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苹果橘子
很快,叶藻从江羡鱼手里接过话筒。
她望着台下许多举自己应援牌的粉丝，缓缓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叶藻,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激动的欢呼声。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我在小屋里的状态，更像是打工人，每天都很忙,很少有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离开节目以后,我发现自己心态平和了许多，这对我来说是一场与众不同的旅程,收获比失去要多太多，感谢这些天支持我的粉丝,你们的出现,让我心中更加有勇气,我会挺直后背,脚踏实地继续往前走。”
叶藻说完，对台下的粉丝挥挥手，露出两颊漂亮的酒窝，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呜呜,女鹅真的好会说,感动。”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太爱了！”
“突然觉得叶藻更加真实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女嘉宾！”
“……”
“谢谢，”主持人拿回话筒，笑容灿烂道:“几位说的都太好了,有谁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在小屋里最难忘的瞬间吗？”
短暂的沉默后，方泽川主动道:“告白那天晚上,我其实非常紧张，怕清书会拒绝我。”
许清书侧目看他一眼，眼眸微弯，“我也很紧张好不好？”
“我的话，应该是和江老师出去钓鱼那天，”苏梦然道:“江老师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很完美的人设，结果发现他其实也有不擅长的事，还挺惊讶的。”
她回头对江羡鱼眨了下眼睛，“江老师，你以后再出去钓鱼，一定要找帮手，不然肯定次次空军。”
江羡鱼淡淡点了下头，“好的。”
“我的也跟江老师有关，”江嫣垂眸道:“在节目里，他让我颜面尽失，从来没被男生这样拒绝过，肯定会变成我的黑历史。”
江羡鱼沉默几秒:“抱歉。”
“没关系啦，”江嫣大度地摆摆手，“你拒绝我没问题，是我自己觉得丢人。”
江羡鱼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最让我难忘的瞬间，是那次蒙面舞会，”周清若语气有些感慨，“老实说，我没想自己会被留在原地，这就像是当头棒喝，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行人纷纷看向祝屿，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祝屿拿过话筒，看着周清若道，“这件事我们后面也说清楚了，你不用这么耿耿于怀。”
“所以看回放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很蠢，”周清若笑着说:“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而讨厌我。”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周清若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不是还对祝屿有好感，只是想给自己提升热度，吸引更多的粉丝。
毕竟这次的粉丝见面会，从他们露面开始就已经在全平台直播。
“其实周姐也挺好的，追求更优秀的男嘉宾有什么错？”
“十个人里，周姐最真性情，对谁感兴趣就去追，一点都不扭捏。”
“喜欢周姐，祝屿就后悔去吧！”
也有弹幕反驳。
“搞笑，周清若的骚操作还需要我们把视频甩出来吗？明明是她骑驴找马，发现江羡鱼对她没兴趣后，立刻回头找祝屿，结果被你们洗成真性情，真是牛掰！”
“她说这些就是想吸粉，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想不明白吗？”
“虽然但是，周姐真是妥妥的事业脑啊！”
“……”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水上乐园那天，”祝屿眼中带笑地望着叶藻，“让我发现她是个特别勇敢的人。”
可叶藻却没有看他。
没多久，话筒传到了叶藻手边，她脑海里竟然没有印象深刻的时候。
“刚来的第二天，”她思索片刻道:“我发现自己也有不喜欢做饭的时候。”
众人又看向林秋夜，后者苦笑一声:“我已经在学做饭了。”
主持人又让大家互动了几次后，开始组织他们玩游戏。
“有三个游戏需要大家配合，抢板凳、谁是卧底以及折手指问答，赢了比赛的嘉宾，可以获得节目组准备的特别礼物。”
很快，场外助理就拿了九张板凳过来，让十个人找位置坐下，没找到位置的则会被淘汰。
音乐声响起后，众人对视一眼，瞅准位置坐下去，结果没找到位置的方泽川当即被淘汰。
