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60、61、62章(三合一)
“收旧报纸、旧书、牙膏皮了——”
“收废砖、废木头、废家具了——”
七月的烈日下, 林宜兰骑着自行车在各个胡同里一边转悠一边喊着。
谁能想到她妈吐槽完她“捡破烂”后,她真的开始了收破烂的工作。
夏日的风穿过她的身体,让原本满身热汗的她,变得凉快了一些。
从放暑假开始, 林宜兰除了照常的学习外, 就是去火车站卖茶叶蛋。可随着天气热起来后, 茶叶蛋的销量也没有凉快时高了,她便减少了茶叶蛋的进货量,把卖完茶叶蛋后剩下的时间用来收拾东西。
一开始只是想收一些老房子里的家具,但有一次她在收完家具后, 那家主人问她收不收其他破烂,当时林宜兰拒绝了。
可后来她找机会了解了一下破烂的价格后, 就觉得能在收废旧家具的时候顺便挣点钱也不错,就开始了真正的收破烂。
“嘿~”
“别的主角穿越到七八十年代都是做美食发家致富, 我倒好了,靠收破烂挣钱。”
林宜兰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自言自语。
她拐弯进了下个胡同后,立刻喊叫起了之前的号子。
“收旧报纸、旧书、牙膏皮了——”
“女同志,你收破烂吗?”一家院子的门忽然打开了, 出来了一个背有些驮, 戴着眼镜, 头发花白的大叔。
林宜兰立刻捏下刹车,左脚支在地上, “诶, 叔,我收破烂, 但也不是全收。像玻璃瓶那些我就不收了。”
大叔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你收废家具吗?我爱人刚刚听到有人在喊收不要的家具。”
“收。”她仔细地打量着大叔的样貌, 发现他眼镜腿似乎早已断了,现在是白胶布缠起来的。
低头往下看,大叔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背心,腿上穿着卡其色的五分裤,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
林宜兰清晰地记得同样款式的裤子整个京市应该是只有友谊商店暂时有成品卖。
看来是一个讲究,又有点时髦的大叔。
再往后瞄了一眼,看着这家院子的大门,门上的门环不仅是老款式,而且纹样特别精致。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叔,您家里的东西多吗?不多的话就拿到外面来呗。”
赚钱归赚钱,个人的人身安全,她还是很注意的。
大叔似乎看出了林宜兰的担心,他扭头进了院子。
林宜兰看着影壁,还在担心这一单生意是不是要黄了时,忽然听到大叔大声地喊着什么。
叽叽咕咕的话,听起来像是南方的方言,她一句也听不懂。
林宜兰默默地把自行车滑远了一点。
过了一会,听到了一个女声,似乎也是用着同样的方言说着什么。
一男一女来来回回地大声说话,反正她是一句也听不懂。
“女同志,不好意思,麻烦你久等了。我让我爱人把我们家要卖的东西拿出来了。”
大叔又走出了院子门,朝着林宜兰招手。
林宜兰这下看出他似乎身体上有什么不适,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
这个时候,一个阿姨拿着一叠报纸,和几个牙膏皮出来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我,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呢。”
她拿着手里的东西,然后两只手往大叔的面前一伸。
林宜兰赶紧下车,从箩筐里拿出了专用的秤砣和秤,“阿姨,你先把牙膏皮放上来,我秤一下。”
阿姨看到林宜兰惊得往回退了一小步,然后眄了一眼大叔。
“好的,辛苦你了小姑娘。”
她麻溜使用着手里的手提秤,把东西捆好后用钩子挂了起来。
“小姑娘,你手脚真利索。”
林宜兰假装腼腆地笑了笑,把重量告诉了这位阿姨后,蹲下继续翻起了他们拿来的废报纸。
确定没有她不收的东西后,林宜兰就把这叠废报纸捆了起来。
“那个叔叔阿姨,你们不要的家具还卖吗?”
阿姨拍了下大腿,“卖啊,只不过小姑娘就你一个人,你拿得动吗?”
“老梁,要不你帮帮她?”她扭头招呼了叔叔一声。
林宜兰瞅了一眼默默转身进屋的梁叔叔,她伸手喊住梁叔叔,“那个,叔叔阿姨,你们家不要的家具很多吗?”
她迟疑了片刻,“家具不同价格也不同,我要选选。如果多的话,要不我进您家院子看看?”
