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 不想挽救
温素闻言气得面色发白,“我和温珩什么时候惹他了，是他自己发疯！”
林升又沉默了片刻，“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谈谈。”
温素看向还在烟雾缭绕的客厅，这哪里还是她富丽堂皇的家？
温珩还在和江羡鱼争抢手里的东西，却被江羡鱼推到了一边，“你要是很闲,我把你一起烧了？”
说这话时,他静静看着温珩，不似在说假话。温珩身体一僵,不敢再吭声了。
他从小就知道江羡鱼是个疯子。
所以才不敢当面招惹他，而是另辟蹊径从他喜欢的人下手,没想到他竟真的那么在乎叶藻,他还没有付出实际行动,他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温素忍着咳嗽的痛苦,把电话给江羡鱼，冷着脸道:“你爸要跟你说话。”
江羡鱼瞥了眼手机，也没去接。温素只好按下免提键，让林升的声音传了出来。
“羡鱼,你回家就回家,烧东西做什么？”林升声音里带着隐隐安抚,“即使你弟弟和温姨惹到了你，也可以跟他们好好说话，何必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
“不烧东西，难道和他们动手？”江羡鱼把手里的珠宝丢进火堆里,起身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动手打人？”林升叹气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爸爸马上回家,你有什么事跟爸爸说，我来跟你弟弟和温姨沟通。”
江羡鱼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温珩身上，“你要是有作用，还用得着我亲自来？”
看他和林升谈笑风生，半点也没有面对父亲的孺慕，温珩和温素的表情都不好看。
他来家里弄了这么多事，林升居然半点责怪都没有，凭什么！
温珩忍不住大喊一声:“爸！”
林升声音微顿，“先让佣人把屋里打扫干净，烧了的东西我还能再买回来，你们别和羡鱼生气，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不是跟你们吵架的。”
温珩暗自握紧拳头，心中的嫉妒已经压制不住，他在公司要非常努力才能得到父亲的重视，可江羡鱼都欺负上门了，林升居然还站在他那边。
不公平！这根本不公平！
看着他因为嫉妒而面容扭曲的模样，温素心中大恸，抬手拉住儿子的手，无声地对他摇摇头，让他冷静下来，不要说出惹怒林升的话。
“不需要你回来。”江羡鱼把纸巾丢到火堆里烧毁，“我过来是处理自己的私事，不是跟你联络父子感情，你也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到这，他扭头看向温珩，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就不是烧东西了。”
江羡鱼目光下移，似笑非笑道:“我会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温珩被他看的脸色发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羡鱼转向温素，幽幽道:“看来这么多年你也没长教训，想要我再提醒提醒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温素心里发寒，完全不敢跟他对视，只能向林升求助，“他对我有太多误会了，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怀疑到我们母子身上。”
林升没有说话，温素硬着头皮道:“我和温珩可没把那网红如何？只是觉得她有知名度，特意请她来推广，谁知传到他耳朵里，就成了我们图谋不轨……”
“这件事到此为止，”林升沉声道:“你和温珩不要去招惹其他人，否则我也不会再替你们说话！”
之后林升就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的气氛沉寂下来，温素看着地上的灰烬，只觉得心痛不已，那可都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就这么被他烧了？
温珩则死死盯着江羡鱼，不明白都是儿子，凭什么他能那么恣意？
“记住我说的话，”江羡鱼勾起嘴角，“别让我来找你第二次。”
温珩暗自咬牙，却不敢跟江羡鱼正面交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外面风雪肆虐，打开的大门涌进阵阵冷意，让他和温素都打了个寒战。
“畜生！他就是个畜生！”温素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恨不得把江羡鱼大卸八块。
温珩没去想那些被烧毁的东西，而是望着自己跟叶藻的聊天记录发呆。
他终于意识到，不是江羡鱼向叶藻告状，而是叶藻在利用江羡鱼。
