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来人果然是纪霈之。
他的脚步声很特别,大概是内力集中在脏腑的关系,他的步伐没有大高手的轻盈,但比一般人强许多,每一步都极稳,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就像一个拥有高阶精神力的丧尸,时刻警惕,处处小心。
田婶子瑟缩了一下,小声问唐乐筠:“那人谁啊。”
田家荣拉了她一把,“筠筠,要是熟人,我们就先进去了。”
唐乐筠道:“是熟人。我请他们到书房稍坐,走的时候从后院出门,你们该休息休息。”
田家夫妇进去了,纪霈之等人也到了跟前。
“抱歉,有失远迎。”唐乐筠迎到了台阶下,“敢问……贵客今天是薛掌柜,还是东家!”
纪霈之道:“你随意。”
唐乐筠遂道:“贵客里面请。”
薛焕问:“唐掌柜的客人都是贵客,就没有特别一点的称呼吗!”
“当然有。”唐乐筠一本正经,“就像薛三爷您。我叫贵客,只是不想出错罢了。”
几句话的功夫,大家穿过二门,进了书房。
唐悦白原本还在练字,听说来了人,赶紧把铺了一大片的草纸摞成一摞,笔也扔到了笔洗里。
见纪霈之等人进来,他上前打了一躬:“见过……”他顿住了,目光飘香唐乐筠,询问应该怎么称呼。
唐乐筠道:“这位是薛掌柜,还有薛三爷。”
唐悦白从善如流,一一打了招呼。
纪霈之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无话可说。
他走到书案旁,拿起唐悦白写的大字看了起来。
薛焕凑了过来:“笔力有余,控制尚且不足,不过……相对于他的年龄,已经很好了。”
唐悦白得意地拱了拱手,“谢谢薛三爷夸赞。”
“确实有进步。”唐乐筠也肯定了一句,“去泡茶吧。”
“好嘞!”唐悦白乐颠颠地蹿出去了。
三人分宾主落了座。
唐乐筠道:“白管家没把我的铁弩送回来,薛三爷此来想必是为了此事!”
纪霈之颔首,“我用京城西城价值三千两的商铺换铁**,你可愿意!”
唐乐筠完全没想到,一张铁**值这么多钱,惊讶道:“卖是可以卖的,但给其实也是可以给的,王爷是不是给太多了!”
卖是收钱,给就是不收钱。
“哈哈~”薛焕笑了两声,“我只见过嫌钱少的,还没见过嫌钱多的,唐掌柜可是不精明了哦。”
唐乐筠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一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想的。
她不想解释太多,便道:“我是药铺掌柜,也是个大夫。”
大夫多少都回有一点悲悯之心。
纪霈之懂得她的言外之意:“据我所知,你这个大夫至少杀死八、九个人了吧。”
唐乐筠:“……”
纪霈之道:“依我看,你做神医勉强,但毒医绰绰有余。”
毒医,跟末世时一样,很亲切的称呼。
唐乐筠并不在意。
薛焕反倒有些不自然,想拦纪霈之又不大敢的样子甚是好笑。
纪霈之道:“给你你就拿着,城外呆不下去,就去城里避上几天。”
西城的门市,价值三千两的一定不是旺铺,但做药铺足够了,而且低调,不显山不露水。
人家一定给,唐乐筠便放心要,“如此,多谢薛掌柜。”
小姑娘浅笑的样子恬淡温婉,眉眼弯弯,朱唇微翘,美好得如同画中人。
唐门什么时候也出美人了呢
纪霈之想起唐乐音,进而想起了他和唐乐音、瑞王在夹竹桃园的一段对话。
他试探道:“唐掌柜为了自保而支援同袍义社时,有没有想过朝廷的军队正在为剿灭他们殚精竭虑,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其实,他不觉得唐乐筠做错了,只是想听听唐乐筠如何为自己辩解。
唐乐筠道:“薛掌柜,如果叛军一直剿灭不了,朝廷有没有想过老百姓的艰难处境另外,我虽是个普通人,但已经杀了邵昌文等五六七八个叛军,是不是比朝廷的士兵还要能干些呢!”
纪霈之:“……”
“哈哈……”薛焕又笑了起来,“那是自然,比起纸上谈兵,还是实战来的更痛快,唐掌柜真豪杰也!”
