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冷血无情的狠心女配（9）
翌日。
甄乔被一个电话吵醒。
她半夜两点多才回到家，洗漱折腾再护肤，都已经是三点半。
好不容易想睡个懒觉，又被吵醒，甄乔还以为是杨舟，眯着眼接起电话：“做什么呀？”
话都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太好。
大抵是平时杨舟太纵容她，所以养成这习惯。
甄乔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样不对。
另一头传来的却不是杨舟的声音，而是火锅店那个死秃子老板，面对甄乔的不悦，他非但没生气，还好言好语道：“最近店里有点事，过段时间你就来上班啊，不扣你钱了，休息这段时间也按上班算。”
“你不是都辞退我了吗？”甄乔闭着眼说。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都是气话，我那几天心情不是很好，谅解谅解啊。”平日里嚣张无比的人，此时正低声下气。
甄乔却不吃这一套：“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对方给你多少钱？我这边也能给你涨点。”
要是以前，涨五十块都像要了他的命，还得绞尽脑汁扣一扣。
“给多少都不干，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睡了。”甄乔懒得和他废话，一点都没掩饰自己话语里的不耐烦。
她都离职，还忍他做什么？
看到这个死秃头，她就烦！吃饭都倒胃口。
不去火锅店上班后，她觉得人生都有了其他意义。
那一头已经气得脸色发青，却还得忍着赔笑：“你要是不干了，我得给你结工钱啊，这样吧，大家好聚好散，我给你结三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秃头老板这么说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却又不得不这么干。
他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前两天被食品监管局突击检查，发现后厨卫生脏乱，而且销售三无产品，卫生不合格，直接闭店整顿。
现在又摊上事，不然他怎么可能给甄乔打电话赔罪。
“不怎么样。”甄乔直接否了。
火锅店老板怒火中烧，终究是忍不住了：“甄乔，你不要太过分了！”
搁以前，他骂这群服务员都像骂狗一样，那群人在他眼里简直是下等人。
现在一个个骑在他头上。
他的话都没说完，甄乔直接挂掉，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她过分？
的确是过分了点吧。
因为甄乔之前不仅去食品监督监管局举报，顺便还去了趟劳动局。
以前市场监管不那么严，黑道横行，这群老板一个个都是草莽出身，根本就不懂法律。
这个火锅店老板没和店里任何一个人签劳动合同。
要知道，没有签劳动合同，一告一个准。
甄乔在火锅店打工十一个月，没满一年，要辞退的话，应该按每个月两倍的工资支付，这么算下来，要赔三四万。
陈霜当时打电话来关心甄乔，她就顺便跟她提了这事。
她们都在店里干了五六年，有些阿姨都上班七八年了，一次社保都没交过。
告啊。
收集一切证据，保存起来，大家一起告。
陈霜原本还有点犹豫，甄乔跟她说，人多了，去申请政府免费的法律援助，有问题就找相关部门。
这本身就是压榨。
合法维护自己的利益，政府都是支持的。
陈霜一想，的确是这样，告赢了，死秃子得给他们补缴好几年社保，告不赢，服务员的工作哪里不能找？
于是她咬着牙，一边找甄乔说的那些证据，一边悄悄动员店里其他人。
店里的其他服务员，好些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他们哪里懂这些？大多都是社会最底层被压榨“奴役”的对象。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懂社保。
交了社保，就意味着能领养老金。
不用出钱就能打官司，只需要他们配合。
告啊。
为什么不告？告赢了能补缴好几万的社保。
告死那个抠门秃子！大不了去隔壁火锅店干！
火锅店老板就这么被告了，等他听到风声，证据都整理完成。