想到自己对她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他终于忍无可忍！
[温珩]:“是你做的？”
[温珩]:“是你让他来我家闹事？！”
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想看叶藻会说什么。
片刻，她发来一句话。
“愿作执刃者。”
温珩瞳孔微缩，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管是温柔以待还是利诱，都没能打动她。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江羡鱼是个好人？自己能操纵他？简直痴人说梦！”
[叶藻]:“你就当我痴人说梦吧。”
温珩呼吸一滞，没有再回复了。
叶藻表达的很清楚，她不会帮他接近或者报复江羡鱼，反而和江羡鱼的关系更亲近，他之前那些行为完全没有意义。
“贱人！”温珩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运气一直这么好！”
“温珩，”温素被他暴怒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安抚，“一个网红而已，也牵制不到江羡鱼什么，不理她就是了。”
温珩闻着刺鼻的烧焦味，咬牙切齿道:“妈，既然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有江羡鱼？我不甘心。”
“没事的，”见他失魂落魄，温素心中也很难受，反复说道:“相信你父亲，他很爱我们，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
叶藻周二到会泽宏悦拍摄时，并没有遇到任何刁难，才确定温珩已经不会再招惹自己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给江羡鱼发了句谢谢。
江羡鱼很快回复:“你不生我的气了？”
[叶藻]:“威胁我的人又不是你。”
[江羡鱼]:“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用最快速度解决。”
叶藻暗自翻个白眼，“除了温珩，我没有遇到其他不好的人。”
[江羡鱼]:“那我在你心里也算好人吗？”
叶藻:“……”
[江羡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也挺好的。”
叶藻没理他，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江羡鱼]:“今天能去接你吃饭么？市中心开了家粤菜馆，味道还不错。”
叶藻下班前看到他的信息，抬手回了句“不行”。
江羡鱼发来一张可怜巴巴的小狗淋雨图，“我都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叶藻:“……”
跟同事道别后，她提着包下楼，外面依旧下着雪，树枝屋顶街道，整座城市被装点的银装素裹。
外面有许多打伞的人，叶藻也不知道江羡鱼在哪，当即要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家。
肩膀被轻轻拍了下，叶藻回头，男人对她眨了下眼睛，笑着说:“外面太冷了，特意到电梯口等你。”
叶藻蹙起眉头，“不是说让你回去吗？”
江羡鱼面不改色，“来都来了，我不回去。”
叶藻:“……”
“走吧走吧，”他小声道:“就吃顿饭而已。”
叶藻不想理他，江羡鱼故意道:“大雪天，你让我饿着肚子回去？”
叶藻暗自叹了口气，“走吧。”
不管是江羡鱼处理好温珩的事，还是今天的恶劣气候，都让她觉得这个时间让他回去不太好。
“坐你的车？”江羡鱼跟着她往外走，饶有兴致地说:“我还没坐过你的副驾呢。”
叶藻:“你坐后面。”
江羡鱼不肯:“我可不能让你当我的司机。”
说完去拉副驾的门，闻到车里若有若无的花草香气时，发现叶藻在角落里放了干花香囊。
“真好闻，”他拿起来看了看，“里面都有什么？”
叶藻瞥了一眼，“玫瑰栀子茉莉……”
“你自己做的？”
叶藻淡淡点头，问他饭店的路怎么走。
江羡鱼报了个地点，“离这儿不远。”
他继续摆弄香囊，问叶藻能不能送给他。
“小东西，”叶藻把车停在红灯前，“你想要在网上也能买到。”
“这能一样吗？”江羡鱼轻哼一声:“这可是你亲手做的。”
叶藻:“……”
她有些受不了他这样说话，“你想要就拿两个，这种东西我还能做很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羡鱼也没挑，拿了两个收起来。眼底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
把车停到饭店门口，两人顶着风雪走进去，叶藻才发现他已经提前定了三楼窗边的位置，从这里看过去，可以望到灯光璀璨的江景。
此时天寒地冻，江水却没有结冰，显得莫名寂寥。
服务员送上菜单，询问两人有没有忌口。
叶藻看了眼江羡鱼，后者很快说:“我朋友不吃萝卜和芹菜，苹果榴莲也一并去了。”
叶藻愣了一下，想问他怎么知道，随后才想起他们在节目里聊过彼此不喜欢吃的东西，当时交流的不算愉快。
她沉默几秒，“我也没那么忌口。”