阿姨上下打量着林宜兰,眼里是评估的状态。
“行吧,你跟我进来。”她大手一挥。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家院子门让她觉得这家里能有点东西,她是真的不随便进人家。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忐忑,阿姨带着林宜兰走到院子就停了下来。
“小姑娘,你就外面等我们吧。我和这叔叔一起把东西搬出来。”
林宜兰点点头,便冒昧地接受了。
等这俩叔叔和阿姨进屋后,她悄悄地观察起了他们家的院子。
左移了几步后,转身瞄向大门口,发现那叔叔没关门,她心里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便回头看起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她就认得出月季,其他的还有什么就看不出来了,不过红红黄黄的簇成一团,真漂亮。
花坛边的石砖似乎都仔细地刷过了,蹲在地上仔细看,她还能看到砖缝里的陈旧油污。
看来这个院子应该也是收回来没有多久。
仔细观察了一圈后,林宜兰就大概猜出了这个院子的情况。
花坛旁边是一个摇椅和茶几,茶几上有张报纸和茶杯。
看到报纸,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偷看人家家里的东西不好。
只是又等了十分钟,把院子里能看到的东西全部都看了一遍,叔叔阿姨还没有出来,但是能听到两人在屋里叽叽咕咕地说话,她忍不住找点事情做了。
她悄悄地移了两步,眼睛忍不住地往报纸上瞄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串外语,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英文,但仔细一看发现不认识,直到她看到报纸的发行地,才明白是丹麦语。
…尴尬了,她不会丹麦语。
摸了摸鼻子,林宜兰低头发起了呆,盯着自己翘起的脚。
新买的橡胶底的鞋子好像也要开胶了...
她怎么记得这双鞋才买没多久啊,好像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咋现在就要坏了。
不是说现在的东西质量都很好吗?!
难道她妈说她爱造东西是真的?
[诚挚邀请感兴趣的建筑师来投递您的作品。]
什么东西?!
林宜兰揉了揉眼睛,她刚才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报纸上,竟然看懂了一句话。
她难道在这个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丹麦语?还是穿越大神又发什么福利了吗?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在报纸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搜寻着她刚才看到的那句话。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句话。
认真地盯着看才发现,原来人家是用英文写的。
可建筑师这个词语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的好奇心,林宜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靠近了报纸,开始一字一句地看起了那篇文章。
自动过滤掉自己不认识的丹麦语,她把目光看向了文章的最后几段。
很快,她就在心里提炼出来了这几段话的意思。
“…丹麦某地的沿海小镇,因为我们当地的发展需要,打算在海边修建一个水手中心。现在诚邀天下有志的建筑师们,你们若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欢迎来给我们投递您的作品。
当然,最终被选上的建筑师将收获一定的报酬和我们小镇全体居民最诚挚的谢意,并且成为我们小镇‘永远的朋友’。”
只是嗖地一下,这张报纸忽然就从林宜兰的眼前飞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鞋面。
“嚯——”
林宜兰猛地抬起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子里出来的叔叔阿姨,只见阿姨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汗珠,紧紧地抓住身旁叔叔的手臂,而叔叔则脸色漆黑,眼里冒着凶意和杀气。
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后,顿时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不该偷偷看你们家的报纸。”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学生证举在了手上。
“我是工业大学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我过来收破烂是勤工俭学。刚才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邀请建筑师设计作品的文章,我一不小心入了迷。”
林宜兰努力地向面前的两人发散自己的善意,“您两位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报纸的事情去外面举报您的!而且现在咱们国家也不会随便接受这种举报了。
不然您二位的这个房子,也不会顺利回到您手里的,对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只见对面的叔叔阿姨表情变得平缓了一些,眼里也没有之前的凶神恶煞了。
她往前走了几个小碎步,把学生证递到了他们面前。
“我相信二位应该是有海外关系的亲戚或者朋友,不然这丹麦的城市报纸也不会漂洋过海到咱们国家来。”
那位叔叔拿过了林宜兰的学生证,认真地和身旁的阿姨一起翻看了一遍后,还给了她。
“你走吧,我们家的东西也不卖给你了。”
阿姨点了点头,应声附和道:“门外的牙膏皮和旧报纸就送给你了,当帮助你攒学费了。”
“你走吧!”
