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章 感受不到
cp粉们感觉自己被戏耍,在弹幕里疯狂攻击祝屿。
“善变的人渣，招惹了周姐就变心，你怎么不去死！”
“从没见过这么下头的男嘉宾,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吗？”
“好同情周清若，祝屿就是个瞎子！”
“周清若这样的大美女都不满意，估计只有天仙才配得上他吧。”
“……”
也有理智的观众。
“周清若三心二意就没关系，祝屿转向就破口大骂,你们可真双标！”
“这就是个节目,凭啥要让祝屿一棵树吊死？别太把自己带入周清若的视角了。”
“你们不是cp粉，是把祝屿和周清若当工具人的上帝,一旦发现不如意就开始发疯。”
“cp粉已经魔怔了，看节目就是个消遣,多关注自己不好吗？”
“周清若在约会卡上写江羡鱼名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跳出来？脑子有病赶紧去治,觉得周清若受伤了,就让她离开节目组,又不是非要看她。”
弹幕吵的不可开交，还有人开始拉踩叶藻，说要不是她跟祝屿约会，祝屿也不会变心。
“搞笑,是祝屿主动约她的好不好？再敢拉叶藻出来背锅,信不信我问候你全家！”
“叶藻啥都没做,倒成她的问题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再胡说直接给你们举报封号！”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理智的cp粉，一旦破防就跟疯狗一样乱咬。”
“要不是叶藻现在粉丝多,肯定要被这些脑瘫网暴，煞笔玩意儿,滚出叶藻的直播间！”
“叶藻可不是没人护着，挑事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
经过上次救人事件，叶藻的粉丝已经超过周清若，成了恋综最受欢迎的女嘉宾。
粉丝粘性高，战斗力爆棚，根本不怕这些cp粉。
cp粉眼看自己不是对手，只得灰溜溜的跑了。
但这也让叶藻的粉丝对周清若心生厌恶，纷纷对她取关。顺带把祝屿也拉入了黑名单。
祝屿离开后，周清若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
直到现在，她仍不相信祝屿会丢下她。
他之前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以为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像狗一样陪着自己。
原来狗也会有不忠诚的时候吗？
周清若脑海里有些乱，她甚至没有去找其他舞伴，而是站在原地愣神。
从前她觉得祝屿幼稚，对他大部分是逗弄的心思，不想轻易拒绝他，也不想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整个小屋里，除了江羡鱼和顾明河，他的条件是最好的，再加上他对自己太过专注，周清若直接把他当成了备选。
参加恋综的人很少是为了追寻纯粹的爱情而来，多数是为了名与利，如果能在节目上牵手，对他们来说将是不小的收益。
除了粉丝暴涨，还有各种商务合作。
很多参加恋综的人就是为了后期转职成网红。
周清若的副业是变装博主，平时会接点化妆品广告，如果能在节目上牵手优质男嘉宾，回去之后能接到的广子只会更多。
她把祝屿当做了自己的退路。
可她没想到那样坚定的人也会扭头就走，好像之前说的话完全不做数。
为什么？
就因为跟叶藻出去约过几次会吗？
叶藻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他宁愿放弃自己也要转向她？
周清若以为自己并不在意祝屿，可站在暗影幢幢的舞池里，她的心好似没那么轻松。
“周清若真的对祝屿没有真心吗？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好感肯定是有的，更多的是接受不了落差。”
“本来泡温泉呢，给你兜头一盆冰水，你什么感觉？”
“主要她和祝屿非常不契合，之前去爬山就看出来了，她明明不喜欢，却没有告诉祝屿，而是自己生闷气，后来去找野山菌，她也一脸嫌弃，更别提电玩城抓娃娃，她只注重自己的体验，很少给祝屿正面反馈，好似祝屿不配她认真对待。”
“+1，如果只是一两次，祝屿不会太在意，但他们相处这么久，合不合适，祝屿感觉不到吗？只有祝屿低头讨好，他们才可以继续，但老天爷偏偏安排了祝屿跟叶藻的约会。”
“我记得有一句诗，说的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不是突然变心，是很多事情加起来让他没办法再忍耐，最大的导火索就是那张写了江羡鱼名字的约会卡，让祝屿意识到，前一秒周清若可以跟他说贴心的情话，后一秒就能对别人示好，她的真心太浅薄了。”
“……”
转过身后，祝屿大步朝叶藻的方向走去，他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叶藻，并在开灯之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昏暗中，叶藻感觉有另外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江羡鱼眯起眼睛，目光盯向祝屿，嘴角缓缓勾起来，“现在才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祝屿没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叶藻，在灯光亮起来之前，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不能也不该在这个场合做她的舞伴。