换做以前，他还会仗着自己黑道摸黑出身，狠狠教训这群人，现在反腐反黑严重，他哪敢这么做，生怕自己惹上官司。
他算了一笔账，不仅要赔甄乔一年工钱，店里好几个服务员都得补交社保，有些还得补交好几年，以后辞退还得赔一笔赔偿金。
秃子老板一口气都险些没喘上来，当场就要晕了
*
甄乔睡到中午才醒。
睡眠充足，整个人都舒坦。
她拿过手机一看，杨舟上午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
甄乔打开房门，门上挂着个袋子，里面放着一个保温盒，是他带过来的饭。
她将保温盒拿回来，迫不及待就要打开，想看看今天他给她做了什么饭。
莫名期待。
盒子一打开，第一层是酸溜虎皮凤爪，第二层是腊肉炒豆角，第三层是蒜蓉粉丝蒸虾，还做了造型。
最下层就是一份排骨冬瓜汤。
甄乔看到这些饭菜，心情都变好了，洗漱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美美吃个饭，紧接着甄乔就该出门采购。
昨天摆摊缺的东西，她都一一记下来了，今天去大采购。
下午三点，杨舟睡醒后，看到甄乔给他发的消息，立刻起床收拾，骑上他的三轮车，一路狂奔菜市场。
甄乔正在百货商店和老板娘讲价。
她都想不到，自己也有为几块钱和老板娘讨价还价的一天，关键没觉得有什么丢脸。
杨舟比甄乔更厉害，原本价格都要讲好了，他一来，硬生生又减了十八块。
两人把几个箱子搬上三轮车，甄乔见隔壁摊位正在卖凉虾，她买了两杯，然后还买了三块糕点。
“刚好十八块！”甄乔一脸高兴坐上三轮车。
就是动一动嘴皮子，省下的十八块就能买一顿甜品。
多好啊。
“给你。”甄乔插上吸管，递给杨舟。
“开车呢。”杨舟没接。
甄乔自己喝了好几口。
天气是真的热啊。
甄乔又吃了两口绿豆糯米糕，味道不错，才两块钱，还是老板自己做的，据说是纯天然，刚蒸出来。
菜市场里藏着很多宝藏，都是人间烟火气。
甄乔现在莫名爱上这种生活，惬意又舒服，她又喝了一口凉虾，无意瞥见杨舟额头的汗珠，他刚刚搬运了几个箱子，手臂上都溢满一层汗。
“你要不要喝点？”她怕他渴。
杨舟在红灯处停下来，伸手去拿她手中的凉虾。
“这个我喝过的。”甄乔伸手要去拿那杯没开的。
杨舟却直接拿过来喝：“我就喜欢你喝过的，你没喝过我还不喝呢。”
甄乔：“......”
他一口气，直接喝完。
好大一口。
红灯还有几秒。
杨舟又瞅到了她手上剩下的半口糕点，抓过来，全塞嘴里。
甄乔气得抬手打他：“就只有一块绿豆糕，你全吃了！”
她最喜欢吃的。
其他就是别的味道。
“要不，吐出来给你？”杨舟说着还张大了嘴，一脸贱兮兮。
“你好恶心啊！”
杨舟哈哈笑，开车往前走：“不就是一块糕点吗？我以为你不吃了，所以不小心吃了。我有什么好吃的没留给你？下次给你买十块！”
两人一路拌嘴，车子开回了城中村。
甄乔看到屋子里多了个冰箱，有些好奇：“哪来的？”
“我有个朋友开餐饮店倒闭了，几百块买来的，方便储存食材。”杨舟以前都是现做现卖，根本没有储存食材的必要。
而甄乔不一样，他早上去进货鸡鸭爪，这些都是冻货，得有冰箱储存，所以他理解就去搬回来了。
甄乔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正放着她昨天要的食材。
一想到昨天卖得不错，甄乔就动力满满，她扭头对杨舟道：“我今晚要去早点，十一点太晚了。”
卤菜这种小吃又不是夜宵，她得早去，这样才能卖得更好。
“行！我和你一起去！”
现在对于杨舟来说还早，他把猪蹄炖上，就帮甄乔准备食材。
有了冰箱就是方便，杨舟早就料到甄乔煮好鸡鸭爪会用到冰水，所以提前就冰上了。
煮好的鸡鸭爪放在冰水里，然后再用调制的卤水浸泡。
晚上八点。
杨舟先送甄乔出摊。
夜市一条街都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一两个摊位，还只是卖烟酒水或者咖啡奶茶。
杨舟帮甄乔搭起桌子，然后铺上桌布。
相比昨天的简陋，今天看起来就精致多了，鸡鸭爪被放在一个透明的食品桶里，卤菜换了一个更大更精美的锅。
摊位前装饰了一番，摆上精美灯具。
甄乔的审美十分在线，稍稍一装扮，就是一个精美的小摊位，很有自己的特色。
看起来干净整洁又温馨。
杨舟还有菜没炒，所以不能陪甄乔一起卖，他回去前三番五次叮嘱：“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
他怕她遭受打击，信誓旦旦：“卖不出去没关系，等我过来帮你卖，我炒完菜就出来了。”
