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童……童养夫?
两人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可这是初次见面,也不方便细问,便咽下了疑惑。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童养媳,自然也有童养夫喽,可算是开了眼界。
三人坐在一起,姜敏主动自我介绍:
“我叫姜敏,祖籍川省,打小在京城长大,家住xx胡同127号院。”
小狮子跟着说道:“我叫王师师,东北人,今年二十八岁,以前是个钢铁厂工人,结了婚的,有个五岁的女儿。”
姜敏听后傻眼了,还以为小狮子是个比她更小的年轻妹妹,结果人家女儿都五岁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家伙虽然长得天真单纯,实际满嘴虎狼之词。
“我丈夫也是钢铁厂工人,他和女儿留在东北,哎——你男人真高,和我男人一样高。”
姜敏更加傻愣愣看向王师师,王师师这才一米五几,顶多一米五八,跟张骁一样高,她男人至少也有个一米八八到一米九左右。
这……这……
王师师哈哈大笑:t“我男人可没你对象长得好看,他就长得高,脸寒碜,之前我跟他出去,人家都以为他是我爸。”
“后来生了女儿,一出门,人家还以为我们是祖孙三代呢。”
姜敏:“……”
她被震惊得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儿,姜敏小声问王师师:“你不觉得男女身高差太大不方便吗?现在我只到他肩膀。”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觉着挺好。”王师师嘿嘿一笑,冲着姜敏眨眼睛:“以后你就知道舒服了,男人还是又高又壮的好。”
姜敏:“我就感觉别扭,差别太大了。”
“有啥别扭的。”
姜敏叹气:“他来我家后长了十几公分,以前也没想到他长这么高。”
王师师和边上的姑娘都吸了一口气,妈耶,这就是童养夫吗?从小看着长大。
“童养夫还挺好的,你家里有眼光。”那个颇为文艺忧郁的姑娘开口了,她声音尖尖的,有特殊的鼻音,说话时总像含着点什么在喉咙里,音色十分特殊,是让人忘不了的嗓音,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李丝陶,今年二十六岁,没结婚,也没谈过对象,南方海岛上来的,我以前在岛上当播音员,别笑我说话带口音,我们那都带点儿口音。”
“不会,你声音挺好听的。”
王师师问她:“姜敏,你还没说你多大呢?”
“我刚好二十,以前下乡去西南农村插过队,回城后当了一段时间送报员。”
“哦……”
说着,外面张骁提着一桶水推门进来,她们寝室里也有一个水龙头,但却是坏的,张骁说等会儿他去借工具修一修,还说现在这条水管没水,等明天或者后天才有水来。
目前只有楼道的公用卫生间里有水,一楼还有开水房,她们这寝室以后打开水麻烦,得下四楼,用暖水瓶打了开水再提上来。
王师师提议说:“我们三个凑钱合买一个暖水瓶,轮流下去打水,值日的那天,早晚各去水房打一次,应该够喝了。”
“就咱们三,不加其他的了,随她们自己组去吧。”
李丝陶没意见,姜敏也答应了。
张骁听她们决定好了,也不吱声,帮忙将宿舍卫生打扫一遍,这屋子许久没人住过了,到处都是蜘蛛网,头顶的叶片电风扇挤满了灰尘。
他手脚干净麻利,加上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帮忙搞清卫生,这会儿又来了两个女生。
王师师和李丝陶见张骁认真干活,有些过意不去,心想这“童养夫”人太好了,又高又贤惠!姜敏太幸福了。
这打扫卫生搞内务的活,做的比大多数女人还细致。
“姜敏她男人,谢谢你啊,咱们宿舍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张骁点点头,他喜欢这个称呼。
王师师问:“听说你十几岁就上她家去了?”
张骁顿了一下:“……对。”
尽管他现在依然只有十几岁,刚过了十九岁生日。
“真不错,真不错……”
王师师连连点头,眼前这男人长太好了,长得又高又健壮,瞧瞧这手臂粗的,上面全是结实的肌肉,有的是力气,姜同学站在他身边,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是个老实汉子啊。
简单收拾好了寝室,姜敏和张骁下楼去逛校园,北大建校八十年了,很多地方都有不同的建筑风格,校园里很大,他们先去最知名的藏书馆参观了一圈,又去园林里走着散步。
姜敏道:“你外公和舅舅都在这教过书,你不是认识很多老教授吗?不去见见?”
“不去见了,嫌烦。”张骁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说不出的吊儿郎当。
“怕他们叨扰你,我跟你说,有的家伙年纪越老越烦,好像生怕自己死了,话还没说完。”
姜敏瞪他一眼:“你别乱说话。”
“小姜同志,你也是。”张骁抓住姜敏的手腕,从背后羁押住,玩笑般质问她:“你跟你舍友说什么了?怎么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放开我!”姜敏要被他气死了,他的手力气太大了,根本挣脱不开,这家伙都还没当上公安警察呢,就已经有野心羁押第一个“犯人”。
张骁朗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敏:“……”
“说你是我的童养夫。”
张骁愣住:“什么?”
