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章 挑明心思
许清书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很轻,难以相信会听到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方泽川有好感的另有其人……
“会被吓到吗?”方泽川温声道。
许清书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我觉得有点突然。”
“我们……好像并没有说很多话,也没有深入的交流过,你怎么会……”
“除了农家乐那次约会,你还选中过我的盲盒,你忘了吗?”方泽川并没有再看她,微笑着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
许清书想到那张写着他童年糗事的卡片,心中微微动容。
“后来一起做蛋糕时,我们共同选了水果蛋糕,制作过程中,彼此都觉得很愉快。”
方泽川道:“我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吸引,而是在后续的相处中,感觉到了我们的契合。”
许清书的脸已经红了,她凝视着眼前的餐具,完全不敢看方泽川一眼。
原来,他们有这么多回忆吗?
“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方泽川,“我应该不是你在小屋里第一个有好感的人吧。”
方泽川眸色微变,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不是。”既然他挑明了对许清书的心动,也不想隐瞒已经发生过的事,给将来埋下不必要的隐患。
“我刚到小屋时,很快就遇到了合眼缘的异性,想跟她长久的相处下去,但接触过后,发现我们并不合适,就找时间把彼此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做了正式的告别。”
许清书眼眸微动,猜测道:“是苏梦然吗?”
“是她。”方泽川为她的敏锐感到诧异。
“能感觉到,”许清书嘴角扬起来,故意道:“但她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你了。”
方泽川:“……”
“不过在确认之前,我以为你对叶藻有好感,”许清书有些迟疑地开口:“我能察觉到你对她的关注。”
“有过。”方泽川如实说:“我们约过一次会,正是那次让我了解到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对她产生了好感,但我并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为什么?”许清书很不理解。
“是我的原因,”方泽川垂眸道:“在参加节目之前,我对爱情并没有抱太大期待,给自己设定了许多条条框框,只想找到一个完全符合预期的女生。”
许清书望着他的脸,恍然大悟道:“你不相信爱情?”
“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方泽川苦笑道:“爱情对我来说太过缥缈,我更想找在生活中较为契合的伴侣,能携手走很长的路。”
许清书安静倾听着,并没有打断他。
“上节目后,我也秉承着这个想法,但我很快发现之前预设好的前提,其实是极为傲慢的,它让我错过了很多时机,也让我面对有好感的异性时止步不前。”
“那你对叶藻……”
“我和她也说清楚了,”方泽川释然一笑,“我现在已经将她当做小屋中的朋友。”
许清书相信他的说辞,继续问道:“那你还相信爱情吗?”
“为什么不呢?”方泽川笑着说:“我在这里找回了自己的心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许清书若有所思道:“但我现在不能回应你。”
“理解,”方泽川道:“你可以慢慢思考再给我回答。”
许清书顿时松了口气,端起饮料跟他碰杯,“我很喜欢今天的晚餐。”
方泽川眼眸带笑,“那就好。”
他之所以约许清书出来,并不是让她立刻选择自己,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能够注意到他。
至于接下来的发展,顺其自然。
叶藻下班回到小屋,时间还不算晚。
她打开客厅的大门,只见江嫣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洗着一副很眼熟的卡牌。
“回来了?”苏梦然招了招手,“要不要测卡牌?”
叶藻愣了一下,“怎么又在玩?”
“是我想玩,江嫣对面的许清书笑着说:“晚上跟方老师出去约会,听他提到江嫣会测卡牌,就想给自己测一测。”
“这样吗?”叶藻换好拖鞋走过去,“测的怎么样?”
“刚开始呢,”苏梦然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小声道:“方老师去叫江羡鱼了,咱们小屋里就他和清书没测,我想看看他的牌面。”
叶藻:“……”
正说着,方泽川带江羡鱼下楼,后者还没走近便笑着说:“这么多人想知道我的测试结果吗?”他视线落在叶藻身上,带着些许探寻。
叶藻没搭理他,起身到厨房里洗手。
“当然好奇啊,”江嫣目光灼灼道:“说不定我能测出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怕不怕?”
