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 心不在焉
周清若眸色陡然转深,望向叶藻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尖锐。
叶藻:“看来是不怎么开心了？”
“怎么可能，”周清若扬眸一笑，从秋千上站起来,“答应男生的约会邀请，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他那么认真专注，我感动还来不及。”
“至于你说的次选，”周清若眯起眼睛道:“我不觉得自己是次选,在感情中,只有被追逐的人才是赢家，其余都是输家,你说对吗？”
言外之意就是指祝屿不喜欢叶藻，只有她才是祝屿坚定的选择。两人即便出去约会,叶藻也没办法让祝屿变心。
叶藻没再跟她争论,只是道:“感情不是竞技比赛,如果你喜欢博弈,那我祝你成功。”
她抬脚朝小屋里走去，没再看周清若一眼。
周清若站在原地，眼神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这一局看似她赢了，实则根本高兴不起来。
“周清若内涵叶藻是祝屿的备胎,结果自己还去电玩城,岂不是更可笑？”
“感情里的拉扯虽然让人上头,但让人上头的并不是输赢，而是暧昧的氛围，如果两人之间只剩下了输赢，那热情很快会退却。”
“她跟叶藻炫耀什么？是祝屿主动邀请叶藻的好不好？她应该跟祝屿发脾气,而不是针对叶藻。”
“越来越看不懂周了，时间越久,越觉得她内核不稳定。”
“舔狗不听话，她当然着急了，不然怎么维持‘万人迷’人设，人家可是女神！”
“祝屿虽然拉胯，但他至少很真诚，可周清若有什么？美貌吗？如果仅有美貌没有内涵，就算有幸牵手也走不远。”
“希望她放下所谓的‘高傲’，好好的问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她这么漂亮，不希望她钻牛角尖。”
“没看出来吗？她已经把叶藻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了，这种人很难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
叶藻走进客厅，江嫣和顾明河在厨房里做饭，其他人则坐在沙发上聊天。
“回来了？”方泽川对叶藻挥挥手，“今天工作很忙吗？”
“嗯。”叶藻换好鞋，抬头问道:“晚上吃什么？”
“杂酱面。”林秋夜道:“他们正在炒酱料。”
叶藻点了下头，“我先上去换衣服。”
她抬脚往上走时，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叶藻回过头，对上江羡鱼狭长的眼睛，后者勾起嘴角，薄唇轻启道:“要去天台看夕阳吗？”
叶藻愣了一下，江羡鱼道:“有火烧云。”
“我吃过饭就要休息了。”叶藻没心情跟他到天台吹风，“你问问其他人吧。”
“好。”江羡鱼跟着她走上二楼，等她回到房间后，才不疾不徐上了天台，望着夕阳逐渐黯淡的余韵，指尖轻轻在栏杆上点了点。
他眼神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心情似乎很好的模样。
“我靠！江羡鱼刚才是什么意思？他对叶藻有好感吗？”
“这还看不出来？他想跟叶藻单独相处，但叶藻没get到。”
“啊啊啊！我就知道他对叶藻有好感，上周六明明是跟江嫣出去约会，却把短信发给了叶藻。”
“叶藻肯定知道他的意思，但她没同意，说明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1，江羡鱼在农家乐的骚操作，大家应该还没忘吧？简直是在叶藻雷点上蹦迪。”
“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想问问叶藻呢，大家不要想的太复杂了。”
“楼上，你觉得江羡鱼很闲吗？他要缺个看夕阳的，大可以问苏梦然和江嫣，她们肯定会同意的，但他为什么问最晚回来的叶藻？”
“……”
吃过晚饭，节目组送来了特别定制的大富翁游戏。
“我们提供了一枚棋子和一个骰子，每人每次可以通过投掷骰子来移动棋子，游戏地图上有奖励和惩罚两种结果，大家可以自行解锁。”
定制地图很大，需要放在吃饭的圆桌上才能全部看清楚。
“格子下面是空的吗？”江嫣好奇地摸了摸。
导演给了肯定的回答，“棋子停在格子上方后，可打开下面的空间。”
“我先来，”等所有人找位置坐好，江嫣迫不及待道:“看我能抽到什么？”
她将棋子放在开始位置，将骰子丢出去。
骰子在地图上转了几圈，停在了“3”点。
“前进三格。”江嫣拿着棋子走到了相对应的地方，众人低头看去，“可再前进两格。”
江嫣继续移动棋子，期待地看过去，下意识念道:“这是一个惩罚，打开盖子看看究竟是什么吧？”
江嫣掀开格子下面是张纸条:“落子无悔，跟离你最近的异性对视三十秒钟吧。”
江嫣两侧坐着苏梦然和许清书，离她最近的异性是方泽川。
江嫣看了眼江羡鱼，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睫。
“来吧，”她走到方泽川身边，低头跟他对视。
两人神色清明，没有任何暧昧可言。
“节目组也太会搞事了吧，谁知道盒子里都藏着什么惩罚？”