他松开了姜敏的手腕,姜敏回头狠狠踩了他一脚,“说你的童养夫,我现在要休了你!”
张骁失笑:“小混蛋。”
“怪不得说我什么十几岁去你家了……”张骁越想越是嘴角抽抽,姜敏捂着嘴,没忍住笑出声,她拿起自己的辫子,用辫尾去扫男人的脸颊,得意道:“我可没说谎啊,你不就是十几岁上我家?不是吗?童养夫。”
张骁捏了捏她的脸,认下了“童养夫”一职,“调皮。”
两人笑闹了一会,去食堂吃了饭,又买了锁,张骁叮嘱道:“在学校注意财务,小心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敏点点头,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交代。
等到要分别了,想起他也马上要去学校报到,心头不舍,唠叨的人变成了姜敏,她揩了揩男人的脸,“对不起啊,你学校报到我不能陪你去,不过你放假的时候,我肯定第一个赶到……”
“以后在学校里,注意点身体,不要仗着年轻气壮就马虎,出了汗要换衣服,不能穿湿衣服,别着凉,能洗热水澡就洗热水澡,少洗冷水澡……”
姜敏越说越是喋喋不休,心头的不舍越发严重,像是挤满了的一壶水,就快要溢出来,这下真要分别了,她的眼睛泛红,眼眶里含着泪花,强忍着不掉下来。
“媳妇儿,你可别再说了。”张骁被她这么黏糊糊地看着,哪还受得了,他用低沉的声音去哄她:“别哭,你真的别哭。”
姜敏鼻头泛红,努力忍着眼泪。
眼前的男人俯身附耳道:“你再这样,我真想干你了。”
姜敏的眼泪一下子憋住,她转过头看他,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是禽兽啊。
这是什么地方?不远处还有人呢。
高大的男人从背后抱住身前面容姣好的姑娘,姜敏闭了闭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支着自己。
他倒是诚实没说假话,可她的拳头也硬了。
姜敏愤愤然想着自己养了一头禽兽,一头小白眼狼,白眼狼果然是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整天都想着怎么将主人拆吃入腹。
他不仅要吃,还要花式吃。
日光藏在层层叠叠的白云里,只透出一点浅浅的黄,张骁站在校门口冲她挥了挥手,姜敏转过身,眼泪到底还是不争气掉了下来。
张骁说要等看不见她身影的时候才走,姜敏恨他让自己做这样转身离开的狠心人,又感激他不让自己看见他离开时的背影。
姜敏抹着眼泪,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他好几眼,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加快了速度走回宿舍,她心里闷闷的,怅然若失。
她回到宿舍里,八人寝都到齐了,王师师睡她的下铺,而她隔壁临床的上铺是李丝陶,下铺是很安静的女生,她床上挂了蓝色的床帘,把自己的床位包裹的严严实实,戴着一副眼镜,说话声音很小,床上起码堆了三叠书,还有不少小人书,她叫王雨晴。
这一侧四个床,睡得是姜敏、王师师、李丝陶和安静的王雨晴。
姜敏对面的下铺很夸张,铺着厚厚的毛毯,有带花纹的雪白蚊帐,床边放着棕色皮箱,床上堆了好几个布娃娃,散落着镜子和别的护肤品,一看便知道是个家境条件很好生活优渥的女生。
这女生叫艾小冰,烫了头发,额角有几缕微卷的发丝,长得也漂亮,她很自信地介绍自己:“我叫艾小冰,本地人,我爸爸是外交官……”
与之相对的,睡在她上铺的女生,只铺了一床旧草席,外加一个薄薄的碎花被子,折叠起来的衣服做枕头,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女生叫蒋木兰,小巧的瓜子脸,有种古典的气质,脸小小的,皮肤黑,没有润泽感,她的五官底子好,笑起来很纯朴,有着三分羞涩。
她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姜敏注意到她带来的都是薄衣服,幸好也是春天了,京城不算冷,要是冬天,这点被子和衣服根本抵不住。
蒋木兰的棉被有两处补丁,姜敏坐在上铺,很容易看见,而蒋木兰把被子折了折,只让没补丁的那一面朝上。
睡在蒋木兰隔壁上铺的是个黑瘦的高挑女人,也是t农村家庭,叫廖飞燕,却要比蒋木兰开朗大方,同时她床上堆了很多件旧衣服,地上摆了十几双旧鞋子,她挨个挨个的试鞋,把脏的挑出来准备洗洗,干净点的摆在窗台边吹风。