抢板凳的最终赢家是周清若，她和江嫣争夺胜利时，行动更为精准，直接占据了最后的座位。
紧接着谁是卧底的游戏，身为卧底的祝屿在中途就被人投出来。
“让祝屿当卧底也太为难他了。”
“如果拿到卧底的是顾明河或者江羡鱼，肯定能隐藏到最后。”
“没办法，他的表述简直漏洞百出。”
“……”
轮到折手指游戏时，每个人需要说一个自己做过而其他人没做过的事情，没做过的人需要折一根手指，五根手指折完就输了。
“我先来！”江嫣迫不及待道:“我现在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收回一根手指。
江嫣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玩这种游戏我太在行了。”
许清书不紧不慢道:“我恋爱了，对象是恋综认识的。”
这又是绝杀，除了方泽川之外的人也都折了手指。
顾明河:“我今年去国外旅游了最少三次。”
这话说出来时，周清若扬眸笑起来，“真巧，我也去外面旅游了。”
顾明河环视一圈，除了他和周清若，江羡鱼和苏梦然也没有折手指。
他挑了下眉头，“我应该说件更具体的事情。”
眼看叶藻已经折了三根手指，祝屿心里有点着急，“我昨天有跟异性聊天。”
“这算什么问题？”周清若轻笑道:“每天都有找我聊天的异性。”
这道题除了林秋夜和江羡鱼，其他人都没折手指。
苏梦然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们，“你们手机里都没有异性的联系方式吗？工作上的聊天也算啊。”
林秋夜:“昨天没有女客户联系我。”
江羡鱼则没答话。
苏梦然:“我现在没有喜欢的异性。”
顿时又有不少人折手指。
轮到叶藻出题时，已经有人只剩下一根手指头。
叶藻:“爱情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这个问题一出，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折了手指。
主持人立刻喊道:“江老师出局！”
江羡鱼放下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看来江老师不是很擅长这种游戏，”主持人故意道:“但输给叶老师，应该不算坏事。”
江羡鱼看了叶藻一眼，整个人依旧很沉默。
随着时间推移，折手指游戏以江嫣胜利为结束。
台下的粉丝意犹未尽，主持人笑着说道:“接下来就轮到粉丝问答环节，想问问题的朋友可以举手，我们随机抽取回答。”
话音未落，不少粉丝纷纷举手，“选我！选我！”
“这位粉丝，”主持人上前一步，看着台下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你想问谁问题呢？”
“我想跟周姐表白，”女生目光灼灼道，“节目里我最喜欢周姐的妆造，你真的太美了！爱你！”
周清若有些惊讶，“谢谢你的喜欢。”
“还有个问题想问周姐，你现在还喜欢祝屿吗？我是指男女之间的喜欢。”
“当然没有，”周清若哭笑不得道:“你看我像还喜欢他的样子吗？”
“太好了，”那粉丝忍不住道:“那你能看看顾老师吗？我觉得他很喜欢你。”
周清若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顾明河，后者也望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温柔。
“我跟顾老师不合适，”周清若很快反应过来，“至于原因，我在节目里已经说的很清楚，谢谢你对我和他的支持，即便做不成恋人，我们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粉丝有些失望，但还是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我也想问周姐，”另一个粉丝站起来，“我看你在节目里和祝屿暧昧的同时，也对江羡鱼释放出明显信号，你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一行为的呢？你觉得这是正常的接触吗？”
“为什么不呢？”周清若游刃有余道:“参加恋综本来就要接触更多男嘉宾，我当时的行为只是在筛选适合自己的对象，我觉得没有错。”
“那你为什么要对祝屿撒谎？”粉丝的问题更加犀利，“因为你对江羡鱼的关注，祝屿好几次心情低落，还曾询问你的真实想法，你明明对江羡鱼有好感，为什么不能明确告诉祝屿？你怕他会放弃你吗？”
周清若表情微僵，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尖锐粉丝。
这人肯定不是她的粉丝。
“我没有不告诉他啊，”周清若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他每次的问题，我都有认真回答。”
“那你在约会卡上写江羡鱼的名字，明明是想单独跟他相处，结果却对祝屿撒谎，说是为了跟江羡鱼做个告别，这件事你又要怎么解释？”
周清若:“……”
她看向主持人，想让他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这是她在节目里的黑历史，她可不想再旧事重提。
主持人好似看不懂她的眼色，用鼓励的目光望着她。