他没用女中豪杰这个词,因为即便放在男人堆里,唐乐筠也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唐乐筠道:“薛三爷谬赞,说到底还是为了自保,但无论目的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人要先有自己,才能有大义。
纪霈之勾起唇角,他喜欢唐乐筠的这个说法,很纯粹,很对他的口味。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眼下的大炎面临的正是这个问题。
老百姓一日吃不饱肚子,大炎就一日安生不下来。
唐悦白托着茶盘进来了。
“唐掌柜这话没错。”薛焕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换了话题,“唐掌柜的毒研究得怎样了!”
“还在摸索中。”唐乐筠道,“王爷,我想再看一看,可以吗!”
看一看,看什么,怎么看
纪霈之问:“诊脉吗!”
唐乐筠迟疑着,她所谓的看,其实是用木系异能看,手按在纪霈之的胸腹上——诊完子宫肌瘤的女人后,她发现异能作为诊疗工具比诊脉更直观。
薛焕好奇地问:“如果不是诊脉,那是什么!”
唐乐筠瞄一眼唐悦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我想摸摸王爷的……脏腑。”
她本想说胸腹,但那样太暧昧,说脏腑不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可再含蓄,也改变不了手要和肚子紧密接触的实质。
“姐~”唐悦白很大声地叫她。
纪霈之和薛焕对视一眼,元宝和白管家亦面面相觑。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
纪霈之总算感觉到了面红耳赤的真实含义。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或者,这就是唐乐筠的能力所在,同样的茶到她手里就好喝了,同样的药到她手里药效就加倍,这一切的关键可能就在于她的手。
他很想问问唐乐筠,她的手是被仙人施过仙术,还是她的手天生具有某种能力。
但是他不能,唐悦白不理解唐乐筠,说明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即便大家都猜到了,也不该由他这个外人戳穿此事。
他很想拒绝——即便是看病,却也是暧昧的,更何况,他其实不在乎了,不想给自己任何希望。
然而,他想接受建议的意愿更强烈,他对唐乐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实在太好奇了。
薛焕不是笨蛋,他立刻劝道:“表弟,病不避医,我和小白都在呢,不会有闲话的。”
唐悦白撇清自己:“姐,诊脉不行吗,为什么要按肚子!”
唐乐筠道:“因为毒就在那里,而且,按诊是问诊的一部分,没什么稀奇的。”
唐悦白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姐姐你是女的,女的呀!”
唐乐筠道:“既然当了大夫,就没有男女之别。”
唐悦白不满地撅了嘴,小眉头也挤在了一处。
就在姐弟俩争吵的当口,纪霈之做出了决定,“就这样坐着按吗!”
唐乐筠喜出望外:“最好是躺着,不过,坐着也不是不行。”
薛焕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唐掌柜。”
唐乐筠起了身,“没什么,我还要多谢薛掌柜不像我弟弟那般迂腐。”
“噗嗤……”元宝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笑个屁啊笑。”唐悦白瞪元宝一眼,起身陪在唐乐筠身边,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警告纪霈之,“我姐是大夫,你千万不要乱想。”
唐乐筠在他头顶摸了一把,扭头看向门口:“外面来了一位高手。”
纪霈之颔首,他也听到了。
片刻后,门被敲响了。
唐悦白跑去开了门:“吕大侠!”
吕游点点头,“东家,宫里有重要消息,属下不敢耽搁,便自作主张直接送过来了。”
说着,他把一只端口画有红漆的手指粗细的小竹筒递给纪霈之。
纪霈之接过去,把字条倒出来,展开,看一眼,又递给了薛焕,忽的笑了:“那老畜生还不算蠢,果然报复回来了。”
薛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没想到他也是这种人。”
纪霈之道:“想要那个位置的人,哪个干净得了呢!”
薛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不该把唐掌柜拉进来。”
纪霈之道:“前有因后有果,意料之中。”
唐乐筠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但想一想就明白了,“之前的婚事又提起来了!”
“是。”纪霈之面无表情,“连累你了。我想,这个京城你不想进也得进了。如果你担心,我可以把小白送走,再给他十万两银子。”
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唐悦白麻了,无措地抓着唐乐筠的胳膊,“我哪儿都不去,姐姐在哪儿我在哪儿。”
这傻小子居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十万两的诱惑!
唐乐筠热泪盈眶,单手搂住唐悦白的肩膀,“好,将来姐姐给你赚出个十万两。”小孩子还是放在身边教养的好,她也舍不得这个弟弟。
“嗯!”傻小子又傻傻地点头,“谢谢姐姐。”
纪霈之对薛焕说道:“你瞧瞧人家姐弟!”
