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田家荣得到消息,当即把剩下的好木料运到唐家后院,自己带着一点细软回乡下了。
他不善言辞,嘱咐也不多,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唐家姐弟目送他离开。
唐悦白问:“姐,他为什么不邀请咱们跟他一起回乡!”
唐乐筠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如果是你,就邀请他们一起回乡了,对吗!”
唐悦白故作委屈:“我可没那么想,就是问问他的想法。”
唐乐筠拉着他进了门:“你自己想。”
唐悦白道:“怕咱们白吃他家粮食可咱家不是有米吗!”
唐乐筠插上大门:“再想。”
唐悦白又想了片刻,“他怕咱给他们带去麻烦!”
唐乐筠在他脑袋摸了一下,“没错,一是黄里长,二是端王。田家有一族的人,数百口之多,他们再担心咱们,也要优先考虑家人,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唐悦白重重点头,“姐,以后我也凡事先想着你,然后才是别人。”
唐乐筠莞尔,“孺子可教!”
这样多好,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教什么就是什么。
……
下午,三人一起补了一觉,起来时太阳快落山了。
唐乐筠活了白面,让邓翠翠烙三张葱花大饼,做一小盆菠菜汤,带着小黄一起把晚饭吃了。
收拾碗筷的时候,唐悦白问道:“姐,镇上的人现在怎样了,他们也会像流民一样吗!”
“很多流民就是这么来的。”唐乐筠想起了昨天早上遇到的体面的祖孙三代,“饿死的恐慌会放大人心的恶,你抢我我抢你,弱肉强食。”
邓翠翠把水舀到大锅里,用锅刷转了几圈,“筠筠,你说……我爹和我婆婆他们还会来吗!”
唐乐筠道:“他们不敢,但一定会鼓动其他人来。不过,这事你不用堵心,他们不来也会有别人。只要你不做内应,谁来都一样。”
她毫不客气地点明了这一点。
邓翠翠举起三根手指发起了毒誓:“筠筠放心,我若做内应,生孩子没**,长大了没出息。”
经过这一遭,她看得越发清楚,邓家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而唐家姐弟也从来不是面捏的,只要她拎不清,唐乐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丢出去。
她不傻,知道哪条是活路,哪条是死路,绝不可能选错。
唐乐筠道:“翠翠姐言重了。”
邓翠翠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发的誓一点都不重,既然住进来了,就该给人家姐弟一个交代。
她最讨厌白眼狼,便不能成为白眼狼。
……
吃完饭,趁着还有天光,唐乐筠带着二人把后院的植物通通浇了一遍透水。
然后又去药铺,点上蜡烛,继续做金疮药。
大约一更过半,邓翠翠就呵欠连天了。
唐乐筠道:“翠翠姐去睡吧,这里有我们姐弟守着。”
邓翠翠怀着孕,正是嗜睡的时候,确实挺不住,自去洗漱了。
姐弟俩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姐,那两家人会饿死吗!”
“首先,他们说家里被流民占了是撒谎的。”
“你怎么知道!”
“镇上比乡下富裕,流民没道理放着镇上的宅子不占,去占乡下两个穷苦人家。而且,从外表看,他们完全没有跟人发生冲突的迹象。你翠翠姐还挨了一巴掌呢,他们那么多人,没有道理不反抗。”
“哎呀,真的是。姐,还是你聪明。”
“我只是细心一些。其次,就算他们饿死,我也不打算帮忙,如果有余粮,我可以帮助心地善良的人,让好人有好报不是更好吗!”
“那倒是。姐,那我还能行侠仗义吗!”
“家里的东西有你一份,但你年纪小,经验不足,容易被人蒙骗,行侠仗义需要与我商量。如果事情紧急,无暇商量,却非人命关天,你不确定可不可以做的,一律不做。”
这要在以前,唐悦白定然不服气,如今有了马邓两家的教训,小家伙理智多了。
他说道:“好吧,我都听姐姐的。”
唐乐筠在他的小脸蛋上掐了一把,“不是让你都听我的,而是要跟我商量。”
“姐。”唐悦白拉着长音叫了一声,扭捏道,“我都十一岁了。”
唐乐筠又掐了一把,“你就是一百一了也是我弟弟。”
唐悦白七岁就没了爹娘,内心深处非常很渴望母爱,所以他看似抗拒,实则眼里星光璀璨,唇角也高高地翘了起来。
……
姐弟俩装完了十瓶药,外面依然安静着。
没有更鼓,就没有时辰,唐乐筠根据月色判断,应该二更天了。
她说道:“你去睡,姐姐练会儿内功,顺便值个夜,你早上起来再替我。”
唐悦白年纪小,熬不惯,听话地回去睡觉了。
唐乐筠在长椅上坐下,修炼了一个大周天。
……
官道上有声音了,不算大,但很密集。
唐乐筠听得清楚,那是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和正常音量的说话声。
应该是叛军到了。
她去了一进院,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匍匐在屋脊之后,往东北向瞭望,就见一队人马整齐有序地开进生云镇,队伍的前排已经到了升云酒楼。
原来叛军也是成建制的。
但成建制未必讲规矩,这个时期的叛乱,领导者多半会纵容士兵的恶,以此换来他们的忠诚。
“安营扎寨!”