他克制地转过身，走到了落单的苏梦然身边。
苏梦然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跳舞。
灯光亮起来，伴随着一首《The last waltz》，所有人又开始随着节奏摇摆。
“你怎么了？”顾明河看着心不在焉的周清若，关切道:“是心情不好吗？”
“没有。”周清若勉强一笑，她在昏暗中站了没多久，顾明河就找到了她。
“那就好，”顾明河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跳舞。”
“怎么会，”周清若笑着说:“我是在想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顾明河问道。
“看节目组安排吧。”
她余光撇到祝屿，发现他的舞伴并不是叶藻后，心中既松了口气，又觉得如鲠在喉。
“别踩我了，”江羡鱼看着皮鞋上的脚印，轻轻“嘶”了一声，“你就算把我的脚踩断，明天还得跟我出门约会。”
叶藻:“……”
最后一缕音符落下，导演宣布舞会结束，大家明天可以自行选择约会地点。
众人眼前一亮，心里都有了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玩？”江羡鱼跟在叶藻身后，不疾不徐地问。
叶藻没搭理他，提着裙摆往楼下走。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看来我们两个只能凑合凑合了，”苏梦然对祝屿眨了下眼睛，“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你看着安排吧。”
祝屿点了下头，淡淡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下意识看了周清若一眼，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神很微妙。
祝屿没有跟她打招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周清若垂下眼睫，眸光有些黯淡。
“好虐啊，两个人还能不能和好？”
“想什么呢？按照祝屿的性格，既然做出了选择，肯定不会回头。”
“u1s1，祝屿没有邀请叶藻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邀请叶藻，否则叶藻会被他和周的cp粉骂死。”
“他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连累叶藻怎么办？勉强还算个男人。”
“其实他跟叶藻很合适，希望他抓紧时间。”
这场舞会之后，每个人的意向基本都清楚了。
江嫣没想到自己又跟林秋夜分在一起，简直槽多无口。
“就当是出去玩了，”苏梦然安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嫣“嗯”了一声，难掩疑惑道:“你才让我吃惊呢，怎么突然跟祝屿分到一起了？这不应该啊？”她明明看到周清若和祝屿一起跳舞来着。
苏梦然勾起嘴角，意味深长道:“小屋里要变天了。”
叶藻大概能猜到后面抓自己手的人是谁，好在对方不算太蠢，没让她下不来台，否则肯定要把他臭骂一顿。
翌日，叶藻睡到大天亮才起来。
她换好衣服下楼，江羡鱼正在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看到她后勾起嘴角，“早上好。”
叶藻看到餐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问道:“今天去哪？”
江羡鱼薄唇轻启，“图书馆。”
叶藻愣了一下，她以为江羡鱼会带自己去高大上的地方，来展示他的品味和格调。
见她没反应，江羡鱼挑挑眉，“怎么？觉得我不会去那样的地方？”
“没有。”叶藻走到餐桌旁坐下，“其他人呢？”
“都出门了。”江羡鱼放下电脑走到她身边，抬手碰了碰那杯牛奶，发现还是温热的，顺势坐在她身边，“特意给你做的爱心早餐，尝尝味道。”
叶藻看着盘子里的爱心煎蛋，有点不知道该说啥。
她拿起三明治吃了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掐着时间准备的，”江羡鱼说:“不上班的时候，你通常这个时间起来。”
叶藻没想到他居然关注了自己周末的作息，顿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吃过饭，叶藻收拾好东西出来，乘坐江羡鱼的车前往图书馆。
她以为是去市里最大的图书馆，结果江羡鱼把她带到了郊外的花园图书馆。
一座被鲜花环抱的二层书屋，温馨宁静又漂亮。
叶藻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家图书馆，是一位热爱园艺的女士，在丈夫和父母的支持下，特意打造出来的。