这话太酸了。
薛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唐乐筠道:“薛掌柜,我记得薛三爷一直陪着你,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纪霈之哑然。
唐乐筠知道,他心里肯定转过了不少念头,本想乘胜追击多说几句,劝他珍惜身边人、珍惜生命,又怕弄巧成拙,便索性不说了。
她问薛焕:“薛三爷,既然我也牵涉其中,是不是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霈之回过神,亲自解释道:“大炎要与大弘割地求和,我被封亲王爵,率领使团前往大弘,负责谈判事宜……”
“割地求和”唐悦白非常震惊,“哪个卖国贼出的这等馊主意。”
薛焕正在喝茶,差点呛到了。
元宝和白管家则一同退了一小步。
唐乐筠秒懂,不动声色地把弟弟护在身后,“只怕这个主意是薛掌柜自己出的吧。”
“是的。”薛焕道,“不然南北两线一起开战,你觉得如今的大炎能坚持多久。”
唐乐筠“哦”了一声,“断尾求生,的确是个法子,但为什么一定要薛掌柜去,哦……我明白了,薛掌柜给他们出了主意,但卖国求和是要载入史册的,其他人为了名声不愿去,而且义社从中阻挠,只怕刺杀一事少不了,所以就谁出的主意谁做。”
唐悦白眼泪汪汪:“姐,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嫁!”
唐乐筠道:“大概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薛家人,还想留一个人质制约薛掌柜,以防薛掌柜撂挑子,或者从中作梗。”
薛焕道:“就是这样,一点不差。委屈你了,唐掌柜。”
唐乐筠不觉得委屈,她的心态跟以前比没什么变化,“嫁给薛掌柜是我高攀,但有两件事我想请薛掌柜帮忙,第一,我要保住这套房子和外面的药田;第二,尽量晚一点让我做寡妇,毕竟,我还没有在杏林扬名立万呢,那可是你给我的承诺。”
纪霈之:“……”
薛焕忙不迭地说道:“这两个要求都很合理。唐姑娘放心,我表弟最讲信用,说到做到。”
纪霈之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反对,起了身:“圣旨明日就下,婚事定然从简,还望唐掌柜海涵。那边的铺子我会安排好,这边有什么需求你可以跟白管家提,能满足的都会满足。”
唐乐筠点点头,“我都明白,但你的脏腑我还没有检查。”
纪霈之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那个不急,成完亲再说。”
薛焕和其他两个一起笑了起来。
唐悦白又不高兴了,“有什么好笑的,有什么好笑的,我姐是大夫!”
薛焕正了正神色,“对对对,小白说的对。”
唐悦白还要再说,肩膀被唐乐筠拍了拍,知道不能造次,只好闭上了嘴。
……
唐乐筠把纪霈之等人送了出去。
门一插,唐悦白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黄在他脚下钻来钻去,只盼小主人看它一眼,好不那么伤心了。
唐乐筠把他半搂在怀里,柔声道:“你是觉得姐姐被欺负了,还是担心进京后危险重重!”
唐悦白道:“都有。”
唐乐筠拿了张帕子,擦了他的眼泪,“你放心,姐姐没有被欺负,进京也没什么危险,总比这里三不靠来得安全。姐姐不爱进京,只是因为权贵多,太麻烦,进城出城也不那么方便,而且,这里方便洗温泉浴。”
唐悦白道:“真的!”
唐乐筠看着满院子的植物,“当然真的。”
如果还有舍不得,那就是这些草药了,毕竟每一棵都是她亲手种起来的。
不过没关系,等将来稳定下来了,还可以带走它们。
……
这天下午,薛焕和白管家一起来了。
唐乐筠把他们请到了书房。
将一落座,薛焕就表明了来意——圣旨下了,婚期定了,就在五月初六
大概是永宁帝不想给纪霈之那个荣誉,他还是没有明旨赐婚,只有口谕。
薛焕道:“王爷说了,聘礼和彩礼都由他来准备,药铺也在安排了,你把这里收拾收拾就好。”
唐乐筠问:“我的房子怎么办!”
薛焕道:“如果……高掌柜搬到这里,住在西厢,唐掌柜有意见吗!”
唐乐筠笑道:“没意见,有人住是最好的,请白管家替我谢谢他。”
“他求之不得,有什么可谢的。”薛焕起了身,“王爷说,城里什么都有,尽量轻车简从,今天是初三,明天收拾一天,后天就出发,端午就在新铺子过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好的,我明白了。”唐乐筠知道他忙,并不挽留,把人送到了门外。
晚饭前,唐乐筠正式向田家和邓翠翠公布了此事。
她把几位长辈叫了个遍,说道:“端王晋升了亲王爵,我和他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初六。所以,我们姐弟最迟要在初四搬到京城。”
除了唐家姐弟,所有人都被这个重磅消息砸懵了。
邓翠翠的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田婶子神色惶惶:“怎么这么突然!”