“前面的,安营扎寨了!”
指令一声一声递过来,终于传到了前面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
不等命令,一干人原地解散,瞬间钻进了胡同,留在官道上的不足五十人。
唐乐筠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硬抗肯定要付出代价,不如见机行事——这是她一早就定下的章程。
她火速离开房顶,去马棚下的地窖,一次性拿出三袋米,稻米倒进厨房原有的米缸里,另两袋则藏到了东次间的柜子里。
刚忙活完,药铺的门就被敲响了,声音有节奏,不算生猛。
这说明造访者是体面人。
唐乐筠提着唐悦白的长剑赶到铺子里,扬声问:“谁啊!”
外面有人说道:“好像是个妇人。”
另一个道:“叫开再说。”
先前那人说道:“开门,我们想借贵宝地休息一个晚上。”
唐乐筠本想说‘家里只有妇人和孩子’,但考虑对方的素质未知数,这样的话说了不如不说,便直接打开了小门。
门口站着两个腰挂长剑的年轻人,身上有浓重的血腥气,一个浓眉大眼,看着就很憨厚,另一个剑眉星目,甚是潇洒帅气。
二人见到唐乐筠手里拿着的长剑也很吃惊,齐齐退了一步。
憨厚的年轻人解释道:“姑娘,我们真是借宿的,绝不乱来。”
唐乐筠问:“你们是什么人!”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她想通过他们的自称判断一下这支反叛队伍的破坏力。
帅气的年轻人回答道:“我们是同袍义社的社员。”
唐乐筠略松一口气,尽管同袍义社的领导者有通敌卖国之嫌,但社里普遍是好人。
他们有侠者风范,嫉恶如仇,且劫富济贫。
她说道:“借宿可以,但我家里有孕妇,请不要吓到她。”
“娘!”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唐乐筠面色一变,右手抓紧了剑柄。
两个年轻人再退一步,彼此对视一眼,表情极为尴尬。
帅气的年轻人保证道:“姑娘放心,我们肯定不乱来。”
唐乐筠冷笑:“但你们纵容了其他人乱来。”
二人没说话,强硬地挤进铺子,其中一个还主动上了门栓。
唐乐筠便也罢了,抱着长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我弟西次间,我在东次间,西厢房住着孕妇,你们想住哪儿!”
憨厚的年轻人伸手轮了一下,“咱们在这儿对付一宿就成,麻烦姑娘,给咱们烧些热水,做一口热饭吃。”
唐乐筠在心里点了点头,运气不坏,碰到两个不错的人,但其他街坊……算了算了,自家势单力薄,根本无暇他顾,就不要无端结仇了吧。
想到这里,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稍等……”
那二人又道:“我们帮你做。”
唐乐筠道:“那就一起来吧。”不过是怕她下药罢了,她满足他们。
三人先后进了厨房。
唐乐筠点燃蜡烛,烛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她的脸。
帅气的年轻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姑娘贵姓!”
唐乐筠道:“免贵姓唐。”
“姓唐。”憨厚的那位去看她长剑剑柄上的标识,惊讶道,“你是唐门中人!”
唐乐筠道:“唐门庶支,但不是唐门的人。”
“我知道了。”帅气的年轻人想起了什么,“听说唐门前不久除名了一个,就是你家的吧。”
唐乐筠颔首,“那是我弟弟。”
“原来如此。”憨厚的年轻人道,“大家都是武林中人,姑娘放心,我们真是好人。”
唐乐筠瞥他一眼:“请问,哪个好人不住店,硬闯陌生人的家!”
这话不好回答。
帅气的年轻人轻笑一声,直接转了话题,“在下周钰,江湖绰号小周瑜,姑娘怎么称呼!”
