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章 做你自己
顾明河笑望着周清若,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
“好甜啊，感觉顾明河跟周姐还挺般配的。”
“之前不觉得甜，但今天顾教周骑马那段,真有霸总和娇妻的味道，虽然周不是娇妻那挂。”
“顾就像是能将周托举起来的双手，在他面前，周清若不再是御姐,而是有点腼腆的小女孩。”
“楼上几位,周明显是在客套好不好？不要因为祝屿转向了，就开始配平,周对顾根本不来电。”
“点了，顾明河明显不是周的菜。”
“……”
“温泉好玩吗？”苏梦然低声问叶藻。
“挺好的。”叶藻淡淡道。
苏梦然笑眯眯道:“我看你和祝屿兴致都不高,还以为温泉不好玩呢？”
叶藻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苏梦然继续说:“我跟林秋夜都会打桌球,今天的体验还不错,你要是喜欢，下午我带你过去玩。”
叶藻摇摇头，她对这项活动兴趣不大。
“你们说什么呢？”江嫣把脑袋凑过来，故意道:“说不准下午节目组还会给我们安排任务呢。”
她虽然一副搞怪的模样,但苏梦然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心道:“你跟江先生约会怎么样？”
江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江羡鱼,他神色淡淡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极为疏离。
“他会打篮球，”江嫣轻声道:“如果有篮球比赛，他肯定是最佳球员。”
“看来是有进展了。”
江嫣眼神一暗,模棱两可道:“我让他教我三分球，他都不怎么理我。”
苏梦然余光看向叶藻,笑着说:“你不会多缠他几次吗？”
江嫣抿着嘴角，“没用。”
之前跟江羡鱼约会，江嫣还能多跟他说话，促进两人的距离，但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了江羡鱼的心不在焉，不论她说什么，他都兴致缺缺。
如果不是节目组布置的任务，他早就丢下她走了。
江嫣气得直接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是她最为费解的原因，她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性格活泼可爱，有很多男生追她，他凭什么这么不耐烦？
江羡鱼抬手将看球丢进篮筐里，垂眸瞥她一眼，“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为什么不？”江嫣固执地盯着他，“你明知道我对你有好感。”
“那你也清楚，我对你没有好感。”
他眼神冷漠，仿佛凝结着细碎的冰，让江嫣恨不能咬他一口。
“如果非要说原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江嫣强忍酸涩，继续追问。
江羡鱼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勾起来，“喜欢对我爱答不理的。”
“啊？”江嫣茫然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回答。
江羡鱼:“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我跟你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你！”江嫣指着他的鼻尖，牙齿暗自咬起来，愤愤道:“莫非我对你爱答不理，你就会喜欢我吗？”
江羡鱼已经不再看她，“你做什么都没用。”
江嫣何尝不知道两人没可能，但她总是不自觉被他吸引，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可江羡鱼却不像刚来小屋时那样八面玲珑，对所有异性都释放暧昧。他变得格外绝情。
“第二个问题，如果你和叶藻没有牵手成功，你会考虑我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让空气好似都变得凝滞。
江羡鱼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面无表情道:“你也知道我对叶藻有好感。”
江嫣脸上一红，有点慌张道:“她又不喜欢你，我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江羡鱼仿佛被她的说辞逗笑了，“原来这就是被不喜欢的人纠缠的感受吗？”
江嫣:“……”
“不会，”江羡鱼毫不犹豫道:“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嫣鼻尖一酸，“你这个人太可恶了。”
江羡鱼捡起篮球，随意在地上拍了两下，“还玩吗？不玩我就先回去了。”
“玩！”江嫣把泪意咽下去，“问题还没完呢。”
她缓缓握紧拳头，“最后一个问题，你来小屋时最有好感的人是不是周清若？你是后来才转向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以间接判断出江羡鱼是不是善变的人。”
“我觉得他对周有过好感，只是后来被叶藻吸引了。”