“不喜欢就不喜欢，”江羡鱼笑道:“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叶藻垂下眼睫，“谢谢。”
“干嘛？”江羡鱼狭促道:“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好？”
叶藻面无表情，“没有。”
“就知道你铁石心肠，”江羡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麻烦尽快上菜。”
叶藻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对江羡鱼的确有了改观，但并没有产生男女之间的好感。
吃饭期间，两人很少交流，偶尔说话，也都是江羡鱼开口。
叶藻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也不想分享自己平时的日常。
饭还没吃完，江边忽然有人放烟花，此起彼伏的烟火在空中绽开，又迅速归于沉寂，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叶藻缓缓抬起头，灯光映照下，她的面容精致而美丽，仿若瓷器般莹润细腻，让人移不开眼睛。
烟花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归于平静。
“应该是有人过生日，”叶藻听见有人猜测的声音，“否则不会放这么多烟花。”
“江边不是不能随便放烟花吗？”
“得提前申请，通过了就可以放，基本都是些有钱人告白或者过生日才放。”
叶藻不知道烟花是谁放的，不过给晚餐带来了些许惊喜，心情还算愉快。
江羡鱼缓缓开口:“我发现你很喜欢烟花，之前在节目里看到放烟花还会特意停下来。”
叶藻知道他说的是去植物园看昙花那次，离开前的确有人放烟花。
当时她还故意内涵江羡鱼，说他的好感就像烟花一般短暂。
“还好。”叶藻此时已经没了在节目中的攻击性，显得很平和。
“还想看吗？”江羡鱼道:“我再让人放。”
叶藻抬起眼睛，“刚才是你安排的？”
江羡鱼挑了挑眉，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叶藻忽然明白过来，“植物园那次也是你？”
“我以为你会很惊喜，”江羡鱼道:“但每次都会被我搞砸。”
看完昙花再欣赏烟火，这本来是很浪漫的安排，可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他轻声问道:“如果要选你在节目里最不喜欢的时刻，是不是都跟我有关？”
叶藻摇摇头，“我没有那么无聊。”
“那就好，至少我在你眼里还没那么讨厌。”
叶藻沉默片刻，“其实你不用安排这些，只是吃顿饭而已。”
江羡鱼深深看着她，“要看是跟什么人吃什么饭。”
叶藻深吸一口气，“你又开始了。”
她看着江羡鱼的眼睛，“对于不喜欢你的人，做什么都没用的。”
江羡鱼面不改色，只是说:“你跟我出来吃饭不开心吗？看烟花不开心吗？”
叶藻:“……”
“如果有一刻是开心的，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叶藻从没见过他这样死皮赖脸的人，好像她说什么话都无法伤害到他。
每次被拒绝后，又很快来到她身边。
她正色道:“以后我会谈恋爱会结婚生子，那时候你还要这样吗？”
江羡鱼反问:“那个人是谁？他出现了吗？”
叶藻懒得再搭理他。
她起身去前台结账，得知江羡鱼是这里的会员，不需要她再另外付钱。
江羡鱼把她的包提了过来，“走吧，送你回家。”
叶藻说不用了，等把他送回去拿车，她就自己回家。
江羡鱼:“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叶藻:“你自己说的。”
江羡鱼勾唇一笑，“走吧，我今天已经我知足了。”
把江羡鱼送到公司门口后，后者对她挥了挥手，“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叶藻看到他站在风雪里形单影只的模样，并没有下车跟他告别。
而是头也不回的驱车离开。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张婷宣给自己发了条信息，“今天是江狗的生日，你知道吗？”
叶藻愣了一下，回了句“什么”，张婷宣给她发了江羡鱼的朋友圈截图。
是两个平平无奇的干花香囊，底下全都是祝他生日快乐的评论。
叶藻想到今天的晚餐还有江边的烟花，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江羡鱼的生日在冬至。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在家里举办生日晚宴不好吗？跟她出来受气做什么呢？而且她也没有送他蛋糕和体面的礼物。
[叶藻]:“他今天跟我出来吃饭了，干花香囊是我送给他的。”
张婷宣立刻打电话过来，“行啊你，生日给两个香囊就打发了。”
叶藻:“我不知道他今天生日，他也没告诉我。”
虽然她不喜欢江羡鱼，但也不是不懂礼貌的人。给他买生日蛋糕和礼物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他今天开心吗？”张婷宣道。