“好。”
杨舟一走，甄乔就迎来了自己第一波客人。
附近的夜店和酒吧的上班人员陆续开始上班了。
三五个人结伴不断路过，现在又没什么摊位，远远就瞧见甄乔的摊位不错，大家都好奇走过来，想看看卖的是什么。
有两个浓妆艳抹的酒吧营销员走过来。
“卤菜要吗？素菜十五一斤，鸡爪鸭爪十块钱三个。”甄乔笑着介绍。
“别人卖三块钱一个，你怎么卖这么贵？”那个女人拧眉。
贵一块钱也是贵。
“因为用料贵啊，你尝尝，不买也没关系。”甄乔刚拌好一份试吃，又把鸡爪鸭爪剪成小块，配好酱料插上竹签。
鸡脚鸭脚泡在卤水里，比起卤菜，又加了不少洋葱蒜头等配菜。
试吃的盘子里也放了不少配料，甄乔怕不够酸，又挤了一个小青桔。
两人想了想，拿起一块试吃。
刚入口，就感觉味道不一样，Q弹酸爽，味道很香。
她们再也不说贵的事情，而是道：“给我来二十块钱吧。”
“好的，马上。”甄乔立刻挑选，然后现场调制料汁。
每一份酱汁，那都是现场调的，不像别的摊位，直接舀一勺浸泡的卤汁。
最后，两人还买了一份卤菜。
甄乔成交了今天第一单，五十七块。
杨舟还不放心，炒菜的时候还要抽空给甄乔打电话，却被匆匆挂掉，只听她说：“我忙着呢。”
“好好好。”杨舟以为她好不容易有生意，连忙挂断电话不打扰。
没一会，他想着应该忙完了，又给甄乔打了电话。
“我在忙，一会说。”甄乔接了电话，但不见人影，杨舟只看到她不断忙活的手，看得出来的确是有点忙。
杨舟：“我要出摊了，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家里的茄子还有吗？都煮了过来吧。”
“都煮了？”杨舟再三确认。
今天他去进货时，看到一位老奶奶卖的茄子不错又便宜，于是把一袋子全买了，想着能用几天。
“嗯，茄子都卖完了。”
“好。”杨舟也不耽搁，连忙就去煮。
他来的时候还在想，今天不是特意多煮了一小锅茄子吗？还专门放在一边，满满一盒子呢，卖这么快？
杨舟到达夜市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甄乔的摊位前围了四五个人。
她的确很忙，不断在配调料，顾客都已经选好食材，正在等着她称。
杨舟见此，刚停好车，就连忙端着煮好的茄子走过去。
茄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给我加个茄子。”
“我也要一个。”
“给我夹两个。”
......
由于甄乔配的酱汁好吃，茄子多吸汁啊，是卤菜里最好卖的。
同时，利润也最好，因为煮好的茄子吸水，压称。
甄乔今天都有熟客了，他们看到有鸡鸭爪，都会买上几个尝尝。
杨舟看到卤菜都卖了一大半，鸡鸭爪只剩零星的几个，眼睛都瞪眼，忍着诧异顾不得搭摊，先去帮甄乔打包，又或是戴上手套帮她切肉。
别人开始摆摊的时候，甄乔都接近尾声了。
率先卖完的居然是鸡鸭爪，路过的人还不断问：“没了？”
杨舟都想不到，他摆起摊后，居然靠着甄乔的“余温”，卖出了十几份，不少人没买到鸡鸭爪，因为他的摊位离得近，就卖了一份猪脚饭。
又或者甄乔把剩下的卤菜分给大家尝尝，有些人过意不去，看到两人是一家，想着也要买点晚餐夜宵，那就来一份猪脚饭。
仅仅十一点半，甄乔就卖完收摊。
她脸上笑意满满，一想到鼓鼓的钱包，整个人都如沐春风，帮杨舟叫卖的声线都比之前更加热情：
“美女，吃猪脚饭吗？”
“帅哥，吃猪脚饭吗？其他套饭也有。”
“我们还有桌子能坐，这边坐。”
“来一份套饭吗？配菜随便拼，吃一份吧？我们家味道很不错的。”
......
甄乔态度礼貌热情，还真被她拉来了不少客人。
凌晨一点。
杨舟这边的几个铁桶就都见底了。
他看到甄乔打了好几个哈欠，加快速度，收摊准备走人。
“你们又卖完了？”隔壁的炸串夫妻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刚刚他们才来的时候，甄乔就已经在收摊。
大家刚进入状态，还等着凌晨两三点的高峰期，杨舟两人已经收拾回家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还没赚到钱，邻居就已经赚了盆满钵满准备回家休息。
“今天来得有点早。”杨舟比较谦虚，但不断上挑的嘴角，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情。
来得是有点早，但回家更早。
现在才凌晨一点！
一切都是他的小女友太能干！家里有个女人就是好!
