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带球跑皇后文中做炮灰16
严达带着亲卫匆匆撤退, 洪成杰指挥部下奋力抵抗。
十几丈外,一身着铠甲的纤细身影,如银白色的仙鹤翩然舞动, 在血光中杀出一条路。
不过是个女子, 何至于此!看着己方将士纷纷倒地,洪成杰双目血红, 只恨不能化成厉鬼,将顾辛夷撕成碎片。
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 当初老贺将军在世时吃过几次亏。后来西北军换成贺子兴这个毛头小将统领后,韩军这边胜多负少,早就不把西北军放在眼里。
韩军发动突然袭击,被齐军杀的片甲不留, 齐方主帅甚至做出独闯敌营的大胆举动。倘若今日之事传出去,他将沦为诸国笑柄。
彭破军保持张弓姿势,望着从天而降的顾辛夷。
她银白的铠甲上, 溅染了许多血点, 英挺的剑眉透着几分侠气, 飒沓如流星的枪法看的人眼花缭乱。
明明还是熟悉的眉眼, 却让彭破军有些陌生和不安, 这种感觉比上次莫云山惊鸿一瞥更为明显。
也只过去了不三年时间,两人之间像是被人为的划出一条天堑, 她甚至没多看自己一眼。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顾辛夷直奔洪成杰而去。
洪成杰手持龙凤双手锏, 虎目泛着精光, 抵挡长枪攻击。
他年近四十,虽然看起来尚且体格健壮, 但气力大不如年轻时。
铁锏和枪身相撞迸溅出火花,洪成杰虎口吃痛,鲜血从震裂的伤口处流出。
他原以为顾辛夷胜在身形灵巧,他以蛮力制之,必能将她斩于马下。谁知两方角力,他竟是弱势的一方,洪成杰心往下一沉,忍痛再度发起进攻。
顾辛夷纵身而已,一枪将洪成杰挑下马,从旁边士兵手中夺了刀,飞掷出去斩断他的右臂。
洪成杰痛呼一声,兵器和胳膊同时落地,躺在地上想要起身,却难保持平衡。
“将军!”
“洪将军!”
一众亲卫睚眦欲裂,纷纷围到顾辛夷身边,还有人举着武器,想要杀了她替洪成杰报仇。
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彭破军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殊不知顾辛夷早就注意到他了,半截面具,贴上去的褐色假胡须,这么明显的标志,除了原主那位“战死沙场”的亡夫,还能有谁?
早在对方射箭时,顾辛夷便从手法认出了,这个是当初在莫云山上,暗箭偷袭他的人。
悲愤激发的力量并不足以扭转局势,在顾辛夷的横扫之下,韩军伤的伤死的死,躺倒一大片。
如此一来,孤零零站在不远处的彭破军就分外显眼了。
他正在思量该如何开口与顾辛夷相认,一杆长枪突然刺到面前,彭破军慌忙躲闪,狼狈的自报家门:“英娘,我是彭郎啊!”
顾辛夷挑眉,锋利的枪尖指着彭破军咽喉:“方才就是你偷袭本将军,直呼本将军闺名,看来是活腻了。”
见妻子没认出自己,彭破军有些失望,为了小命他飞快摘下面具露出真容,一脸深情的望着顾辛夷:“英娘,我是破军,我没死。苟活人世这些日子,我每次熬不下去,想要寻死时,想到你和明哥儿又忍了下去。”
洪成杰被砍掉胳膊,失血过多,浑身发冷头脑昏沉,愣是被彭破军这一番深情款款的剖白气醒了。
他艰难的抬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指着彭破军骂:“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枉我对你苦心栽培,将女儿嫁给你,你,你便是这样报答大韩的知遇之恩的!”
“琼娘她,她还怀着身孕,你临阵叛逃,将她置于何地!”
洪成杰气的口吐鲜血,只恨自己看错人,误将豺狼当良材,害了自己女儿一生。
顾辛夷听到此处,看向彭破军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接收到的剧情提示,多数都在围绕着男女主进行比较粗略。没想到,彭破军不仅降了韩国,在那边还另娶了妻儿。
也不知这是她蝴蝶翅膀煽动的原因,还是彭破军原本的人生轨迹便是如此。
“英娘,你别听他满口胡言,他这是在挑拨离间。虽然我投靠了韩军,但一直不愿替他们效力。他们带我过来,是想用我的性命逼你就范。”
彭破军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长串话后,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一脸悲壮的对顾辛夷说:“方才我已经做好准备,若是他们拿我性命威胁你,我便服D自尽。”
演的还挺像一回事儿,顾辛夷唇角勾起:“哦,刚出那几箭都是直奔我要害来的,这也是你的情非得已?还有上次莫云山,彭破军,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她带着笑反问,听的彭破军心惊肉跳。上次莫云山上,他确认顾辛夷没看到自己,她是如何认出自己身份的?