江羡鱼面不改色,“试试。”
叶藻洗完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回苏梦然身边。
江嫣将洗好的牌轻轻推开,饶有兴致地看向许清书,“从里面选五张出来。”
许清书犹豫了一下,偏头看向方泽川,后者鼓励道:“只是个游戏而已,在心中重复最想问的问题就可以了。”
许清书屏住呼吸,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五张。
“幸运草、鸟、山、棺材、骑士。”
“这是什么意思?”她看向江嫣。
江嫣凝视着牌面,很快开口道:“你问的是爱情还是工作?”
“爱情。”
“牌面寓意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坏。”
许清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江嫣道:“幸运草在爱情里代表心新机会,也代表短暂的甜蜜时光,说明你在刚来到小屋时遇到过一个很心动的异性,你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
“但‘鸟’牌代表的却是另有伴侣,说明你有好感的异性其实有另外喜欢的人,他已经有伴了,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困扰。”
许清书的眼睛顿时暗了下去。
“山是阻碍,棺材则寓意你们这段关系会无疾而终,再继续下去你很可能会受到伤害,需要及时止损。”
“但‘骑士’牌又代表新的机遇,只有跟不合适的人告别,你才能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江嫣望着许清书的眼睛,笑着说:“这是最基础的牌面意思,可能预测的不准,你就当我说着玩,别太当真。”
许清书的面色有点苍白,“谢谢你。”
“别客气,”江嫣笑眯眯道:“你们愿意给我捧场,我可太开心了。”
“天呐,许清书的测试好准,这不就是她和祝屿吗?”
“说明许清书跟祝屿是没有好结果的,还不如赶紧放弃他。”
“+1,方泽川跟她更合适,千万别错过啊。”
“希望许能清醒过来,继续单锁祝,只会让她越来越不自信,大美女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就连牌面都不看好她的选择。”
“……”
江嫣把卡牌收起来,目光落到江羡鱼身上,“江先生,该你了。”
江羡鱼站起身,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散漫,“我也测爱情。”
江嫣的眸光闪了闪,“那你在心中想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江羡鱼颔首,江嫣开始认真洗牌,足足两分钟才把牌在他面前推开,“选五张吧。”
苏梦然见状,立刻抱紧了叶藻的手臂,比江羡鱼这个当事人还紧张,“不知道他会测出什么?”
她心里既希望江羡鱼的测试结果不好,又希望能在江羡鱼身上看到希望。
叶藻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关注江羡鱼,他们甚至都没有出去约会过。
众目睽睽下,江羡鱼随手抽了五张出来。
“塔、花束、心、房子、山。”
看到前面四张牌,江嫣嘴角一直扬着,显得很高兴,但看到最后一张牌时,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江羡鱼问道。
“没事,”江嫣回过神,低头分析道:“塔代表你是个极具权威的人,拥有大量财富,在事业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是个非常不错的领导者。”
“花束代表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那个人带给你很多新奇的体验,让你拥有了较为甜蜜的接触。”
“‘心’牌指你在和她的相处过程中,眼睛总是被她吸引,以至对她心动,产生了想要稳定下来的想法。”
“房子代表的就是你想要稳定的关系,和那个人长期发展。”
江嫣顿了顿,继续道:“但‘山’牌则颠覆了你之前的四张牌,说明你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很抗拒你的接近,你对她来说象征着阻碍,你最终,很可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的牌面给出的内容太少了,”江嫣忍不住道:“对方的反馈在里面几乎没有体现,只有最后一张牌显露出你们关系的变化。”
“你到底问了什么问题?”江嫣凝视着江羡鱼,“按理说牌面意思应该很丰富才对,但这里大部分牌都是你的想法,我没办法分析出更多信息。”
“如果‘山’牌后面还有牌,说不定我可以看出你们接下来的发展。”
她叹了口气,有点失落道:“坏牌出现的顺序太靠后了,如果早点出现,这副牌会有另外的解释。”
“这样吗?”江羡鱼并没有因为她的分析而露出任何异样,他微微勾起嘴角,“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不是吗?”