“+1，尤其是农家乐约会那次，周说要喝鱼头汤，他很快就同意了，根本没考虑叶藻的想法。”
“为啥我觉得他就是来玩的，顺带做点讨人厌的事。”
“大家还记得不，周清若在额外约会卡上写了他的名字后，他突然就冷淡了。这种人就是节目组派来拆cp的，直接导致周祝be。”
“楼上说的好有道理啊，江的意图太明显了。”
“……”
在江嫣直勾勾的目光下，江羡鱼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薄唇轻启道:“不是。”
“什么？”江嫣愕然地睁大眼睛，不相信他对周清若没好感，“第一次见面你跟她聊的最多，回到小屋也经常交流，就连约会地点都很浪漫，你怎么可能……”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江羡鱼道:“如果你还有疑问，可以留到下次再问。”
江嫣:“……”大意了，早知道就先问这个问题，后面还有追问的机会。
“你问吧，”她仰头看着江羡鱼英俊的眉眼，“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羡鱼颔首，不紧不慢道:“我没来小屋之前，叶藻对谁最有好感？”
江嫣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错付了。
但她不能拒绝江羡鱼的问题。
绞尽脑汁回想过后，江嫣犹豫道:“……刚见面时，她对林秋夜比较热情，主动提出帮我们做饭。”
“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就变冷了，好像对林秋夜完全不感兴趣，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江羡鱼垂着眼睫，“你当时跟林秋夜走的很近，让她误会了吗？”
江嫣下意识否认，不过想到自己当时对林秋夜的心思，声音低了很多，“刚认识没多久，我们都不了解彼此的品性，林秋夜待人温和，我靠近他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这句话，江嫣莫名有点心虚，“但我很快发现自己跟他不合适，减少了和他的相处。”
江羡鱼并不在乎她的想法，继续问她:“你知道叶藻平时的喜好吗？除了工作，她还喜欢做什么？”
江嫣再次沉默，明明是她和江羡鱼单独约会，但叶藻的存在感太强了，让她如鲠在喉。
“我不知道。”她恹恹地说:“她每天出门很早，回来的又比较晚，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只是偶尔看见她在玻璃房里画画。”
“江嫣好惨啊，江羡鱼根本不隐藏自己对叶藻的好感，直接在她心里插刀子。”
“看江嫣的眼神，我都怕她黑化。”
“怪得了谁呢，江羡鱼明明说清楚了，是她自己不肯放弃。”
“我想知道，江羡鱼有什么让她着迷的？就凭那张脸吗？”
“……”
“我的问题问完了。”江羡鱼面色淡淡道。
三个问题中，没有一个跟江嫣或者他自己有关。
江嫣好似被气狠了，连眼神都变得尖锐起来，忍无可忍道:“你这么关心叶藻，你觉得自己跟她有将来吗？你说你对周清若没有好感，那你对叶藻呢？你觉得自己的行为可信吗？”
她盯着江羡鱼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任何情绪波动。
江羡鱼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眉头微挑，“我对她当然是认真的，你不用怀疑我的行为。”
“可她不喜欢你，你纠缠她的行为跟我有什么区别？”
江羡鱼:“……”
“我跟你不一样，”江羡鱼道:“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江嫣暗自翻个白眼，“你的家庭跟她不同，就算你们在一起，也不可能幸福的。”
“江嫣说的好有道理啊，江羡鱼只顾自己喜欢，根本不在乎现实问题。”
“早就说过了，两个人家境相差太大，不会有好结果的，叶藻拒绝他是对的。”
“老实说，江羡鱼不是那种让心上人受委屈的性格，看似漫不经心，做事却很强势，家族应该桎梏不了他。”
“+1，江狗一看就有话语权，大家别太悲观了。”
“你们在带入什么？叶藻那么排斥他，居然还担心起未来的问题了，别太入戏。”
“叶藻根本不在乎江羡鱼，他背后的家族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
“看来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家庭，”江羡鱼意味深长地看向江嫣，“关心这么多，对你可没有好处。”
江嫣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你在回避我的问题，证明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对吗？”
江羡鱼脸色沉下来，看向江嫣的目光极为冰冷，“除了她自己，没人能阻止我。”
江嫣垂下眼睫，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明明江羡鱼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却有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惊心。
“我真的完全没有机会了吗？”
