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被寻亲节目毁掉的受害者23
牛从金眼睛里满是血丝, 没人约束的日子里,他像脱缰的野马,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 整个人浑浑噩噩, 反应比从前慢了好几拍。
“好吃的?吃什么。”
牛从金舔了舔唇角,眼神中露出渴望的光芒, 拿脏呼呼油腻腻的手擦了把脸。
牛从玉眸中闪过一丝嫌弃,冲他招招手, 压低声音说:“吃很多肉,但爸爸不见了,我们手里钱快没了,想吃肉必须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牛从金神情呆滞, 反应迟钝的像提线木偶。
这个令人厌恶的蠢样子,和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生父简直一模一样,牛从玉斜插口袋, 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声音压得更低。
“你走近点, 我跟你说。”
牛从玉说完话, 牛从金瞳孔放大, 眼神中明显露出畏缩,结结巴巴的问:“不行, 会痛死人的,我不要!”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非常抗拒牛从玉的安排。
牛从玉哼了一声, 神情陡然变得严厉:“父亲失踪, 以后没人管我们了。你想变成孤儿,天天被人打骂, 再也吃不上肉吗?”
“不会的,爸爸会回来的。”牛从金头一次感到害怕,意识到父亲的失踪,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在此之前,他完全沉浸在游戏带来的快乐中,没人隔三差五的酗酒闹事,开心还来不及,哪儿有时间愁这些。
牛从玉双手按住牛从金的肩膀,语气充满诱惑:“爸爸不会回来了,跟着妈妈生活可以住在大城市里,还能顿顿吃肉。”
牛从金咽了咽口水,明显被肉吸引。
“真的能顿顿吃肉?”
“当然了,你休养身体时,不但不用念书,还可以每天尽情的玩游戏。”
牛从玉加大诱惑力度,牛从金由抗拒转为沉默。
“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一个人生活,饿死拉倒。”给完甜枣,牛从玉不忘利用大棒,对弟弟进行威胁。
被抛弃的恐慌和留在城市吃肉的诱惑双重作用下,牛从金急急慌慌的拉住牛从玉的袖子。
“哥,别丢下我,我、我愿意按照你说的做。”
牛从玉抬手摸了摸牛从金脑袋,唇角上挑:“乖弟弟,好好听话,我不会抛弃你的。”
想要达成目地有很多种方式,他当然要选择最自然,绝不会引起旁人怀疑的一种。半大少年宅了两个多月,偶尔出门玩一些新鲜的东西,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在揣测人心方面,牛从玉很小就无师自通了,不然他也不能让宋樱樱在那么多贫困学生中注意到他。
吃完早餐,牛从玉领着牛从金出了门,花钱带他到室内滑冰厂溜冰。
兄弟俩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牛从玉按照提前备好的攻略,买了一张入场票租借溜冰鞋,将弟弟送入溜冰场。
来滑冰场前,牛从金心中充满恐惧,真到了地方,他瞧着那么多大人孩子在场中滑冰,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用哥哥催促,牛从金主动扶着栏杆,在场边上滑了起来。十几分钟后,他胆子变大,丢开栏杆往中央地带滑。
牛从玉靠在栏杆上,盯着完全沉浸在滑冰欢乐中的牛从金,见他迟迟没有摔倒,他不耐烦的拿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裂了几条缝,网速卡得厉害,牛从玉登陆网页版微博,直奔宋樱樱的账号。她账号下空空荡荡,一条微博都没有。
他又搜索了“宋樱樱”三字,各种充满攻击性的批评言论,让牛从玉看红了眼。
这些人懂什么!樱樱姐一定都不虚伪!她就像小太阳一样,无私的照亮身边人,帮助弱势群体,捐资助学做慈善。
牛从玉用不灵光的键盘编辑评论,努力替宋樱樱的辩解,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投放到网上,连水花都没溅起一朵。
溜冰场中央突然响起惊呼声,紧接着熟悉的嚎啕声,撞进牛从玉的耳朵中。
他放下手机,从围在一起的人群缝隙中,看到了坐在地上大声嚎哭的牛从金。
牛从金以十分扭曲的姿势,摔倒在地上,捂着右腿大声嚎叫:“痛死我了,奶奶,好痛,我要死了。”
别人痛到极致都会下意识的喊妈妈,牛从金喊的是从小就宠着他的奶奶。
工作人员急忙冲到场中央,和声细语的安抚牛从金,在确认他骨折后,第一时间打了120.
牛从玉惊慌失措的找到工作人员,告知对方他和牛从金的关系,并打电话报警,要求警方联系他们的监护人——住在青雨小区的程素芩。
父亲失踪,未成年弟弟骨折住院急需照顾,生母必须承担起他们的养育责任,牛从玉计划的很美好。
他随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牛从金先被送去拍了片子,确认右小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后,被推到手术室正骨。
由于两人尚未成年,所以医院开辟了绿色通道,先手术将费用记在账单上。
牛从玉在手术室外,默默等待程素芩的到来。
他一直等到牛从金手术结束,被推到病房中休息,也没等到想等的人,只等来了警察。
“小同学,你要找的人已经从青雨小区搬走了。根据我们调查,对方没结过婚,户口本上也没子女。”
负责处理警情的民警张为光,核对报警人信息时,认出了眼前少年。
“你是牛从玉?前段时间曾和姐姐牛盼盼一起,就父亲牛桂成失踪一事报警?你们还有其他亲人没,警方可以帮你们联系。”
张为光态度很客气,看牛从玉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
“程素芩是我亲生母亲,她、她和我父亲没领证,抛弃我们兄妹三人来到N市。我们这次来,为的就是寻亲。警察叔叔,您能告诉我,我妈妈去哪儿了吗?”