周六游园的人很多，还好江羡鱼提前预约了位置，两人停好车，抬脚朝图书馆走去，一路上有成片盛开的猫薄荷、爬藤的铁线莲、亭亭玉立的飞燕草……
蜂蝶环绕，香氛阵阵。
拥有着大片落地窗的图书馆就坐落在绣球和月季围绕的草地上。
时间不早，已经有不少人在图书馆里看书。
视角广阔的位置已经被占的差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
叶藻很喜欢这里的氛围，起身拿了几本描写植物的书，放在原木桌上，静静地翻阅着。
江羡鱼也不去打扰她，而是去楼下取了两瓶水上来，放到了叶藻的手边，低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阳光穿过玻璃落下来，让空气都显得明媚起来。
叶藻穿书后，最想来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也算让她的精神能够稍稍放松，不去思考面对镜头时应该怎么表现，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完一本书，她就开始在纸上涂涂写写，把自己脑海里的一些构思记录下来。
期间，她和江羡鱼并不怎么说话，但气氛却不枯燥。
“叶藻好像很喜欢这次约会，状态很轻松。”
“她不是喜欢约会，是喜欢这座图书馆，享受这种不用思考太多的场合。”
“这么一说，江狗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这次不算太讨厌，但还是不能抹去他之前对叶藻的不尊重。”
“……”
叶藻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图书馆的员工过来说，他们今天摘了很多蔬菜，可以去食堂享用花园里种出来的美食。
叶藻抬起头看向江羡鱼，后者早就忙完了工作，正在看一本经济方面的书。
“走吧，”江羡鱼站起身，垂眸道:“别光顾着忙，要懂得劳逸结合。”
叶藻把本子收起来，拿着包跟他一起去食堂。
说是食堂，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门口摆放了好几个品种的小番茄，让大家随意取用。
再往前是自助区，收获的蔬菜被烹饪成各色菜品，想吃多少拿多少。
叶藻取了个餐盘，把每道菜都夹了点。
两人端着食物坐在窗边，阳光、美食、热闹的氛围，让叶藻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惬意。
江羡鱼笑看着她，“喜欢这里？”
叶藻对上他的眼睛，如实道:“这里很好。”
江羡鱼勾起嘴角，“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地方。”
叶藻:“……”
吃过饭，两人没有回图书馆，而是在花园里转了转，享受着从身边吹过的风，里面全是夏日的气息。
江羡鱼跟在叶藻身后，看她拿起手机给不同颜色的鲜花拍照，找了个角度给她也拍了几张。
最后两人坐在树荫下乘凉，度过这看似漫长的一天。
“你现在还觉得我对你有好感是一种负担吗？”江羡鱼看着她的侧脸，不疾不徐地问。
叶藻面不改色，“如果是，你就能收回这份好感？”
江羡鱼:“……”
“你为什么对我有好感？”叶藻道:“你说出来，我看能不能改。”
江羡鱼再次沉默，良久后说:“你不相信我会喜欢你。”
叶藻看着迎风摇曳的木芙蓉，“就算我相信，我也不喜欢你。”
她的眸光带着如同碎冰般的冷，“如果可以，请你收回这样的喜欢。”
轻松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江羡鱼目光深深地望着她，神情费解道:“我们今天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吗？我带你来喜欢的地方，你整个人都很放松。”
“我们有契合的地方，”江羡鱼道:“你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我对吗？”
“我不讨厌你，”叶藻点点头，缓缓开口道:“但这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的好感。”
江羡鱼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们明明……”
叶藻道:“这个地方不用你带我来，我自己也可以来，我甚至会更加轻松，如果你觉得你带我出来约会了，我对这次行程很满意，就是在回应你的好感，那请不用这么委曲求全，找你自己喜欢的约会地点就好。”
说完她站起身，垂眸望着他，“我一直在想你喜欢我什么？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也许你是看上了我这具皮囊，也许是之前出去约会，你没能占据上风对我有了好胜心，又或者，你是真的对我有好感，但这样的好感太过浅薄，它不足以让你忍耐，也不足以让你静下心来聆听我在想什么？”
“你的人生中，应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物，不管是你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只要你愿意，你就唾手可得。”
“但我的人生，和你完全不同。”
“我想要的东西都需要自己拼尽全力才能得到，那不是一起钓一次鱼，看一次书，坐在树下说一次话，就能击溃的。”