“这样才有意思啊，能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场面。”
“希望叶藻能抽到奖励，我不要她做惩罚。”
三十秒过后，江嫣回到座位，“下一个谁来？”
“我来吧，”许清书笑着道:“希望能抽到奖励。”
她将骰子轻轻丢出去，停在了“4”点。
许清书将棋子往前移动，竟又是一个惩罚。
她打开盒子:“说出你在小屋里心动的异性的名字，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男生抽中，没什么不好回答的，但男生中，只有祝屿的名字是两个字，这跟当众告白有什么区别。
“天呐，节目组也太坏了吧，我已经替许清书社死了。”
“也许这是一个催化剂呢，许清书应该不介意这个问题吧。”
“许很勇敢，我觉得这对她不是困扰。”
众目睽睽下，许清书只怔忡了一瞬，便轻声说:“两个字。”
大家下意识朝祝屿看过去，祝屿神色淡淡，并没有多看许清书一眼。
“天呐，好虐，好心疼许。”
“这不是公开处刑吗？许清书赶紧转向吧，方泽川就挺好的。”
“不知道祝有什么好，让她这么上头。”
“……”
许清书眼神一黯，低下头没说话。
“该我了吗？”方泽川温声道。
许清书“嗯”了一声，把骰子给他。
方泽川苦笑道:“惩罚多奖励少，我不会也抽到惩罚吧？”
他丢出骰子，停在了点数“2”，他将棋子往前挪动两步，“这是一个奖励。”
方泽川打开盒子，念出纸条上的话:“你获得了一张额外约会卡，在周末来临之前，和心动的异性开启甜蜜约会吧！”
“约会卡？”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奖励这么丰厚。
“一共有两张约会卡，”导演笑呵呵道:“能不能开出来，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原本兴致缺缺的众人顿时提起精神，恨不得把下面的盒子全部打开。
方泽川将约会卡收起来，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之后林秋夜和顾明河分别都投到了惩罚，一个是原地做十个俯卧撑，一个是公主抱身侧的异性三十秒。
顾明河看向周清若，后者缓缓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顾明河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抱起来，整个人显得很轻松。
“顾老师不愧是健身的，”江嫣感叹道:“他的体力也太好了。”
苏梦然跟着道:“他应该穿那种紧身的背心，把优点都显露出来。”
三十秒很快过去，顾明河十分绅士的将周清若放下来。
周清若的视线在他鼓鼓的手臂上一闪而过，“你力气好大啊。”
顾明河温和一笑，“是你太轻了。”
祝屿听到两人的交流，眼睫垂下来，显得格外沉默。
“u1s1，顾明河跟周清若的体型差太绝了，要不你们两个凑合凑合？”
“顾明河虽然没有祝屿那么活跃，但也一直单锁周，我觉得他们还挺合适的。”
“别乱说，周清若和祝屿才是天生一对，其他人都差了点意思。”
“……”
“该我了。”周清若拿着骰子，笑意吟吟道:“希望我能拿到约会卡。”
她闭着眼睛将骰子投出去，丢到了本场最大的“6”点。
周清若拿着棋子往前走，很快看到了投掷结果:“再往前走四步。”
“是奖励，”苏梦然笑着说:“不知道是不是约会卡。”
周清若打开盒子，里面虽然不是约会卡，但也大差不差。
“邀请最有好感的异性，在周末来临之前，去市中心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周清若对身侧的祝屿眨了下眼睛。
祝屿眸光微动，低声问:“你想邀请谁？”
“保密。”周清若将晚餐卡收了起来，显得有些调皮。
祝屿抿着嘴角，捡起骰子丢了出去。
“你得到了一个惩罚。”江嫣跑上前看了看，“不是真心话就是大冒险。”
祝屿打开盒子，看到上面的问题后，身体猛然一僵。
“怎么了？”周清若凑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最初让你心动的人，还是你现在最心动的人吗？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你有没有出现过片刻的动摇？”
“太绝了！我的妈呀，节目组是故意写这个问题的吧？策划简直是个人才！”
“如果是别人抽到这个问题，我肯定不会激动，但这个人是祝屿啊，太会搞事了！”
“看来老天都让祝屿认清楚自己的心，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别太入戏了，祝屿这种人不会变的，他肯定回答没有。”
“但我觉得他对叶藻有心动，只是他没办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快点回答啊，我等不及了！”
“……”
“有吗？”周清若笑着望向他，似乎笃定他不会犹疑。
祝屿拿着纸条没说话，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
周清若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有些深。
