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右臂摆动幅度小
唐乐筠愣了一下,几息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几乎所有末世异能者的标准行走姿势——时刻准备进入战斗状态,因为只要拿武器的动作慢于丧尸,便等同于死亡。
这种走路姿势别扭,且不好看,对于多数人来说活着比好看重要,毕竟死相都很丑陋。
她说道:“如果我在腰间配上短剑,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哦……”白管家恍然大悟,赞道,“娘娘的警惕心真强。”
唐乐筠尴尬地笑了笑,若在末世,这是优点,放到现在就有点神经质了,毕竟这里既没有丧尸,也没有枪械,且原身也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哪来的警惕心呢
但唐悦白和田家兄弟信以为真了。
唐悦白问:“姐姐这样是为了拔剑更快!”
田江蔚行动派,起身跑到一旁,把两种走姿都做了一遍,一脸兴奋地说道:“真的诶,只要动作够快,用师父的姿势可以多杀一个人。”
“这是什么话!”田婶子不爱听,嗔道,“你这孩子!”
白管家不以为意:“有时候,多杀一个相当于自保一次。”
这句话非常残酷,正堂里静了静。
田老太太摸摸脖子上留下的长疤,感慨道:“白管家说的对,孩子们命不好,遇上乱世了,没办法的事啊。”
田婶子注意到她的动作,顿时哑口无言。
唐乐筠便也罢了。
武侠世界讲究武功门派,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优缺点。
她独创一派,‘快’是特点,徒弟若能做到拔剑比旁人快,赢在起跑线,未尝不可。
八珍院的菜品丰富,色香味俱全。
吃到半饱后,大家夹菜的速度慢了下来,边吃边聊,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才打扫完最后一点美味,离开了潇湘馆。
等所有人走出院子,唐乐筠谎称要去茅房,慢走一步,进了西厢。
任雅风上了前,拱手道:“属下任雅风,二十五岁,见过娘娘。”
唐乐筠还礼:“任女侠客气,叫我唐掌柜就行。”
“唐掌柜叫我小风就行。”任雅风从善如流,“白管家把易容的东西准备好了,娘娘需要属下帮忙吗!”
唐乐筠道:“我自己来,你可以走了。”
任雅风告了辞,转身出了门。
唐乐筠在梳妆镜前坐下,先用螺黛把手涂黑,再均匀地抹到脸和脖子上,眉毛画粗,眼线加深眼部轮廓,粘上长胡须。
再将眼尾涂糯米浆糊,用异能加以处理,做出浅浅的鱼尾纹……
唐乐筠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自己,笑道:“就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我吧。”
她起身后退,再往前走两步,右手不自然的样子果然很明显。
想一朝改掉用了十几年的习惯很难,但并非不能,只要把短剑拿在手里即可。
……
初一,朔日,没有月光。
除了饭馆、酒楼门前的大红灯笼,到处都是黑黢黢的。
京城的夜晚依旧宵禁,行人和马车都在赶时间,行色匆匆。
唐乐筠和她的马车相隔不到不到二十丈,尽管马蹄哒哒、木轮辚辚,但她依然听得清两辆马车里说话的声音。
田婶子道:“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好多事都不那么真切。”
田家荣道:“不拜师还不觉得怎样,拜了师,顾虑倒多了。”
田老太太道:“有顾虑是正常的,想多了就叫自寻烦恼了。学武艺也是长本事,别的不说,就是继续开木器行,也没人敢欺负咱。至于听筠筠的话、帮筠筠做事,师徒如父子,那是应该的,在咱木器行当学徒还得任咱打骂呢。”
“娘说的是。”田婶子的声音里似乎有了笑意,“使唤徒弟时不手软,轮到自家孩子就怕了。”
“娘,你不用担心。”田江蔚开了口,“生死有命,如果没有我师父,咱家不定咋样了呢。”
田家荣抱歉地说道:“是啊,爹没本事,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
田家人情商不错,心胸宽阔,遇到事情会往好处想,路就走宽了。
唐乐筠很欣慰,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到了另一辆车上。
任雅风在说话,“……没门没派,那将来你们怎么介绍自己!”
唐悦白道:“风姐姐,只说自己的名字不行吗!”
任雅风道:“那样很容易让旁人认为你是唐门的。”
这倒是!
当皇上有点难,但自创一个门派很容易的吧。
唐乐筠豪气陡生,务实剑法,不如就叫务实派……不行,毫无创意。
忘忧谷,叫忘忧派
拾人牙慧,好没意思,还是要从自身特点入手。
她的特点是快,快是因为精神异能做出的本能反应。
妈妈说过,异能是万物自化的结果,不如就叫自化门——一切事物都按照本身的规律而自然变化。
“锵!”
左前方屋顶上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金属嗡鸣。
唐乐筠停止胡思乱想,身形往屋檐下靠了靠,脚上加快了速度。
“噔噔噔……”
脚步声大作,二十几条人影从屋顶、胡同蹿出来,朝唐悦白的马车围了过去。
白管家惊呼:“有刺客!保护娘娘!”