叶藻看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道:“你问我什么原因，那大概是我想去山上看雪，天还没亮，我就要从山脚往上爬，可能要三五天，可能要三五年，当我摔得头破血流终于来到半山腰，而你，早就在山顶俯视我了。”
江羡鱼愣在原地，他仰着头望着她，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以为他们今天已经足够默契，可以更进一步，没想到她竟然没有丝毫动摇。
“等我爬到山顶，终于可以看看脚下的雪景时，你已经站在更高的位置了。”
叶藻轻声说:“你说你喜欢我，感觉不到的喜欢，也算喜欢吗？”
“有没有人知道叶藻的经历？听到这些话我真的爆哭。”
“她能有现在的成就和眼界，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江羡鱼不会以为选个她喜欢的约会地点，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叶藻对他心动吧？”
“还以为今天叶藻真的能放松放松，没想到江羡鱼在这儿等着呢？说什么喜欢叶藻，我看他更在意自己的感受吧。”
“改不了的，他的生活环境不会让她共情叶藻，说话时也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好像他喜欢叶藻，叶藻就必须给回应，他算什么东西！”
“他这样，一百年一万年，叶藻都不会喜欢他的！”
“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叶藻可不是那种会被一块巧克力骗走的傻姑娘，他打错算盘了。”
“今天明明应该很愉快的结束，结果……”
江羡鱼回过神，对上叶藻平静的眼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离市区不远，我先打车回去了。”叶藻不在意他到底在想什么，穿过纷繁的花园，消失在林荫路上。
江羡鱼坐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片刻他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藻乘车回到小屋，其他人还没回来，她拿着画板到玻璃房中待了一个多小时，楼下才响起了引擎声。
江嫣从车里跳下来，看了眼驾驶位上的林秋夜，神色冷淡道:“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
林秋夜点头，“我做好晚饭上去叫你。”
江嫣没回话，快步往里走。
今天她跟林秋夜去景区游玩，遇到了林秋夜的大学同学，对他当初和前女友分手的事感到非常唏嘘。
“据说她后来听家里人的话，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人，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太可惜了，她要是能等上四年，肯定能跟你修成正果。”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当着镜头林秋夜不好多发表意见，但言辞间依旧对往事耿耿于怀，“她虽然伤害了我，但我还是希望她生活幸福美满。”
“还是你比较大度，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过不去这个坎。”
江嫣听着几个大男人的交流，心里非常反胃，忍不住道:“谁说那人过得不幸福？你们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的处境？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能别再提了吗？”
几个大学同学这才意识到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尴尬地跟林秋夜挥挥手，逃也似的走了。
“抱歉，影响到了你的约会体验，”林秋夜无奈道:“我大学时期的恋爱太过轰轰烈烈，以至于后面分手时，大家都觉得不可置信。”
江嫣暗自翻了个白眼，“不管分手的理由是什么？既然你前对象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这些人就不该再胡说八道。”
林秋夜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说的对。”
江嫣看着近在咫尺的瀑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先回去吧，我不想玩了。”
自从发现林秋夜的真面目后，江嫣就懒得在他面前装淑女，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给他面子，反正离开节目后也没有交集，她凭啥要忍着。
“前女友这个梗，林秋夜要用多久啊？每次提到，都替他前女友难受。”
“他怪前女友物质，他自己就不物质吗！真的醉了，节目组从哪里找来的奇葩！”
“理解他的不甘心，但已经过去的事，也该放下了吧。”
“林的前女友能不能出来说句话，让他别这么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