“怎么了？”她轻声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其他人也都看着祝屿，神情显得很复杂。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江嫣故意道:“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就好。”
“没有。”祝屿放下纸条，笑着说:“我刚才只是在认真回想，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是吗？”江嫣轻哼道:“我还以为你变心了呢。”
周清若垂着眼睫，望着那张被祝屿捏皱的纸条，心中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他真的在回想吗？是回想他们从前的约会，还是回想跟叶藻的约会呢？
“祝屿犹豫的十秒钟在想什么呢？是想周清若还是叶藻？”
“如果是周，他会那么纠结吗？他肯定会直接回答，但他没有。”
“就是叶藻，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他真的太明显了。”
“如果喜欢叶藻就趁机说出来啊，为什么要撒谎？”
“不明白祝屿在想什么，越看他越生气！”
“+1，很想把祝屿拉入黑名单，看到他就烦。”
“……”
“大家这么沉默做什么？”江羡鱼捡起骰子，“一个游戏而已，别太认真。”
他漫不经心地丢出骰子，将棋子往前走了五步后，又倒退三步，“看来我得到了一份奖励。”
江羡鱼不紧不慢从盒子里取出粉色的约会卡，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最后一张约会卡被我拿到了。”
“怎么会这样？”江嫣哭丧着脸，“我也想出去约会啊。”
她眼巴巴盯着江羡鱼，“能邀请我吗？”
江羡鱼微微一笑，“恐怕不能。”
江嫣鼓起腮帮子，心里酸酸的，“那你想邀请谁？”
江羡鱼但笑不语，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叶藻拿起骰子，投到了惩罚的盒子。
“在你的择偶观念中，你最不喜欢异性的点是什么？请做出最真实的回答。”
叶藻:“……”
“这个问题好简单啊，”周清若眼波流转道:“节目组也有宽容的时候啊。”
“简单吗？”江羡鱼道:“不是挺好的吗？”
周清若笑容微敛，“看来江先生很喜欢这个问题。”
江羡鱼没有否认，目光落到叶藻身上。
祝屿也看向叶藻，膝盖上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
“最不喜欢的点，”叶藻认真想了想，缓缓开口:“没有责任感吧。”
“很多人的恋爱都是激情作祟，但热情总有褪去的时刻，剩下的便是对人性的考验，我希望那个人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而不是表演型人格。”
“责任感包含的方面很多，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和为人处世，我自己比较注重这方面。”
“回答的好现实啊，感觉叶藻很务实，一点都不虚头巴脑。”
“作为已婚人士，特别提醒大家，婚后看的都是人品，婚前那些情情爱爱是最没用的东西。”
“楼上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也有恩爱的夫妻。”
“恩爱的都是少数，女孩子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千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喜欢叶藻的回答，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没有责任感是最可怕的。”
“主要还是现在的人太善变了，不管男女，爱情来的快也去得快。”
“感觉祝屿完全没戏了，我之前还磕他和叶藻，现在已死心。”
“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面对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叶藻？赶紧滚一边去吧。”
“……”
“说的有道理，”苏梦然笑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俩不愧是好朋友。”
“怎样的人在你眼中才算有责任感呢？”江羡鱼笑着问。
叶藻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是另外的问题。”
江羡鱼:“……”
苏梦然也投到了惩罚，跟异性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游戏地图太大，大家轮流投骰子，直到夜里十点钟才走到了终点。
除了方泽川、周清若和江羡鱼，林秋夜和许清书也抽到了晚餐卡。
“我们几个的运气怎么这么差？”江嫣如丧考妣，“节目组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也想打扮的美美的出去。”
苏梦然:“与其抱怨，不如回去做个好梦。”
叶藻打了个哈欠，“我先上去了。”