前后左右的行人骤然变成暗卫,迅速向唐悦白的马车收缩。
“呼哨~”有人吹响了口哨。
“驾驾!”两辆马车从南北两个方向驶来,车里的蒙面人下饺子似的跳了下来。
都是同袍义社的人!
相比之下,他们准备仓促,人手显然不够。
有人喊道:“速战速决,抓活的!”
说时迟那时快,两边人马对冲,叮叮当当地战到了一起。
抓活的,手下就会留情。
唐乐筠反倒不急了,脚下一转,藏到了老柳树后面。
她很想看看,在敌众我寡话的情况下,唐悦白要如何应对,田家兄弟又会怎么做。
唐悦白没让她失望,和任雅风一起下车,长剑已然在手。
田家兄弟分别乘坐的两辆马车各自晃了几晃,大黄和大黑不安地踱着步子。
他们应该是受到了长辈的阻挠。
唐乐筠决定,如果两个孩子不下车,一回家她就解除师徒关系……
“咣当……”车门被大力推开,田江蔚率先跳了下来。
旋即,田江芮也下车了。
很好!
唐乐筠微微一笑,这才走了过去。
对方以多欺少,暗箭伤人。
唐乐筠便用不着讲武德,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小瓷瓶,催动木系异能凝在手心,含而不发。
两个蒙面人见她大喇喇地走过来,不闪不避,知道有异,挥舞长剑夹击而来。
然而,人还未到跟前,便忽然倒了下去。
其中一人大骇:“这人有古怪!”
为了提醒同伴,他在很努力地喊,但发出来的声音微不足道。
唐乐筠笑眯眯地从他头顶跨了过去,凝于掌心的力量再发,震出药粉,异能与其中的木系物质结合,将其变成三股细线,透过面巾纹理,钻进了正在赶过来的三个人鼻子里。
又倒下三个。
接连倒下的同伙,吓到了附近酣战的同袍义社中人。
“这老儿有古怪!”
“毒药,是不是毒药!”
“咱带着面巾呢!”
“扎紧面巾,一起上!”
……
唐乐筠异能受限,同时毒三个可以,六个就不成了。
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危,她决定速战速决,遂收起药瓶,先看了眼唐悦白和田家兄弟,前者游刃有余,后者联手,虽然力量上不占优势,但兄弟俩心有灵犀,防御和进攻都有模有样。
“杀了他!”一个蒙面人挥刀砍了过来。
唐乐筠拔剑、矮身躲闪……
与此同时,另一人从左翼攻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再看后面两个,一个使鞭,一个用枪,正在准备收网。
局势看起来紧迫,但在唐乐筠眼里都是破绽,她轻松避开第一个,赶在第二个出招前,脚下微晃,短剑前刺,一招撂倒了对方。
后面的人甚至没看清唐乐筠的动作,自家人便又死了一个。
“草,点子忒硬!”使鞭的人大骇,赶紧退了一步。
用枪的怒道:“你软了,就谁他娘都硬,上啊,不上老子……”
他这话没能说完,就见一柄乌黑的短剑刺进了他的咽喉里。
唐乐筠撤剑,右脚一垫,人便跃到一丈开外,避开喷溅的血,顺便解决了另一个蒙面人。
使鞭的眼睁睁地见她游走在自己人中间,不过五息,便倒下了七八个。
“高手,大高手,撤,赶紧撤!”使鞭的江湖人一边示警,一边发足狂奔,逃进了黑漆漆的胡同里。
“大高手”三个字很有威慑力,三四十人向四面逃散,瞬间没有了踪影。
白管家抹了把脸,问道:“大家有受伤的吗!”
八珍院的管事迅速清点了人手,“有轻伤,不要紧。”
唐悦白也在关照田家兄弟,“蔚蔚哥,芮芮,你们怎么样!”
田江蔚有些兴奋,“没事,我俩没事,娘,我俩都没事!”
唐悦白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件事他们姐弟瞒了田家,一旦出什么纰漏,他良心上下不去。
田江蔚道:“我师父呢她没事吧。”
“我没事。”唐乐筠打开车窗,露出半张脸,“既然都没事,就上车回家吧,白管家负责善后。”
白管家劝道:“娘娘,五柳街还是别回了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都要面对的。”唐乐筠指了指中毒的五个人,“好好审审他们,争取找到黄里长。”
“是,娘娘。”白管家拱了拱手,“我让小风住进去,娘娘有事吩咐她。”
“多谢。”唐乐筠关上窗户,“出发。”
马车走了起来。
唐乐筠靠在迎枕上,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任雅风敬畏地看着她,“属下以为,娘娘可以一统江湖了!”
唐乐筠摇头,在小说里,以“一统江湖”为目标的江湖人都是神经病,还不如一统大炎来得实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