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章 告白之夜
“或许是这个环境太特殊了吧。”周清若低声道。
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再约祝屿出去，更不会跟叶藻聊天。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她心态有些失衡，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周姐在干嘛呀？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搞得好像叶藻错了。”
“说到底，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叶藻。”
“她输给叶藻了吗？她是自己作死，叶藻都不带理她的。”
“这就是看不清自身处境的结果，周清若应该沉下来,好好思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名利,她已经得到了，如果是爱情,还是再等等吧。”
“觉得周有点可怜，但并不同情她。”
“希望她别再缠着叶藻了,有点烦。”
“……”
见周清若没有其他想说的话,叶藻站起身,“我先下去了。”
“好。”周清若跟着站起来,“抱歉，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叶藻没说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周清若又道:“以后能约你出来玩吗？一起吃饭喝下午茶。”
叶藻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她,“我平时很忙,应该没时间跟你出去。”
“那等你放假，”周清若笑着说:“本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过去。”
“不用了。”叶藻对她的意图心知肚明，神色淡淡道:“我可以自己去。”
周清若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坚持，“那我待会儿给你发一份攻略,你应该能用到。”
叶藻:“……”
周清若突然示好，并不是真的想跟她做朋友，而是基于“流量”的前提。
短视频很多网红都是这样，谁红跟谁玩，这样就能把对方的粉丝吸引过去。
周清若跟叶藻聊天，除了想问问题，还想跟她拉近关系，为以后的来往打下基础。
但叶藻不是她熟悉的那些“网红”，对她提出的建议并不热衷。
她现在比周清若人气高，为什么要奶她呢？
她又不是她的朋友。
“佩服周姐，这时候还不忘搞事业。”
“哈哈哈，说她内核不稳吧，她还知道跟叶藻搞好关系。”
“幸好叶藻没同意，不然我得被气死。”
“叶藻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同意她的提议，周还是别做梦了。”
“u1s1，周姐的提议也没毛病，要是成功打出‘姐妹’牌，喜欢叶藻的粉丝肯定会对她改观，人性就是这样。”
“还好叶藻脑子比较清醒。”
“……”
周一，是大家在节目组的最后一天。
但每个人还是要上班。
叶藻换好衣服下楼，餐桌上摆了份冒着热气的早餐。
“早。”顾明河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江老师特意给你蒸的早点和鸡蛋羹，吃过再去上班吧。”
叶藻往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江羡鱼，“他人呢？”
“上楼换衣服了。”顾明河道。
叶藻没有犹豫，拉开椅子坐下来。
“顾老师，你已经起来了吗？”江嫣噔噔噔下楼，“我还以为我起的最早。”
“江老师起的最早，”顾明河微笑道:“粥和点心都蒸好了。”
“啊？”江嫣眨了下眼睛，“他怎么这么好？”
转头看到叶藻时，恍然大悟道:“最后一天，决定好好表现了？”
“今天就不用你做饭了，”顾明河道:“你也坐着吃早餐吧。”
“好啊。”江嫣坐到叶藻身边，看她面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餐盘，鼓起腮帮子道:“顾老师，你能帮我盛粥吗？”
“当然。”顾明河把食物放到她面前，无比配合道:“公主请用餐。”
江嫣整个人都舒坦了，“谢谢顾老师。”
没多久，江羡鱼穿着印花衬衣出现在客厅里，看到叶藻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怎么样？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叶藻淡淡“嗯”了一声。
见她没像之前那样抵触，江羡鱼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还给你安排。”
“需要我提醒江老师吗？”江嫣故意道:“这是我们在节目的最后一天哦。”
江羡鱼没理她，专注地盯着叶藻，“可以吗？”
叶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面无表情道:“不可以。”
江羡鱼:“……”
江嫣见状，在心里暗骂“活该”，这就是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的下场。
吃过饭，叶藻拿着包到玄关换鞋，江羡鱼道:“我送你去上班。”
叶藻头也没抬，“不用。”
“最后一天了，”江羡鱼道:“就当是实现我在节目组的愿望可以吗？”
“不可以。”叶藻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特意穿了新衣服，”江羡鱼低声道:“也不可以吗？”