周清若深吸一口气，节目组居心险恶，竟然想踩着她搞热度。
“我靠，这个粉丝也太猛了吧！把我想问的问题都说出来了，牛人啊！”
“这件事有直播回放，周清若根本没办法解释。”
“只能说自作自受，她要没做过，还怕被人提问？”
“周还想吸节目组流量，结果被现场粉丝当面开大，太爽了。”
也有替她说话的:“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能别故意刁难吗？明明是江羡鱼的问题好不好？他要是拒绝，周姐能选他吗？”
“我记得那次约会过后，我和江老师就说清楚了，”周清若故作从容道:“怎么不算告别呢。”
“如果这是你的解释，那我无话可说，”那粉丝轻笑一声:“承认自己骑驴找马有这么难吗？”
周清若握紧话筒，有些后悔来粉丝见面会。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审判。
“我觉得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选择的勇气，”周清若正色道:“也许你觉得我在节目中的行为不妥，但我自己觉得没问题，你没有权利来批判我。”
那粉丝没再说话，把话筒还了回去。
周清若暗自松了口气，耳侧忽然传来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我觉得大家对周老师的印象太过片面，她其实是个很感性的女孩。”
顾明河缓缓开口:“节目组的进展速度很快，我们每个人都像是被卷入旋涡的浪花，有些行为可能冲动下的想法，不具有参考性，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周清若感激地看他一眼，顾明河对她点了下头，眼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说的有道理，”主持人也出来打圆场，“大家别忘了，周老师现在可没有喜欢的人。”
随后又有不少粉丝举手。
“我想问祝屿，你觉得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被提问的男人怔了怔，随后笑了起来，“当然是情绪失控，变得不像自己。”
“那你觉得叶老师对你有好感吗？”
祝屿表情也僵硬起来，侧目看向叶藻，“老实说，我不确定。”
“我觉得没有，”粉丝道:“她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什么。”
祝屿嘴角抿起来，“没关系，我不会轻易放弃。”
“你不觉得自己上头的速度很快吗？”粉丝继续道:“节目里才跟周姐分开，就立刻对叶藻心动，这样快餐式的感情，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呢？我不怀疑你的真心，但很怀疑你对爱情的理解。”
祝屿的神色又变了，他甚至比周清若更加紧张。
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我对叶老师的感情很认真，”短暂的凝滞过后，他无比郑重的回答，“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喜欢，而是想跟她长久的走下去，相比你担心的问题，我更想让她看到我。”
“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吗？”
“我会坚持。”祝屿深深望着叶藻，“直到我坚持不下去那天。”
“谢谢，我的问题问完了。”
之后又有很多粉丝举手，有问方泽川和许清书的，也有问其他人的。
“想问方老师，我早早就变成了你们的cp粉，你将来有和清书结婚的打算吗？”
“当然有，”方泽川笑着说:“我参加节目就是为了找到双向奔赴的伴侣，我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她。”
“离开节目以后，你们再相处时会觉得有落差吗？”
“彼此变得更加真实了，”方泽川握住女朋友的手，“这让我对未来更加期待。”
“清书呢？你会不会觉得感情发展太快？”
“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相处状态，”许清书笑容清浅道:“遇到喜欢的人就牢牢抓住，不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
大剧院里的粉丝很多，举手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想问江羡鱼几个问题，”穿着牛仔裙的女孩从位置上站起来，“先说明我不是任何人的粉丝，只是喜欢这档节目，对你一直非常好奇。”
江羡鱼拿起话筒，“你想问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叶藻的呢？我反复看过好几次直播回放，发现你们其实没有太过深入的聊天，仅仅是因为一起钓了鱼，所以对她感兴趣吗？”
“我不会钓鱼，”江羡鱼道:“我也说过，我小时候出去玩，其他人都有收获，只有我没有。之后我就再也不钓鱼了。”
“那是我第一次钓上鱼，心里当然觉得新奇。”
“所以说，你是因为这次约会才注意到叶藻对吗？可为什么你之后要把她帮你钓起来的鱼给周清若做鱼头豆腐汤呢？你下意识忽略了她的诉求，反而去讨好其他女生，你对这样的行为怎么看？”