见他神色淡然,江嫣的心好像也静下来,“你不会问的是小屋里的女生吧?”
江羡鱼说了声“谢谢”,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江嫣见状,心里酸酸的。
“啊啊啊!好想知道江羡鱼究竟问了什么问题,他这样的人也会受伤吗?”
“肯定跟叶藻有关,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真的喜欢上叶藻了吗?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他跟谁都有距离感。”
“集体约会那次他应该就心动了吧,可惜他当时没干好事。”
“如果是叶藻,那这个测试还挺准的,他想攻略叶藻,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看他被叶藻虐是怎么回事?迫不及待了已经!”
“江的反应还挺淡定的,说明他不是很信卡牌测试,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真是越看越觉得江跟刚来时不一样,果然有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吗?”
“……”
“测完了吗?”方泽川走上前来,“那我再测一次吧。”
江嫣立刻打起精神来,“还是问爱情吗?”
“嗯。”
江羡鱼走到单人沙发落座,眼睫微垂,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梦然的视线停在他身上,莫名觉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认真,应该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
难道是被江嫣的测试说中心思了?
叶藻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还要早起,先回去休息了。”
“嗯,”苏梦然拍拍她的手臂,“你别太累了,记得劳逸结合。”
叶藻拿着包和水杯往楼上走,静默不语的江羡鱼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苏梦然看着两人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般配。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
方泽川抽到了:“云、镰刀、幸运草、鹳、树。”
江嫣眼睛一亮,“这副牌还不错。”
她笑着对方泽川说:“虽然云和镰刀都有消极的意思,但后面三张牌则代表你有了新的机会。”
“‘云’牌说明你曾经陷入过一段迷茫和困顿的关系,但随着时间流逝,你选择用‘镰刀’来做割舍,做出了极为果断的选择。”
“幸运草,代表新机会降临。”
“鹳,指好的变化。”
“树,证明你会日久生情,拥有一段稳健发展的关系。”
“就算开头不算美好,但结果是好的。”江嫣感叹道:“这副牌跟上次相比有了明显变化,方老师的心路历程应该很丰富。”
方泽川失笑,“谢谢你的分析。”
“不客气,”江嫣瞄了许清书几眼,“祝你能得偿所愿。”
方泽川笑着道:“明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江嫣欢呼一声:“方老师,你就是我的男神!我在小屋里最喜欢的人!”
方泽川:“……”
周四,叶藻终于能准时下班了。
她灌了半杯水,坐在工位上养神。
“叶老师还没走呢?”廖丽丽和几个主播溜达过来,狭促地说:“今天不是要出去约会吗?”
叶藻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们,“下班后别看直播,当心把脑子看坏了。”
“叶老师说的不算,我就要看。”
叶藻:“……”
“下个月恋综就要结束了吧,”廖丽丽道:“叶老师现在有喜欢的男嘉宾吗?”
“没有。”叶藻挥挥手,“赶紧回去熟悉产品。”
“本来还想跟叶老师说,有人在楼下等你,没想到叶老师一点都不关心。”
叶藻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一刻。
“明天请你们喝奶茶。”叶藻收拾好包,起身往电梯走去。
廖丽丽跟其他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明天我要喝大杯的,你们呢?”
叶藻走到楼下,才发现江羡鱼换了辆银色的跑车,穿着扎染的灰调衬衣,看起来慵懒又无情。
叶藻快步走过去,“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江羡鱼面不改色,“不是说好要等你吗?”
“走吧,”叶藻拉开副驾驶的门,“我们今天去哪里约会?”
“先带你去吃饭。”江羡鱼坐上驾驶座,“吃过饭,我们会在外面待的久一些。”
他将车开进车流,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前。
叶藻拿着包下车,江羡鱼伸手,“我来。”
叶藻跟他对视一眼,男人静静望着她。
叶藻把包递给他,跟他一起走进了装修的极为豪华的餐馆,门口的服务生微笑将他们带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叶藻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都是榫卯结构,”江羡鱼道:“要先看菜单吗?”