叶藻抬头看他一眼，“你这么闲，就去厨房里把碗洗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江羡鱼后退一步，“那我在小屋等你回来。”
叶藻想到今晚是告白夜，没有再说话。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羡鱼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心，眼睫微垂，显得有些失落。
“江羡鱼好可怜啊，但我好开心是怎么回事？”
“早早起来做饭，以为叶藻会感动，结果啥也不是。”
“他刚来要是这个表现，我不信叶藻能这么铁石心肠。”
“楼上说的没毛病，这是他自己作的。”
“……”
叶藻刚到公司，就迎来了同事们的热情问候，好奇她会接受谁的告白。
“叶老师，真的不能考虑祝屿吗？我特别喜欢这种小狗类型的男生，恋爱后特别听话，肯定不会跟其他人撩骚。”廖丽丽眼巴巴道。
“不喜欢祝屿，”另一个主播不甘示弱，“还是江羡鱼有意思，叶老师跟他最有cp感。”
“江羡鱼太强势，跟他恋爱肯定不自由！”
“祝屿还太幼稚呢，没有江羡鱼体贴。”
“……”
看着吵成一团的几人，叶藻捏了捏晴明穴，“你们要没事儿干，就赶紧回工位，再利用上班时间摸鱼，扣你们绩效！”
几人顿时一哄而散。
叶藻早就期待最后一天到来，心里没有半点留恋，只想着离开节目后自己要做什么。
下班后她收拾好工位，乘坐电梯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的江羡鱼。
叶藻暗自翻个白眼，抬脚往地铁口走。
江羡鱼大步走到她身后，笑着道:“不想坐我的车？”
叶藻:“你做这些事毫无意义。”
江羡鱼也不生气，“那我跟你一起坐地铁回去。”
“没用的。”叶藻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江羡鱼没像之前那样紧逼不放，眼中依旧带着笑意，“只是想来见见你而已。”
叶藻:“……”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回到别墅后，其他人也回来了。
祝屿看到叶藻眼睛一亮，正要过去跟她说话，再看到他身后的江羡鱼时，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用探寻的目光盯着对方。
江羡鱼好似察觉不到他的敌意，跟叶藻往楼上走。
没多久，节目组通知所有人去化妆间，要给他们做装造。
叶藻吹干头发下楼，周清若已经坐在化妆镜前，头发散落在肩膀，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氛。
“来了，”周清若对她挥了挥手，“紧张吗？”
叶藻摇摇头。
“那你比我淡定，”周清若轻轻捂住心口，“我其实有点紧张。”
江嫣垂眸道:“我已经不抱期待了，只希望自己今晚美美的。”
苏梦然失笑，“别想那么多，把它当成人生的某段旅程就好，结果其实没那么重要。”
随着时间流逝，直播间里的观众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期待告白时刻到来。
“究竟谁会告白啊？有开盘的吗？”
“保守估计，至少有四个男嘉宾。”
“男生里，只有林秋夜不会告白吧，其他人应该都会。”
“期待方泽川和许清书，最喜欢这对cp！”
“虽然但是，我更期待祝屿和江羡鱼，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
小屋门口的灯全部被打开，一条被气球和鲜花装点的路一直蜿蜒到了小屋前的草地上。
节目组特意搭建出极为浪漫的告白场地，五颜六色的鲜花，随处可见的玩偶，还有空气中浮动的暗香，都让人浮想联翩。
“第一个出场的会是谁啊？节目组能不能别卖关子？”
“顾明河或者是方泽川？”
“综艺节目的尿性，最重要的嘉宾肯定安排在最后。”
“能不能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在观众心急如焚时，花路上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随着镜头拉近，那道身影越来越明显。
不是他们猜测的方泽川，也不是顾明河，而是穿着深蓝西装的林秋夜。
“怎么是他？不会要跟叶藻告白吧？不要啊！”
“林秋夜不是已经放弃了吗？这是干啥呀？”
“莫非他还是舍不得叶藻？”
林秋夜走到了灯光璀璨的告白地点，在万众瞩目下，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已经化好妆换好裙子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叶藻，听到了手机铃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
“哈喽，”林秋夜站在草地上，抬头看向头顶皎洁的上弦月，“是我，能听出我的声音吗？”
“嗯。”电话里传来了女孩沉静的声音。
“别担心，打电话给你不是告白，”林秋夜轻笑一声:“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这是我们在小屋里的最后一天，”他道:“也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刻，本来打算直接离开，但提起行李箱的时候，总觉得还有话没告诉你。”