“咚咚咚——”
林宜兰着急,却又不敢用力地敲着面前的朱红色大门。
“叔叔、阿姨,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她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依旧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好郁闷地挠了挠腮帮子。“梁叔叔,阿姨,你们要是担心,我可以把我的学生证放到你们这里。”
边说她边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要不你们把那张报纸卖给我也行?”
“拜托你们了。”
“而且现在GWH已经都被取消了,我相信您二位也知道。”她拿着自己的学生证不断地想着办法。
可是里面依旧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宜兰在外面站了一会,望着高高的院墙灵机一动。
她拿出了两张地上的废报纸,从包里取出钱,拿着收废品的钱和学生证放在了废报纸上后,认真地叠了起来。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废报纸包成的荷包,确定里面的东西不会轻易掉出来后,她往后退了几步。
“梁叔叔,阿姨,我把我的学生证留给你们!”
“还有收废品的钱。”
说完,她用力地往前一抛,看着废报纸叠成的荷包穿过了院墙,跌落进了院子里。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需要那张报纸,如果你们不愿意给我,那也请你们暂时不要烧了。拜托!”
林宜兰双手围拢做成喇叭状放到了嘴巴前。
紧接着,她又在外面蹲了一会,直到日头西斜,太阳快要落下,见他们依旧不打算出来,她便悻悻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
“唉——”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林宜兰除了去学校之外,废品也不收了,废旧家具也不捡了,她每天就是骑着自行车到梁叔叔夫妻俩家门口等着他们。
有时候更是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她还会随身在包里带上一块大饼作为中午的午餐。
七月底已是三伏天,是夏季最热的时候。
一大早,林宜兰穿着五分裤和军绿色短袖,脚上穿着布鞋,头上戴着草帽,着急忙慌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王启晨刚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懒腰伸了一半,双臂朝着天空伸直,“最近这是在干嘛?天天都那么着急。”
林宜兰骑着自行车在上午十点之前,再次到了梁叔叔夫妻俩人家门口。
下车后,她从包里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从包里拿出一张不要的报纸,选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后,就把报纸垫在地上坐了下来。
“好热啊。”
她擦着汗,喃喃自语,并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蒲扇。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已经到十点半了,林宜兰赶紧像之前一样起身上前去敲门。
“叔叔、阿姨,我是上次来你们家收破烂的小林,请问一下你们在吗?”
有节奏地敲门后,院子里依旧没有声音。
“难道还没有起来吗?还是说他们不住在这里啊。”林宜兰有些沮丧了。
她也望着就差没被太阳烤冒烟的土地,垂下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吗?
她真的不知道了。
林宜兰心里清楚报纸上的那个项目并不是说有多好,或者多有含金量,她也并没对这个有“非他不可”的想法。
但这个项目的确是她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好的,甚至可能也是最赚钱的项目了。
她再继续这样每天除了卖茶叶蛋外,就无所事事的话,怎么能继续积蓄自己的力量。
“唉...”
林宜兰再尝试着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是毫无反应。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差不多该吃午饭的时候,林宜兰从包里拿出了早上提前煎好的大饼。
“嗷呜。”
她用力地咬了一口,自娱自乐地点头,“真好吃!”
“不愧是我,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煎饼呢?林宜兰,你简直太棒了。”她边吃边称赞着自己。
主要是不说,她可能真的会吃不下。
“真棒啊,林宜兰,你怎么这么棒呢!”
“吱呀——”
这是大门被拉开的声音。
她意识到后,立刻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
只见阿姨的脸缓缓地随着门拉开的幅度一点一点出现在了林宜兰面前。
林宜兰赶忙拿出另一张手绢擦了擦嘴巴,然后把手里的饭盒弯腰放到一旁。
“阿姨,中午好,打扰您和叔叔中午休息了。”
阿姨看着比之前黑了一点的林宜兰,轻叹了口气,“进来吧,林同志。”
“哦...哦...”她顿了顿后,立刻兴奋地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进来。”
手忙脚乱地把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收进包里,确定自行车锁好后,林宜兰赶紧进了屋。
院子和一个多星期之前她看到的并无二致,只是草坪似乎因为最近的炎热天气,而变得有些发黄和发枯。
摇椅也从院子里撤走了,只剩下茶几还在原来的位置。
相比起上次,这次她更不敢到处乱瞟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阿姨回头看着林宜兰。
林宜兰脑袋上下点了点,“嗯。”
她也不敢乱说话,怕又被赶出去。
在院子里等阿姨回来的林宜兰无所事事,但是既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只好低下头盯着地砖的纹路发呆。
如果以后有车,即便这胡同能进车,估计也不能开到院子里来。
开到院子里先是要像赵强军家一样把大门拓宽,然后地砖也要换,不然一压就碎了。
诶,地缝里的油污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少了一点。
做卫生真不容易啊……
思绪就像放飞的蝴蝶一样,不受控制地在花园里到处乱飞。
“林同志。”
“林同志?”