“在下姚恒。”憨厚的插了一嘴,又道,“姑娘不方便可以不说。”
唐乐筠把装柴火的背篓拎了过来,在小灶前坐下了,“唐乐筠。”
周钰拱拱手,“唐姑娘大气。”
唐乐筠用蜡烛点燃软柴,塞到灶坑里,“人在江湖,不过是没办法罢了。”
周钰似有所感,“这话极是,所以……唐姑娘,有些事咱们确实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唐乐筠没有说话——她没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他们。
厨房陡然安静了下来。
唐乐筠把粗木柴放进去,起身洗了把手,烧上水壶,又从面缸舀了两碗面,说道:“家里没什么菜了,就做点疙瘩汤吧。”
二人一起点头,“劳烦唐姑娘。”
唐乐筠舀来凉水,准备拌面疙瘩,然而,她刚拿起瓢,就听见孙胖子的声音尖声尖气地响了起来,“唐姑娘,快开门,庞将军受了伤,想借你的金疮药一用。”
庞将军……
唐乐筠想了想,她在书里见过这个姓,如果没记错,此人是叛军的小首领之一,性喜渔色,最后死在顾时手里了。
孙胖子这个时候领他前来,即便以金疮药为借口,也一定没安好心。
她回头看了周、姚二人一眼,二人已然变了脸,正在打眉眼官司。
“咚咚咚……”店铺门被人擂鼓一般地敲响了。
“姐。”唐悦白在外面喊了她一声。
“筠筠。”邓翠翠也来了。
唐乐筠知道躲不过去,果断出了厨房,对他二人说道:“你俩进厨房,再多添一碗面,打几个鸡蛋,做一盆疙瘩汤,咱们招呼客人。”
唐悦白还要再说,但邓翠翠看到了正在出门的周、姚二人,遂拉了唐悦白一把。
唐乐筠介绍道:“这二位是同袍义社的社员,路过借宿,疙瘩汤就是给他们做的。”
听到‘同袍义社’四个字,唐悦白的眼睛亮了亮。
唐乐筠给邓翠翠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拉着他往厨房去了。
唐乐筠和周钰、姚恒一起往一进院走。
周钰小声道:“庞将军江湖绰号一线天,武器是横刀,唐姑娘可要注意了。”
“咣咣咣……”
“开门开门,再不开老子就跳墙了,到时候没好果子吃。”
“来了来了!”周钰喊了一嗓子,又小声警告道,“此人武艺高强,得罪不起,唐姑娘切不可莽撞。”
他还挺仗义。
唐乐筠顺着他的意思说道:“明白,多谢周大侠。”
说话间,三人进入药铺,打开了小门。
周钰拱手笑道:“庞将军,我们刚去了趟茅房,来晚了。”
姚恒附和:“是啊是啊,庞将军莫怪。”
孙胖子看着唐乐筠,阴阳怪气道:“唐姑娘,我叫这么大声你都听不见,耳朵聋了不成还是见着男的……”
唐乐筠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孙胖子的话没能说下去,他缩了缩脖子,转身和其中一个交代一句,下台阶就跑了。
他总共带来三个人。
中间一个腰挂长刀的中年男子长得比较奇特,宽肩,长脑袋,还长了一双细长的眯眯眼,确实很像一线天。
这位门一开,目光就粘在了唐乐筠的脸上——她在室内,光线昏暗,但轮廓秀美,一看就知道是美人坯子。
一线天涎着脸道:“今晚我住这里,你俩可以走了。”
唐乐筠道:“他们要是走了,我做的那么多疙瘩汤怎么办!”
周钰干笑两声:“庞将军吃饭了吗,不如一起吃点儿!”
听说有吃的,一线天的肚子咕隆隆响了一声。
他看向唐乐筠的胸口:“行啊,一起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嘛。”
周钰提醒道:“庞将军,唐掌柜是唐门庶支,这间药铺就是她开的。”
正往里走的一线天冷哼一声,“唐门庶支又怎样还不是纪霈之玩剩下的!”
这话说得忒难听了。
周钰和姚恒同时停下脚步。
周钰甚至有了一丝怒意,“庞将军,唐掌柜可是我们武林中人。”
“怎么的”已经走到后门门口的庞将军忽然转过身,“她还想在我手底下走上几招不成依我看,她还是在我身/下耍耍花招的好,不但快活,还不伤性命,哈哈哈……”
他越发过分,居然装都不装一下了。
周钰的脸着着实实地黑了下去。
姚恒在他胳膊上抓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冲动。
唐乐筠审视地看着庞将军的长脖子,“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我会是端王妃,庞将军就不考虑后果吗!”
“哈哈~”庞将军大笑两声,“你还是别做梦了吧,纪霈之杀了首辅大人,整个……算了,我跟你个小贱人说这些干什么,你懂个屁!”
他说这话时正好到了二门,因为声音足够大,把唐悦白气了出来。
赶在他开口之前,唐乐筠叫住了他,“小弟去烧火,这里没有你的事,听话!”