叶藻站起身，裙摆轻盈地散落在地面，她抬头望向天际，月亮清冽纯白，好似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我在听。”她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中学时那条林荫路吗？”林秋夜道:“每天上完体育课，都会有很多学生在那儿乘凉，我是在那儿遇到你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记起这件事，直到昨天晚上我才想起来，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我们都很美好。”
叶藻没说话，现在的她妆容精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窘迫仓皇的小女孩。
“叶藻，谢谢你。”林秋夜望着她房间所在的方向，“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找回了我自己。”
“那时候我很勇敢，对任何事都不会轻易认输，有同理心，也立志要活在阳光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逐渐对自己感到陌生。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成长的代价，所有人都是会变的，我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原来年少时的自己并未死去。他只是被我推进了淤泥中，被岁月掩去了面目。”
“我现在想将他擦拭干净，让他活在阳光下。”
“我现在还来得及吗？”林秋夜轻声问。
叶藻垂下眼睫，良久道:“来得及。”
“叶藻，”林秋夜沉默许久，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最想说的是，我是个特别差劲的人，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错过你。”
“我不会让你追在我身后，我会在你喜欢我的时候，就回头紧紧抱住你，告诉你不用那么辛苦，剩下的路换我走向你。”
“但人生没有如果。”
“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我对你心动过，你曾经的喜欢不是没有回应，只是这个回应来的太迟。”
“也许你已经不在乎我的回答，但我还是要说，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你值得被爱，不要因为我这个烂人，就对爱情失去信心。”
“你一定会遇到比我好无数倍的人。他会好好珍惜你。”
“祝你幸福。”
说完这句话，林秋夜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不让镜头拍到眼中的泪意。
“好。”
电话里，女孩的声音依旧很轻，“你也会。”
林秋夜极力克制心中翻滚的情绪，最后故作轻松道:“你挂断吧。”
通化延续了三秒钟，被叶藻挂断。
“谁在直播间里哭了，举手！”
“从听见林狗说话开始我就爆哭，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完全没用了！”
“想到我初恋了，跟他分手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节目组有毛病吧，开局直接放大，不能先让大家甜一下吗？”
“其实林秋夜跟叶藻挺合适的，只可惜没有缘分，就像林自己说的，如果能重来，他肯定会选择叶藻。”
“但他没办法再跟叶藻在一起，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
林秋夜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走到花园门口，提起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没有跟其他人告别，驱车离开了小屋。
弹幕又是一阵感伤，觉得这个结局太遗憾。
没多久，小屋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另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这次应该是方泽川了吧？不想再被虐。”
“顾明河也行，想看他跟周姐告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露出真容，正是温和儒雅的方泽川。
他怀里抱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大步朝告白地点走去。
“这里布置的真漂亮，”方泽川环顾一周，笑着道:“希望我今天能告白成功。”
此时，许清书正坐在镜子上打量自己的妆容，跟拍提醒她收到了告白邀请，请她去告白地点跟男嘉宾会面。
许清书愣了一下，早就猜到了跟自己告白的人是谁。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朝楼下走去。
方泽川没等多久，就看到了穿着紫色长裙的许清书，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贴合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要漂亮许多，一路走过来时仿佛在发光。
方泽川呼吸一滞，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许清书心里也有些紧张，还没走近便对他挥了挥手，“等很久吗？”
“没有。”方泽川迎上去，把玫瑰花递给她:“送给你的。”
“谢谢。”许清书双手接过来，耳根有些红，“这束花好漂亮，我很喜欢。”