“即便你说你不喜欢周清若，你只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她的提议，但你显然不尊重叶藻，这样的喜欢是非常廉价的。”
偌大的大剧院，明明有三千多人，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纷纷看向江羡鱼，想听他会怎么解释。
“我靠，姐妹也太会问了，这也是我耿耿于怀的问题。”
“不是没对江狗抱过希望，但每次想到这件事就如鲠在喉，还说喜欢叶藻，我可去你的吧！”
“明明约会时跟叶藻相处的很好，结果却借花献佛。”
“他在告白时解释过他是狼人，故意过来拆cp的，所以才偏向周姐。”
“楼上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提问的粉丝不知道这个原因吗？只是想让他难堪而已。”
“……”
众目睽睽下，江羡鱼缓缓开口:“是我做的不好。”
“所以说，你是承认自己对叶藻并不看重，也不在乎她到底在想什么对吗？”
江羡鱼垂下眼睫，久久没有答话。
“后面做的再好有什么用呢？”粉丝道:“一开始就是错的，后来的偏爱也早就失去了意义。”
“我相信很多喜欢叶藻的粉丝都跟她的性格很像，对爱情的看法非常消极，不愿意相信这个世上存在着不变的感情，因为真心瞬息万变。”
“你可以说，你喜欢的人一直是叶藻，之前的行为不代表什么，可选择了别人就是选择了别人，它不会因为你有原因就显得不那么尖锐，说句难听话，是你心里觉得她不值得。”
“不值得提前吃剁椒鱼头，要等鱼头豆腐汤上桌后，要等饭吃完了后，才能看到剁椒鱼头。”
“还有之后发生的事，你明明可以拒绝周清若一起做饭，但你还是让她出现在厨房里，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我一直在怀疑你的真心。”
“抱歉。”或许是太用力握话筒，江羡鱼的指尖有些泛白，“你说的很对，是我的问题。”
他想回头看看叶藻，却见她垂着眼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粉丝低声道:“也许，你没有选择鱼头豆腐汤，结果会不一样。”
那天，很多粉丝都觉得两人很般配，相处氛围很轻松，但这一切都只是错觉。
“爱是理解，是相互体谅。”
粉丝道:“我的问题说完了。”
弹幕上又是一阵难过。
“我靠，又开始讨厌江狗了，真的太可恨了！”
“还有周姐，本来看顺眼了，现在又觉得不顺眼了。”
“佩服叶藻的定力，全程没看姓江的一眼。”
“大家的表情都好微妙啊，估计被粉丝弄得汗流浃背了。”
“……”
之后的提问缓和了许多，问叶藻问题的粉丝明显多了起来。
“想问叶藻，你刚才说爱情不是你的必需品，是因为林秋夜导致的吗？”
叶藻:“……”
“不是，”叶藻拿起话筒，轻声回答道:“我目前更想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至于爱情，如果将来能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会谈恋爱，让世上多一个爱我的人，可如果没有遇到，我也不会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粉丝点点头，“接下来的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祝屿和江羡鱼，你真的都没有心动过吗？哪怕只是刹那。”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叶藻出现丝毫迟疑，“我最初是为了林老师参加恋综，后来发现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后，也不想再接触其他人，更想给自己一段安静下来的时间。”
“那他们还有机会吗？”
这简直是把三人放在火上烤，叶藻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应该不是我的粉丝。”
提问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就是太好奇了。”
“我的回答是没有，”叶藻道:“下一个问题吧。”
她不像其他人会被粉丝问住，甚至还会反击。这让现场的粉丝不断大叫她的名字。
“我想问叶藻，”又有人站起来，笑意盈盈地望着叶藻，“我是你的粉丝，真的特别喜欢你！”
“我之前在网上查过你的履历，知道你是个特别努力的女孩，从高中时就要解决生活中的各种难题，我想问你平时要怎么调节心理状态，才能变得像现在这么优秀？”
叶藻看着女孩发亮的眼睛，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拿着话筒的手也在轻轻颤抖，叶藻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难，但我想送给你一首诗。”
“苹果不去想橘子的问题
甚至不去想自己的问题
它只是顺着阳光的梯子
一路爬到树上去
苹果圆满自在的身体
鼓满阳光和水分
一点都没有撒出来。”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