廖飞燕估计是整个寝室里带鞋子来最多的人,见其他人看她,她笑容爽朗:“这都是我姐给我的,那是我亲姐姐的,这是我表姐的……”
廖飞燕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姐姐已经出嫁了,嫁在镇上,姐夫家庭条件应该还行,知道妹妹要去外地读大学,怕她没衣服鞋子穿,什么旧衣服旧鞋子都一股脑地让她带上。
虽然家庭条件不太好,却能看得出家庭亲友之间非常友爱,那些旧衣服旧鞋子,有的很破烂了,但能凑出十几双鞋,足够说明“众人拾柴火焰高”。
廖飞燕很瘦,五官长得秀气,唯独脸型不好看,线条崎岖,偏老相,她带的一些旧衣服,有的原主人是个娇俏漂亮的姑娘,其中几件花衣服不太适合她,但是廖飞燕丝毫不介意。
艾小冰见她摆了那么多双旧鞋子,下意识捂了捂鼻子,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拿去外面晒啊,在里面有味儿。”
廖飞燕笑笑:“现在晚了,我怕被人偷,明天我再拿出去。”
艾小冰抿了抿唇,没说话了,脸上嫌恶的表情依旧藏不住。
睡在廖飞燕底下的,是个肉乎乎的大圆脸,叫陈圆,梳着双麻花辫,她这两条辫子又黑又粗,发量惊人,她有一双圆溜溜的猫儿般的眼睛,上下嘴唇都厚,爱穿碎花衣服,人也不讲究,是个话痨,她跟廖飞燕搭话:“你的鞋子好多?我能不能试一试?我看这双鞋我挺喜欢的。”
廖飞燕大方道:“你试啊,我不介意,你喜欢哪双尽管穿去吧,我借给你穿!”
陈圆开心道:“我脚胖,估计这双穿得下,你穿应该大了吧?”
“对……”
两人叽里呱啦聊了起来,艾小冰抿了抿唇,她把自己的两双鞋子装进大皮箱,锁上密码,只留剩下的两双鞋子在外,一双布鞋,一双小皮鞋。
她可不愿意让别人试穿她的鞋。
陈圆换上了一双旧皮鞋,果然穿得下,她站起来走两步,越走越觉得合脚,几乎想花钱从廖飞燕那买了去,廖飞燕见状说:“要不你给我三块钱,这双鞋是你的了。”
“成。”陈圆也没回价,一口答应了,她数了三块钱递给廖飞燕,突然又说起了一件事:“哎,你们都交了那什么特殊教育费吗?交多少啊?”
坐在床上的姜敏疑惑道:“什么特殊教育费?”
“哦,姜敏,你之前不在,不知道有个男辅导员过来跟我们讲,说要收一个什么特殊教育费,数额不定,让我们交着意思意思,这关乎到我们在学校得到的特殊教育……”说着,陈圆就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我还没交呢,咱们不是不用交学费吗?怎么还有特殊教育费?”
李丝陶的下铺传来王雨晴细如蚊呐的声音:“我交了两块。”
李丝陶:“我交了一块五。”
王师师:“我没交。”
蒋木兰抿了抿唇,没说话,廖飞燕拿着陈圆刚给她的三块钱,犹豫了一把,“那我交一块五?”
坐在木椅上的艾小冰这会儿得意道:“我交了五十!”
“五十!”
好几个人脱口而出重复这个数字,蒋木兰看向艾小冰,都要惊呆了,这可是五十块,都够她吃一个学期的了。
艾小冰听见她们惊呼的声音,这下更高兴了,五十块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是家里的娇娇女,考上北大后,光是收到的红包都有好几百,五十块钱对她来说算什么呀。
她想要得到特殊对待,作为天之娇女,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大学生涯能够顺顺利利圆圆满满。
李丝陶问姜敏:“姜敏,你打算交多少?”
姜敏道:“我不打算交,我从没听说过还要交’特殊教育费‘?”
她是八二年重生的,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学生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辅导员要收什么“特殊教育费”的,而且数额自愿,想交多少交多少。
艾小冰道:“我劝你还是交吧,也就那么几块钱,将来能有个方便,要不然人家背地里给你穿小鞋。”
“你们确定那辅导员是真的?不是坑蒙拐骗吧?”姜敏疑惑了,难道她上个北大都能碰上骗子,或者是捞偏门的,想从学生那收“孝敬”的辅导员。
荒唐。
“那你是少见多怪。”艾小冰坚持道:“我爸是外交官,我知道很多国外的事,人家国外服务员都是要收小费的,你想人家给你提供了服务,就要给小费,给多给少全看自己的意思,你小费给的多,人家自然服务态度就好啦。”
“辅导员也是为我们这些学生服务的,当然要给点意思意思。”
姜敏:“……”好一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