“前几天就定好的。”方泽川轻咳一声。
“本来昨天想爆灯，但害怕吓到你，我就忍住了。”方泽川温声道:“欧洲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
“没关系，”许清书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不需要提前爆灯，我们正常相处就好。”
“我也这样想，”方泽川望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把告白留到了今天。”
“嗯。”晚风吹起许清书的头发，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微笑道:“走过来时，我心里其实很紧张，看到你之后，忽然就很安心。”
“这样吗？”方泽川的心情好似也轻松起来，自然而然道:“刚开始见到你时，我没想过会跟你有交集，但跟你约会之后，我发现你是个非常温柔的女生。”
“做事有自己的章程，遇到困难也不会退缩，能够理解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也能让自己在高压的环境中尽快稳定下来。”
“让我刮目相看。”
“有你说的那么好吗？”许清书无奈地看着他，“只是采购过程中遇到了点问题，不要夸大。”
方泽川轻笑出声，“我说的是事实。”
许清书:“……”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你的了解越来越多，知道你会弹古琴，家里养着很多兰花，还喜欢看书……”
“你很优秀，”方泽川道:“让我偶尔怀疑自己能否配得上你，但日益增加的好感，让我更坚定不能错过你。”
方泽川深深望着她，极为郑重道:“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啊啊啊！告白了，终于告白了！”
“答应他啊！这是我在恋综里唯一能吃到的狗粮，求你们牵手成功吧。”
“许清书和方泽川都是很好的人，千万不要错过啊。”
“告白之后就接吻吧，好久没在恋综看到接吻了。”
“……”
在方泽川期待的目光下，许清书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面无表情道:“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方泽川愣了一下，心脏顿时提了起来，“你——”
在他有些不知所措时，许清书“噗嗤”笑出来，“傻子，我当然喜欢你啊。”
她扬眸一笑，仿佛狡黠的小狐狸，“吓吓你。”
“你真是，”方泽川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
许清书正色道:“你是个很稳重的人，对我也很好，我接受你的告白。”
“谢谢。”方泽川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先笑了，“我是说，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以后我会竭尽全力对你好，我们共同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
“也谢谢你选择我，”许清书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很久。”
方泽川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
弹幕激动的哇哇大叫。
“太甜了，这才是我想看的恋综。”
“两个人都特别好，祝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莫名有种他们最后会结婚的感觉。”
“+1，肯定会结婚，我磕过的cp就没有不结婚的！”
拥抱过后，两人手牵着手朝小屋走去，相处氛围跟之前有了明显不同。
就在观众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时，顾明河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极为正式的黑西装，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比电视上的男模还要引人注意。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顾明河太帅了，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顾明河的手上也抱着玫瑰，不过是如烈火般的红玫瑰。
在灯光的映照下，他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霸总。
顾明河来到告白地点，大家竟有种场地太小，配不上他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花园里出来，随风飞舞的裙摆比晚霞还要艳丽几分。
高跟鞋在地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镜头往上是纤柔的腰身，漂亮如鸟羽的锁骨，洁白的天鹅颈，一张艳若桃李的明丽脸庞。
“我的老天鹅，这是女明星出场吧，周姐这也太美了！”
“看直播的我都被迷死了，顾明河肯定也被迷的神魂颠倒！”
“周姐的性格让人骂骂咧咧，但她的脸真的没得黑。”
“怪不得顾明河能坚持到现在，美女实在太顶了。”
“……”
看到顾明河的瞬间，周清若嘴角勾起来，露出了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