唐乐筠道:“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进京。”
邓翠翠眨眨眼,把睫毛上的泪珠抖落下去了,笑道:“只要你不扔下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田家人面面相觑。
唐乐筠道:“京城局势不定,不一定比这里安全,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我就把粮食留给你们。”
邓翠翠不假思索:“危险我也去京城。”
田老爷子为难地看着田家荣,后者垂着头,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
田婶子开了口:“当家的,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筠筠既然不嫌弃咱们,咱们就应该去京城。”
田奶奶点点头,“孩子还小,进了京可以好好地读几天书。”
田老爷子道:“你们进京,我留下,正好也替筠筠看看家。”
田老太太不干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想戳儿子的心窝子吗,一个破院子罢了,值他爹的一条命吗!”
她这话说的很艺术,既劝了田老爷子,也打了田家荣一棒。
田家荣有了几分精神气,对唐乐筠说道:“那就……给筠筠添麻烦了。”
唐乐筠道:“不麻烦,进京也要开铺子,我未必宿在王府,到时候,咱们还跟现在一样。”
关于田家的宅子,她觉得没必要麻烦纪霈之,如果能保存下来,就是田家人的意外之财,如果付之一炬,将来帮忙想想办法就是。
听到不会白吃白住,田奶奶更开心了,“那敢情好,就这么说定了吧。”
田江蔚捶了唐悦白一下,“小白,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唐悦白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当下乐得不行,“是啊蔚蔚哥,这可太好了。”
田小霜问:“娘,京城好玩吗!”
田婶子道:“娘没去过,这事得问你爹。”
田家荣心绪不佳,敷衍道:“京城很大。”
唐乐筠道:“世道乱了,现在的京城什么样谁都不知道,等到了京城,小霜和哥哥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田小霜的大眼睛亮了,“好。”
……
当晚午夜和第二天晚上,唐乐筠和唐悦白不辞辛苦地把地窖里的粮食送出去一小半,剩下大半装了车——不是唐乐筠小气,而是京城形势不明,她又担心纪霈之的人照应不及时,必须留一点后手。
五月初五,寅时末,唐家前门来了七辆骡车。
车一停,唐乐筠便赶过去开了门。
白管事道:“唐掌柜,随身的东西你们带走,剩下的你告诉我拿哪些,我们来就成。”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壮汉,从外形判断,各个都是练家子。
唐乐筠道:“应该带走的东西都在药铺里,已经打包好了,装车就成。”
白管家笑道:“唐掌柜就是利索,那我们开始干了。”
唐乐筠对他身后的人拱了拱手:“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
“没事。”
……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承了一堆,跟着白管事走了。
需要带走的东西主要有两大块,一是药,二是被褥和装细软的箱笼,前者占四大车,后者占一大车。
剩下两辆坐人,田家人和邓翠翠一辆,白管事和他的人骑马。
唐乐筠赶自家马车,唐悦白骑大黑。
不到卯时,一行人出发了。
路过生云客栈时,高掌柜从客栈里送了出来。
唐乐筠下了车,“院子就麻烦高掌柜照料了。”
高掌柜拱手道:“唐掌柜客气,是我占便宜了才是。”
唐乐筠还礼:“高掌柜辛苦,告辞了。”
……
高掌柜目送唐乐筠的车队离开,正要进屋时,袁婶子的男人凑了过来。
袁老板问道:“那是唐掌柜吧,她这是要搬到哪儿去啊!”
“她和端王要成亲了,此番是进京。”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她把房子都租给我了。”
“怪不得呢,这孩子可真不错。”
“怎么个说法!”
“唉,我家昨夜收到不少粮,肯定是她给的。”
“那一定是了。”
“都说唐掌柜为富不仁,我看她比谁都心善,我听说不少人家都陆续收到过粮,估计都是她给的吧。”
“不瞒你说,我见过他们姐弟半夜派粮。”
“我就说吧,肯定是她。这回她走了,就没那些麻烦事了,我得好好替她分辩分辩。”
“行,等将来唐掌柜回来,我定会把此事告之于她。”
“那就不必了。得,我回家去了,你忙着。”袁老板头也不回地家去了。
“慢走。”高掌柜笑眯眯地,心道,我看见是假的,你替她正名却是真的,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