叶藻回忆起今天的对话，发现自己说了很多打击他的话，心情更加复杂。
张婷宣建议道:“现在还没过十二点，要不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叶藻看着江羡鱼的头像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算了吧，”她靠在沙发上，“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再给他任何希望了。”
张婷宣啧啧两声，“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绝情的人？江狗挨到你手里，真是渡劫啊。”
叶藻暗自咬牙:“你居然替他说话，谁才是你的好朋友？”
张婷宣嘿嘿一笑:“最近跟江家有个小合作，我暂时叛变几秒，我最爱的人当然还是你。”
叶藻:“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合作？”
“刚谈成的，费了我老鼻子劲儿。”
张婷宣同情道:“我听说江家每年都会给他办宴会，就今年没办，合着是被你给勾走了。”
“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自己要来。”
“别有啥压力，”张婷宣很快冷静下来，“他喜欢你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他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爱而不得的人，难道都要让他们得偿所愿吗？没有这样的好事。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叶藻低声说:“我知道。”
“别被他影响了，”张婷宣继续道“圣诞节那天我生日，你早点过来帮我确定装造。”
“行。”
两人又说了些话，便挂断了电话。
叶藻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点开江羡鱼的朋友圈，他只发了张在她车上拍的照片，其他什么都没说。
但两人的共同好友都在祝他生日快乐，包括方泽川和顾明河等人。
他们是怎么知道江羡鱼生日的？
叶藻打开绿江短视频，才发现《恋爱日记》官方账号不久前发了条生日视频，特意艾特了江羡鱼。
被她设置为消息免打扰的群里，也有人给江羡鱼发红包。但他并没有现身回复。
叶藻把手机放到一边，心道没办法，这就是信息差，要是她早点刷到，或许会陪江羡鱼过生日，但现在太迟了。
她也不想再挽救。
没多久就到了张婷宣生日这天，外面的雪终于停了，但天气还是很阴沉。
叶藻把准备好的礼物和花束带到张家别墅，在张婷宣上百平的衣帽间帮着选衣服。
“我想穿C家最新款花卉系列的珍珠纱礼服裙，你觉得怎么样？”张婷宣拿了裙子给叶藻参考。
“先穿上看看。”
张婷宣不缺新款高定，随便选一件都能出席宴会，但今年请了不少宾客，要更加慎重。
没多久楚紫宁也来了，他们和张婷宣的助理选了好几套礼服，最终选定了最能体现出张婷宣个人特色的玫瑰色带钻礼服裙，整个人优雅华丽，显得格外贵气。
造型师把张婷宣的头发盘起来，画了个稍重的妆容，更能凸显出她五官的优越。
“也太美了吧！”楚紫宁感叹道:“不愧是咱们的千金大小姐。”
“算你有眼光，”张婷宣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满意地点头道:“姐今天要惊艳全场。”
衣帽间内顿时一片恭维，把寿星哄得开开心心。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音乐和脚步声，宾客们已经陆续来了。
作为寿星，张婷宣不用到门口迎宾，只需要后面再出现。
“我和叶藻就先下去了，”楚紫宁把带来的礼物放在化妆台上，“等你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复刻偶像剧女主出场的剧情。”
张婷宣扬眸一笑，“等着。”
几人下楼时，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叶藻一眼就看到了苏梦然和江嫣，她们最近跟张婷宣有合作，也被邀请过来参加宴会。
两人也注意到叶藻，对她挥了挥手。
叶藻抬脚走过去，“好久不见。”
“你今天好漂亮啊，”看着她身上的绿色裙子，江嫣有些惊艳，“你穿绿色很合适，显得皮肤更白了。”
“你也很美，”叶藻看向她带着刺绣的长裙，“比以前瘦了很多。”
江嫣脸一红，“我好歹也是个博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胡吃海喝，肯定要注重身材管理啊。”
苏梦然好笑道:“她之前天天吃水煮菜。”
叶藻:“显然，自律的结果就是变美。”
江嫣更加不好意思，“那你们觉得我还需要再瘦吗？”
“这样就挺好的。”叶藻打量她片刻，“过犹不及，不用追逐极致瘦的身材。”
“我也这么跟她说的，”苏梦然道:“变美是为了取悦自己，穿上漂亮的衣服，拍美美的照片，不用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