牛从玉眼里含着泪花,声音中充满难过和无助,仿佛他真的被抛弃了一样。
“这……在不能证明你们是一家人的情况下,我们不能透露公民隐私。我先帮你们联络你姐姐,你们在N市还有其他亲人吗?”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张为光恪守原则,在不确定几人关系的前提下,拒绝向他们提供程素芩的信息。
牛从玉本想利用弟弟受伤,逼程素芩现身,没想到她人已经搬离了青雨小区,心中十分懊恼。
“谢谢警察叔叔,我姐姐和姐夫手里没钱,您能不能替我做个证人,告诉我和弟弟的资助人,我们现在非常需求帮助。”
“行,你打吧。”
从警以来张为光时刻谨记为人民服务的准则,爽快的答应了牛从玉的要求。
牛从玉深呼一口气,拨通了宋樱樱的电话。
“樱樱姐,是我,从玉,我弟弟不小心摔断了腿,父亲失踪,母亲程素芩不知去向,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宋樱樱最近心烦意乱,看到牛从玉的电话时,本来想直接掐断。
但她转念间想到,他们父子几人似乎还在N市,也是时候将让人送走了,这才接了电话。
哪知电话刚接通,牛从玉就给她丢了这么大一个雷。
“牛桂成失踪?什么时候的事儿,程素芩怎么会下落不明?”
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宋樱樱一心想要结束这个烂摊子,结果牛家人直接给她丢了个王炸。
“你好,宋樱樱女士,请问你是兄弟俩的资助人吗?我是民警张为光,我作证牛从玉说的都是真话。牛桂成失踪,牛从金在溜冰场不小心摔断了腿,他们现在非常需要帮助。”
对面开了免提,宋樱樱模糊听到,自称张为光的警察问牛从玉,还需要他说些什么。
她深呼吸,将各种纷杂的情绪从脑海中清除掉,客气的说:“民警同志好,很抱歉,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没办法继续——”
宋樱樱话还没说完,就被牛从玉急切的打断。
“樱樱姐,你不要难过,那些人都是坏蛋,我和弟弟愿意出面证明,你一直在做善事,帮了我们很大忙。”
“就算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会坚定不移的支持你!”
少年的声音干净、明朗、急切,宋樱樱脑海中浮现出牛从玉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了新决定。
“不要急,我这就去医院一趟,从金的医药费,我会帮他出的。”
舆论这种东西,总是一阵一阵的,不管现在再凶猛,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新的热点新闻覆盖。
牛从玉的话提醒了宋樱樱,她不该和那些口出恶言的网民纠缠。她要用实打实的善行证明,她并非旁人口中喜欢吃人血馒头的记者。
宋樱樱压根儿没把牛桂成的失踪放到心上,得知程素芩下落不明,还有些开心。
那个女人有些邪性,女人的直觉提醒她,最近最好别和程素芩接触,免得沾上晦气。
……
9月的华国,天气已经转凉,西南邻国某三不管地带还处于燥热中。
晃悠悠的小破车,载着牛桂成往山下走,这是他来到这个鬼地方后,头一次离开破旧潮湿充满腥臭的小黑屋。
他甚至对阳光过敏,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但再疼也疼不过他一直没愈合的某个部位。
茂盛的树木上悬挂着可怕的毒蛇,时不时有虫子从树上掉下来,落到牛桂成身上,又痒又痛的感觉,让他饱受折磨。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神色卑微的看向黑:“主人,我口渴了,想喝水。”
黑看了他一眼,裂开嘴嘿嘿一笑,将板车停了下来,摸出鞭子用力抽了他一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连串本地话。
牛桂成被打的惨叫出声,拼命求饶:“别打了,我不喝水了,求你别打了。”
这些日子他充分领教到了黑的喜怒无常,闲着没事就要抽他一顿,喝酒后打他打得尤其凶。
每次看到黑喝酒,牛桂成双腿就忍不住打颤,期盼他千万不要喝醉。
不喝醉的时候,黑打他还会轻一点,喝醉之后简直将他往死里打,专挑他身上肉嫩的地方抽。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牛桂成从来不信报应一说,被卖给一个男人做奴隶后,痛苦的折磨和煎熬,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遭了报应。
以前程素芩还没逃跑时,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打她,尤其喝醉酒之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让牛桂成觉得自己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但他贫穷没本事,没人看得起他这个“神”,牛桂成就通过殴打程素芩获得快感。看到她痛得蜷缩起身子,像狗一样满地打滚时,他就像“神”一样高高在上。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牛桂成涕泪横流,哭嚎着求到:“别打了,我错了!老天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