唐悦白不想听话,可他刚表过态,而且唐乐筠的安排几乎没出过错。
他气呼呼地进去了。
庞将军斜了唐乐筠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明白人。”
唐乐筠懒得理他,朝东厢房指了指:“庞将军请这边用餐。”
庞将军大步进了门,在八仙桌旁落了座,对跟进来的周钰和姚恒说道:“小子,这是万社长赏下来的,知道吗不然凭什么让大家伙儿出生入死,权势、女人、金银财宝,哪一样都少不了。”
姚恒道:“庞将军,能让咱们同袍义社的兄弟团结在一起的,靠的难道不是一个‘义’字吗!”
“哈哈哈……”庞将军大笑了起来,“真没想到还有你们这样的二傻子,老子向来不喜欢好为人师,但今天破个例,教你们个乖,‘义’字在武林中确实能号召一批人,但事情一旦沾上了权势,那玩意就不管用了,非要用同等的东西来换不可,否则凭什么呢谁特么活够了,就喜欢抛头颅洒热血呢真是笑话!”
姚恒站了起来,这回轮到周钰拉住他了。
姚恒一甩手,“既然如此……”
“姚大侠!”唐乐筠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就吃饱了再说吧。”
姚恒愣了愣,下意识地坐了回去。
同袍义社,加入难,退出更难。
一旦姚恒真的提出来,他就要接受三刀六洞的惩罚,搞不好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周钰道:“是啊是啊,先吃饭,打了一场硬仗,又走了一天,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唐乐筠去厨房把装疙瘩汤的盆端了过来,唐悦白陪着她,送进来一摞碗。
庞将军道:“让这小子先吃一碗,他吃完我再吃。”
唐悦白二话不说就盛了一满碗,吹一吹,大口吃了起来。
唐乐筠盛了三碗,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周钰和姚恒不管那么多,拿起勺子就开吃,风卷残云一般,吃完就走了。
庞将军这才满意地端起了碗……
“噔噔。”外面有动静,就像有人跳到了天井里。
庞将军把碗一扔,横刀出鞘,喝道:“什么人!”
“噗!”一道袖箭穿过窗纸,直袭庞将军的咽喉。
庞将军举刀一磕,袖箭被凌空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他的人推门而出,一个纵跃到了天井里。
假山石上站着一个穿黑衣的蒙面人,见庞将军出来,他说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一线天啊,还庞将军,依我看,螃蟹将军更适合你,怎么着都是清蒸的命。”
庞将军叫道:“鼠辈,有种你摘下面巾,咱好好打一场!”
蒙面人道:“你说对了,我就是鼠辈,没种,面巾定然不摘,但打一场没有问题。”
庞将军先下手为强,横刀一指,脚下一垫,炮/弹一般冲了上去。
蒙面人不闪不避,长剑一格,与横刀撞在一起,随着“锵啷”声响起,他闷哼了一声,右脚向后踏出半尺,踩了个空,差点摔下假山石。
庞将军“哈哈”一笑,“不过如此,既然不想活,本将军成全你。”
他说话多,手上动作却不含糊,快刀接连劈出,逼得那人左摇右摆。
这时,他的一个跟班摸到蒙面人后面,准备伺机偷袭。
唐乐筠看了看留在自己身边的跟班,这人二十多岁,目光正在她的身上流连忘返。
她问:“我好看吗!”
“忒好看。”那人笑得极荡漾,“等你和将军爽完了,咱俩也爽一爽,包你满意。”
他大概是觉得语言表达不过瘾,还挺了挺胯。
“好啊!”唐乐筠的右手快如闪电,突然勾住他的后脑,左手跟上,一搓,他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旋即,她摸了把大腿,抽出早就藏在那里的匕首,单脚一垫,直扑庞将军身后,简简单单的一个偷袭便结果了他。
蒙面人骇然,但另一个跟班已经攻了上来,他只好挺剑回防……
这次他利索了不少,只用三招就结果了对方。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个黑锅你们背了吧,咱们扯平了。”说完,唐乐筠大叫道,“有刺客,庞将军遇刺啦!”
“呵呵~”蒙面人轻笑,“唐掌柜果然不俗,在下可以交差了。”
唐乐筠道:“慢走不送。”
蒙面人单脚一跺,飞身跃上房顶,和埋伏在那里的三个黑影大摇大摆地朝田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唐乐筠看向站在厨房门口,已然吓傻的二人,“等会儿知道怎么说吧。”
邓翠翠捂着嘴,全身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悦白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踉踉跄跄地走几步,挪到唐乐筠身边,不管不顾地往她身上一扑,热泪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