一路上，甄乔都在低头数她的小钱钱，她还在手机上记账。
甄乔加来算去，得出自己今天收入突破四位数，眼睛都睁大了，看向杨舟：“明天你赶紧多帮我买些茄子和鸡鸭爪，知道了吗？”
茄子那是便宜又好卖，鸡鸭爪大批量制作起来也不算麻烦。
“知道了。”杨舟笑。
甄乔：“等这个月结束，我想重新找间房子。”
“不住那里了？”杨舟挑眉问。
甄乔的居住环境，自然比他好千倍，他就住在破旧的瓦房，像样的浴室和厨房都没有，屋内都没空调，外面的棚子都是他自己搭建起来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地方宽敞，适合折腾。
杨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都行，毕竟穷的时候都要睡树洞，有张床睡就行，但甄乔可不能跟着他受苦。
她上次说没钱交房租，他一出手就帮她交了半年。
甄乔：“房间不透风，没地方晾晒衣服，一直都很潮湿，住着不舒服。”
以前贪图便宜，找了个没窗户晒不到太阳的房子，长年住肯定对身体不好。
杨舟没多问，反而一口道：“行，等我们忙过这一阵，我给你找房子去，给你租个好一点的。”
他有求必应，甚至把一切都包揽在自己身上，丝毫不提刚交了半年房租的事情。
甄乔看着身边的杨舟。
他年纪不大，却十足有担当，难免让人心里一暖。
“我到时候跟房东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退点房租。”甄乔受不了潮湿的环境，整天屋内都湿哒哒。
“嗯，实在要不到就算了，住得舒服更重要。”杨舟说着，身子往她那边凑，笑着在她耳边道，“我给你找个环境更好的，我们住小区里去。”
自从家里出了变故，杨舟的消费观就发生了变化，恨不得一块钱当两块花。
短裤衩都换成十几块的地摊货，穿来穿去就那几条，但花在甄乔身上的钱，那是一两百嫌少，三五千不嫌多。
杨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甄乔的耳后，像羽毛撩过似的。
她的耳尖悄悄泛红。
若说如何给男人提供价值，讨他们欢心，她可以说自己很擅长。
但面对杨舟，哪用她讨他欢心，他自己就像只开屏的孔雀，一天到晚恨不得在她面前扭上几百回，生怕她看不到。
看到她就笑嘻嘻，恨不得把她喜欢的都捧到她面前，只求她一笑。
乐呵呵的，关键是那股真诚，很打动人。
甄乔把手抬起，准确覆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把他的头往旁一推。
杨舟正好把她送到楼下，车刚停，他迅速看了四周。
没人！
老天眷顾！
杨舟手一伸，搂住甄乔纤细的腰身，整个人就凑过去，软着声哄她：“还生气呢？”
甄乔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以后不那么重，我都轻轻的，我真轻轻的。”杨舟可想死她了。
这都多久没有温存了。
以前他四五点收摊，家都没回，直接就把车开来这里，上去的时候甄乔正昏昏欲睡，他匆匆洗个澡，就可以搂着她大干一场。
有时候能做两回。
她都没说什么，只会眯着眼哼哼唧唧。
“要不你试试？你说停我就停——”
甄乔反应过来杨舟说的是什么事儿，下意识想让他闭嘴，情急之下一抬手。
“啪——”
一巴掌打在他的左脸上。
甄乔怔住，杨舟也呆滞片刻，漆黑的眸子都瞪成铜铃，就这么看着她。
她打他。
扇他巴掌！
甄乔心里发怵，虽说她不是有意，也没用什么力，但扇巴掌的确太过分，怕他生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左脸。
“你打我。”杨舟脸上便布满委屈，像个难过包。
甄乔脑海里瞬间浮现钢铁硬汉装可怜，哭唧唧。
杨舟还顶着一个寸头，莫名就增添几分搞笑气息。
“我不是故意的。”甄乔揉了揉他的脸，顺便揉了揉他的头，“不疼吧？”
“嗯——”杨舟点了点头，薄唇还撇着，“不疼。”
“好啦。”甄乔继续摸了摸他的脸。
杨舟看着她，眼底还带着控诉，明显想让她继续哄。
身后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典型的大型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