江羡鱼说的越多，她就越羡慕叶藻，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
“没有。”江羡鱼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了。”江嫣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心中既失落又伤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放狠话道:“你不选我，是你自己没眼光，不是我不好。”
江羡鱼没说话，江嫣咬牙切齿道:“以后我肯定会找到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的男朋友。”
江羡鱼:“祝你成功。”
江嫣:“……”
她一把抢走江羡鱼手里的篮球，“你跟我出来约会却提起其他女生，简直就是低俗没素质，叶藻不会喜欢你的！”
她心里好像住了一头疯狂的野兽，促使她不断宣泄着愤怒和不甘，“你不会如愿的！你肯定不会牵手成功！”
江羡鱼眯起眼睛，“说够了吗？”
江嫣动了动嘴角，还想诅咒他不会得到幸福，可对上他冰冷的眼睛，她脑子里一激灵，意识到这是在直播，她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疯魔了。
“我……”
“江羡鱼不喜欢她，她也不用这么生气吧？感觉江嫣心态失衡了。”
“你们以为江嫣很傻吗？江羡鱼是她在学校里遇不到的类型，不管是外貌是家庭背景都是顶级的，直接能让她跨越阶级，她当然想抓住了。”
“都说江嫣单纯，她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否则不可能这么坚持。”
“有追求很好，没人不喜欢帅气又多金的男人，但太急功近利，只会暴露出自己的缺点，江羡鱼只是拒绝了她，她立刻就原地爆炸，突然对她有点幻灭。”
“年纪还是太小，再过两年肯定不会这样。”
“就连周清若都不能让江羡鱼心动，她就更不可能了，还是先提升自己吧。”
“主动追爱没问题，但太过忘形就是大问题了。”
“人性就是这样，如果面前是家常菜，大家可能没什么感觉，如果能顿顿吃上山珍海味，谁都想争上一争。”
“……”
江嫣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脑子有点乱，你别介意。”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羡鱼把篮球扔进不远处的框子里。
江嫣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懊恼地低下了头。
“你能别生气吗？”她小跑着跟过去。
江羡鱼眼中划过一丝厌色，“你能别再缠着我了吗？”
江嫣:“……”
“你在我这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江羡鱼语气莫测道:“再继续，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丑陋。”
江嫣:“……”
不等她回话，江羡鱼已经大步离开。
江嫣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问了祝屿什么问题啊？”苏梦然看向叶藻。
“秘密。”叶藻不喜欢将约会过程中发生的事跟其他人分享。
苏梦然狭促道:“你猜我问了林老师什么问题？”
江嫣撇撇嘴，“你又不喜欢他，能问什么？”
苏梦然:“这样问起来才有意思啊。”
“……”
“问了什么？”江嫣当即来了兴趣。
“我问他还相信爱情吗？他说相信，但也没那么相信了。”
苏梦然回想起林秋夜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他一定深爱过某个人，可惜没有好结果，否则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不就是前女友吗，”江嫣撇撇嘴:“他还没走出来啊。”
“肯定是走出来了，”苏梦然沉吟片刻道:“只是还需要另外一个人，唤醒他对感情的初心，希望他能早点遇到那个人。”
“那他呢？他都问了你什么问题？”
“就我的爱好和工作之类的，”苏梦然笑着说:“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不来电。”
叶藻听着两人的交流，抬手从转了下桌子，去拿放在对面的水壶。
谁知抬头就对上了江羡鱼的目光，他动也不动地望着她，轻轻眨了下眼睛。
叶藻没理他，垂眸给自己倒了杯水。
工作人员陆续把菜端上来，其中有一道是剁椒鱼头。
叶藻眉头微蹙，便听到周清若含笑的声音，“这道菜又是江先生点的吗？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辣。”
江羡鱼“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在叶藻身上。
叶藻拿起筷子，夹了点离自己最近的蔬菜，看都没看剁椒鱼头一眼。
倒是小屋里其他人吃的很香。
“我还是觉得鱼头汤更好喝些。”周清若尝了一筷子，似乎觉得有点重口，意有所指地开口:“江先生觉得呢？”
江羡鱼面不改色，“你喜欢鱼头汤，可以自己点。”
周清若笑容微顿，“只是想起之前在农家乐的午餐，有点感慨罢了。”
顾明河抬手叫来工作人员，想加一道鱼头豆腐汤，被周清若轻轻按住手臂，“一道菜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明河却说:“你的喜好更重要。”