“林宜兰同学!”
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宜兰猛地抬起头,讪笑道:“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阿姨瞅了几眼面前的林宜兰,完全就是个孩子气的模样。她无奈地把手里的牛皮纸做成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你想要的报纸和你的学生证都在里面。”
林宜兰眼睛瞬间睁大,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把嘴巴来回地张开,又闭上。
“真的...真的...真的给我吗?”她望着文件袋,舔了舔嘴巴,但又不敢伸手去拿。
阿姨把文件袋往前递了递,“收下吧。”
“你来我们家这么多次,不就是想要这个报纸吗?”
林宜兰迟疑地看着阿姨,真的不是在考验她吗?
阿姨再三点头,“拿过去!”
林宜兰得到肯定的信息后,努力压下了上翘的嘴角,接过了文件袋。
“谢谢!谢谢您和梁叔叔,真的非常感谢!”紧紧地捏着文件袋,因为控制不好手上的力度,在牛皮纸上留下了两道指痕。
她摸着自己的书包,也想不出什么感激的方法,身上带了钱,但她不可能拿出来,她很清楚对这对夫妻来说,拿钱是最不尊重他们的方式了。
想了想,她只好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谢谢你们!”
虽然梁家叔叔和阿姨没有明说他们的情况,可林宜兰非常清楚他们多半是下放后回来的人。
对有过这样经历的夫妻来说,还愿意把海外的报纸给她,她知道对他们来说是冒了很大的勇气才会做下的决定。
也许在把报纸给她后,还会有后悔、担心和辗转反侧,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收到报纸的她,如何能不感谢这对夫妻呢。
阿姨上前扶住了林宜兰的手臂,柔声说道:“起来吧。”
“你能好好用上报纸上的信息,就行了。”
林宜兰起身用力地点了下头,“您二位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拿到东西后,梁家阿姨没有再多和林宜兰说什么,就送她到了门口。
“今天天气这么热,你赶紧回家里好好休息吧,不要在外面跑了,万一中暑了,多危险。”
林宜兰笑着说道:“知道了,谢谢您和梁叔叔。”
她把东西放到包里,解开自行车的车锁,准备骑上车时,回头往门口望了一眼,没想到梁家阿姨还站在门口。
“阿姨,那我先走了,您赶紧回去吧,外面热。”她挥了挥手,“再见!阿姨,有机会我再来看您和叔叔。”
梁家阿姨点了点头,学着林宜兰挥了挥手,“再见。”
自行车很快就从自己面前消失了,她叹息了一声后,便转身关上门,回到了家里。
“林同学走了?”梁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里走了出来,他把手背在了身后,望着回来的爱人。
梁家阿姨嗯了一声,“我把东西给她了。”
梁岭望着自家的院墙,“那就好,她不用一直也再来我们家了。”
梁家阿姨笑眯眯拿着矮凳坐到了茶几旁边,“你是真这么觉得?”
梁岭正在低头看花,听到爱人这么问,他右手握拳掩唇轻咳,“当然。”
梁家阿姨拿着茶几的茶壶沏了杯茶,“我可不这么觉得。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找同事帮忙去工业大学打听消息。”
边说边喝了一口茶,还翘起了二郎腿悠闲地晃动了起来。
“知道人孩子真是个努力的好学生后,又半夜睡不着觉,纠结要不要把报纸给人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哪里一边嘴硬,一边发愁哦~”
说完,梁家阿姨起身拿着自己的茶杯,晃悠回了卧室里。
关卧室门之前,她还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句,“记得把矮凳拿回客厅啊。”
梁岭郁闷地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矮凳嘴里念叨了起来。
“小五,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启晨睡完午觉从房间出来活动身体的时候,看到了正在院子里锁车的林宜兰。
林宜兰没有抬头,“对,二姐,今天事情办完了。”
锁好车,她捏着胸前的包带,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二姐,我还有事,晚点聊。”
“诶?”
