了吧,两位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买些老爷子爱吃的点心。”赵平生坦率地说道:“这不是阿时家里给他安排相亲,阿时心里不情愿,想买点儿点心讨好他爷爷把这件事搪塞过去,不过呢,在我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舅舅……”林谦时双手插兜,有些无奈,“这些事有必要说吗?”
“有啊,刚好顾小姐在,其实你可以找她给你算命,说你不易早婚,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赵平生很贴心地给林谦时出主意。
顾溪草瞧林谦时生无可恋的表情,只觉得好玩、可乐,“那可不行,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过真要是晚婚,我可会直说。”
“我不信这个,顾小姐,我舅舅就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当真。”林谦时把舅舅扯到身后,“你估计也累了一天,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诶,等等。”
眼看林谦时就要走,赵平生忙道:“你不算,我这边还有事想拜托顾小姐呢,顾小姐,我给你个请帖,这个月月底你没事吧?”
“应该没事。”
顾溪草接过请帖看了下,林大少的生日宴,她眨了眨眼,挥了挥请帖,“你生日?”
林谦时坦率地说道:“不是,已经过了,是家里为了给我组织相亲找的借口。”
赵平生道:“对,不过这个派对不单是相亲,还有其他豪门少爷千金都会来,顾小姐可一定得来,到时候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好,我记住了。”顾溪草从不拒绝上门的生意,何况这种派对还能顺便发发名片。
上楼的时候,顾溪草还在把玩那张请帖。
电梯门打开,顾溪草还没走出来,就听到林师奶在电梯口骂人,一口一个扑街含家产,然后又是一句生仔没屎忽。
骂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顾溪草走出来,平日里热闹的牌桌现在居然消停了,几个师奶拉着林师奶在那里劝,梁师奶、何伯等人在外面哄一个女孩子。
林远等小孩子则是在外围挤着小脑袋看热闹。
“姐姐!”林远第一个看见顾溪草,忙背着书包跑过来,仰着头看顾溪草:“您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做得快就早点儿回来了,”顾溪草熟练地摸摸林远的脑袋,下巴冲着林师奶那边扬了扬,“对了,那边林师奶怎么了,跟谁吵架?是不是有人打牌出千啊?”
“不是啊。”林远摇摇头,接过顾溪草手里的包,小声道:“是林师奶的侄女被章叔叔的儿子甩了。”
“章叔叔?哪个章叔叔?”
顾溪草第一时间没想起人来,公屋这边住的人实在太多,除了周围邻居,其他人根本记不住。
林远道:“就是那个见了谁都吹嘘他儿子在美国马哈吞大学读书那个啊。”
想起来了。
顾溪草敲了下林远脑袋:“那个叫曼哈顿大学。”
“是了,就是曼哈顿大学,他儿子今天早上回国了。”林远踮起脚尖,八卦地对顾溪草说道:“林师奶就带侄女上门,说要谈婚事,结果章叔叔说他的儿子是海归,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不能娶一个纺织厂女工。”
顾溪草眉头紧皱,正要再问清楚,就见到楼上有一家人腾腾地冲下楼来。
打头的那个男的剃了平头,干瘦干瘦,看得出相貌很是精明,一下来他就指着林师奶道:“好了哦,你这个泼妇,老子忍你骂了两个钟头了,你还骂!”
“爸,咱们回家去,跟她们计较什么。”
他身后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男人拉着他,试图把他拉回家,那男的对上其他人的视线时,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顶了顶眼镜。
“阿庆,你这个大学生怎么知道有的人就是蹬鼻子上脸,咱们这口气不能忍!”章武中气十足地说道,扯开儿子的手,指着林师奶骂道:“卖菜莲,我话你知,好心你拿镜子照照你侄女的质素,她一个踩缝纫机,订胸罩的打工妹,有咩资格嫁给我的儿子!我的儿子那是美国大学毕业回来的,一个月人工就有好几万,你的侄女打工一年都未必有我儿子两个月挣得多!”
“丢你老母!”
林师奶怒火中烧,扒拉开拦路的其他人,脚踩在凳子上,对着章武唾沫横飞地骂道:“你儿子巴闭,那怎么当初留学的时候还要跟我们家借钱,而且,这四年来,如果不是我侄女一个胸罩一个胸罩的订,你个儿子读得了大学吗?”
众人一下哗然了。
梁师奶惊讶道:“怪不得之前老章家突然不找大家借钱,原来是林师奶侄女给的钱。”
何伯皱眉道:“那就不像样了,靠人家出钱读完大学,现在反口不认,那不就是陈世美?”
本来大家还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林师奶的侄女跟章家儿子在谈恋爱,对于章家不认这门亲事,大家虽然同情林师奶跟她的侄女,可心里未尝不也认为一个美国留学回来的大学生跟一个纺织女工,确实是不登对。
章家父子见众人眼神露出嫌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章武道:“钱什么钱,不就是那十几万块钱吗?大不了我让我儿子打工后立刻还给你们,总之,想要嫁给我的儿子,那就等下一世!”
“阿爸!”章庆见章武说的太过分,忙拉了他的胳膊一把。
“你叫我阿爸,就得听我的,卖菜莲那个侄女我是绝对不答应你娶的,她一个做苦力的,能帮得了你什么?”章武指着儿子的鼻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听阿爸的话,你这个条件这么好,回头要什么女人没有,说不定那些有钱人还会找你当女婿,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发达了!”
众人按着章武父子的眼神越发嫌恶。
拜金虚荣,人之常情,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不为钱发愁。
可过河拆桥,见利忘义,才发达就踹人,那就连他们这些苦力都瞧不起。
章庆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林师奶的侄女林佩雯眼泪盈盈地看向他,“庆哥,你阿爸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要听?”
顾溪草这时候才看到林佩雯,之前,她只是知道林师奶有个侄女在纺织厂工作,纺织厂那边都是24H开工,做的越多越挣钱,林师奶的侄女就是干脆直接住在工厂宿舍。
林师奶心疼这个侄女,没少做些好菜送过去,回来都感叹侄女在厂子那边很辛苦,盼着章家儿子赶紧回来,小两口成亲后,侄女就能轻松多了。
林佩雯很瘦很白,那种白是一种虚弱无力的白,长久的不见日光后皮肤就是这种颜色。
明明不过是比顾溪草大三四岁的年纪,她却看上去至少比年纪大了七八岁。
章庆别过头,为难无奈,手指扣着裤子缝隙:“佩雯,你别为难我了,我不能违背我爸的意思。”
“这就对了,不愧是我的乖儿子!”
章武立刻心满意足,高兴地大声说道:“本来就是,山鸡哪能配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