这家餐馆的菜经过主厨改良,都是些特色菜。
叶藻点了几道符合自己口味的,对江羡鱼说:“我点好了。”
江羡鱼又添了几道,把菜单递给一直等候的服务生。
“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江羡鱼道:“晚上的约会让你有负担吗?”
叶藻摇头,问道:“为什么邀请我?”
她和江羡鱼平时的交流不多,在她的印象中,他跟周清若走的最近,应该邀请她出去才对。
“约会有其他理由吗?”江羡鱼道。
叶藻愣了一下,目光落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眸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先吃饭吧。”江羡鱼道:“你有什么疑问,放到后面再问我。”
叶藻没再说话,看着端上来的热汤,眼睫微微垂下来。
她将问题全部搁置,静静享受着美食。
饭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走吧,”江羡鱼站起身,“还有下一站。”
他驱车带叶藻来到郊外的私人植物园。
此时园中已经没有游客,只有门口的保安还在工作。
听见车声,保安站起身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江羡鱼,抬手打开了大门。
江羡鱼把车开进停车场,接过保安手中的钥匙,带叶藻走向不远处的玻璃房。
进门的瞬间,植物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入目的植物多的数不胜数,但吸引叶藻目光的是几盆比人高的昙花。
此时正值花期,已经零星开了几朵。
花瓣洁白纤柔,仿佛飞鸟的羽翼,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用站这么远,”江羡鱼回头道:“它还能开好几个小时。”
叶藻走到他身边,看着比自己拳头还大的花朵,眼中带着惊奇。
她没有见过真正的昙花,只看过它的图片和视频,总觉得这种花很脆弱很神秘。
没想到江羡鱼会带自己来植物园,还见到了“昙花一现”。
“我之前就想着你会喜欢,”江羡鱼勾起嘴角,“看来我没有选错地方。”
“很美。”叶藻侧目道:“我能拍张照片吗?”
“随意。”
江羡鱼给她找了个拍照最适合的角度,“这里吧,开的比较多。”
叶藻兴致勃勃地拍完照片,依旧盯着昙花不眨眼。
江羡鱼递给她一瓶水,“你要是喜欢,下次还带你过来。”
“谢谢。”就算叶藻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此刻在生意盎然的植物园,也没办法对他生出恶感。
两人安静地在玻璃房中待了一个多小时,欣赏着昙花的开落,气氛竟然很融洽。
“天呐!江羡鱼竟然带叶藻去植物园,直击叶藻心巴啊,他也太给力了吧!”
“之前的约会虽然拉胯,但这次感觉到了他的用心。”
“不管是用餐还是约会地点,都是精心准备的,江羡鱼这波上大分。”
“突然get到江羡鱼的优点,他想讨好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海王,现在看来他还挺纯情的。”
“但他的卡牌测试结果可不好哦,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转变,大家别太上头了。”
“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求叶藻多看看他吧。”
“只是一次约会而已,别带入叶藻的角度,我们只是观众而已,叶藻的感觉最重要!”
“……”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邀请你,”江羡鱼轻声开口:“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为什么?”叶藻侧目。
“我对你有好感。”江羡鱼看着她的眼睛,在昙花缓缓绽开的夜晚,他的眼眸比夜色还要深沉,“不可以吗?”
叶藻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想在他眼中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她猜测道:“是因为周清若对祝屿有好感?”
江羡鱼:“你觉得她会选我还是选祝屿?”
叶藻:“……”
江羡鱼:“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对她没有心动。”
叶藻:“……”怪不得上次约会回来后,周清若对祝屿的态度热络许多,其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你变化的也太快了。”叶藻想到农家乐约会时那道鱼头豆腐汤,“我不喜欢善变的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她有过好感呢?”
“为什么不?”叶藻道:“你的行为难道是我的错觉?”
江羡鱼依旧看着她,似乎在暗暗咬牙,“你这个人真的很记仇。”
叶藻:“不记仇,难道我还要感谢你吗?”
江羡鱼:“……”
“我对她没有好感,”江羡鱼道:“除了你,我对小屋里的其他人都没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