“行,晚点...聊。”王启晨朝着林宜兰离开的方向伸着手,声音越来越小。
看到小五着急忙慌的身影,王启晨举在空中的手无力地动了动,“这么着急?”
这边,林宜兰进了卧室,没有着急洗脸擦汗,也没有喝水,更没有放包,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文件袋。
牛皮纸做成的文件袋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她的学生证,另一个就是丹麦的城市报纸。
把学生证收好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这份异国他乡的报纸。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现在距离报纸发行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嘶——不会已经过了截止日期了吧?”
她有些不敢看那篇文章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林宜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像是对这份报纸非常熟练一般,直接翻到了第三版,找到了那一小块格子里的文章。
这次仔细地看了一遍后,可以确定的是英文内容的确她之前看到的那些。也就是说她如果想要了解这份设计具体的要求,她还需要去图书馆借丹麦语的辞典才行。
“啪——”林宜兰拍了一下额头,“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好在这一次她知道了提前作品的截止日期是在十一月底。
为了保险,她要留出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给快递邮寄,也就是说,她差不多要在开学左右就把设计作品完成。
她现在也就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
林宜兰靠在了椅子背上,忍不住咋舌,“哇,刺激了。”
过了一会后,她又拿起桌上的报纸,举在了眼前。
虽然看不懂文章大部分的内容,可是她根据一些和英文相似的词汇,以及整篇文章的词汇量大致可以猜测一些情况。
她拿出了笔和草稿本,在旁边写了起来。
先是把自己要借阅的图书列举了出来,除了丹麦语的词典外,她还需要丹麦这个国家详细的地图,丹麦的地理气候情况,航线情况等等。
这次设计对林宜兰的一个大考验就是,她没法实地考察,这对作品设计来说挺不利的,尤其是这个项目看起来还不是在城市里。
建筑的朝向,太阳的利用,视野的体验,甚至这个水手中心距离码头的路程,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考虑的。
最主要的她还没有百度,全要靠自己查。
再也不骂百度了...
林宜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脸砸向了桌子。
“好难啊——”
就这么短短一会的思考,再次抬头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林宜兰这才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浑身僵硬。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了上午出门时灌上的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后,又起身活动了一会。
“咚咚——”
“小五,晚上你打算吃什么?”
门外是二姐的声音。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都行,不过简单做一点就行,天气太热,感觉都没什么胃口。”
王启晨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吃拌面吧?怎么样?”
“好啊,我好久没吃二姐做的拌面了,期待啊~”林宜兰回忆起了二姐拌面的味道后,嘴巴里口水汪洋了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指着不远处的廊子,“晚上我们就在那里吃呗!我去洗桃子,姐,你吃不吃?”
王启晨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小五总是希望坐在外面吃饭。
“行,我吃一个桃子。”
“那我去做拌面了,你如果还要看书的话,记得把房间的灯和书桌上的台灯都打开啊。”
“不用担心电费,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抠门。林小抠!”她虚点了一下林宜兰的眼睛,“保护眼睛,别给我近视了。”
林宜兰乖乖点头,然后双腿并拢跳了起来,跃过门槛。
“晚上我不看了。”
“而且我不是抠门,我那叫节约。再说了,现在的灯一点都不亮,要我说你们就算晚上有灯也别看太久,伤眼睛。”
王启晨受不了地摇头,“知道了,我这说你一句,你能给我顶十句。”
林宜兰趁着二姐转身,偷偷朝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从卧室出来后,她就去洗桃子,削桃子皮,然后把桃子切成小块放到了碟子里。
这也是现在才敢这么做,以前怕被别人看到,说他们家资本主义做派。
把摆好盘的桃子放到廊子的桌上后,林宜兰又拿纱罩罩好,免得苍蝇沾上。
坐在廊子旁的楼梯上,她脑袋靠在柱子上,抬头看起了京市的天空。
这时的天空,星星清晰可见。
耳边是二姐在厨房炒菜的声音,随着油在锅里炸开的声音,一同飘来的是饭菜的香味。
一下子好像就回到了小时候。
她还记得她出生后,因为爹妈既要上班在学校里教书,空闲的时间还要上工,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她的四个哥姐在照顾她,尤其是她二姐,无论去哪里都会把她背上。
她虽然是在哥哥姐姐的背上长大的,可是她也一直很健康,还是村里最干净的小孩。
忽然想起她三哥和四哥捏着鼻子,帮她洗尿布的囧事了。
真是尴尬啊...