“英娘,我是确认以你的武功,绝对可以躲过箭矢,这才在他们的逼迫下偷袭你的。英娘,明哥儿长大了些吗?他……会不会想我。”彭破军拼命转移话题,试图用明哥儿做媒介,唤回两个人的夫妻之情。
“报!将军,韩军已大败!”
就在两人谈话的功夫,齐军先头部队已经兴冲冲的赶过来报喜。
顾辛夷挥手:“好,将韩将洪成杰和投敌的前齐军将士彭破军抓起来。”
先锋听到洪成杰被俘虏,正为自家将军骄傲和欣喜,陡然听到彭破军的名字,瞬间惊在原地。
他将目光移到彭破军脸上,只几秒就确认了,眼前人正是牺牲两年多的“彭破军”。
彭破军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贺将军的丈夫。
所以现下的情况是,彭破军其实没死,而是投降了韩国?
震惊归震惊,先锋抱拳领命,率人将洪成杰还有彭破军抓了起来。
彭破军没想到妻子如此果断,半点没因他“死而复生”欣喜和激动,对他的态度只剩下冷漠。
被人抓走时,彭破军不甘心的大喊:“英娘,你不要误信小人谗言。我在大韩时,日日夜夜思念着你和明哥儿,你才是我的一生挚爱。”
……
顾辛夷一点都不感动,还有点想吐。
彭破军的一生挚爱未免太廉价了些,若原主真的是他一生挚爱。他也不会在贺英娘坟前,和云思思卿卿我我。
就算不顾念夫妻之情,单为了明哥儿,他也不该爱上害死妻儿的仇人。
一起被抓的洪成杰,冲彭破军吐了口带血的痰:“下作小人,我真该听严达的话,直接杀了你!”
彭破军为表忠心,义正言辞的回到:“我和英娘恩爱多年,你休想挑拨我们夫妻俩的感情。”
他一口一个夫妻,听的顾辛夷犯恶心:“彭破军,你再提夫妻二字,我便割掉你的舌头,将你尸体挂在城门上,悬尸三日。出卖西北布防图,勾结韩军骚扰大齐边境,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顾辛夷用最冷淡的语调,说出最残忍的话。
强烈的直觉告诉彭破军,若他不闭嘴,顾辛夷真的会这样做。
只是她怎会知道,是他泄露了西北布防图,明明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若她早就知道此事,也能解释,为什么贺英娘会对彭家人下手了。
妻子嫉恶如仇,最痛恨背叛家国的人,彭破军只觉前路渺茫九死一生。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顾辛夷顾念在儿子的份儿上饶他一命。
齐军大胜,顾辛夷将俘虏带回并州城。她用了三天时间,将彭破军通敌叛国之事查的清清楚楚。
随后,顾辛夷以告示的形式,当众公布了彭破军的所作所为,并宣布与他义绝,将儿子改为贺姓,而彭破军将在游街三日后砍头示众。
此消息一出,整个并州城都陷入疯狂。
谁也没想到贺将军为国“牺牲”的亡夫,不仅没死,还是个叛徒。他为了苟活,将西北布防图献给韩国,投靠敌人后,还娶了敌将的女儿。
这般反复无常的小人,实在是国家之耻!
彭破军被关在地牢里时,还抱有侥幸心理,盼着贺英娘念在儿子的份儿上,能对他网开一面。
待收到处置结果,他在牢中几欲疯狂,以献出韩方军事机密为由,求见顾辛夷一面。
顾辛夷接到下属消息后,去了地牢,而且不是一个人去的。
她将年近五岁的明哥儿带在身边,一起到牢中见彭破军。
或许这种行为,对一个刚刚五岁的孩子来说过于残忍,但顾辛夷必须这样做。
当今局势下,她必然要走逐鹿天下之路,待她登至高位,贺继明便是首席继承人。
倘若他优柔寡断过于重情重义,受世俗牵绊,顾辛夷宁愿另外培养继承人,让贺继明改换身份,做个逍遥散人。
地牢阴暗潮湿,犯人时不时发出各种怪叫,增进了牢中的恐怖气氛。
贺继明心里有些害怕,努力保持镇定,握紧小拳头,尽量不露出怯懦之色。
他想像娘亲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要做懦夫。
即将到达关押彭破军的牢房时,顾辛夷蹲下身子,问还没她腰高的明哥儿:“继明,娘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见你生父吗?他现在可能很狼狈,几日后就要被处斩。”
对于一个五岁孩子来说,这样的问话过于残忍了些。
贺继明小手握成拳头,紧抿双唇,极力维持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有些幼稚的话:“娘,爹爹他真的没死吗?是不是有人假扮爹爹。”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战死沙场的大英雄爹爹,竟然是个卖国贼。不仅卖国,还和敌国将军的女儿成亲,给他添了个弟弟和妹妹。
顾辛夷摸了摸贺继明的头发,语气柔和的说:“是真的,不是假扮的,继明,这世上有许多贪生怕死的人。”
地牢里的火光,明明灭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监牢深处走去。
彭破军手扒着监牢的围栏,远远看到儿子出现,眼神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