一行人陆续离场，只有祝屿还望着眼前的地图发呆。
“周清若见他没有跟上来，回头道:“怎么了？还想继续玩吗？”
祝屿摇摇头，“我以前玩过类似的游戏，奖励比惩罚多。”
“这是节目组自己DIY的，肯定跟实际游戏不一样。”
周清若回到他身边，将手中握着的晚餐卡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我拿到奖励的第一时间，就想带你出去吃饭，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祝屿望着银色的卡片，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心中的波澜却很少。
“谢谢。”他拿起卡片，“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周清若看出他心不在焉，眼中划过些许愠色，“怎么？还在想之前的问题吗？”
祝屿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在苦恼什么呢？”周清若压低声音，“如果你对我已经没有好感，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介意的。”
祝屿抬起头，对上她漂亮的桃花眼，“其实今天在电玩城你并不开心对吗？”
周清若愣住。
“我看的出来，”祝屿笑得有些勉强，“其实你不喜欢跟我一起玩游戏。”
“怎么会，”周清若当即否认道:“我们俩不是很默契吗？你还给我赢了很多玩偶。”
“是吗？”祝屿勾勾嘴角，“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你是为这个在跟我生气吗？”周清若叹息，有些无奈道:“你也太幼稚了吧，我跟你出去玩，肯定很高兴啊，不然我为什么跟你出去。”
祝屿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第二天下午，周清若便带祝屿去市中心吃法餐，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进行深度交流。
“我确定我对你是有好感的，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周清若晃动着手中的香槟，略带郑重地说道:“之前我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想尝试接触其他人，看能不能跟他们产生默契，但最近我才意识到，我跟你才是最默契的。”
她望着祝屿的眼睛，笑得很温柔，“我喜欢你望向我的目光，像夏日的骄阳，让我仿佛被岩浆包裹，有被珍视的感觉。”
祝屿安静听她说话，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其实我身边追求我的人很多，我也谈过好几段恋爱，我伤害过人，也被人伤过，按理说我对感情应该很理智，可不知为什么，我依然相信炽热的爱情。”
“相信心动，相信真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周清若道:“你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祝屿点了点头。
周清若满眼笑意，“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祝屿喉咙梗塞，竟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明明应该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表明真心，但他却迟疑不定。
“我……”他避开了周清若的视线，“你说的很好，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周清若哪能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说:“我经常想起我们一起当解说那天，你表现的非常专业，很可惜没有要你的联系方式。”
祝屿也想到那天，他当时很紧张，是周清若三言两语给他解围，眼中出现了一丝怀念。
“你后悔来节目找我吗？”
“不后悔。”祝屿低声道:“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也是，”周清若道:“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在第一天就想跟你约会。”
祝屿脑海里却浮现出叶藻的身影，第一次约会时，他选中了叶藻送的手链，但在约会过程中，他始终拒绝跟叶藻交流。
他嘴角抿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很介意我在约会卡上写了江羡鱼的名字？”周清若深深望着他的眼睛。
介意吗？
祝屿率先想到的不是她和江羡鱼的约会，而是电玩城和叶藻打游戏的轻松愉快。
“我不介意。”他没再回避周清若的视线，“我理解你的做法，也尊重你的决定。”
“可我觉得你变了。”周清若神色有些低落，“我在想今天和你出来吃饭，是不是错误的决定。”