老天爷给的福利也太好了,让她这个重启的娃出生没多久就记性这么好,把小时候的那点破事全部都记住了。
“尴尬啊,太尴尬了。”
林宜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摇头感慨着,嘴角却在偷笑。
不过,真的很幸福啊...
所以她林宜兰,一定要守护好这辈子的家人呢!
“啊——”
“小林同志,要加油哇!”
她猛地起身,站在走廊上,仰头对着天空大喊。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举着锅铲的王启晨着急地从厨房里冲出来。
看到一脸无辜的林宜兰,她脑袋大了,“刚才是不是你喊的?”
“小心邻居投诉我们啊!”
这时外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二姐,小五,猜猜谁来了?”
“你这么明显,谁不知道是你啊。要掩饰,懂不懂?你是不是没看过抓间谍的电影?”
“你厉害,就你能说,那你喊啊。”
“我不,你快点,我手上拎着这么多东西呢。”
“老三,老四,你俩怎么又在门外吵吵嚷嚷的,站大街上,两个大小伙子也不害臊。”
“三叔,四叔羞羞脸!嘻嘻。”
“三叔、四叔,姐姐说你们羞羞脸!”
“好了好了,灵灵、平安和三叔、四叔打招呼。”
“嫂子好!哟,这不是咱们大哥家的小灵灵嘛!”
“今儿个,咱们这是什么默契,都来了。”
“二姐,小五,快开门呐,咱们大哥来了,还不隆重接待。”
“啪——”
“你小子是不是嘴巴闲的没事找事!”
“哈哈哈哈,四叔又被爸爸打了。”
“小灵灵,快看四叔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老四,你好傻。”
林宜兰打开门,一脸无奈地说:“你们好幼稚啊。”
“你们好幼稚啊。”林立故意学着林宜兰的语气。
林宜兰深吸了口气,暗道不生气,不生气,和傻子生气的人才是傻子。
她心平气和地望着旁边站着的女生,“大嫂,你来了,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
林宜兰边说边上前帮着大嫂拿东西。
“好想你。”林立掐着兰花指,含情脉脉地看着王兴。
王兴故意学着林宜兰往日的语气,“我也好想你。”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林宜兰,吐着舌头,“哕,肉麻。”
林宜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要爆炸,她咬着牙,硬生生地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看着身边的大嫂,“嫂子,你等等我,我稍后就来。”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院子的茶几上一放,拿起旁边的扫把,转身扑向三哥和四哥,“呔!你们两个贼子,受俺老孙一棒!”
“诶诶诶诶——”
“等等等等——”
林立和王兴嘴里乱叫唤着,望了彼此一眼后,转身就跑。
林明抱着自己笑得花枝乱颤的大女儿,“你们,你们三个人注意一点。”
“灵灵,别笑了,我看你都快笑抽了。”
林明的媳妇,他们的大嫂则赶紧拉住蓄势待发的小儿子,“平安啊,过来帮妈妈拎下东西。”
而在厨房端着两个碗出来的老二王启晨,看到这乌泱泱的场面,怒吼了一声。
“安静——”
随着话音落下,树上的麻雀都好像被吓跑了一般。
总感觉有回音呢...
林宜兰不要命地在心里乱想。
“你们三个都多大了?怎么还一见面就打架。林宜兰同学,你从一岁开始会走路起,就追着他们两个屁股后面打架,这都过去十八年了,你还没打够?”
王启晨举着家里的鸡毛掸子,叉腰看着排排站的三人。
林宜兰一脸冤枉地看着二姐。
王启晨见状,立刻开始扫射旁边的两个兄弟。
“林立,王兴,都二十三岁了!你们看看多少二十三岁的人都成家了,有些人家里孩子比灵灵还大了,你们两个还天天在那撵鸡赶狗的,有意思吗?”
“有意思!”
“对啊,二姐人家二十岁都结婚了,你为啥二十六了还没对象?你是不是不想找对象!”
“果然,姐姐还是舍不得我们。”
听着三哥和四哥讲相声,林宜兰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目光。
真是不怕死啊!
果然——
“啪!啪!”
林宜兰默默用手遮住了眼睛,惨!太惨了!
走好吧,我的三哥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