周清若避开他的视线，“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顾明河坚持要点餐，周清若没再阻止。
江羡鱼望着这一幕，再次看向叶藻，她依旧没吃剁椒鱼头。
他嘴角抿起来，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顾明河也太会了吧，这种面面俱到的关心真的很戳人。”
“他很细节，能够根据周的情绪变化，给出精准回应。”
“江看到这一幕，肯定想到了什么，剁椒鱼头和鱼头汤不能同时点，除非是两个不同的男人。”
“他当时除了不够尊重叶藻，其实也在两人中间做出了选择。”
“他以为那只是两道菜，先后顺序的问题，但那真的只是两道菜吗？”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现在说自己对周清若没好感有什么用？叶藻又不在乎。”
“……”
吃过饭，节目组通知下午有集体篮球活动，男女分组，赢的一方可以享受丰盛晚餐，输的一方则要为其他人服务。
众人:“……”
江嫣气得跺脚，“天气这么热，导演想热死我们啊？”
导演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后集合。”
“这还差不多。”
一行人打算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休息。
祝屿走在人群后方，目光追逐着叶藻的身影，眼神有些迟疑。
直到所有人都进了房间，他才敲了敲叶藻的屋门。
叶藻上前打开门，看到他时有些惊讶，她以为泡温泉时，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跟他说清楚了。
“能聊聊吗？”祝屿低声道。
叶藻看了眼离这不远的茶室，“可以。”
两人走到空无一人的茶室，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员立刻送上茶水。
烟雾缭绕间，叶藻看向他的脸，“你还有什么问题？”
祝屿深吸一口气，盯着叶藻的眼睛，声音微哑道:“我知道你在泡温泉时跟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但我很不甘心。”
叶藻垂下眼睫，没接话。
祝屿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中除了不甘心，还有些分辨不出原因的痛楚。
“或许是工作环境比较单一的缘故，我很少跟女孩子接触，导致我上节目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感，说了很多不过脑子的话，但那都是我下意识的反应，我觉得这并不是我不能面对的过往，它反而让我成长了，更加谨慎地对待感情。”
叶藻微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你也觉得那不是问题对吗？”祝屿呼吸有些急促，“那只是我的一段人生经历，并不能代表什么。”
“嗯。”叶藻抬起头，“你的想法没问题。”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接触……”祝屿紧紧盯着她。
叶藻:“我跟你不接触的原因，不是你说的这件事，而是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祝屿道:“如果你觉得我对待感情的态度不成熟，你可以教我，我会很快成长起来。”
叶藻微微蹙起眉头，“你觉得谈恋爱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心动。”祝屿想也不想地回答，“只有彼此产生火花，才有接下来的可能。”
“你说的有道理，”叶藻点头道:“还有呢？”
祝屿脑海里有些茫然，踌躇道:“责任和耐心？”
“这也算。”
可祝屿从她的眼神中明白这些还不够，自己并没有说到症结处。
“还有什么？”他有些艰涩地问道。
“还有，在恋爱中做真正的自己。”
叶藻道:“因为心动而去讨好一个人，只是最基本的伪装，这种伪装迟早会有疲惫的一天，那时你是露出真面目，还是继续伪装下去呢？”
祝屿瞳孔微缩。
叶藻缓缓道:“你说的那些很有道理，但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让你变成她喜欢的样子，而是你依旧是你，即便在磨合过程中发生了改变，你依旧知道自己是谁，你的心里依旧有力量，你依然有爱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如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一条狗吗？”
叶藻道:“人不是狗，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叶藻顿了顿，“你现在不适合恋爱，准确来说你不适合跟我在一起。”
“我对爱情没有太大的期待，但如果真的有那个人，我希望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能做自己。而不是在磨合的过程中，被对方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